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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新世纪来临前

Summary:

来自@water_chiiiiip 薯饼宝宝的约稿!bb提供了一个充满温情和希望的故事~~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1999年是龙卷风几次想要把龙头之位交给养子的一年,但信一为什么不肯呢🤔
大战结束,龙卷风伤愈后大家一起聚餐,他们又如何度过本世纪的最后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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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这是20世纪的最后一年,新世纪新气象,不知是否因有这个缘故参与,从年头到年尾,有关龙城帮首领换届的讨论一直在龙卷风和其头马之间悄悄流动着。年长者对此的态度非常具有鼓励性,几次尝试说服养子相信自己的能力已经足够管理整个龙城帮,随时可以从他手中接过位置和龙头棍。反观信一则表现出了彻头彻尾的反对,实际上,刚听到龙卷风提出这个主意时,年轻人简直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可怜巴巴地抬头,龙卷风惊讶地发现他眼里甚至有泪光在闪。小孩一脸哀愁,瘪着嘴问他:
“为什么?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大佬?”
龙卷风不确定信一在想什么,小孩常有些连他这种冷笑话大王也不能搞懂的奇思妙想,于是他好笑又耐心地招手要小孩过来坐,跟他讲:
“当然没有,正是你做得好,我才放心把龙城帮交给你呀。怎样,要不你去阁楼上把龙头棍拿下来先玩玩?”

不过信一看起来根本不像刚得到夸奖或者被委以重任的样子。当然啦,大佬说他“做得好”还是很值得开心的,等下他可能要去冰箱里拿一瓶汽水庆祝一下。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信一都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他太担心说出口的忧虑会被上天听到,转化为可怕的现实——他无法想象自己取代龙卷风成为龙头的样子。这意思是,大佬怎么可以随便把位置让给别人做呢?世世代代的香港黑帮都有传位不假,但在残酷的斗争和拼杀的黑帮语境中,隐退往往是上一代首领衰弱的证明,他绝对、绝对不要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大佬身上。

从跟随张少祖来到城寨生活的那一刻起,有几件事就深深烙印在了信一的观念里,直到现在。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龙卷风作为龙头在城寨和帮派中扮演的角色。长久以来,龙卷风在信一心目中永远是最坚实可靠的,成长中的小孩甚至一度无意识地神化了龙头称号所带来的神秘和权威性。直到青春期之后,他才不再那样盲目地崇拜大佬了。请注意,消失的只是“盲目”这个修饰词,除了意识到龙卷风偶尔也会对邻里纠纷束手无策,并且拥有和他相似的常人情欲之外,信一仍然时常得意洋洋地想到,他亲爱的养父兼情人绝对是全港岛最能打、最神气的黑帮老大。
那么,产生这样有些孩子气的想法也是自然的:只要龙卷风继续当龙城帮首领,不提什么“把位子移交给信一”的事,他就会一直令人心安地守在城寨里,永远是信一所熟悉的健康强壮、威风凛凛的形象。

所以,话说回来,即使被养父好言好语地哄到了自己身边,信一还是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温柔乡里,非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龙卷风,尽管这真是不常见:“我不要!”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听上去太任性和强硬,他又用更黏糊的语气讲:
“——做大佬好累的呀!我只想一直跟着你,给你做头马嘛阿爸……”
龙卷风有点无奈,但身不由己地很吃小孩这套撒娇方式,捏捏他的脸颊反问:
“那你就忍心看阿爸累喽?”
信一笑嘻嘻地蹭过来,响亮地亲了他一口。
“你比较厉害嘛阿爸!太辛苦的话我帮你放松一下好不好?”
龙卷风挑挑眉,说,好啊,等着看小孩要用什么方式帮忙。信一跳下沙发,开始跪在他两腿之间,灵活的一双手没几下就解开了皮带和纽扣——比喻义地说,除了放在阁楼上的那根,年轻人这晚和另一根龙头棍玩得不亦乐乎。
龙卷风垂眼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与他被呛出生理性眼泪的一双明亮双眼对视,不由自主地皱眉,按住他的头轻声夸奖信一好乖、好听话。年轻人看上去更兴奋,努力吞得更深,柔软的喉口包裹着他,一阵毫无征兆的胸痛伴随着刺激涌上来,迫使龙卷风捂嘴重重咳了几下。信一立刻艰难地把他吐出来,着急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龙卷风摇摇头,冲年轻人笑了笑。
“我没事,”他平静地回答,又假装若有所思地补充:“可能是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刺激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年轻人一眼,对方扑上来坐到他腿上,捏住他的嘴。
“都怪你说什么让位的事!”小孩埋怨道,而张少祖又一次搞不懂他的逻辑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很听话地闭了嘴,让信一出色地完成了一次由下及上的性援助。

 

这一年晚些时候,信一悲惨地意识到,他那不好的预感竟然真的不幸降临。
城寨大门破开,因为一桩上一代的命案而险些将他们现在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信一没有受重伤,但悚然瞥见张少祖吐血倒地的场景足以令他的心理遭到重创,无穷无尽的悔恨与自责翻涌在年轻人心头,迫使他一直精神高度紧绷。龙卷风在医院养病期间,他颇有效率地处理掉了越南帮余党,重新拿回城寨地租还给业主,并暂且接过了龙城帮第一把手的重任,确保不会有人以为群龙无首而借机试图兴风作浪。在忙碌的日程中间,他还总要挤出时间来去医院陪养父。
龙卷风看他来来回回跑得辛苦,脸色比自己这个刚切了肿瘤的病号还难看,免不了心疼,劝小孩回家休息就好,自己在医院里完全没问题。信一眼睛一瞪,这时候反倒拿捏起架子,和张少祖身份颠倒了似的,严肃地说:
“不行!我必须每天看着你才放心,不然的话——”
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父子两人都心知肚明。自从龙卷风受重伤入院,他联合四仔向所有人隐瞒的病情就再也藏不住,信一拿到报告单的时候手难以抑制地发抖,即使手术很成功,张少祖不仅活了下来,还顺利切除了肺里的肿瘤,但他仍然无法原谅自己。手术后最初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允许经常探视,信一就把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时间全部拿来胡思乱想——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大佬的病情?对方又为什么不肯和我讲?无解的愁绪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只好把自己压进忙碌的日程里,在医院之外,用龙城帮和城寨的一切事务把时间塞满,不留喘息空间,像残酷的自我惩罚。十二来找他,见到他在发呆,坐下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哥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现在状态比较稳定,就……先观察几天看看吧。”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向后靠上墙壁,转头看向好友:“庙街今天不忙了?”
十二应了两声,神情显得有些犹豫,像有心事。信一要他有事直讲,他双手一摊,做了个纠结的表情。
“……秋…秋叔来找我大佬了。”
信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嗯?”
十二看他神色没什么异常,干脆一口气说完了:
“你也能想象得到,他是来道歉的,说了一堆话。他还想来看看龙哥,说实在对不起他,又说什么,洛军是好孩子……我没听完,大佬找借口让我先出去了,总之——”
信一听着听着就走神,想到如果龙卷风得知此事会怎样反应。以张少祖的性格,他一定会原谅自己这位过命之交的朋友,即使信一再不情愿,也无法改变这一点。他闭上眼睛,用力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好,我……我知道了。”他说着起身,十二跟他一起向外走。“你去哪里?”
“我要去履行城寨福利委员会代理会长的光荣职责。”他一板一眼地说,十二转头看他,冲他做了个鬼脸。年轻人原本严肃的表情逐渐化开,最终忍不住和对方一起笑出声。

 

转眼间快到新年,龙卷风已经恢复到了可以自如行动的地步,他甚至暗自觉得自己出去和越南帮全体成员单挑一场也没问题,在病床上躺得太久还是挺无聊的。当然,信一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越南帮已经不复存在了,果栏那片区域现在由庙街和龙城帮轮流派人负责。实际上如果可能的话,年轻人的意思是要龙卷风平平安安地待在医院里完全、彻底康复才行,龙卷风疑心他只有奇迹般地逆生长到三十岁才能够得上信一的“彻底康复”标准,他对年轻人的过度紧张感到好笑,同时也免不了心疼自责。信一有时忙到凌晨才能来看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他身边度过半晚。他通常醒得比年轻人早,借一点明亮的晨光看到信一睡 梦中无意识皱起的眉,鬓边不容忽视的白发一缕缕刺着他的心。他为自己的孩子变得如此成熟和出色感到欣慰,又有无尽的心痛怜爱,不由得伸出手,替他轻轻捋平眉间皱纹。信一在这样柔和的触碰下醒来,眨眨眼,向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梦见你在亲我。”他兴致勃勃地说,龙卷风笑起来,从善如流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无论信一怎样以挑剔的眼光看待他养父的健康状况,都找不出任何问题了,只好同意对方出院。龙卷风一边假装翻报纸,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他和医生的对话,微妙地感觉到两人身份竟然对调了过来。信一签好单子进病房,让提子过来把这段时间的日用品收拾好打包拎上车,自己和龙卷风在后面慢慢走。两人漫无目的地聊天,信一同他讲了许多城寨里大大小小的趣事和冲突,龙卷风听着,过了一阵,年轻人又说:
“大佬,今天十二过来,说tiger哥同狄——同秋叔听说你出院,想给你接风……”
他状似无意转头看了一眼年长者的表情,补充说:
“当然,不去也没关系,我们俩在城寨过元旦也很好嘛……”
龙卷风挑挑眉。“去就是了,他俩又不咬人。”
信一哼了一声,龙卷风知道他心里仍然对阿秋怀有芥蒂,不肯忘记当日他向自己划来的那一刀,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信一从来对企图伤害自己的人和事记得很牢。他拍了拍信一的肩,习惯性捏了捏对方的后颈作安抚,叹一口气,低声说:
“……他也有难处。”
信一“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会听话的。”

 

照例在金殿酒家设宴,龙城帮父子俩到得最晚。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信一难得无事可以睡懒觉,把自己塞在大佬怀里煽风点火到处乱摸,导致两人玩到下午才起床,他又很急地去洗澡,说要洗得干干净净迎接新年。龙卷风给两人简单做点吃的,信一带着湿漉漉的头发靠过来捣乱,他把人拽回浴室擦干,没留神炉子上火还烧着——总之一番折腾加上打扮,等两人坐上车时,十二已经call来质问信一怎么还没到了。
洛军和他们一起去,并且拉上了一个仍然不肯与扑街黑社会为伍的四仔。一群人坐下,狄秋夹在四仔和tiger之间,场面一度有些尴尬,龙卷风的左手在桌下被信一偷偷牵着,他用右手举杯示意,说过去就不要再提,明天是新年,一切向前看,大家都健康平安。狄秋率先举起酒杯应和,信一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看到他的头发好像更白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悔意与释怀浮现在面上。他抿抿嘴,和大佬一样举杯一饮而尽,tiger哥嗓子沙沙地讲,好,听龙哥的。洛军坐在他对面,两人对视一刻,点了点头。十二看起来很高兴,悄悄踢了踢信一,和小时候他们想从大人的餐桌上溜走去玩时一样。
信一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他说:
“我买了烟花,等下要不要一起放?”
信一说,当然要!

酒过三巡,大家多少都有了醉意,四仔看上去仍然清醒,在拼盘子里的螃蟹壳,洛军坐在他旁边感兴趣地看着。大人们的话题变了又变,最后落在城寨与帮派的未来上。龙卷风眨眨眼睛,一只手揽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孩,不经意地宣布:“我想让信一接替做龙头的位子。”
现在大家都望过来了,信一眨眨眼睛,看到龙卷风正温和地注视他。
“信仔,你一直好出色,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他听到养父这样说。“我知你最近代理我把城寨内外都打点得足够妥帖,但也费好多心血。如果有了龙头之名,他们会更信服,你也能少点辛苦,好不好?”
信一下意识地撇撇嘴,接着想起场合和身份都不容许他现在和养父撒娇,但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龙卷风温柔的目光里还是投降,重重地点点头,说,好。我会努力做好的大佬,你放心。
龙卷风揉揉他头发,信一靠在他肩上,亲昵地用鼻尖蹭他,嘀嘀咕咕了些什么,龙卷风失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耳语安抚地讲,乖仔好听话。

这一顿晚餐结束时已经快到零点,十二和几个小弟从车里抱了好多烟花下来,有群小朋友在附近玩,感兴趣地跑过来围观,十二就发给她们一人一小把。信一看着远处小弟们摆放烟花,若有所思望得出神,两个小孩一前一后跑过来,手上攥着仙女棒玩得不亦乐乎,眼见就要撞到他身上,龙卷风眼疾手快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信一被搂着腰转了半圈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英俊的脸,于是忍不住傻笑,酒精发挥作用,让年轻人的大脑直冒天真傻气。
大佬……你好爱我哦,他迷迷糊糊地说。
龙卷风没忍住亲了亲他,手里还握着年轻人细瘦的一段腰身,也不打算松开了,就这样揽着对方一起抬头,看到一簇簇光点飞上半空,在天幕中绽开无数炫彩的烟花。旁边有人在欢呼,孩子们兴奋地尖叫,信一偷偷去捏龙卷风的手指,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传导进自己的手掌。掌心相贴,脉搏跳动的频率交织在一起,信一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龙卷风低头问他在想什么,年轻人摇摇头。“烟花好漂亮。”他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了好几辆车,一起回到城寨,包括喝得醉醺醺的tiger以及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正拉着四仔探讨中医的狄秋。最后,几个人不得不把这两个醉得太厉害的大人搬到闲置的房间里去睡觉。
大战过后重新装修过的阿七叉烧铺安了新电视,信一执意要和大佬挤在同一张小沙发上,龙卷风拗不过他,只好投降,让小孩高高兴兴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腰,以免他和十二互相拍手打闹时失去平衡掉下去。十二灵活地躲过他来拽自己的手,站远了吐吐舌头:
“没见过你这么不稳重的龙头哇!”他语气夸张地说。信一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
“那又怎样?”他反问,搂着龙卷风的脖子,看上去根本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大——我头马就很支持我,对不对?”
他偷偷戳龙卷风要他为自己站台。龙卷风忍俊不禁,迫于淫威地点点头,神情很严肃:
“龙头说的都对。”
十二瞪着眼睛走了,信一埋在龙卷风肩上“吃吃”笑,龙卷风逗他:好威喔大佬。信一趁机亲了一口他的侧颈。电视机里开始新年倒计时,在门外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们也纷纷进屋,跟着几个年轻人一起喊:
“十、九、八、七……”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点起了新年的烟花,向外看去,玻璃上反射出夜幕中的烟火光亮,十二蹦蹦跳跳地拽着两个朋友,洛军被他的声音感染,跟着他加入了倒计时:
“——四!三!二!一!”
他们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龙卷风眨眨眼睛,与信一默契对视。年轻人倾身向前,贴住他的嘴唇,两人在跨越世纪的烟花下接吻。
人为点燃的光芒映亮整片天空,落在城寨的每一栋房屋上,屋内屋外都热闹非凡,所有喧哗庆祝中,只有他们这一方小小天地是岿然不动的平和,一吻结束,信一垂眼望向龙卷风,对方朝他微笑,神情中流露出千丝万缕的爱意将他包围,他忍不住又吻了对方一次,在嘴唇相贴中含含混混地讲:我好爱你。
龙卷风将他搂得更牢。我知,我也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