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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凌晨一点零八分，徐明浩把最后一只奶瓶冲净，轻轻放进消毒柜。
卧室里很安静，小饼干睡着后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他走进去，借着窗外漏进来光看着床上小饼干熟睡的面孔。
徐明浩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伸手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掖好。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经纪人王哥三小时前发的，「明浩，下个月八号，H市有个商场开业需要个表演嘉宾，唱两首歌。报价我发你了，对方催得急，你考虑下明天给我答复。」
报价单上是个让他沉默的数字，哪怕是比三年前的报价，都少了不止一位数。
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回“好”或者“我再看看”，最终只是退出聊天界面。算了，明天再说。他需要睡眠，虽然这场觉很短暂。
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来自某个他小号早几年关注后就没取关的娱乐资讯号。
「金珉奎现身巴黎时装周，生图状态封神，这身材管理我服了！」
推送配图是九宫格，即使缩略图模糊，也能看出中间那张是金珉奎。他穿着修身的黑色大衣，站在一群看起来就名气大的模特和名流中间对着镜头微笑。
徐明浩的手指顿在冰凉的屏幕上愣了大概两三秒，然后他按熄了屏幕。
他坐在床边没动，冰箱门上的磁铁压着几张纸，下个月幼儿园的缴费通知单、物业费催缴单、一张水电费账单。奶瓶消毒柜的指示灯在厨房里亮着绿光。
他忽然觉得现实有点可笑。
金珉奎，你他妈现在在巴黎看秀，穿着几十万的衣服被全世界最好的镜头对着。老子在北京东四环外的老破小里刚洗完奶瓶，看着下个月就要交的幼儿园学费。
他想抽烟，但为了孩子他早戒了烟。想喝酒，家里没有，也怕第二天起不来送孩子。
最后他只是重新拿起手机关掉了微博推送通知，设了一个两点半的闹钟。饼干有轻微的哮喘，后半夜容易咳醒，他得看着点。
躺下之前，他又看了眼身旁那个熟睡的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