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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2
Updated:
2026-01-22
Words:
6,457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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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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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2

白厄单人|Death with Dignity 尊严死

Summary:

3.4之后陆续创作的白厄单人短篇集,每一章独立。
补足他的过去(哀丽秘榭),现在(翁法罗斯),以及已经不存在的未来(宇宙)。

lofter@桓。

《和故乡去道别》
《涉过阿刻戎》
《救世主是否为一种人类集体无意识?》
《Death with Dignity》

Notes:

哀丽秘榭小伙启程前的故事。
写于3.4。

Chapter 1: 和故乡去道别

Chapter Text

距离「白厄」离开哀丽秘榭还有——

七天。

 

咪发迷给家门口换了新风铃,寓意“出入平安”。当然不是妖精风俗,完全是白厄的自我主张。他说:“因为好伙伴总是忘记约定好的事!”

 

看,前后根本没什么逻辑。

 

但谁让白厄是咪发迷交到的第一个人类朋友呢?它相信白厄说得都有道理。

 

妖精的个子不足以站在地上就碰到屋顶,只能仰赖高大的人类,仔细又小心地挂好易碎的风铃。

 

“所以是什么做的?”咪发迷好奇。

 

“陶瓷。”白厄说,“黄金时期的宝贝呢。我家门口也挂了一个。”

 

咪发迷没读过翁法罗斯的历史,自然不知道什么是“黄金战争”,什么是“元老院”,不过它知道黄金。是小麦,是太阳,是人类的鲜血。

 

“不对!正常人的血是红色。”

 

“……石榴?可是小白就是正常人呀!”

 

白厄想了想,确实说得有歧义:“那就是大多数人,鲜血是红色。”

 

咪发迷似懂非懂,想:但是我也没见过其他人呀。

 

“村长说,你要出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迷……”咪发迷有些忧伤,“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其实它想问:我能一起吗?

 

生活在迷境的妖精从没走出树洞,就像现在的白厄从未离开村庄。走出洞穴的甲壳虫会做些什么?咪发迷偶尔会趴在农田边的田垄想。

 

“那我们就一起吧!好伙伴!”

 

少年人的手,干燥而温暖。即使迷境光线昏暗,咪发迷依旧能看清上边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层薄茧。是割麦时的残余,还是练剑后的旧伤?咪发迷看着自己的手,想象上面有一根树枝,一把剑,在它关于冒险的想象里,自己会走出树洞,会用这根树枝砍翻拦路的甲壳虫。

 

“好!和小白一起!”咪发迷欢欣鼓舞,“可是,旅行、要准备什么?”

 

“嗯……”

 

好问题。任何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离开家乡的孩子都会思考担心的问题。父母的包裹?朋友的纪念品?还是单纯为了缓解思乡之苦、从家门口挖块土?

 

“这样吧,伙伴!”白发少年自信满满拍拍胸膛,“给我七天,我去准备清单,七天后的门扉时,敲响风铃,我来找你。”

 

“一言为定!小白!”

“一言为定!”

 

在咪发迷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中,曾无数次聆听钟声、风铃声:农忙结束的时候、夜晚到来的时候。现在,它有了新的期待。

 

一二三四五六七,哆来咪发唆拉西,等待七个白天,等待七个黑夜,好伙伴小白会敲响他给自己做的新风铃,叮呤、叮呤。

 

 

距离「白厄」离开哀丽秘榭还有——

六天。

 

“白厄!”

 

皮西厄斯眺望远方的麦田,毫不意外在树下发现“偷懒”的白厄。

 

“是皮西厄斯老师啊……”打盹的家伙不好意思挠挠头,发间还挂着没扫干净的树叶,“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皮西厄斯摇头:“你忘了?现在农忙,不上课。”

 

“披索一定很高兴。”

 

“哎呀,”村里唯一的老师笑起来,“上次他才在作文里说,要像白厄哥一样,以后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是好事。白厄想。

 

“好啊好啊,”他也笑起来,“我会等着他。莉维娅到时候也会想好未来要做什么吧!”

 

师生二人就着践行时的太阳,畅谈未来诸多:悬锋城会是个怎样的地方?会和书里说得一样,武力至上?会不会太血腥。皮西厄斯担忧。不会啦不会啦。白厄笑着挥手,仿佛已经在尼卡多利面前习得天下第一的重剑剑术。

 

那么奥赫玛?传言中黑夜永不会降临,传说中被刻法勒背负的圣城,哀丽秘榭的白厄会习惯那里的衣食住行吗?这个嘛……谁说得准呢?白厄撑着下巴思考,就像树庭里最常见的学生。

 

“其实,我还有问题想问您。”

 

“说吧。”

 

白厄用手抓向地平线的太阳,港口平静无波。静静等待着离愁时的到来。

 

“离开家的远行,是什么样的?”

 

孤独,漫长,无边无际。皮西厄斯说起吟游诗人的歌。浪漫,自由,无忧无虑。她又提到剧作家的喜剧。最后,她对白厄说:

 

“再见啦,白厄。一路顺风。”

 

“嗯,再见,老师。”

这就是最后一句了。

 

 

 

距离「白厄」离开哀丽秘榭还有——

五天。

 

大白今天状态不好,到了离愁时还是一口饭没吃,你快回去看看吧。伽尔巴路过麦田时,这么告诉白厄。

 

“大白!怎么样了,老妈?”

 

忙完农活的白厄气喘吁吁跑回家,一路上设想无数最坏的情况,好在推开门,一切都没有变坏。

 

“天气太热,胃口不好,别担心。”

 

奥妲塔温柔地拍拍大白的背:“你看,谁回来了?”

 

白色大狗哼哼从地毯上爬起来,和往常任何一个离愁时一样,热情欢迎白厄回家。

 

它早就不年轻了,年纪几乎和如今的白厄一样大。在人们口中的“小白”还是个小小白时,大白就已经成为这个小家的一员。一家三口和一条毛茸茸的大狗,还有一片稻香扑鼻的麦田,多幸福美满。

 

小白简直就和大白一模一样呀。某个午后,奥妲塔笑着对麦田间奔跑的一人一狗说。

 

“你也为我离开担心吗?”白厄蹲下来,揉大白耳朵,“放心啦,只是去求学而已,我会经常回来陪你玩的。来,拉勾。”

 

大白歪过头,不明所以。不过它看得懂白厄的眼睛,咧开嘴,和往常一样亲昵地蹭蹭小主人的手背,仿佛一切和他身上的稻香一同,永远停留在此刻。

 

再见,大白,再见。他轻轻呢喃。

 

 

 

距离「白厄」离开哀丽秘榭还有——

四天。

 

离愁时。课本里说人们总在这个时刻送别远行的亲朋好友,白厄哥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请不要饮下……饮下……

 

披索绞尽脑汁,还是没能在莉维娅发现自己前想起白厄说过的话,当然,皮西厄斯教的诗歌也一个字没记起。

 

秘密基地的仓库里还沉睡着白厄哥给做的小木剑,只是他年纪尚小,挥起来不像故事里的勇者,更像跟在勇者后头略显笨拙的模仿者。

 

才不会!披索想起自己对白厄哥夸下的豪言壮语:放心吧白厄哥!你不在的时候,我一定把哀丽秘榭的小弟治理得服服帖帖!

 

“笨蛋披索,你在干什么?”

 

“嘘!你想把我老爹引来吗?”披索躲在树干后面,左右张望,“礼物啦礼物,白厄哥要走了,总得准备什么吧。”

 

“哦,是吗。”

 

皮西厄斯老师总说,莉维娅是个出色的学生,也许以后会成为新的祭司,新的学者。虽然没明说,但披索知道,莉维娅和自己一样,向往着外面的城邦,外面的世界。平时的莉维娅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提到“白厄哥”还心不在焉。

 

披索突然想到:“你不会忘了给白厄哥准备礼物吧?”

 

“才没有!只是最近,最近休息不好。”

 

“睡不好吗?”

 

“嗯……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们谁也没有认出我……漆黑的,火红的……”

 

莉维娅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披索啊披索,你可是要在白厄哥离开后罩着大家的头号人物!怎么可以让莉维娅难过呢?他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白厄哥教的那句诗,你还记得吗?”

 

莉维娅点点头,曾考虑成为吟游诗人的女孩轻声哼唱起歌谣:

 

远行者,我的朋友,请不要饮下勒忒之水,请不要忘记我们的模样。

 

 

 

距离「白厄」离开哀丽秘榭还有——

三天。

 

“老妈?在找什么?”

 

白厄从门后冒出个头,好奇地张望奥妲塔在做些什么。

 

“收拾杂物。你看,你小时候的作文纸。”

 

“……哎呀,都什么时候的老古董,不值钱不值钱……”

 

“我看倒是比你买回家的什么黄金战争时期陶罐值钱。”奥妲塔弹了弹白厄额头,“让我看看……我的梦想,每个人都曾有过梦想,也许是成为像伽尔巴叔叔一样的猎户,也许是成为像皮西厄斯老师一样的学者,而我的梦想——”

 

“停!停!拜托老妈,这种东西就没必要再念了……哎呀!多晚了,要睡觉咯睡觉。”

 

“是吗?呵呵,就算不念,我也知道你的梦想呀。”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什么也没学到呢?如果我没办法——”

 

“傻孩子。”

 

白厄已经长得足够高,高到奥妲塔踮起脚才能搭住他的肩膀。到底是孩子长高了还是母亲变矮了?真是个好问题。

 

“就算你当不了神话里的救世主,也是我和你爸的孩子呀。妈没去过什么悬锋城,不知道你要走多久,想家的时候就回头望,找炊烟升起的地方,我和你爸永远等着你。”

 

“嗯,老妈,我会记得的。你和老爸也照顾好自己。”

 

奥妲塔无奈地摇摇头:

“还要你小子说?记得收拾你的行李!别让昔涟在港口等久了。”

 

“知道了!我会的我会的。”

 

他疲惫地瘫在床上,脸压枕头,余光笑着看向门边:“晚安老妈,明天见。”

 

“明天见。”

 

 

距离「白厄」离开哀丽秘榭还有——

两天。

 

昔涟不在。秋千上只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白厄用余光瞥见内页一角:在阿波罗金像下,塞墨勒之子,狄俄尼索斯埋葬于此。

 

新的故事?白厄有些好奇昔涟下次又会讲起什么。

 

眼下正是耕耘的季节,哀丽秘榭无边无际的麦田随着风一浪一浪。午后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既不刺眼又恰好温暖,白厄总喜欢在这个季节、这个时分躺在田里,抬头是天空,翻身是稻香。时间不妨就停在此刻,一个乡村里的普通少年在麦田里偷偷打了个盹,醒来的苦恼只有还没干完的农活。

 

一只甲壳虫不慎跌落,擦着白厄肩膀滑落。他一下子回到现在,眼前并非天空,侧身也无麦田,往前看,空荡荡的秋千上,所谓狄俄尼索斯的故事翻到下一页。

 

啊,还打算找昔涟讨论一下要给咪发迷准备什么呢。明天再说吧。

 

明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