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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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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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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舍组】鬼有什么好怕的

Summary:

纪念日前一晚,弗朗西斯不慎弄丢了婚戒,而祸不单行,他的头也掉了下来。

(一篇迟到的结婚纪念日贺文。)

Work Text:

路德维希回家路上还盘算着第二天的行程,几十年下来他对这套公式化的流程已经谙熟于心,在脑中再次回顾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方式——路德维希喜欢看到事情井然有序地展开,这让他能感到一切仍尽在掌握。走到家门前那一刻,他小臂上还搭着熨烫完毕的正装,明天两人要纪念仪式上要穿。

 

我得提醒弗朗西斯早半小时起床。他的大脑叮嘱自己,就像电子收件箱叮咚一响,路德维希一拧钥匙,打开了门。

 

家里一片漆黑。朦朦胧胧间,餐厅里似乎站着一道黑影,看上去像弗朗西斯,但身高却不太对,路德维希难以确定。

 

“弗朗西斯?”他问。

 

黑影转过半圈,仍然比路德维希印象中矮了一截,但接着传来的的确是弗朗西斯的声音。“你回来了,”他近乎冷漠地告知,声调平得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上面还挂满了寒霜,“我没烧晚饭……没准备好。”

 

路德维希试探着向黑影走近一步。

 

基尔伯特最近……唉,基尔伯特最近终于放下了十年来被他玩烂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据说是因为占据全服排行榜首位过长时间,已然独孤求败,再也感受不到丝毫趣味。因此他给自己又新找了一款娱乐活动——主机游戏,打boss!他对弟弟挥舞着展示手柄,可刺激了,你要不要来玩玩看?

 

出于对兄长的信任,路德维希没有任何防备,坐上沙发,打开屏幕,一张伤痕交错鲜血淋漓的鬼脸猛然跳了出来,吓得路德维希双腿一蹬,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背靠坐垫,膝盖抵墙,而电视屏幕里血淋淋的鬼脸赫然直视着他的屁股。

 

说实话,路德维希现在有些后悔那天在基尔伯特家里打了恐怖游戏。因为每一个恐怖游戏、每一个恐怖电影,总有一段经典场景,即主角行走在昏暗的密闭空间里,看不清前后左右,也不知道下一刻面前会出现什么,此刻路德维希竟在自己家体验到了类似的毛骨悚然。他又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左手撞到柔软的织物,像会在风中飘飘荡荡的半透明裙纱,一瞬间里路德维希后背绷紧,手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打到过这一关!哭泣女士,中级boss,有两个阶段,路德维希控制的挑战者走入教堂废墟,她背对着他躬身哀泣,月光下一袭白裙看着竟分外圣洁,在经历了一路血雨腥风的断肢残臂后,路德维希不可避免地对这位女士产生了怜惜之情。他又走近了一些,女士也并未扑上来袭击,她只是向路德维希抬起头来——

 

头——

 

没有头。

 

下一刻路德维希发现她交握的双手并不是为了合掌祷告,而是因为她抱着自己的头。

 

路德维希暗暗吸一口气,抖掉背上毛扎扎的诡异感,他定下心来,再仔细一摸,认出刚刚吓他一跳的布料不过是客厅窗帘而已——对,不过是每天都经过的客厅啊,你竟然把自己吓成这样,路德维希,太不应该了——而且室内灯的开关就安装在窗帘后面,这项设计巧思还是路德维希自己提出的,为了保持室内墙壁视觉上干净极简。神说要有光,有了光就有了一切,就有了救赎,有了坦途,摸到开关的那一刻路德维希终于感到自己的心踏踏实实落地了,他长出一口气,摁下按钮。

 

灯亮了起来。明亮,安静,弗朗西斯背对着他,仍站在餐厅里,似乎弯着腰。

 

“你需要帮忙吗?”路德维希问。

 

他听到弗朗西斯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法国人直起腰,转过身来,抱着自己的头。

 

.

 

弗朗西斯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才让这个德国男人停止像一只巨嘴鸟一样尖叫,可惜直到此刻路德维希仍瘫坐在沙发上,没有发出声音的主要原因更像是声带被扯断了而不是冷静了下来。这其实还挺好笑的,因为此刻物理意义上声带断裂的是弗朗西斯,虽然得益于意识体躯体的特殊性他还能讲话。

 

“是的,”他捧着自己的脑袋,把它的正面对准德国人,这个高度正好能让他平视坐着的路德维希,“我的头掉了。但这不是重点,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张开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羊羔,喉咙里发出僵尸一般的嗬嗬声:“为什么?”

 

弗朗西斯冷静地清了下嗓子,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把自己一到紧要关头就不中用的丈夫——果然,理性主义的奠基者只能是法国——然后他宣布了另一个重大消息。

 

“我的婚戒找不到了,”他示意路德维希来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这个姿势使他的头不可避免歪了一点,也因此弗朗西斯只能斜着眼睛看路德维希,“而且这是你的错。”

 

当年我们讨论装修方案的时候,是你非要在橱柜之间留那一道什么……伸缩缝?对,你还对着我画了半天的示意图,说你那堆热胀冷缩、膨胀系数、疲劳强度之类的,把我当成没学过现代物理的原始人。我跟你讲留了那道缝会很难清理,藏污纳垢,你通通听不进去,只说你会负责打扫——可是亲爱的,99%的时间里使用那间厨房的人可不是你!每一次我要处理生肉,我都必须先把戒指摘下来……是的,我有一个专门放戒指的小托盘,但它今天……什么叫你跟我说过别把它放在厨房里……不,路德维希!你先闭嘴!

 

“托盘翻了,我的戒指掉进缝里去了。”弗朗西斯说,“我想要去找戒指,于是我弯腰,然后我撞到了橱柜,我的头就掉下来了。”

 

路德维希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都是因为你非要留那道缝,所以我的戒指才会丢,所以我的头才会掉,”弗朗西斯还在继续,“所以这都是你的错,路德维希。”说完他紧紧抿住嘴唇,然后趁路德维希不注意,挥起头狠狠砸了一下路德维希的额头,这下他们两个都痛得龇牙咧嘴。

 

“我觉得眼下这不是最大的问题。”路德维希揉着额头说。

 

“当然是了!以防你忘了,明天早上,距离现在不到十四个小时,我们就得参加联合记者会,然后是献花仪式,之后是和欧盟代表的午餐,而我没有戒指——我的手上没有戒指怎么办!记者会拍到,人们会看到,我要怎么解释?‘哦抱歉我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掉进橱柜里了因为该死的德国佬和他该死的设计’——那么重要的东西,路德维希!我在结婚纪念日上没有结婚戒指戴!”

 

“比起这个,”路德维希不得不指出,“我觉得大部分人会更担心你的头,它还——”他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寄望于弗朗西斯能读出自己未尽的话语。

 

弗朗西斯歪了歪头。不是靠脖子,而是双手直接调整斜度,这个画面的诡异之处在于他留在肩膀上的脖子也自然地歪了歪,整个动作浑然一体,好像法国人早就习惯了捧着头到处走。

 

“哦。”那颗脑袋短促发声,接着弗朗西斯眉头一皱,恍然大悟般倒吸一口气,紧接着——路德维希赶紧扑过去,好歹抢在弗朗西斯的脑袋落地前接住了它——弗朗西斯的右胳膊也掉了下来。

 

.

 

“怎么办!”现在弗朗西斯也瘫坐在沙发上,他的头靠在仅剩的左侧臂弯里,右手被路德维希拿着,像捏解压球一样使劲拧德国人的大腿,“我没法见人了!”

 

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处于某种解离状态,他可能已经被吓得灵魂出窍了,因而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你还能把自己拼回去吗?”他很实用主义地问弗朗西斯。

 

“不知道,”弗朗西斯仍然瘫着,但那只独立出去的右手爬上路德维希肩膀,食指戳着路德维希脸颊,“每次发生这种事情后我就等着它自己变回去,躺个一两天它们就能自己回去了……一般掉的只有头,我的手还没掉下来过几回呢。”

 

“很经常发生?”路德维希心想,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很经常,”弗朗西斯承认,左手把自己的头转了下,这下他的耳朵压着自己的小肚子,“我的头上一次掉下来还是在戴高乐办公室里,上世纪六十年代,当时他正在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和你结婚——啊,这也算某种周年纪念……”

 

这个场景太诡异了。路德维希感受着对方的手指对自己耳朵的探索,弗朗西斯的右胳膊挂在他身上后似乎根本闲不下来。那我很高兴结婚当天你不是散装着过来的,他问:“那次你也是睡一觉就好了?”

 

弗朗西斯的手推了推自己的头,作出“点头”的动作。

 

“所以,你的身体,尤其是头颅部分,有时会在你心情不佳或者压力过大的情况下散架?”

 

“嗯。”

 

“那你要不要先去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后它们就归位了?”

 

“但万一——”弗朗西斯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他的胸口和腹部一起一伏,这使得躺在上面的脑袋在跟着颠簸,“万一明天还没回去呢?我可不能保证一个晚上就回得去啊!而且就算我的头和手回去了,我的婚戒——哦天啊路德维希我觉得我的左胳膊也要掉下来了!”

 

路德维希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左臂和头。“我去找戒指,”他说,“你去睡觉。如果明天还是不行,我们可以重新安排行程,我可以代表你出场,说你身体不适——”

 

“我身体不适?路德维希,在这个时间节点?你知道一个意识体身体不适一般情况下意味着什么吗?人们会吓死的。”

 

“我觉得你以现在这个样子出场他们的反应也会差不多。”

 

弗朗西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我想要我的戒指——”

 

“或者……”他说,“或许明天我可以用医用胶带把我的关节缠紧了,再穿件高领,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的脖子上有点少儿不宜的痕迹——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真话!没几个现代人想看高清斩首画面!”

 

路德维希感到胃痛,紧接着他也感到脖子开始幻痛。

 

“但是戒指,”弗朗西斯还在喋喋不休,他情绪激动时说话喜欢比手势,路德维希的脸颊被他敲敲打打的指甲戳得有点疼,“我还是没有我的戒指,我能全程把左手插在口袋里吗?或者你一直握着我的手别松开,别让他们拍到……对,就这样路德维希,全程牵手还能彰显我们连接紧密呢。”

 

这个提议的表现形式很直接,那只右手已经爬下来钻进来路德维希手里,和他十指相扣。这本该是挺甜蜜的一幕,但路德维希只觉得自己身上挂着一只大蜘蛛。

 

“放松,”他捏捏那只只有五条腿(非要算上胳膊的话,六条)的蜘蛛,“我去找戒指。反正它就在这间房子里,我一定能找到。”

 

弗朗西斯的左手一转,把他满脸震惊的脑袋扶起来,立在肚子上。“但我们做了定制橱柜,”脑袋张圆了嘴,“你搬开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它们全从墙上撬下来。”

 

“对,”路德维希郑重地摘下弗朗西斯的右手臂,将它放回弗朗西斯身边,然后解开领口,挽起袖子,“我正是要去干这件事。”

 

.

 

路德维希成功卸下两扇柜门后弗朗西斯捧着他的脑袋晃荡了进来,当时厨房地面一片狼藉,堆满了板材、螺丝、电线和原本存放在柜子里的瓶瓶罐罐。以弗朗西斯如今的身体情况,路德维希很担心他会在哪里绊倒,并不幸摔掉自己的左腿。但法国人看起来比他想象的更习惯目前身首分离的视角,他毫不受阻碍地灵巧走到了路德维希身边。

 

“有人说过你撅着屁股干活的时候很性感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法国人说。

 

“你说过很多遍,弗朗茨,”路德维希正戴着手套试图扯下橱柜背板,经年累月的潮气和温度变化后它确实有些变形了,“但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我可以帮忙。”弗朗西斯说。再一次,他明明站着,但手里的头就是能凑到路德维希耳朵边上,路德维希感到背后发毛,不确定被挑逗的还是吓的。

 

“没事,”他对弗朗西斯保证,“我一个人没问题。”

 

“你的视角容易受限,”弗朗西斯说,“你看,你的肩宽注定你钻不进去,但我的头可以。”

 

路德维希堪称毛骨悚然地回头,最终确定弗朗西斯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可我不想捧着你的头!”他大叫。

 

“没事啊,它又不会再裂开第二次了。”

 

“这很奇怪!”

 

“你还做过我脑袋形状的布谷鸟钟呢。”

 

求求你别翻旧帐了!路德维希欲哭无泪:“我的手有点脏。”

 

“你的手也在我身上干过一些更脏的事情哦。”

 

也不是调情的好时候!路德维希简直想给法国人跪下,但他此刻本就跪着了,已然跪无可跪。

 

“等我……”他无力地说,感到自己就像游戏里被任务驱使着到处跑的被控制角色,“等我先把背板拆了……”

 

他成功拆下来背板,也成功毁了背板。路德维希把断成两截的板材扔到地上,小心地洗了两遍手,确保没有可能残留的木屑会扎到弗朗西斯脆弱的脖颈断面,接着他珍而重之地从弗朗西斯手里接过那颗无价的脑袋,双手差点一软。我捧着弗朗西斯的头,他想,他断掉的头……这种场面往往发生在战争中……不,他们连战争中都没有做到如此血腥的程度,如果他能告诉一百年前的自己“你终有一天能提着法/国意识体断裂的头颅”会怎么样?路德维希甚至感觉自己双腿在发软,他感觉自己要吐了……

 

“你好慢啊!”弗朗西斯的他的手里说,“把我伸进去一点,这里什么也没有。”

 

弗朗西斯的手——拿着手电在照明——也顺势敲了一下路德维希的肩膀。他的手和头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他的身体甚至不用弯下来就知道往哪个方向打光,因为他的双眼已经字面意义上的在橱柜里了。简直像肉体潜望镜一样……路德维希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这种方式很方便,然后他又是一抖。

 

“扶稳点,天呐!”弗朗西斯在他手掌里叽叽喳喳,“我好像看到它了,往下,往下……往左一点,不对!回来一点,一厘米!对,然后再往前,你分一只手出去,你摸……往前……对!感觉到了?”

 

是的,路德维希感觉到了,一枚冰凉而小巧的金属圆环,周围是毛绒绒的灰尘和木屑,对于路德维希的手指来说小了一圈。他用小指小心翼翼地勾起它,弗朗西斯的头在他左手上微微颤动着——在笑——兴奋地叽叽咕咕地说话,说的什么路德维希全没去听,他的感官注意力全集中在触觉上,直到他成功把头和戒指都带出橱柜,路德维希才发现自己一路上都屏着呼吸。

 

弗朗西斯接过自己的头,那颗头还在呸呸吐掉嘴里的灰——“你打扫得一点也不干净!”它说——它脸颊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许灰尘,但弗朗西斯看来并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失而复得的戒指。

 

“我们找到它了!”弗朗西斯双眼闪亮亮的,对比之前简直像起死回生了,只除了他脑袋还是断着,“好了,现在你要做什么呀?”

 

路德维希全无头绪:“把戒指还给你?”

 

“对,”弗朗西斯说,“但你看,你现在单膝跪着,手里拿着我的婚戒……咳咳,这里又是我的左手,所以,你需要做什么呢?”

 

路德维希哭笑不得,恨不得自己也断个手——开玩笑的,还是别断的好——他叹了口气,用手指擦去戒圈表面的浮灰,调整了一下跪姿,举起戒指:“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请问您愿意和我结婚吗?”

 

弗朗西斯飞快给出回答:“我愿意!”

 

于是路德维希有些艰难地给他还捧着头的左手戴上婚戒。

 

“然后呢?”弗朗西斯有些不满地问,然后路德维希看到那颗和他视线齐平的断头撅起了嘴——哦,你现在可以亲吻新郎了!

 

这绝对是路德维希此生有过的最诡异的一个吻。

 

.

 

他们终于一起爬到床里的时候已经到了1月22日,弗朗西斯的右手回去了。

 

“那你的头呢?”路德维希问,法国人的头现在夹在两人中间,弗朗西斯一定别有所图地把头放在了路德维希胸口位置。

 

“睡一觉就会回去的吧,”拿回戒指和手的弗朗西斯心定了很多,“再不济就执行我之前说的计划,用医用胶带把头缠回去,穿件高领,对记者说我的脖子上有——”

 

路德维希往前挤了一点,用上半身最有力的两半肌肉堵住了弗朗西斯的话头。

 

弗朗西斯推开他,解救出自己几近缺氧的头。“别这样,”他把头放回枕头上,“我有经验,照着感觉下去,我的头明天早上能回去了。”

 

“这种事发生了多少次?”路德维希问。

 

“不清楚,”弗朗西斯回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打哈欠,“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就开始了,长大能控制情绪后次数越来越少,但动荡时期也会更容易出现,说不定和国力也是相关的,我也无法断定。亲爱的小路易,我们这种人身上总是充满谜团。”

 

“我觉得只是你。”

 

“嗯哼,”弗朗西斯大言不惭,“因为神秘也是我魅力的一部分——哦,不要把我会掉头这件事告诉你哥哥。”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见过,你要是提前和他说了就没有惊悚感了。”路德维希能想象黑暗中的弗朗西斯在摩拳擦掌,他听起来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我知道以后万圣节要用什么装扮了——吓他个屁滚尿流!”

 

“那么我今天的反应令你满意吗?”路德维希问。

 

弗朗西斯的动作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弗朗西斯的头又被放到路德维希枕边,两人呼吸都交融在一起,他的手摸着路德维希的脸。“我很抱歉吓到你了,”弗朗西斯说,“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我想要什么反应——什么反应都行,别讨厌我就好。”

 

“不会。”

 

弗朗西斯应该是眨了眨眼,他的睫毛扫到了路德维希脸颊,有点痒。“那我可以请你做件事吗?”他问。

 

路德维希心里升起不妙预感:“什么?”

 

“既然你起得比我早,”弗朗西斯说,“假如你碰巧看到我脑袋是怎么回去的,能描述一下,或者拍个视频给我看吗?那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呢。这是我第一次,呃,断着头和另一个人一起过夜。”

 

路德维希猜弗朗西斯应该察觉到自己在苦笑了,因为对方又伸手过来,带着他的脸转向侧面,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嘴唇贴上了——明明已经身首分离好几个小时了,意识体的血液循环系统也真是个迷——“结婚纪念日快乐,”弗朗西斯的双唇在他的嘴唇中开合,“我爱你。”

 

.

 

“哟,这回吓不到你啦!”基尔伯特惊讶地问。路德维希拿着哥哥的手柄,躺在哥哥的沙发里,面不改色地刷新了基尔伯特的恐怖游戏最迅速通关记录。

 

“对,”路德维希说,“习惯以后就发现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了。”

 

说实话,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