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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Lunar Mare
Stats:
Published:
2026-01-22
Words:
8,573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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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409

【SBSS】Anodyne

Summary:

*
无伏背景,双性转女同。
*
“我不要和你分手。”

有气流穿过西里安娜耳畔,塞薇琳笑了。

“布莱克小姐,你似乎跳过了很多步骤。”她说,“分手这个词通常不会用在朋友之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塞薇琳幼年时住在潮湿脏乱的蜘蛛尾巷,后来入学分入斯莱特林,即使有魔法加持,地牢也不折不扣位于黑湖之下,她每每望向窗外的鱼群,总怀疑那令人厌恶的湿冷也跟着来到了霍格沃茨。

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育带来的转变先一步在女孩子们身上显现,可塞薇琳始终是单薄的一片。她的身体好像一块面团,被青春期这双无形的手不断抻拉,于是她从一个精瘦矮小的儿童,变成了一个干瘪高挑的少女。

她长得太快了,哪怕努力往胃里填塞食物,也没办法赶上成长的消耗。很多个晚上,她被骨头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得睡不着觉,只能数着窗外游过的生物打发时间。生长痛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因为每个月,她都在忍受作为女性必须经历的折磨——那种痛甚至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从二年级起,塞薇琳就把她被霍拉斯称赞过的魔药天赋拿来私下熬制止痛药剂。至于使用廉价材料带来的成瘾性,她选择了无视。略显讽刺的事实是,在缩衣节食之外,她绝大部分资金来源是偶尔为某些有同样困扰的纯血大小姐制作品质更好的止痛药——材料由客户提供。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偷偷扣下部分材料,但考虑到并非长久之计,最终没有付诸行动。

比起实际需求,那些有钱的纯血找上她多是出于一种带着戏弄的怜悯。塞薇琳很清楚,在这群就算是违禁魔药都能轻而易举获得的贵族子弟面前,一个连N.E.W.T.证书都还没拿到的穷学生的天赋算不得多珍贵。

卫生用品与止痛药的开销,让她的经济情况更加窘迫,持续的生长又使得衣物成为快消品,她索性对比着父母的身高,预估了一个可能的最终尺码买下几套大得足够穿到毕业的二手衣物。那个时候,她忽然有几分窃喜于自己的身材足够平板,不需要为找寻合适的内衣发愁。

真正能够御寒的衣服是二手商店里的抢手货与奢侈品,塞薇琳无力负担。英国多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她都觉得冷。经期的疼痛因此加重,对止痛药的需求水涨船高。

再一次,塞薇琳选择视若无睹。她那不称职的父母教会她的东西不多,麻木不仁便是其中之一。

但这不意味着她对找上门的挑衅也无动于衷。

“布莱克!”塞薇琳怒视不请自来的西里安娜,“谁允许你进来的?”

西里安娜随手把玩着魔杖,打量起塞薇琳的“私人魔药间”——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废弃扫帚间。

“没人邀请我。”她耸耸肩,神情一如既往地散漫,叫人看了心头不由得升起无名火,“我只是想看看小鼻涕精总是偷偷摸摸在熬什么见不得人的魔药?哎呀,我拆你防护措施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分寸——瞧这火候是不是被影响了,这锅药怕是不能用了吧?”

话音未落,蓝色火光从塞薇琳魔杖尖冒了出来,西里安娜脸色骤变,一边匆忙躲闪扔下铁甲咒一边高声叫道:“你疯了?这么小的空间里用飞沙走石!不就是一锅药吗?‘魔药天才’难道连再做一锅也不会?”

被击中的墙壁顿时炸开,塞薇琳挡下飞溅的碎石,又是一道恶咒甩向西里安娜。她实在气狠了,残存的理智只顾得上把坩埚之类的用具收好,其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塞芙!”红头发的女孩子像一团火一样飞进塞薇琳的视野,“冷静一下!”

是莉莉。

塞薇琳的视线从挡在身前的好友身上移开,又看了眼站在西里安娜前面的莱姆斯,觉得很没意思。

“我没有兴趣陪大小姐玩过家家。”她收起魔杖,强迫自己不去检查满地狼藉里是否还有能用的材料,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动也不动,聚焦在西里安娜那张即使沾满灰依旧漂亮过分的脸上,“布莱克,你真可怜。”

她冷冷甩下这句,越过几人离开了。

西里安娜猛地踢翻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看也不看余下两人,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两位级长站在堪称废墟的扫帚间里环视一圈,莱姆斯率先叹道:“还好只是扫帚间。”

“我想不止。”莉莉仔细打量着那张倒下的桌子,“塞芙应该是在这儿做魔药。”

莱姆斯若有所思:“我猜她们打起来也是因为魔药。”

“西雅……”莉莉想起从男友那儿听来的布莱克家族近况,也有些无奈,“她家里那个样子——抱歉,我不应该评价别人的家事。但是她和塞芙天天这么打也不像话。被我俩撞见就算了,让麦格教授看到又要扣学院分了。”

莱姆斯苦笑:“谁能劝得住西雅?”

“我有时候想,她对塞芙的关注是不是太过头了点?”莉莉说,“梅林,她俩从一年级起就这样,已经五年了!”

莱姆斯答不上来,也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有预感,莉莉接下来的话或许会十分惊人。

“时候不早了,我记得詹姆今天好像和你有约?”他礼貌结束对话,“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02.

西里安娜非常生气。

她回到寝室用力扯下破破烂烂的外衣,简单冲了个澡洗去满身的碎石与灰尘,把自己重重摔进四柱床里。

“塞薇琳·斯内普。”她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谁允许你可怜我了?”

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又浮现在脑海中,西里安娜想起塞薇琳当时的眼神就怒火中烧。在她看来,塞薇琳的眼睛永远是一个样子,麻木、空洞,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谁也入不了她的眼。

从小到大,西里安娜都是人群的焦点。她长得好看,又是最古老最尊贵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女,没有人敢……西里安娜坐起身,盯着被扔在地上的破衣服,忽地笑了一声,哈,她现在什么也不是了。

沃尔布加常常告诫她,西里安娜,注意言谈举止,你是个女孩子,是家族的脸面。

作为脸面,西里安娜只需要漂亮。她是布莱克家族每逢宴会便会端出来展示的华美珠宝,所有人都知道,这件珠宝还没有归属,私下竞价是被允许的。

不知第多少次在家中听见有关出价者的讨论时,西里安娜爆发了。她对结婚嫁人毫无兴趣,也受够了那些强加在身上的条条框框。

西里安娜只想要自由。

她要求被分入格兰芬多,她离家出走,她的名字家族挂毯上变成了一个烧焦的小洞。

在这之后,尽管她仍叫西里安娜·布莱克,却失去了曾经的社交圈——势利的贵族们不会继续在一个被家族除名的漂亮花瓶身上花费宝贵的时间与精力。

重新发展友谊并不容易,因为她是西里安娜,最离经叛道的格兰芬多。人们或多或少都听过有关布莱克家族的这则传言:他们血管里流淌着代代相承的疯病基因。

入学的头两年,西里安娜还能够无视性别差异和詹姆等人打成一片,但随着詹姆开始追求莉莉,她频繁想起沃尔布加那些叫人反胃的说教。

同样都是独来独往,塞薇琳明明比她还要没朋友,凭什么瞧不起她。西里安娜又倒回枕头上,直到睡着前最后一刻,心里仍想着这件事。

随后的两天是周末,西里安娜在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都没见到塞薇琳。周一早上,大礼堂的餐桌上也没有塞薇琳,甚至那天上午的魔药课,她也罕见地迟到了。

梅林,小鼻涕精居然没有第一个做完魔药。西里安娜漫不经心地把魔药贴上标签交给霍拉斯,余光持续关注着不远处的斯莱特林,突然发现她还穿着上周的那身衣服——西里安娜无疑是最了解那上边的每处破洞由来的人。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等到人差不多走光了,她习惯性来到塞薇琳面前,“我们的魔药天才也有被难住的一天?”

塞薇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滚……”

西里安娜神色一变:“你怎么了?”

走近了,她才注意到斯莱特林惨白的脸色。塞薇琳并不健康,这是每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她仿佛直接贴在骨头上的皮肤总是蒙着一层病态的蜡色。但今天,这种异常更夸张了。

“我不想重复上周的话。离我远点,布莱克。”

西里安娜发誓,她从未听过塞薇琳用这么慢的语速说话。而且这么短的两句话,竟让她额角冒出汗来,神使鬼差地,西里安娜伸出手——是冷的。

“你好冰。”她下意识说。

塞薇琳看上去像是吞了一条鼻涕虫,她用力推开西里安娜,正打算离开,腿还没迈出去完整的一步,就忽然软了下去。

“我草。”西里安娜接住倒进怀里的人,“斯内普?”

没人回答。平日里句句带刺的斯莱特林头一次如此安静,西里安娜来不及多想,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心里顿时又是新的疑惑:这么轻?

她快步往校医室走去。

 

03.

“痛经?”

西里安娜听着庞弗雷夫人的解释,感到匪夷所思。接下来那些话,她更是听得直皱眉,营养不良和贫血可以理解,但什么叫止痛剂依赖?塞薇琳不是魔药——她忽然想起几天前的冲突,那个时候,塞薇琳应该就是在制作止痛剂。

庞弗雷夫人耐心听完她说出心中的困惑,忍不住叹了口气:“布莱克小姐,你知道学校的助学金只包含每学期的课本费用吗?”

校医决定点到为止,若不是看在西里安娜把塞薇琳抱进来的份上,她连这句也不打算说。无论如何,这都是塞薇琳的隐私。

西里安娜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她当然知道贫穷的存在,但哪怕如今被家族除名,依旧属于她的信托基金和叔叔阿尔法德留下的金子也确保了她不会有亲身体验的可能。

“梅林……”她坐在病床边,烦躁地扯散魔药课上不得不扎起的头发,“这都什么事!”

床上的人还没有醒来,西里安娜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忽然有些出神。

“塞芙?”得到消息的莉莉赶了过来,詹姆拎着她的书包走在后面。

西里安娜心里刚刚升起的某个念头转瞬即逝,她自觉让开床边的位置,低声向莉莉转述起庞弗雷夫人的诊断。

她心知理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不想莉莉什么也没说。

“那我先走了。”西里安娜难得有些尴尬,她总觉得莉莉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如果她醒了……算了。”

她冲詹姆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离开了。

詹姆听过女友惊世骇俗的推论,此时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西里安娜的背影,哪里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莉莉。”他清了清嗓子,“西雅已经走远了。”

莉莉压低声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我觉得也不是——”詹姆试图附和她,但考虑到二人谈论的另一方是西里安娜,他又有些迟疑,“……没道理。”

“打扰。”比莉莉低几度的女声响起,“我能知道你俩在拿我打什么赌吗?”

塞薇琳醒了。

莉莉立刻扑上摸了摸她的脸:“塞芙!你吓死我了!”

“不要转移话题,伊万斯小姐。”塞薇琳不吃她这套,缓慢坐了起来,“不想告诉我?那肯定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内容。”

莉莉闻言看了一眼男友,詹姆立刻识趣地转身往门外走。

“哎呀,只是我的一点猜测……”莉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贴到塞薇琳耳朵边上讲话,“我觉得西雅喜欢你。”

塞薇琳的反应很平静,她淡淡瞥了一眼正打算给她梳头的莉莉,“我知道,所以?”

莉莉差点把手里一小撮头发扯了下来,满脸诧异:“你知道?”

“我见过波特下定决心追你之前的样子。”塞薇琳说,“都是没脑子的格兰芬多,在我看来差别不大。”

莉莉嗔怪道:“塞芙!”

“我这几天没力气洗头,刚刚又是魔药课,你别梳了——我的意思是太脏了你别折腾不是让你帮我洗头!”

后半句明显有些破音,听起来像是恼羞成怒。

塞薇琳的头发留得不长,发梢末端只要落在肩头,便会被无情修剪。短发好洗,她曾这么对莉莉解释。

洗头的步骤烦琐,不仅需要准备额外的清洁剂,不及时吹干头发还会头疼。塞薇琳发质细软,紊乱的内分泌又使得她的头发很容易出油,哪怕只隔了一天没洗,看上去也是贴着头皮的油腻。

塞薇琳很清楚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所以她对西里安娜本人都还未察觉的“喜欢”无动于衷。与她相反,西里安娜很漂亮。布莱克家族的脸面拥有让人无可指摘的美貌——这是纯血之间公认的事实。塞薇琳起初在休息室听到这个代表西里安娜的称呼,心下一动,随即意识到,她竟然在为西里安娜感到惋惜。

这样特别的女孩子,在家族利益面前,也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贵族是如此地无趣,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此后一生的位置就已经被安排好。塞薇琳因此不羡慕那群养尊处优的男男女女中的任何一位。

感谢对她不闻不问的父母,在一定程度上,塞薇琳的人生除了自由一无所有。她能够将自己的人生握在手心。

征得庞弗雷夫人的同意,莉莉领着塞薇琳偷偷溜进了自己的宿舍。她不容分说地宣布:“我要给你洗头!”

然后塞薇琳就被按着躺好了,等她被莉莉那一套流程折腾得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好友低声问:“……那你喜欢西雅吗?”

塞薇琳闭着眼睛,隔了有一会儿才以同样轻的声音回答:“谁不喜欢她呢?”

那可是西里安娜。但她们心里又都知道,喜欢是一回事,亲近又是一回事。

 

04.

塞薇琳挤在莉莉的床上睡了一晚上。早晨,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她。

“你醒了?”西里安娜和莉莉是室友,O.W.L考试之后,六七年级学生的课表不再依据所属学院统一划分。周二上午,西里安娜和塞薇琳都没有课。

“有什么事?”

西里安娜原本盘腿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无比柔软的轻薄睡裙。见塞薇琳看过来,她下意识放直腿,拢了拢裙摆,像是想要掩饰微妙的不自在感,她忽然说:“莉莉和爱丽丝去上课了。”

这明显是没话找话。塞薇琳也不拆穿,点头说:“嗯。”

气氛又冷了。西里安娜张了张嘴,发现她好像从未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塞薇琳说过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算了。”她泄了气,从枕头下摸出魔杖挥了挥,刹那间,莉莉的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塞薇琳适时露出困惑的神情。

西里安娜随手指着其中大的那一堆开始解释:“衣服。我昨天下午去定的,不太清楚你是不是这个尺码,只是我目测,可能不准。鞋子,可以自动调整大小。对了,有几件内衣,咳,周五那个时候你揍我的时候离太近,我不小心看到了——梅林,我无法想象有人能把那种破烂当内衣。”

塞薇琳随手打开一个盒子,说巧不巧,里面是一条和西里安娜身上类似的睡裙。指尖翻开袖口,意料之中的刺绣映入眼帘,她有意读出声:“S.B?”

“嗯?”西里安娜很快回过神,飞快地说,“我忘了!一般我的衣服都会绣字……你要是介意可以剪掉——等等,你没拒绝?”

“不要用你的脸做这副蠢样。”塞薇琳捡起另一个小盒子,“你送我这些,难道不是想亲手替我穿上或者脱下来吗?”

西里安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塞薇琳手里那个小盒子里正是她特别强调过的内衣。

“我,不是,你……”西里安娜难得窘迫起来,“你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这种话!”

“布莱克小姐,我以为忽然向我这样出身的人大量赠送衣物——甚至是贴身衣物,只有这种可能。”塞薇琳扔下那盒内衣,转向小的那堆盒子,“这又是什么?”

西里安娜下意识回答:“最好的镇痛剂,还有魔药材料,我什么都买了点。”接着,她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塞薇琳前面那句话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补偿你!毕竟是我弄坏了你的衣服,而且,而且……朋友之间分享衣柜不是很正常吗?”

塞薇琳被她苍白无力的找补逗笑了。

“西雅,原来在你心里,我也是朋友?”她看向面红耳赤的格兰芬多,“即便如你所说,是分享衣柜,你真的相信自己能穿下这些衣服吗?”

在同龄人间,塞薇琳的身高已足够优越,而西里安娜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和异性说话都不怎么需要抬头。抛开身高不提,西里安娜的身材条件完全可以和她的脸蛋媲美,该长的地方一寸也没少,和塞薇琳毫无起伏的轮廓线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概念。

西里安娜蛮横道:“你现在拒绝也晚了,收下就好。不收我也能托人送进你宿舍。”

“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塞薇琳反问。

西里安娜松了口气,往后倒在床上:“那你自便吧,我要睡觉了。”

“晚上没睡?”

“在想怎么和你说……”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没心没肺的格兰芬多。塞薇琳想着,找到那盒据说最好的镇痛剂,取出一个水晶小瓶灌了一口。

 

05.

西里安娜似乎从打扮塞薇琳这件事上找到了乐趣。塞薇琳不得不给衣柜加了个无痕伸展咒,才勉强放下她不断送来的服饰。

“她想通了?”莉莉在早餐时凑到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塞薇琳身边,悄声问。

塞薇琳摇头:“这是补偿,作为过去五年一直针对我的赔礼。哦,她还说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分享衣柜。”

莉莉也跟着摇摇头:“天呐,西雅。她不会才意识到,你们是朋友吧?你都那么纵容她了!”

西里安娜·布莱克。塞薇琳缓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也无声咀嚼着那个名字,忽地笑了一下:“我不觉得她有这么敏锐的头脑。”

塞薇琳擅长忍耐,却不意味着她喜欢忍耐。莉莉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非常清楚这一点。西里安娜虽然总是要挑衅几句,偶尔——经常和塞薇琳互扔恶咒,但彼此应该都收着力。尽管不清楚西里安娜的真实水平,就莉莉对塞薇琳的了解来说,她不用魔杖都能把人打进圣芒戈抢救。

“格兰芬多。”莉莉忍不住学起塞薇琳最常用的感慨。

塞薇琳:“是谁之前还在怪我不该说格兰芬多?”

莉莉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

“别看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詹姆头疼地提醒好友,“你快把眼珠子黏我女朋友身上了。”

西里安娜嘴硬:“谁说我在看你女朋友?”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詹姆和莱姆斯对视一眼,决定试探一下她,“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莱姆斯呛了一口南瓜汁。

“谁?”西里安娜愣住了,“斯内普?”

完咯。詹姆又看向莱姆斯,真让莉莉说对了。

莱姆斯匆忙扯起餐巾擦嘴,决定学习詹姆放弃委婉,开门见山道:“我们觉得你和她之前那些冲突是因为性紧张。”

轮到詹姆噎住了。

“我怎么可能——”

哦。

西里安娜突然不说话了,原来我喜欢她。

詹姆知道她想明白了,幸灾乐祸道:“我很高兴你之前至少没扯她辫子。”

“是啊,有人之前扯莉莉头发被骂了一顿。”莱姆斯翻了个白眼,“以及塞薇琳不扎辫子。”

“你家的新产品呢?”西里安娜闻言忽然转向詹姆,“我要给她订一套。”

詹姆的父亲正是凭借速顺滑发剂将家族财产翻了数倍。

詹姆哭笑不得:“你真没救了。”

“别急,我还没告白。”西里安娜出奇地冷静——也可能是彻底精神失常了,“等她把我打死你再说这话也不迟。”

 

06.

西里安娜不乏追求者,但主动追人还是头一回。没人教过她要如何向喜欢的人示好,但面对塞薇琳,她无师自通地领悟到:我有的她也要有。布莱克小姐拥有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像是要弥补童年缺失的那一部分,西里安娜在塞薇琳身上找到了装扮洋娃娃的乐趣,可渐渐地,她又觉得不对。塞薇琳完美扮演着人形玩偶,让穿什么就穿什么,一个“不”字也没说过。

某个午后,西里安娜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

话未说完,她倏地闭上嘴。她们之间实在不适合提及“从前”。

塞薇琳从书上移开视线,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一边在书页一角写着什么,一边回答:“你说过,我可以拒绝,但你一定会送。”

看她反应,好似西里安娜只是问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并不值得专门腾出时间来作答。

西里安娜张开嘴,第一时间却没能发出声。她又试了一次:“所以你只是嫌麻烦?”

“如果可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塞薇琳拨开阻挡视线的碎发,“而且——布莱克?”

她顺着抽走书的手往上看去,无端有些走神。人们常说灰色是中立冷静的颜色,可拥有一双灰眼睛的布莱克小姐与这个形容背道而驰。

“浪费时间……哈!”西里安娜嗤笑一声,随手扔开那本夺来的书,“斯内普,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富有善心?”

塞薇琳皱眉回道:“我不是怜悯你。”

“小姐们!这里是图书馆,请不要大声喧哗。”平斯夫人远远看见西里安娜扔书的动作,语气更加不善,“布莱克小姐,我不允许有人损坏书籍。”

很快,西里安娜被请离了图书馆。塞薇琳捡起地上的书,在平斯夫人的注视下主动离开。前后不过几分钟,她走到门外,发现另一人已经不知去向。

塞薇琳于是转向地牢的方向。

她不打算追上西里安娜继续刚刚被平斯夫人打断的解释。如果有误会,那就这样吧。塞薇琳抱着书的手无意识收紧。

西里安娜太容易被读懂。她坦荡地将一切情绪都写在了那张美得锋芒毕露的脸上,塞薇琳曾傲慢地认为,自己总是很清楚西里安娜心中所想——直到几分钟前。

她确实对西里安娜说过“我可怜你”,但接受西里安娜的示好绝不是出于怜悯。没有人需要其他人自以为是的施舍。

塞薇琳快步走过斯莱特林休息室,尽可能无视那些有关自己的窃窃私语。即使被家族除名,西里安娜仍是霍格沃茨的话题人物。学校这样的地方,八卦是最便捷的取乐方式,自诩高贵矜持的纯血巫师们也不能免俗。想想看,从不肯对任何人低头的布莱克大小姐竟纡尊降贵地追求一个缀着麻瓜姓氏的混血,而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血还不领情,那该是怎样的笑料?

“你不是在乎流言蜚语的人。”雷古勒斯对此有别的看法,“西雅更不可能在意,从小到大,那么多人都盯着她看呢,她什么时候顾忌过?”

塞薇琳敷衍地点点头:“嗯。你想表达什么?以及我需要提醒你这里是女生宿舍吗?谁把你放进来的?”

雷古勒斯耸耸肩,那动作和西里安娜简直一模一样。年纪较小的布莱克平日里看上去格外沉稳,提起和姐姐相关的话题又显露出符合实际年龄的跳脱来。

“我来找嫂子谈谈心。”他语出惊人,“大家都知道你和西雅的关系——我虽然是异性恋,但在他们看来我的品位会比姐姐强一点。”

塞薇琳闻言冷笑道:“我认为你从图书馆跟到这儿并追问我的内心想法这一系列举动对你可能存在的性取向问题毫无帮助。”

“很显然我是在尝试用玩笑话活跃气氛。”雷古勒斯学着她一口气说完整句话,话锋一转,“你既然不想被议论,为什么要收下呢?”

“她不了解自己,你也看不清?”塞薇琳抚平褶皱的书页,“她不会将目光分给触手可及的东西。”

雷古勒斯哑然失笑,塞薇琳的评价无疑是精准的,西里安娜喜欢追寻她不被允许接触的人或事,而一旦能够毫无阻碍地得到什么,她很快又会厌倦。

“你和传闻里很不一样。”他说,“我总听他们说——”

“我和她讨厌彼此?”塞薇琳打断他,“布莱克先生,不要低估你姐姐的魅力。”

雷古勒斯敛了笑意,塞薇琳见状起身送客:“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请离开吧。”

 

07.

几乎整个十二月,西里安娜都没有找过塞薇琳。临近圣诞节的一天,她坐在大礼堂里,习惯性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看去,发现塞薇琳不在。年年留校名单都在的人,今年能有什么变化?

西里安娜在心里算过日期,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地僵住,也不管还没吃两口的早餐,站起来就走。十几分钟后,她熟练地闯进塞薇琳的宿舍。

黑发的斯莱特林正蜷缩在床上,脸色是意料之中的惨淡。在她枕边,放着一只被打翻的小盒子,西里安娜踢开滚落在脚边的空药瓶,几乎气笑了:“我订了一个季度的量,现在还没过去两个月,你把这玩意儿当果汁喝?”

“……你送我了,怎么使用就是我的自由。”

“难为你还能说话。”西里安娜听着床上人有气无力的声音,伸手往被子里探去,摸到一片凉意。她不假思索地脱了外衣爬上床,挖出手脚冰凉的塞薇琳搂进怀里,“盖这么厚都没睡热床,你不知道用取暖咒吗?”

塞薇琳的身体本能地靠近突然出现的热源,“你也没用。”

“我天生体温高,用不上,没学过。”西里安娜理直气壮说着,粗暴地将带来的止痛药递到她嘴边,“喝吧,刚去校医院拿的。”

一小瓶药迅速见底,见效却没那么快,西里安娜摆弄起怀里的人,让她跪趴在自己身上,继而夸张地叫道:“你是不是瘦了?我上个月刚养起来一点肉!”

塞薇琳知道这话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脸埋在西里安娜在枕头上铺散开的长卷发里,她低声说:“冷。”

“你真是……”西里安娜想起庞弗雷夫人的诊断,“不舒服也不能不吃饭。”

天气太冷或太热,塞薇琳都没有胃口。这是西里安娜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她也由此惊觉,多年来,她们对彼此的了解远比自身所能意识到的要多。想到此处,西里安娜毫无铺垫地提起另一件事:“我和雷尔聊过。”她停顿了几秒,确认塞薇琳在听,又说出更加没头没尾的话,“我不要和你分手。”

有气流穿过西里安娜耳畔,塞薇琳笑了。

“布莱克小姐,你似乎跳过了很多步骤。”她说,“分手这个词通常不会用在朋友之间。”

那日西里安娜在早餐桌上和詹姆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要去表白,可临到头还是捡回了几分理智,觉得冲动并不可取。

“又不是做魔药,步骤不重要。”西里安娜说着,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你说你不想浪费时间——是认为你只要接受了,我早晚会因为觉得没意思不再送了,对吗?”

相较于平时,人在病中往往更为情绪化。塞薇琳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被激素或者别的什么控制了,竟回答说:“即使没有其他差异,在最直观的层面上,我也不吸引人。”

“什么直观?”西里安娜困惑不已,“你难道是指脸或者身材?拜托,如果我在乎这些,每天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不就行了?”

这颇具自知之明的发言让塞薇琳一时语塞,但西里安娜的自恋程度显然远不止于此。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继续说:“谁都知道我长得好看。如果不是这张脸,你也不会喜欢我吧?”

塞薇琳动了动被西里安娜握在掌心的手指,“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出人意料,西里安娜没有立刻接话。她摩挲着另一人的手指,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其实不确定。”

“又不是做魔药,不需要每一步都精准。”塞薇琳不带情绪地复述道,“刚刚说过的话就忘了?”

布莱克小姐于是大胆地蹭了蹭她的侧脸,发现没有被拒绝,又得寸进尺地沿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的脸往里一寸寸亲吻,直到在塞薇琳无可奈何的回应里得以吻上她的嘴角,才后知后觉想起要征求同意:“我可以吗?”

塞薇琳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下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西里安娜下意识舔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要给你买唇膏。”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倒是一句没少。塞薇琳无奈想着,生疏地啃上格兰芬多的下唇,试图让她闭嘴。

两个人都没接过吻,全凭直觉在动作,胡乱啃了半天,都觉得快要喘不上气。

“……是不是要换气?”西里安娜抓起塞薇琳的手,把脸贴了上去,“我有点晕。”

掌心下的脸颊又红又烫,塞薇琳分不清指尖感受到的剧烈心跳究竟来自谁,大脑乱得无法聚拢完整的思考,她张开嘴,在同样的头晕目眩里捧着那张叫人心烦意乱的脸,再次低下了头。

Notes:

想了很久,故事应该在此收尾。
以下为废稿,可看可不看。
*
08.

“你要给我一次机会吗?”

“什么?”

“允许我给你买礼物,喂你吃东西,拥抱你,亲吻你……也许像你猜测的那样,有一天我会忽然感到无聊不想再这么做了,但我现在没有这么想过。”

“布莱克小姐,你以为你之前是未经许可的吗?”

“哎呀,不要打断我,这叫仪式感。”

“继续。”

“亲爱的塞薇琳,我可以吗?”

“看你表现?”

“不是这句!”

“如果这是一篇论文,我会给你打一个‘A’。”

 

09.

十一岁的塞薇琳还不知道什么叫作喜欢,但在看到那个比莉莉家的洋娃娃还要漂亮的女孩子时,她想,我要这个人当我的洋娃娃。

在霍格沃茨的来信之前,塞薇琳没有拥有过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她的成长环境教会了她两件事:她不应该明确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只有主动选择她的,才不会轻易失去。

西里安娜同样不清楚喜欢的定义,从她出生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经过了沃尔布加的筛选,而这个范围内的任何东西她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有人包装好送到她面前。直到登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车,情况才有所改变。她刚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发现了一个把她当作空气看待的人。

就在这样俗套的情节里,她们之间的故事悄然展开了。

数年后,分别被好友问到是否“喜欢”时,二人其实仍然不明白对另一人的想法究竟该被称为什么,却不约而同地认下了这个由旁观者给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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