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JD]四个字母的红痕和一个字母的血印

Summary:

  两个人都极大程度(极大程度)的ooc!不仅是死鸽子还是误食辐射性金属变异而死的鸽子(好可怕!)!
✨不适合有眼球的生物观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终结之后是终结的终结。

  当所有惊险的战斗全部结束时二人才惊觉自己已经筋疲力竭得有些丑陋不堪。因为过于用力,乔纳森·乔斯达手心深深刻印着剑柄上斑驳的pluck,四个字母的红痕和一个字母的血印,像一条生锈的拙劣的徽章刺进皮肤,壮阔的史诗在落幕后总是如此庸俗和令人乏味。他攥着剑柄居高临下俯视对方,鼻子一酸,眼底起一层雾。回忆中十二岁十四岁和十七岁的迪奥·布兰度狡黠地眨着绿色眼睛,在阳光下的球场上或是自家院子或是教室里,浅色睫毛泛着光,露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暧昧笑容,随后上下嘴唇微微张开,嘶哑地说着:“你一定很想杀了我吧?”

  不同年龄的迪奥合成一个,金发散乱满身血污,双手举过头顶被剑刃刺穿钉在墙壁上,看上去连呼痛都没有力气。然而抬起眼皮看向乔纳森时,眼睛被扰人不安的灯火映照着仍旧散发出嗜血的凉。究竟怎样走到这步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乔纳森此时此刻只想回到利物浦的旧宅中,躺在妈妈遗像下用枕头以能害自己窒息而死的力度捂住脸痛哭三天三夜,直到忘记所有流血牺牲和那些前往战斗路上为平复心情而做的深呼吸。不幸的是那张褪色的黑白遗像已经连同那栋古旧宅邸和所有回忆一起烧成了灰烬,几场雨落下来,十几年的成长历程随着雨水汇入大海。

  从来没有人教过乔纳森人会因为什么成为英雄。他阅读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传奇及至熟悉全部情节、学习历史上的知名将军直到背诵所有战功。当他十岁那年说自己也要成为那样的英雄时,他的意思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而多年以后他才接受现实,承认成为英雄的必要技能不是勇武善战、足智多谋,而是在纱布和酒精的帮助下从破伤风中幸存、在旧伤愈合之前赶赴下一处战场、目睹同伴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在夜色中踩着血泊之路讨伐哪怕是昔日旧友的敌人。成为英雄需要的不止有直面邪恶的勇气,还需要迫不得已,多得令人无法想象的迫不得已。等到他悲哀地意识到成为好人的代价总要比成为恶人的代价更高时,他已经拖着越发沉没的使命和责任走了太远,已经原谅到再没有力气原谅。

  英雄无权选择命运,命运率先选择英雄。

  “不是要复仇吗!”金发吸血鬼仍旧嚣张地说着,“动手啊!”

  乔纳森这时重新认真看向对方。沦落为输家的打击令迪奥将那套优雅得体的姿态抛之脑后,拧着眉头露出一些和败坏的道德相称的丑恶表情,这让他精致的五官看上去十分陌生。如果不是当前这种情况,乔纳森其实乐意花一点时间探寻究竟哪一面才是更真实的迪奥,是彬彬有礼的同级同学、一同长大的兄弟,还是傲慢的入侵者、贪婪的继承者?只可惜七年里迪奥同时承担的无数形象都随着石鬼面的出现一同碎裂,此时凝聚成单薄的被打败的手下败将,无解的题依旧无解。

  无论如何,复仇对象似乎不是乔纳森给予对方的定义。复仇之情往往专一且炽热得如同求爱,而结局却比爱情恐怖万分。哈姆雷特成功复仇时舞台上无一人幸终,而乔纳森不过想修正对方的错误想法错误行为,他永远不会意识到迪奥的存在或许是错误本身。所以,哪怕此刻,他依旧温和地、疲惫地、几乎丧失了感知情绪和表达情绪的能力地蹲下身,平视着认识快十年之久的人,语气平缓十分尊重似的问:“迪奥,你愿意改邪归正吗?”

  “我不愿意!”

  迪奥挣扎起来,刺穿的手骨被剑刃划得咔咔作响。吸血鬼特殊的体质令贯穿伤两侧的血肉时刻不停的缓慢愈合,又因为挣扎的动作再次皮开肉绽,血液一层叠加着一层涌出:“你不会妄想我会求你饶我一命吧?蠢货!你对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一无所知!我早已布下肉芽机关,现在你大可将我杀死,但同时山脚下村庄的所有村民都将变成行尸走肉!”

  意料之内,迪奥本就是会拼命抓紧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为自己争取机会逃生的人,乔纳森还记得他当众举起石鬼面之前伪装得稍显浮夸的眼泪,虚假到那种程度反倒让人不得不相信。装可怜这种古怪把戏对于成年男人来说使用上限仅有一次,现如今迪奥原形毕露,勾着嘴角洋洋得意欣赏起对方的窘迫:“乔乔,你在赌我这句话有多少撒谎的成分吗?想想有多少可爱的孩子在山脚下呢?一旦我死掉,整片村庄将为我陪葬。”

  不得不承认在残忍一事上迪奥是天生的专家。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乔纳森第一次在迪奥面前叹气。从或许十四岁起乔纳森不止一次独自一人时面对墙壁追问,迪奥,为什么?你在想什么?你在决定什么?如果你肯说,我未必不能理解你,我未必不能帮你。迪奥的自尊心猖狂又极其脆弱,他主观定义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乔纳森这样的人——的帮助,仿佛善意熬制的蜜糖是砒霜作成,普通的关心要层层包装变作臣民对王的贡品才可能入他的眼。因此那些问题打在墙壁上弹回乔纳森心底,用五脏六腑好存着,经年累月发酵蒸出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及至今日,问与不问无甚差异。

  “机关倒是很容易破解,”迪奥对叹气回以讥讽的笑声,“跑下山解除危机再跑回来,是你的话,用不上一个小时。”

  明明胜利却好像陷入更深的困境,乔纳森缓慢抬手把对方血污的额发拨开,让那双眼睛更完整地暴露在自己面前。迪奥最疏于算计的一点是他始终把自己精于算计的性格暴露在眼睛里。几年前某个黄昏乔纳森隔着树影瞥见和同龄人混在一起的迪奥,恰好捕捉到他意识游离到人群之外的瞬间:托着下巴虚情假意地笑着,一头金发打理得极其漂亮,眼里倒映出喧闹的人影却又闪烁不明。因为各种欲望填得太满而显得太空,像一对疯狂吞噬攫取的黑洞,边缘闪耀着即将流入深渊的光。猩红色的斜阳下乔纳森又会觉得迪奥是站在一片荒原上的幼兽,四周只有瑟瑟狂风和无边的枯草,迪奥在巨大的不甘和愤怒的驱使下,眼中燃烧着纯粹出于生物本能的渴求与决心。

  黑洞或是幼兽,两者相同点在于都没法与之心平气和地沟通。迪奥沉默着自下向上打量对方骨相硬朗轮廓柔和的五官,最后看向那对汪着湖水般的眼睛:“不难取舍嘛,乔乔。让同伴在这里监视我,自己跑去拯救村民,你是这样想的吧?”

  几米之外史彼特·瓦根和史特雷正关切地看向这边,善良热心的朋友们皱紧眉头随时准备帮忙,在乔纳森回以视线时十分了然地向这边赶来。如果只是监视任谁都很容易做到,可一旦监视对象是迪奥问题就会变得复杂很多。乔纳森还在犹豫自己更应该留在这里制衡对方还是跑下山去破解机关,迪奥猛然仰起脸,一声风声,几步之外的厚重石墙应声倒塌,扬起一片铺天盖地的烟尘,将另外两人直接阻断在房间另一侧。

  空裂眼刺惊。

  “乔斯达先生!乔斯达先生!你还好吗?!”烟尘散去后焦急的问话声从坍塌的石块另一侧传来。乔纳森无心回应,上前一步狠狠揪住迪奥的领口:“你……!”

       “哼,算他们命大。”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恨,和无缘无故的爱一样无缘无故的恨。”迪奥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着,看到对方难以抑制的愤怒表情时他觉得自己才是胜者。尽管浑身是血、手心被重剑钉穿在墙上、领口被对方攥着且用力得快要不能呼吸,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情舒畅,几乎想指着对方因愤怒而皱起的五官开怀大笑一番,“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对我的!你以为我身为老酒鬼的儿子,眼睁睁看着母亲病逝时没问过为什么吗?我问过的为什么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而上帝返还给我的回答,我把它也送给你: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公,如果有,我们称之为命运。

  “感到恐怖吗?乔乔,更恐怖的是无论我做出多么丧失人性的行为,你都不会出于复仇对我做同样的事。面对现实吧,乔乔,夺走你幸福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亲手选择的道德不允许你幸福!如果你不会恨,你的痛苦就永远没有出口。”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并没有恨。乔纳森有冲动捏着迪奥的脸颊直接对他说迪奥,听着,我不是神,凡胎肉体人生百年,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怎么可能不恨。童年玩伴丹尼死时乔纳森一连几周梦里都弥漫着泪水的苦涩,这怎能说他不恨?只是在恨的同时他能拨出余力处理好自己的恨意,不让它演变成难以控制的邪恶。恨意便规规矩矩在安全范围内生长,并随着时间流逝化身为责任与秩序。和长大的他相比,小小男孩的痛苦和恨实在太过于轻盈渺小,早已找不见了。

  “我没有辜负父亲的养育,也没有让齐贝林老师的名誉蒙羞。至此我已经不再痛苦了。”

  “一面之词而已。”迪奥轻蔑地移开视线,“听,石块撞击的声音,你的朋友们好像很担心你呢。真是难以置信,和你认识没几周的家伙竟然怀疑我们七年的友情。”

  “你没有资格提友情!”

  “不过是愚蠢低等的生物装模作样彼此抚慰的戏剧,和所谓道德一样,你把它们都捧得太纯粹了。咬断绵羊的喉咙也许是郊狼表达友谊的方式。”

  “我们不是狼和羊的关系,迪奥。”

  “真不幸,我想我们是。”

  夜深,月亮挂在正空结了一层霜。山脚下的村落今日饱受侵害,在波纹战士们的帮助下清除尸生人才勉强进入心有余悸的梦乡,甚至今晚连家畜也比往日更安静。此时若是有人突发奇想愿意在夜色中观察自家水井,会瞥见井壁上缠绕着的不祥的肉芽。不能被杀死也无法被宽恕,迪奥的态度很明确,这是独属于乔纳森自己的困境,他不被允许借助友谊的力量。因愤怒而耳膜中搏动着心跳,乔纳森抬手托起迪奥的下颌,宽厚的掌心贴在对方一向冰冷的皮肤上,轻微用力使其仰起脸,后脑紧贴在坚硬冰冷的石墙上:

  “我决定替你保管你的眼球。” 

  迪奥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剔透的红色瞳膜倒映出对方愤怒又痛心却意志坚定的表情。

  “……你说什么?”

  竟然,这家伙看上去是认真的。

  客观来说,作为吸血鬼,如果眼球能稳妥保存,放回眼眶就可以迅速愈合,而面前的人是除自己之外唯一有可能精心保存这对眼球的人。脸颊边是温热的掌心温度,带有吸血鬼能察觉的人类血液的蓬勃香气,迪奥无心进食,目瞪口呆盯着近在咫尺的义兄弟像第一次认识他,半晌才问道:“这就是你想出的两全之策?”

  “只是暂时保管,”乔纳森用拇指不轻不重抚过对方的眉心,语气有些不得已而为之的不忍和歉意,“我尽快还给你。”

  温柔的安抚完全没起到作用。迪奥挣扎着从剑刃下扯断两只手掌,扑上去用碎裂的手骨勉强掐紧对方的喉咙,在皮肤上留下两道血淋淋的手印。乔纳森立刻将手掌搭上对方双肩放出极其微量的波纹。波纹是用于杀戮的生命能量,难以学习难以流传,此前没人统计过不同强度的波纹有怎样不同的效果,乔纳森此时只想起到一点警示作用。能量流入身体瞬间迪奥如同正中一锤般泄力瘫软,视线骤然模糊不清,声音也一起被扼死。他扑通一声倒进对方怀里,几秒后才勉强回神咳出一口血。乔纳森单手攥紧他无力的两手手腕按回墙边,另一只手拾起长剑。迪奥试图挣扎却使不出力气,终于认清自己彻底落败的事实,真情实意滚了几滴泪珠下来:“低贱的人类!肮脏的蝼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乔纳森闻言不置可否地投过去一瞥,手上动作没停,重新将迪奥双手刺穿固定于石砖缝隙:“是你逼我的。”

  “口口声声说要做一名绅士,这就是你的所作所为!你这个……你连一块倔强愚蠢下贱的破石头都不如!”

  然而对方置若罔闻,只是从口袋里翻出绣有自己名字的手帕仔仔细细擦拭双手,随后缓慢得堪称温柔地擦去迪奥脸上的眼泪。迪奥努力侧过脸躲他的手又被托住,气急败坏地向他面中狠狠呸了一口。乔纳森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单手托起他的下颌和额头,拇指轻推起眉弓迫使他睁大眼睛。温热的手指在湿润的眼窝轮廓上犹豫半圈才按进去,稍微用力扯断内部牵连的滑腻的肌肉,将眼球用力挤了出来。

  血浆和泪水如同被放开闸一般喷涌而出。疯狂的灼烧般的痛意铺天盖地而来,所有神经一同被针扎似的发出尖锐警告。迪奥满身冷汗止不住发抖,痛得眼球翻白无法呼吸,眼泪混着血液流了满脸砸进灰尘,半晌才用尽力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边是流着泪的熠熠红色,另一边只剩盛满血浆不断翕动的一层脆弱皮肉。

  挖另一只眼睛速度更快,但并没有让他感觉更好,片刺痛又粘稠的漆黑中,人的体温从脸侧移开,未知又无依无靠的失措感一同降临。身前传来细小的布料摩擦声,想必自己的眼球正被谨慎地包进手帕。吸血鬼嘶哑地发出呜咽,因痛意绷紧的躯体缓缓舒展,僵硬得像卡顿的木偶。金属摩擦声刺耳地传来,剑刃从石砖中缓缓抽出,迪奥双手得以释放。他小心翼翼去碰自己两边眼窝,只蹭到满手冰冷而带有血腥味的眼泪,呼吸因此又不自觉变得急促而剧烈。一时没听到乔纳森发出声音,或许他正耐心等待迪奥适应失去视觉的身体。而后者定坐在原地许久才试探地向四周摸索,指尖一点点擦过淋着血液的黏滑粗糙的岩石地面,在终于触及人类柔软温热的皮肤时用力攥了上去。

  十二岁抵达乔斯达家宅邸时,迪奥傲慢地坚信他正经受的所有痛苦都已结束,而在他十二岁后给予过他数不清的失败与黑暗与痛苦的那双手,此时正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像冻僵的旅人贪恋篝火的温度。为补偿自己刚浪费掉的血似的,迪奥下意识抓破对方皮肉迅速吸取起血液,不料被反握住注入一击波纹。极其微量的生命元素携带的巨大痛感猛然装入,仿佛内脏都错位地搅成一团。迪奥只觉得头重脚轻胃里一紧,倒在乔纳森肩头吃力地发出一声呼痛,口腔鼻腔呛出一大口滚烫的血。

  乔纳森默许吸血鬼靠在自己肩上染脏自己的衣物,在对方耳边礼貌地问道:“你想我把你手脚也砍掉吗?”气息扑在耳中一阵痒,更加重了迪奥的头晕。迪奥双手被对方不轻不重攥在手心,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自己都分辨不出是想要求饶还是仍在叫嚣,又或者只是在哭。波纹消散后攻击的余痛在体内肆意啃食,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内脏缓慢融化的恐怖声音。

  “我一定要杀了你……!”迪奥用力眨动空无一物的双眼,还未习惯永恒的黑,血和泪和组织液源源不断地从他窄长的眼角流出。他贴近对方跳动着脉搏的颈侧,齿尖刮着那处薄薄的皮肤断断续续地说着:“我要把你变成奴隶,亲眼看到我统治这一切……我要让你痛苦万分的死去……”

  话音未落,又一小股波纹注入身体。迪奥随之呜咽着扬起头,小腹猛地绷紧,身下一股热流瞬间涌出。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睁大空洞的双眼在痛意折磨中颤抖着失去意识,脸色苍白地昏死在了对方怀里。

  

  对多数人来说他们迎来的都是好结局:失去意识的迪奥更易于看管,天亮之前村庄居民在睡梦中再次从危险中脱身,无人伤亡,火车平稳的从分叉口呼啸而过。对迪奥来说这也算坏结局中比较好的一种,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醒来,再次意识清醒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身下是柔软的布料,耳边是清脆的沙沙声,四周温暖安静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除去他的双手正被紧紧捆在一起、胃里空空,眼窝也隐隐作痛。

  那天天亮后在回程的马车上同伴们一致认定迪奥有必要被杀死,部分因其奸诈莫测的歹心,留他一命不知日后还能生出多少祸事;部分出于想要告慰亡者们未能安息的灵魂,杀死罪魁祸首作为复仇的圆满。乔纳森全程保持沉默,靠在窗边看着猩红的太阳在山后喷薄而出,草叶上薄薄的霜迅速化作露水,远远看去一片晶莹。逼近故乡城门时他才垂下眼皮开口说不想用杀戮来结束杀戮。用仇恨阻止仇恨没有意义,仇恨是无穷无尽的。迪奥意识不清之际还会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咽或是嘴角流血,积在眼角的血凝固成深色的妆。杀死这样的他并不会让乔纳森更释然,反而会产生类似欺凌弱小的负罪感。他向其他人发誓说会对迪奥严加看管,不求他能改邪归正,至少不再作恶多端。其他人沉默地看着他,表情几乎算是是惋惜和哀悼。年轻的骑士已为自己选定殉道之路,此后只能以自身为牢将邪恶囚禁其中。

  见迪奥终于恢复意识,乔纳森在他嘴边贴上一块刚切好的苹果。虚弱的吸血鬼试探地舔舐冰凉的水果块,缓慢嚼碎咽下去,滑进空落落的胃里引发轻微绞痛。吸血鬼不吃这种东西,他又不是伊甸园里的蛇。但迪奥没提出抗议,故作乖巧,耐心等待下一块喂到嘴边。他料想到乔纳森不会急于将他处刑,这符合他一向克制的风格,哪怕当下的囚禁也被他做得极其礼貌周到,像是全心全意的照顾,不含一点监视成分。高举起而不落下的重剑是倒悬在空中的倒十字,魔鬼蛰伏其上嗤笑勇者的仁慈。迪奥闭上双眼,内心发誓会让对方后悔没有趁早夺去他的生命,会以千百倍的残忍报复回去,一定。但在那之前——迪奥顺从地张开嘴咬住递来的酸涩的苹果——他不得不再次收起锋芒与对方和谐共处,像真正的朋友本该的那样,理所应当地接受所有的照顾。

Notes:

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正派的出发点是阻止反派作恶更合理还是复仇更合理。以及可爱的正派被陷道德困境。原本是如同思想实验一样给自己爽着玩的怪东西……写到一半突然离奇的变成癖好露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