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金钟仁其实一直对“旅游”这件事没有很强的欲望。平时行程跑过的地方已经足够多,顶多工作结束的前后一两天稍微逛一逛,第三四天也就回家了。直到某次在美国的工作结束后,他在路上偶遇了金俊勉。
那天他一个人戴着耳机走在商业街周围,琢磨着中午吃点什么,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他下意识顿住脚步,脑子里一串声音挤作一团,
要打招呼吗?但认错好尴尬
怎么他边上还有一个人
如果抬头去盯着人家脸看多没礼貌啊
是俊勉哥的话一定会主动认出我的吧
…他没认出怎么办?
好累啊,不想再想这么多了…
就这样,在金钟仁少说八百个莫名其妙的小动作里,被认出来了。金俊勉眼前一亮,几乎是立刻丢下身旁的人,跑了两步又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放慢脚步,犹犹豫豫地走到他面前。
“钟仁……?你怎么在这里?”
等金钟仁终于抬起头,对上金俊勉的视线的那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其实他偶尔也会有点烦金俊勉。
烦他的过度照顾,烦他那点小小的自尊心,烦他那些出于好意的话,烦他的努力,烦他为什么要那样笑,烦他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
也烦他凭什么不能如愿以偿。
有时候会烦得让人想要做点什么,去戳破那一切。
金钟仁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人。或者说,比起外放的嫉妒,他更擅长把这种情绪压回体内,消化成一场漫长的内耗。实在不行就去睡一觉,睡着就好了,把一切都忘掉。不然要是有人安慰的话,自己就会变成乱糟糟一团,需要被一直安慰下去。
无论是什么情绪,大多数时候,哭一场就够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有几个固定寻求安慰的人。比如家人们,朋友们,队友们……比如金俊勉。
各种因素下,他们其实联络的并不频繁,算不上日常生活中最为亲密的人。可遇到什么小事,第一个想到的却总是金俊勉。
大概是认识的实在太久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过往,彼此都太清楚了。都是情绪敏感的人,所以金钟仁总是习惯第一个找金俊勉谈心。不需要故作坚强,反正最自暴自弃的时候也见过了。也不是别人不行,只是金俊勉最懂,最清楚他那些有意藏起来的情绪。
金俊勉是那种金钟仁愿意把自己剖开来给他看的人。
把所有话都摊开,坦坦荡荡说出来的人。
一部分是因为足够放心,放心金俊勉不会背叛,也不会伤害他。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金俊勉太好懂了,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好懂得让金钟仁有些嫉妒。他都没有这么懂他自己。
那天的太阳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所以金钟仁特意背对着光线走。哥哥走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直直打在他脸上,白皙的皮肤像一块反光板,亮得几乎要扎进金钟仁的眼睛。
金钟仁眯起眼,下意识想别开视线,又硬生生克制住,于是转而抬手揉了揉眼睛。
“钟仁?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金俊勉走近,伸手想替他擦掉眼泪,金钟仁的影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金钟仁吸了口气,像带着点报复似的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上。隔着他的肩膀,他又抬眼看了一眼那个跟着哥哥一起过来的人。
“……我好累啊,哥。”
金俊勉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又心疼又无奈:“哎真是。上次我说带你在美国放松放松,你还不回我消息。”
“那这下不是遇到了嘛!”
金钟仁头都没抬,嘟嘟囔囔着顶嘴,然后又沉默着把金俊勉抱紧。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美国旅游,叫上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