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3
Updated:
2026-02-07
Words:
8,662
Chapters:
4/?
Comments:
6
Kudos:
7
Bookmarks:
2
Hits:
113

严肃问题

Summary:

公路旅行,临终关怀,吧啦吧啦。精神病的护理与社会支持?

 

“看你如何定义自杀了。”豪斯说,“你不停地活着,导致你的端粒不断减短,直到无法维持身体运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杀,换句话说,活着就是自杀。”
“豪斯。”威尔森试图打断他的胡言乱语,“我是认真的。”

Chapter Text


他们总是出发得很早,又休息得很晚。有时就在路边的汽车旅馆胡乱住下,有时又一掷千金,欢呼着扑进星级酒店的King size大床上。刷的威尔森的卡,当然。

当他们走向林野中时,威尔森着迷地凝望着草叶上闪耀的光。豪斯有一些对于“回归自然”的刻薄评论,但说出口的冲动并不大。他又试着用威尔森的眼光看待一切,收效甚微。

威尔森微笑着,带着些困惑,看向他。棉质T恤和胡茬让他有点像一间阳光照进的旧房间,或者揉皱了的报纸。

“怎么?”豪斯莫名其妙地回望。

“就是,你知道,没有你的高见,显得有些太安静了。”

“好吧。”豪斯沉吟一下,“在中世纪的艺术中,自然景观被视为上帝力量的象征,而在现代艺术中,自然被当做心理的投射。你对自然风光的热爱或许意味着你想要投身进入更大的图景之中,在那里生命循环往复,没有终点……”

威尔森笑一声。

“那么你呢,分析一下你自己。”

“哦。”豪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在我看来,这就是个雷区。你知道我接过多少不明原因的过敏、莱姆病、被蛇咬了又不知道蛇的种类、误食有毒果实的病例吗?你知道人被毒蜂叮咬几次就可——小心。”

威尔森向一边倒去,豪斯跨步上前扶住他。

“——只是踩空,放松。”威尔森笑道,“这么说,你更热爱的人类文明也危机四伏。”

豪斯耸耸肩:“说不上热爱人类文明,不过香槟、赌场、应召女郎挺不错的。”

他私下张望刚刚被丢下的拐杖,突然意识到,他的腿没在疼。

“那你也应该知道,人在自然里演变而来,几百万年里自然提供了人类的祖先所需要的一切,基因让人们亲近大自然。”

“然而。”豪斯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拾起拐杖,“人类的进化就是为了离开丛林,而不是像帕克待在她父母家里一样,待在丛林里。”

他们都知道豪斯并非不满,这只是那些应兴而来,几分钟后又抛之脑后地闲聊,佐以豪斯式的尖锐与愤世嫉俗,因此威尔森仍兴致勃勃,而豪斯仍神游天外。他们涉过溪流,弄湿裤脚,一起拔出豪斯卡在石头里的拐杖,争辩植物的种类,然后不得不承认虽然多年前上过相关课程,但仍算不上专家。

第二天早上威尔森被豪斯大声朗诵某种植物的介绍吵醒,他正捧着一本植物学的书。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一有机会他就这么做。

那天晚上的落脚地是一家隔音极差的廉价旅馆,豪不夸张地说,可以听到四个方向的房间里的动静。在豪斯继续他这一天的新爱好时,威尔森终于开始抗议。

“就,停下,求你。”他一只手盖在脸上,一只手做出防御的手势。

“抱歉,亲爱的。”豪斯高声说道,声音大到他们左边屋子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他向威尔森假笑一下:“如果我告诉你我小时候在父亲房间里见到过一本重印版《玫瑰图谱》呢,会让你因为对我的爸爸问题感兴趣而加入我吗?”

“不。而且你没有爸爸问题。”

“嗯……我不同意。只能说我的问题多到我的爸爸问题在其中过于微不足道。”

“你自己也知道。”威尔森翻白眼。

“我赢了这场辩论,无论如何。”

“如果你想用‘辩论’掩饰真情流露的话。”威尔森打个哈欠。

两天后,他们在争论一株花是加拿大金丝桃还是互叶金丝桃。

 

天气有些阴,他们在某个小镇上唯一的餐厅吃午饭,薯条吃起来就像屎,但不知为何威尔森盘子里的似乎好一点——被拍开偷薯条的手时豪斯是这么解释的。

然后威尔森说:“关于那件事,你想谈谈吗?”

“哪件?我需要一些提示。”豪斯困惑地问,但成功地偷到了几根薯条。

“你知道……”威尔森有些迟疑,“那场火灾。我后来去消防部门打听了一下。”

豪斯眨眨眼:“那恐怕你比我清楚。我那时候有点断片。”他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威尔森挤眉弄眼,“海洛因。你或许听说过。”

威尔森没说话。

“哦,你是担心这个?”豪斯笑道,摊开手,“我现在可没时间用那个。”

“……不是那个。”威尔森似乎在斟酌字句,“或者有一部分是。或者说是两件事的那个共同原因。”

“翼装飞行!”豪斯突然大叫一声,“哦,你开始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就没在听。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去试试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威尔森,里面是翼装飞行的视频。

“……不,豪斯。我计划病死,不是……”威尔森抿抿嘴,“不是穿一件特质衣服从山上跳下去,换句话说,自杀。”

他看着豪斯:“你呢?”

“看你如何定义自杀了。”豪斯说,“你不停地活着,导致你的端粒不断减短,直到无法维持身体运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杀,换句话说,活着就是自杀。”

“豪斯。”威尔森试图打断他的胡言乱语,“我是认真的。”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醒来,发现我在火灾之中,我找路出来。这就是全部故事。”豪斯站起身,拿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我们出发吧,我今天想住四季酒店。”

威尔森叹气。

 

威尔森花了几分钟追上豪斯。

他们没有预料到很快便开始下雨。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像两个青少年一样尖叫,油门拧到底,希望雨快点停下或者下一个城镇快点出现,但随即雨大到没办法看清路。

他们不得不钻到树林里,找到枝叶茂密的地方,把冲锋衣披在头上,缩在一起。豪斯开始默不作声,挑剔地打量四周,然后试图把自己的冲锋衣系到树间做成防雨棚。威尔森稍微乐观一些。

“这么大的雨不会下很久。”他说。

不久后雨开始减小。豪斯起身。

“我来帮你。”

“在下面呆着。”豪斯说。

“我没事。”威尔森有些好笑。

“谁在说话?”豪斯讥讽道,“威尔森的免疫系统?”

雨差不多停了,豪斯在枯树内部、石头下面寻找到一些干树枝、落叶、苔藓,从怀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有时候被树上滴下的水滴浇灭了,有时候它就是自己灭了,最后终于由白烟变成火苗。

“脱掉衣服。”豪斯说。

“你总是这么强势吗?”威尔森一边说着一边把湿衣服扯下来。

“噢那些妓女知道她们应该做什么。擦干身上。”豪斯从防水包里拽出一件干衣服来递给威尔森,“如果你的尊严那么重要的话,可以留下内裤。”

随后他给威尔森裹上保温毯,他们两人挤在一起发抖。

“你呢?”威尔森牙齿打着战问。

“我不是那个癌细胞正在攻击免疫系统的。”豪斯打量着他,随后把手伸进毯子,两指搭在威尔森的颈动脉上,另一只手探他的额头。

“我是谁?开玩笑的,今天周几?”

“豪斯,我也是医生。目前我心跳、呼吸都没有问题,意识清楚。”

“是啊,毕竟这决定了我是需要五个月后去坐牢,还是两天后去,所以原谅我的过度反应。”

他们在火堆里添了些燃料,豪斯拿出几根能量棒来分着吃。过一会儿,他们看着夜空。豪斯开始念出星星的名字。

“人们相信,双子座。”豪斯用一根树枝在地上戳,“让我天生患有分离型身份障碍。”

“你是说,你,格雷戈里·豪斯,相信星座?”威尔森瞪着他。

“我说了‘人们相信’。”

“那你要如何解释你能记住‘人们’对星座的阐释?”威尔森穷追不舍。“告诉我你是从哪看来的。”

“大学天体物理课教的。好吧,我翻了多米尼卡的杂志。或者是肥皂剧里看来的。有什么关系?”

 

这条路太偏僻了,几个小时都没几辆车路过,更不要说出租车。之后他们开始试图搭顺风车。五辆经过车里只有两辆停下了。其中一辆的女司机看一眼威尔森的装束——内裤与保温毯,默不作声地启动车子离开了。另一辆车的男司机充满怀疑地看着他们,然后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连环杀手?”

“你当现在是什么,六十年代?”豪斯冲着车尾灯吼道。

在第三辆车停下后,豪斯一言不发,只抽出几张钞票。司机犹豫一会儿,然后说:“上车吧。”

司机为他们打开了暖风,让他们昏昏欲睡。

“或许我们应该开车。”豪斯说。

“或许吧。”威尔森半心半意地应道。

然后豪斯问:“跳伞?”

“听起来不错。明天?”

他们在凌晨时分住进了四季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