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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3
Completed:
2026-02-05
Words:
50,358
Chapters:
11/11
Comments:
41
Kudos:
76
Bookmarks:
6
Hits:
2,396

【Vihends】偶发性共同犯罪

Summary:

非典型哨向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孙施尤猜他应该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

脆弱颈骨在他手下碎裂的触感很奇异,像隔着尚且鲜活充满弹性的人皮捏死一只蟑螂——出现这个念头的瞬间他就飞快撒手,并坚信曾经的自己绝不是什么喜欢杀人的变态。

也因此,孙施尤盯着脚边的尸体,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总之从灰烬酒吧出来的时候,黏着的脚步声就跟在身后了。孙施尤故意往偏僻曲折的小巷走,男人自以为没被发现,或者说被发现也无所谓,尾随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停在一段没有出口的死路,男人跟着拐进来。夜色模糊,孙施尤知道自己酒精上脸后看起来人畜无害,故作天真冲人一笑。醉成一滩烂泥的男人也迷离地笑起来,嘟囔着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往前一扑。

直到死他应该都没意识到孙施尤冲他伸出的手是致命的,竟然真的只是个欲行不轨的街头流氓吗?喝成这个样子还敢孤身一人追进如此偏僻的地方,有没有考虑过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呢?

偏僻到将尸体留在原地,说不定腐烂后才会被人发现。

精神游丝伸出去,孙施尤抬眼四望,确定附近无人。亚泽区向来鱼龙混杂,摄像头有一个算一个早就沦为摆设,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又弯腰,从尸体身上摸出皱巴巴的钱包。几张钱币没收,是精神损失费;硬币也没收,正好拿去坐公交;香烟丢掉,一股极其劣质的焦油味;驾驶证没收,照片倒是跟人对得上,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查一查此人的来历身份。

 

其实要孙施尤自己说,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提防什么。

一年前从瓢泼大雨中醒来时他就孑然一身。酷暑天气,滤过云层的雨水也是温热的,浇在脸上有种被温柔抚摸的错觉。孙施尤躺了许久,像将神游的思绪片片拼凑完整后,终于茫茫然抬手抹掉雨水,坐起来打量他所处的环境。

看起来他在缓冲区,因为头顶并没有防护罩。聚居地的天气都是人工调节的,雨雪阴晴从来不会出错,更不会有如此阴沉狂暴的大雨。乱流般的雨水完完全全模糊了天地的界限,孙施尤只朦胧看见伫立在天地间的一片灰影。他拼命眨了眨眼,不确定那是不是聚居地,但随着眼眶内的异物感突兀变得明晰,他恍然间反应过来他并没有穿防护服。

按理来说,普通人离开聚居地,30%的情况下会被异兽撕扯成碎片,剩下70%的可能性听起来还更凄惨些——辐射无处不在,会将任何健康的身体都煎熬成溃烂的死尸。可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不适。

孙施尤犹疑地在身上摸来摸去,竟然还真摸到奇怪的东西。通体全黑的徽章正面写着GSA,黄澄澄的笔触像流动的金属,而背面刻着另外的内容,字母在如注水痕中清晰浮现出来——Guide、S……

等会儿。GSA是精神感知管理局吧,那个统管全球哨兵与向导事务的官方机构。向导?S级?他是官方人员?在执行什么任务吗?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缓冲区?共同行动的起码会有一个哨兵吧,队友呢?

没有队友,只有一架被雨水不断冲刷着的飞行器。引擎早就冷却,钢铁外壳遍布陈旧的刮痕,型号也是早就被淘汰的F-50,单人驾驶,无论如何也不像是GSA的手笔。异兽的咆哮混着隆隆的雨声响在不远处,放眼望去,荒芜的盐碱地找不到任何掩体。孙施尤别无选择,没空再犹豫,爬进驾驶舱闭合舱门,听从智能驾驶系统的建议,任由AI接管了全部指挥权。

落地便在亚泽区。舱门刚打开,孙施尤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裹着浓浓刺鼻气味的洗消液再次浇得浑身湿透。

等他狼狈地跳下地面,一个裹在防护服中性别不明年龄不明的人已经站在后备舱口,正将异兽的尸体和不确定成色的晶石矿丢出来。

孙施尤终于看清眼前潦草的停机坪——不过是一片低矮城区中沿河岸伸展的狭长空地。各种型号的老旧飞行器七零八落地排列开来,地面全是异兽(半只也算,只有头或者尾巴也算)和矿石,有跟他一样湿透的人,也有更多穿着防护服的人。显然所有人都对眼前的情形司空见惯,穿行其间,鉴定品种,评估稀有度,并讨价还价。

猎人。孙施尤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词。聚居地外围混乱的生存规则中,有不少人选择铤而走险,在缓冲区靠击杀异兽为生。研究所长期收购各种异变生物的尸体,活的也收,只是很难搞到手,有晶核的异兽更是高价收,但如今高阶的异兽在缓冲区越来越罕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杀光了。

除此之外,晶石矿也是不错的来钱路子,甚至有收藏家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旧时代的造物,只要足够新奇。也因此明明死亡率极高,却仍不缺趋之若鹜愿意将头颅系在裤腰带上的冒险者飞出防护罩。

相较于绝对会死于辐射病的普通人,极少数不受GSA管控的哨兵和向导天然免疫辐射,又行动自由,的确是做猎人的好苗子。

聚居地内是寥落的晴天,阳光仿佛沾染上灰扑扑的尘土,没什么炙热的温度,只是像白开水。孙施尤望着不远处和雨棚争夺生存空间的电线杆,在逼仄的混乱中想,那他身上的徽章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吗?

连记忆的碎片都打捞不出来,孙施尤明明对世界的常识了如指掌,却忘记自己的来路与归途。

可人总归要活着。他便作为猎人留在了亚泽区。

 

孙施尤最后还是决定将尸体留在原地,毕竟毁尸灭迹是个体力活,可他只想回家睡觉。

末班公交摇摇晃晃载着孙施尤到站,他租下的带天台的大房子就在半条街之外。因为采光良好,地段清净,且离亚泽区唯一的公立医院很近,租金并不如何便宜。可很显然房东不对其他任何条件做出保证,就比如公交站台外的路灯已经坏了快一个多月,却迟迟没人来修。

孙施尤倒不如何介意。他踩着两团昏黄灯光中间的漫长暗色,近乎无声地往前走。昼夜温差太大,酒吧内适宜的穿着此时隐约显得有些单薄,风拂动簌簌的枝叶,撩着冷意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像随风潜入夜的冰雪。

孙施尤忽地停下脚步。

他的精神体同时跃上树梢,吱吱地冲他叫了两句,听起来分外焦躁。

精神游丝向外延展,顺着冰冷的风暴往前,越发感受到刀割般的锋利。压迫的意味令孙施尤不自觉心跳加速。别多管闲事,孙施尤皱着眉朝蜂猴伸出手,示意它赶紧回来。

极其不让人省心的精神体果不其然没动。夜色中蜂猴的眼睛越发像两盏剔透摄人的冷灯,让人想起它有毒的事实。

孙施尤和它对视,隐约觉得不妙。

该高兴吗?蜂猴读出主人消极的意味,果不其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极其叛逆地转过身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阿……”脏话只骂了一半。孙施尤站在原地权衡利弊,到底还是不情不愿追上去。

 

居然就在出租屋前的天台上,一个人影缩在仓库门前,所有紊乱的精神碎片都是从他身上涌出来的。像漩涡的中心,灾难正在酝酿,偏偏始作俑者毫无知觉,蜂猴蹲在身旁,许是向导的天性作祟,急得抓耳挠腮,又冲孙施尤叫起来。

觉醒的哨兵?

混乱的精神域、辐射出去的精神风暴、捂住耳朵蜷缩的姿势,无一不证明眼前是个爆发式觉醒的哨兵。似乎还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因为孙施尤的心悸感越来越强烈,像被什么钻进身体里揉搓内脏,潮水般危险的战栗感一波波涌上来,一时间他竟陷入短暂的无措迷茫。

越高阶的哨兵觉醒时的动静越厉害,换个角度,在得不到及时介入的情况下崩溃的概率就越高。

到时候不知道附近得乱成什么样子。

真是见鬼了。无暇再多思考,孙施尤反应过来操纵精神游丝,试探着去触碰哨兵的精神域。

爆发觉醒的哨兵通常会伴随严重的感官过载,这种时候的接触对他而言既是负担,也可能激发出过度的攻击性。眼前的哨兵却只颤了颤。他分明在压抑某种痛苦,某种世界忽而变得清晰、却无法好端端伸手接住的痛苦,却乖巧得如同受到伤害只知道蜷缩起来的刺猬。孙施尤突如其来地想,徽章上的评级是S,原来是这种能妥妥帖帖将哨兵安抚下来的意思吗?

“能听见我说话吗?”孙施尤安然无恙穿过精神风暴,能感受到尚未破裂的核心在他的疏导之下趋近平稳,于是谨慎地上前两步。

没反应,哨兵依然细细地颤抖着。不过没反应也是好事,说明他没有进攻的意图。孙施尤不敢贸然触碰他,只拍拍蜂猴,示意它帮忙将超出承受范围内的感知从哨兵的精神域中剥离出来。

努力颇有成效,埋在臂弯中的脑袋终于慢慢抬起来,只是浸着泪光的眼睛依然没有确切的视线落点,嘴角也在轻轻颤动,似哭又似笑。

“没事,没事,舒服点了吗?”孙施尤并不期待对方能回应,只是他正在将精神碎片拼凑成稳定的形状,不自觉声音放轻想说些安抚的话。这是最漫长的过程,他不指望能立刻完成疏导,将精神域稳定下来使哨兵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了吧?

如此想着,孙施尤突然叫起来,“呀!”

蜂猴居然不知轻重,钻进了陌生哨兵的怀中!

精神体的直接接触有些时候能起到更好的疏导作用,可他们完完全全是陌生人。此情此景,简直像初次见面拜访的蜂猴直接踹门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绝对会被当成挑衅的吧?

是拔腿就跑,还是暴力入侵哨兵的精神图景完成压制?后者对于刚觉醒的哨兵无异于二次伤害,所以还是跑吧……可孙施尤警惕按住后腰的短刀,惊奇地发现精神域成型的速度正在变快。

居然真有效?

 

年轻哨兵错乱的神情平息下去,垂落无意识的泪,似喃喃着什么,最终只合上眼,松懈地像睡了过去。

尖锐冰寒的精神风暴已经彻底平息,到这里觉醒就算是平稳度过了。孙施尤见状干脆任由蜂猴趴在哨兵怀中,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精神感知管理局的热线号码是多少来着?上网查一查应该就有。孙施尤点开搜索引擎,输入文字的动作却顿了顿。

一直以来,都有种隐隐的直觉在警告他远离GSV。也许是他是个叛徒,也许他是被颗抛弃的棋子,既然醒来面对的身份就是不问来路的猎人,他便一直将自己藏在灰色地带,遵从内心的指引,从没试图发掘过往的真相。

能好好活着不就是万幸吗,所以,真的要为了个陌生人冒着风险联系精神感知管理局?

况且,恰巧是他回来的时间,未免有些太巧……

孙施尤抱臂站在哨兵身前,在雨棚投下的阴影中狐疑地揣摩着年轻的不速之客。他仁至义尽,大可一走了之。可人的心态很奇怪,既然伸手帮了一把,某种冥冥中的链接仿佛已经建立,让他没办法挪动脚步。

因为又睡过去,蜂猴被哨兵压在怀中,终于忍不住揭竿而起,从手臂缝隙中一点点钻了出来。活该,孙施尤想。他等精神体跃上自己肩头,沉默良久,终于妥协认命般叹息一声。

今夜第二次,孙施尤开始搜寻陌生人的东西。好消息是哨兵背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他拉开拉链,熟练地去摸内袋,果然掏出一叠硬质卡片。

银行卡、公交卡……学生证?

孙施尤对着灯光翻开扉页。

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却因为是证件照的缘故显得更不苟言笑。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度自动调到最高,足够孙施尤看清所有细节,从领口下延伸出的脖颈线条到半藏在刘海之下明明漫不经心却显出锐利的双眼,哇,怎么说呢,外貌就非常符合孙施尤对哨兵的刻板印象。

照片下写着名字。朴到贤。

孙施尤唇齿微动,没有真正念出这三个字。他拍了张照,又毫不客气继续翻完背包,确认没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才将零零碎碎的物件重新装回去。

 

现在问题来了。

要怎么才能把一个目测一米八的成年哨兵扛到家里去?

 

 

 

...

tbc

Notes:

照例文后叠甲:如果说ABO文还看过那么几篇,哨向文则是一篇没看过……边查边写有问题权当是私设了
GSA:Global Spiritual Perception Administ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