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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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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3
Completed:
2026-01-23
Words:
66,703
Chapters:
16/16
Hits:
21

如果白色不是白色

Summary:

-本故事為構築愛情觀原創產物-

細水長流,則可川流不息。
相遇、相識、相知再到相愛會碰上多少困難?

溫柔混血酒吧老闆×憂鬱冷感上班族

「如果白色不是白色,我還會是我嗎?」

*含少量末班車預警
步調緩慢,請耐心觀看
全文約6.7K

Chapter 1: 初遇

Chapter Text

我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上學時如一片落在湖面上的秋葉,既不飄揚也沉入不到湖底,上班時是一碗白粥,只得溫飽也談不上滿足,相貌則如一杯溫水,177的身高只略比平均高點,不壯也不瘦。

年少時我還懷有壯志,嚮往天空時總盼著陽光再更明媚些,可半途而廢好似常態,必須完成的事也常在最後一刻急躁,意識到問題卻任由恣意生長,想著做點什麼卻總紙上談兵,訕訕思忖碌碌無為。

上班之後天空美麗與否已然不重要了,晴時遮陽雨落撐傘,事情也逐漸走向按部就班的完成,或許不急燥已是我最大的成熟了吧。

 

結束了在茶水間摸魚的時光,隨手將咖啡鋁罐丟進垃圾桶後,我忙不迭鑽進文件裡新添辭海任由淹沒回到家已是晚上十點,當牛做馬都沒工作那麼晚,牛馬卻要。

 

「哈...啊!...呼~」
伸著懶腰闔上電腦,我結束了今年第319個一月一號。將重要文件確認過一遍後,我照常來到酒,館輕車熟路的坐上吧台點上一份「孰」,要說這杯酒有什麼特別的,也無非是黑朗姆加Campari混合檸檬汁和少量冰塊而已。

實話說我討厭人多的地方,大部分人對於酒館可能都伴隨著夜店酒吧那樣喧囂的刻板印象,我也亦是如此。

但這家酒館出奇地寧靜,爵士樂沖淡了固有思維的喧鬧,佈景也有意往溫馨恬淡裡靠。

空氣裡若有似無的飄著胡桃木香氣,混著淡淡的煙草味——其實這裡是禁菸的,只是往來人大多心事重重,火星子燃的不只生活罷了。隨著吸入時那橙皮與檸檬特調的果香覆住藏於菸草下的煩悶,而後才緩緩呼出酒窖裡那馥郁香甜的夢。

進來的人下意識放低音量,彷若純粹只為小酌宜情而來。酒館最為特殊的地方就屬品項命名,細細品嚐才能品出的酒香與其名稱關聯,也會因各自經歷而譜出其他韻味。

 

「孰」第一次喝便深深感到新奇,恬苦的成年味道在口腔裡散開,混著檸檬酸味洗滌腔內一切雜陳,刺激感官放輕大腦,而後黑朗姆酒溫潤了這份刺激,壓抑著甜吻著舌與苦味交融,入胃後回甘安撫唇瓣,涼意沁人心脾。

在那之後每當我想嘗試其他款酒時味蕾便會叫囂著我再次點向孰,成了我來這家酒館的唯一興緻。

「你似乎真的很喜歡這款酒。」

回憶走到尾聲時清冷乾淨卻不失磁性的聲音代替句號止住了往昔的餘韻,我抬起頭循著音源看向了吧台內,那輕輕擦拭杯具的男子。

「嗯。」

「我認得你,從你第一次來這裡之後就沒有看過你點其他款項了,這麼喜歡?」

「是啊,不行?」

「沒有沒有~你能喜歡是我的榮幸,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喜歡嗎?」
吧台內的男子將杯具放回櫃子上後便倚著桌邊與飲酒的上班族聊起了天。

「——沒什麼,價錢可以接受罷了」

「欸~~可是還有比它更便宜的酒吧?」

「……」

「你是做什麼的?」

「我以為不過問客人隱私是這家店的招牌」

「抱歉抱歉,想認識新朋友是我的個人興趣,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
酒吧男子笑著說。

「我只是一個職場小員工,沒必要對我有多大興趣」

「是嗎~『孰,食飪也』、『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孰是孰非』一個字有三種意思,你覺得呢?」

「都是吧。」

「真有意思~我啊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呢本來是以『孰,食飪也』來定義的,後來才發現它還有其他意思,我也就隨意了」

「你不覺得讓品嚐的人自己去感受它很酷嗎?」

「嗯」

「你叫什麼名字?————哈哈別這樣看我,我就是以個人名義好奇,一個普通的小職員這麼鍾愛孰,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吧台男子再一次被飲酒上班族眼神警告了。

 

「……問別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該先做個自我介紹?不過我要走了,下次吧。」
我把最後一口酒飲盡後放下錢便轉身離開了。

 

人為什麼要交新朋友?從廣義來看的話人是群居動物,難免需要朋友交托心靈,有人以友多為榮,視人脈為門面,交情通常浮於表面,實則虛榮善妒,也有人好江湖之義,貴為一諾千金,得一人唯托生死足以。可從生活上來看,即便是金蘭之交也不以朝夕相伴為常,行單影隻者孤單卻不寂寞,只要有一兩位知交閒時一盞茶,不語通其思便足以,為什麼還要有新朋友呢?只是為了階段性的尋求陪伴嗎?

 

好可惜……本想再坐久一點的。

 

回到家已是零點過後,拖著滿身疲憊慶幸還好明天是個假日,有些潔癖的我到了這個時間也不免力竭,幾番掙扎後還是踩上灌了鉛的步伐走向浴室。

 

毀滅吧。

 

只依稀記得這是斷線前最後一個想法。

 

秋末是個連橙黃色都不願多待的時期。
落葉枯的發紫,北風冷冽而孤傲,吹不走的衣裳暖陽也依舊脫不下,造就了藍天白雲與強風暴力撕扯的矛盾場景。

而風韌劃過的地方無一倖免的領略了它狂妄無比的威力,鬧劇似的拍打窗架,而我剛好是那位倒霉蛋——皺著眉睜開眼睛,吵雜的震響似乎像感應到什麼一般不再發聲,如同鵪鶉龜縮於窗簾之後。

……狐假虎威。

抬頭看向牆上的電子鐘,秋天依舊呼嘯著它的到來,靜默三秒後無力的躺回大床——14:48。

 

手機上那條「週末愉快!」的訊息被我當成了諷刺——走開!滑掉。

洗漱完後還是隨意弄了點吃食餬口,彼時15:17分。

走進陽台略帶歉意的澆灌綠植,或許它們早已習慣假日沒有早(水)餐(分)可以吃。

我沒吃早餐,植物也沒吃——誰管呢?我們都曬著同一片落寞。

一個打工人的假日能有什麼歡快的氛圍?
陽光強的像提醒我還活著,狂風冷的像詛咒我單薄蕭條的身影,此刻我只想安然癱倒在沙發上,暢想世界毀滅——這樣我就可以不用起來洗衣服了。

 

--
夜晚的燈光總是比白天冷,路燈是白的,星光月亮也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成了白色,望著窗外昨日曬的襯衫隨著晚風搖曳身姿,它們是乾淨了,我髒。

於是我洗了頭,沒吹。
我披著羊毛毯坐上陽台裡的一把小椅子——我可不敢生病,我只想晾晾我的頭髮,好似這樣就能讓飄逸的髮絲如白襯衫那樣愉悅著。

直到裹緊的毛毯終究不敵抖落的寒意,好吧——我空白的世界,明日將換上小說般庸庸碌碌的色彩了。

 

刺耳的鬧鐘自耳畔響起,這簡直比惡作劇的風還令人難受百倍。

點開手機消息欄後映入眼簾的是主管那句加大加粗的「會議改到上午9:00」,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輕輕地斷了,「週末愉快」還可以原諒,此刻我是碎的不能再碎了。

 

衣服已經收到衣櫃裡了,亙古不變的白襯衫與黑西褲為了應付漸冷的天氣,不得不套上藏藍色深V馬甲——這只是方便識別工作證而已。我打了一條深黑色領帶,小心翼翼的將下襬藏於馬甲內,拿上灰色羽絨服便出門了。

 

--
熱美式在社畜眼裡已然成了續命良方,即便沒什用處卻也幾乎人手一杯。

好不容易吊著半殘的血量熬到週五加班結束後,再累我也想先享受週五那醉生夢死的香甜。

「今天來的真晚。」

「……我也沒有定時來過吧?」

「因為你真的是我這裡一位很特別的客人,所以依照我的觀察,在你7、8次(?)的光顧裡,19:30~20:30是你最常出沒在我店裡的時間段——對不起,你喝 你喝~」
一句話的功夫裡,酒吧男子已經把“孰”給調好端上來了。

「你真變態啊。」

「你就說我的觀察有沒有打擾到之前的你嘛~」
吧台男子笑瞇瞇的整理流理台。

「……你現在跟我聊天就挺打擾我的。」

「好傷人吶~~我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不想——」
我不想知道啊…。

「若我以酒館老闆身份向你介紹的話我的名字是Jason Chris ,你可以叫我J,常來我這裡玩的朋友在吧台外都會這樣叫我!工作的話你也看見了我沒有副業喔~」
沒等上班族說完,J便從善如流地打斷了他的話。

「…………」

「你當間諜呢?這麼多身份。」
他撇撇嘴,不滿的說著。

「哈哈哈這也是事實呀,工作的環境裡就要有工作的身份~正如你工作與休息狀態是截然不同的狀態是一樣的」
J清完流理台就自顧自的趴上吧台與男子聊天。

「那你上週還想以個人名義問我私事,你那時在海邊渡假?」

「……嘛,人不能一直抓著過去不放呀~好啦先不說這個,換你向我做自我介紹了!」

「……」

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Cale,在遊戲設計公司上班」
實在是被盯得煩了,上班族依樣畫葫蘆的給了在公司裡同事互相叫的名字。

「欸——你是設計師嗎?好酷,感覺你更像一位銷售或者其他職業呢!」

「不是設計師。只是在裡面上班而已」

「那你是做什麼的?音效?財務?法務?還是做人事的?——哈哈我錯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問題很多?」

「有嗎?沒什麼人這樣說過我,我收到的評價大多是話多、開朗、長得帥之類的評價」

「……」

「真不要臉。」

「話說——我剛剛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你上周似乎也很晚才來喝酒,最近工作很忙嗎?」
姜竹言並沒有理會我的嗔怪,自顧自的開了新的話題。

「嗯。」

「你的本名叫什麼呀?」

「?」

「哈哈我想說先轉個話題在突然轉回去你會不會下意識順著回答」

「……你不也沒告訴我真名」
語氣淡的像沒睡飽。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好吧~」
說完J低下頭翻找著什麼東西,凱爾也只是靜靜的看著。而後J就直起身來將找到的便籤用筆塗塗寫寫後折起來遞給了上班族,比了個「噓!」的手勢。

「偷偷的看吧,所有客人中我只告訴你一個(朋友除外),我是真的想認識你哦」

「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我只是一個小員工而已。」
說完他便打開了便籤——姜竹言 小名姜四竹 01994××××看完後我疑惑的抬頭,頭上冒出了許多問號。

「哼嗯~是我的通訊帳號,你可以來找我聊天」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就這麼跟你說吧——所有調酒裡就屬你所點的最為冷門,真的很少人點。上週我好像也有說過『一個鍾愛“孰”的小員工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也有提到這名字我本以什麼樣的意義命名,最後又如何成為開放式的意思,你回答我說『都是吧』,所以我特別想瞭解你,想知道擁有這樣感觸的人——酒杯空了呢!還要嗎?這一杯我請你。」

「——有便宜不賺王八蛋」
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有這樣感觸的人何其深沉呢?」
J略帶深沉的抬了抬頭,望著暖黃燈光笑著自喃。

 

…………。

 

「我做遊戲企劃的。換季比較忙。」

不知何時“孰”被飲盡了大半。

「好酷!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或者你傳訊息給我,嗯?我都告訴你我的真名了!」

「下次吧。我要走了」

「欸就幾句話的事——」

沒等J把話說完凱爾便推開椅子走了,留在桌上的只有機張鈔票與他剛寫下的紙條。

姜竹言沒有特別留意紙條,只算了算怎麼看都不像剛好的錢——比兩份調酒還要再多上幾十元。他不抱希望的打開被退回來的便籤,甚至有些落寞。

下一秒卻愣神的挑挑眉,意外發現下方多了一排小字“小費”。

「王八蛋。」
他很低很低的笑了一聲。

 

--
有了苦艾酒的加持,今天罕見的宿了醉。

 

那個卑鄙的傢伙竟把第二杯酒的Campari換成了苦艾酒,烈焰似的辛辣在口腔裡炸開,醇厚的酒香縈繞胸膛,茴香與苦艾草那獨特的苦味死纏爛打的吮上舌根。
檸檬汁被換成了帶甜的果香,壓住苦艾酒那過分成熟的味道後與黑朗姆的尾調一起甘甜的收了口。

這濃度少說得有60了吧。
所幸那傢伙並沒有惡劣到把苦艾酒作為主調,還好意思說是“開放式”——竟幼稚的用這種方式提醒我他的本意是“成熟”。

 

牆上的電子鐘不緊不慢的顯示 11:33。

陽光擁擠著在窗簾縫隙中告訴我今天是個好天氣,翻湧的難受宿醉讓我無暇顧及這並不溫暖的陽,待冷水浸濕整張倦怠的臉龐時頭疼才稍稍有了緩解。

簡單熱了一點飯菜,這可有可無的量果然糊弄不了抗議許久的身體,泡上一杯蜂蜜水安撫一下胃後,我換上一身常服出門買點食材。

可剛出門不久我又折返了回去——衣服還沒洗。

看著天邊厚重的雲層無不提醒著我秋日很快就會變成過去式,奈何洗衣機要運作一個小時,不知曬好之前能否趕跑這些傲嬌的陰雲。

我趁著洗衣機還在運轉間趕忙出門買東西,要說「趕忙」我也就以慢吞吞的步伐走著——反正超市不遠。

 

當我提著不算重的購物袋回程時,偶然注意到了以往不曾留意過的湖邊公園,看著藍天終究不敵灰雲徹底消失後,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園內。

現在曬衣服也沒有意義了。

隨意找了張椅子落座,看著碧綠的湖吃掉映著灰濛濛天空的湖面,泛起的陣陣漣漪咀嚼空蕩蕩的樹枝。

翻開手機備忘錄裡記下的一長串號碼,無奈嘆了口濁氣,緩緩低下頭——真像惡作劇的風一樣擾人心神。

暗滅的手機反射著橙紅色的葉子正擔憂著老去的未來,它像被捕捉到了般驚嚇逃竄,最後落於它最恐懼的未來堆裡——落葉堆。

我靜靜的看著湖面,想著什麼也沒有,空白的,毫無顏色的。是光影變化都彷若吞進無盡白色間的落寞,明明眼睛所看到的並不是這樣。

像是什麼東西阻擋大腦接收眼睛裡的畫面一般——完全沉入空白的幻想當中,我抬起了手,眼睛看到了肉色,看見肉色後面是枯萎腐爛的落葉,而落葉後方又淺淌著鏡子般靜謐的湖泊。腦袋裡只有白色,我能知道手在哪裡,可它與背景融為一體,我能感受枯葉們那腐爛潮濕的氣息,可它們一樣只有白色。

它們是白色嗎?

如果世界上只有白色,那白色還是白色嗎?
如果白色不是白色,我會是什麼呢?

 

——不小心坐太久了。
許是太久沒有放空,連發呆都染上了些許倦怠。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推測自己大概坐了將近四十分鐘,遺憾告別湖畔。

 

回到家先洗了洗手,把衣服丟進烘衣機,我無力地躺回沙發上——連續加班兩週可不是一個打工人能輕易消化的噩耗,我從沒一刻覺得世界是如此令人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