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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的初雪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来得要快。
公司私底下已经开始一个个和他们谈合约的事情。最近团队里的氛围有些莫名的微妙,或许是大多数人已经可以预料到的各奔东西的未来。
五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这样从指缝中溜走了。kpop如同每一个五年一样,旧的人走新的人又来,永远不缺更年轻的更漂亮的面孔。ald1和相对幸运的每个男团一样,说是小有名气,但大体也算不温不火,没有那么好,或者也没那么坏。
好几个成员已经不在宿舍里面住了。凌晨回到宿舍的时候,金虔佑推开宿舍厨房的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厨房的柜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火柴盒。听说,在初雪夜点燃的火柴,有能让人回到过去的神秘力量。盒子上有粗糙的铅笔笔迹写着。
想要回到过去吗?
金虔佑试着摁住火柴让它快速地擦过磨砂的纸面。
第一根火柴火光燃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便利店的落地窗旁的餐桌前。窗外夜色已经深了,没有什么人经过,桌子上还摆着一碗刚吃完的火鸡面面碗,筷子还握在他手上。
他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段记忆,想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却浑身上下搜寻无果。便利店的店员正好经过,他却不敢问现在年份,怕被当成怪人。
出了便利店,他沿着小巷一路前行,模糊的记忆终于开始慢慢苏醒。沿着这里直行,在第二个路口左拐,就是自己曾经公司的练习室。这个时候大概离决定参加选秀节目,还有大概一年的时间。在迷茫的,不断逼迫自己前行的日子里,能够抓住的仿佛只有自己的身体和声音。练得太晚,就来便利店进行一些补给。
黑夜里,便利店的灯光好像一盏灯塔,注视着这艘名为金虔佑的小舟如何在各种天气坚持出海冒险,又每晚轻轻停泊回这个港湾。
金虔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感受首尔的夜风轻轻穿过发梢和耳畔。
他点燃了第二根火柴。
从突然的安静和黑夜中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嘈杂和明亮的环境里。眼前发白如同曝光开得太过的相机,耳朵也暂时性地失聪了几秒。
身旁好像站了很多人,年轻的,漂亮的,陌生的一张张男孩的脸。和他们其中很多人,已经此去一别五年再也没有见过了。
金虔佑转过身,终于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正睁大地看着他,红色的发梢落在眉间。原来是第二次公演结束后的录制。公布他们获得第一名的录制。不出意外地,转头看见的发光的大屏幕上,四位数字闪动着,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里。
这个瞬间的金虔佑,原本在想什么呢。他是一个总是想很多的人,总是会下意识从很多很多事情当中寻找着最大可能性最有利的那一条路前行即使有成功的预感,一切都under control——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一定如人所愿,这他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但此时此刻,他在祈祷着,伟大的,不知名的神明啊,如果能够从这一片愿望的洪钟声中,听见属于他的小小的祈求——如我所愿吧。
相信人定胜天的唯物主义者,或许也有试图向掌控命运的神明投诚的那一刻。
在同时升起的失控感和希望感中,他看见第三根火柴的光亮倒映在队友的瞳孔里。
熟悉的眼睛又出现了,恍惚间金虔佑还以为火柴失效了。但视线聚焦后,站在自己自己身旁的,对方身后的还有更多熟悉的队友。
金虔佑感受到手掌上的重量,进而发现火光的来源原来是蛋糕上的蜡烛,随着他自己的呼吸轻微地摇晃着。一个不大的雪豹造型蛋糕正由队友递来。
大家总说,人过了25岁之后,就对年龄没有什么感知力了,今年的生日明年的生日似乎都没什么特殊。实际心理年龄按韩国算法快30岁的金虔佑,却清楚地记得这一年的生日。
这是在ald1的演唱会上,大概离自己的生日的确切日期还有几天,但队友,工作人员和粉丝们,瞒着自己准备了在演唱会上进行的生日惊喜。
队里的大哥贴心地伸手过来替他摘掉了耳返,他听见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的最多人一起唱的生日祝歌。人类的合唱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即使大家不一定都在最正确的音调上,但能让人生出热泪盈眶,鼻尖泛酸的冲动。
即使在演唱会之前回归之前也有各种波折,上网也不断地能查到关于他们的一些坏消息。但有些人会一直在。每一年每一年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和他说生日快乐。金虔佑自信地这样认为,以后也会是这样,意料之内,计划之中,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实际上认识到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还得是这样的声音冲击着他的耳膜。人终究会败给自己的某一刻心软和幸福,他忘了自己那天究竟有没有哭。
哥为什么站在这里发呆?
突然出现的最小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光消失了。金虔佑回到了宿舍的厨房里。
不远处的窗户外面,首尔的天空依旧在飘雪。
今天原本在来厨房之前,正在和公司代表通话。
大概的内容就是讨论ald1的团体合约结束的事情。他知道,一个人走接下来的路,比八个人再一起走或许更有机会走向光明的未来。
你是第一个确定要结束团体合约的。
代表说。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金虔佑听见了久违的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
这是属于ald1的倒计时,故事结束的倒计时。
我不会后悔的。
即使再给我一根火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