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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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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4
Words:
3,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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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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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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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车怀/衔花落

Summary:

一句话讲完这篇文:辜念旬给兆玉瘟唱曲

他张口,似雀儿游山,空茫的雾气朦胧,吊着嗓让声儿越发雌雄莫辨。
姿颜俏丽,丹心贞朗,赏芳容、纵情欢畅,吐词是带着情夹着媚的,囫囵从齿间溢出曲词,唱者无情亦有情,听者便由曲生情。
一曲毕,兆玉瘟已抱着辜念旬倒在草地上,青草飘摇,混着花香裹上两无情人,今儿夜沉风晚,就此沉溺一瞬江湖儿女的纵情又如何。

车怀合志《孽海情天》内容解禁

Work Text:

“卖花者以马头竹篮铺排,歌叫之声,清奇可听。晴帘静院,晓幕高楼,宿酒未醒,好梦初觉,闻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悬生,最一时佳况。”
—《东京梦华录》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天朗气清,一抹金日高悬上天。

光影阑珊,树落金山,这光儿却被道黑影斩了去路。

兆玉瘟现下猫儿似蹲在木梁上头,翘着条腿,手里一把瓜子皮从顶头簌簌往下落,闲适的不得了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回自个家了。

那陶姐儿的事还未解决,为着守她那些兄弟姐妹,也不得不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沈袖袖踩着木梁,规规矩矩蹲在上头。他斜眼看去,旁侧这贼人,模样就十分不靠谱,按他的法子真能解决这事儿吗?

他堂堂东巳君门下大弟子,竟与这等不知来路的杂耍艺人,暗戳戳查他师傅的事儿,真是破天荒的荒唐。

小孩儿,要不要?磕两打发时间嘿。兆玉瘟张开掌,里头满满当当一手瓜子。

这一声打断沈袖袖的思索,他抬手将瓜子推回,一张脸板的绷紧,不,我不要你这种人的东西…

呸,他磕上口瓜子,这人手指头灵活,舌子也灵,一撇那皮儿便落了地。这缠青布的男人向后躺,让自个垂下腿,换了姿势,那布儿在悬梁上头一摇一晃,他说,等会要也没有了啊。

沈袖袖不回话。

他想,刚刚拒绝时一转头,屋子后边那雕花木窗被风吹开一道缝,外头抹了道蓝黑的影儿,驻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兰花似的艳。

卖花的人,他对他说。

男人只顾着磕瓜子,顺手便毫无形象的用指头转上两下耳朵,他凑过去问,你没吃饭啊,这么小声,刚说什么?

自己看,沈袖袖懒得再同他讲,手一转指上窗外那人。

啧,这小子他妈干嘛呢。兆玉瘟看着了那磷蓝色的人儿,咂咂嘴定了眼去望街外头。

那人儿仍穿那身黑广袖罗袍,衣裳上头纹双边丹黄凤尾花,染了阳日底儿的金光,抹走一瞬春暖。

春风暖渡杨柳岸,金雨还照枕边人。

罗蓝袍子的人儿,嘴里头是那吴侬软语,落雨似清冽,蛛网似缠绵,引的过路的客驻足停留。

若不停下,那人儿的曲调幽怨,好似失落惆怅于负心汉。

“木芍娇艳迎春放,蝶绕蜂追恋蕊香,满园飞彩散寒霜。姿颜俏丽,丹心贞朗,赏芳容、纵情欢畅。”

卖花歌婉转,呢喃之声似的,随着风儿洒进房里头,兆玉瘟听上一耳朵,却仍是抓着那把瓜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儿。

好若怨夫立墙脚,窥娘子红杏出墙的架势。

辜念旬今儿将他那薄面纱撩上半侧,一张芙蓉面影影绰绰藏在里头,犹抱琵琶半遮面般,只得见着他那薄情唇、多情眼。

先前,兆玉瘟总爱念他这装扮,明明是个男子,却要整个劳什子面纱遮了面儿,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一张脸,何故要像个刚刚出阁的姑娘似的,遮面儿只为郎君守贞。

这轮戏儿,辜念旬总爱接,次次给自个排了场贞洁娘子替夫守颜的戏码。他捻着指儿抬起臂,半面广袖掩了面儿,演的好不娇俏羞涩,他道,郎君,小女的这般颜色,只愿给夫君一人看呀。

那时候,兆玉瘟说什么来着。

辜念旬忘记了。

总之演着演着,男人总不耐烦的给人甩去一旁,缠了青布的指塞进他的嘴,将嗓子里将出未出的话儿摁回肚子里。

好不怜香惜玉呀。

总之,今儿将面纱撩起,是因着陈员外家的大小姐邀了一道姐妹要给自个定制衣裳,会从这街过,为了不枉费从兜里掏出去那两打点费,这笔大生意也得接着。

他自是知晓,自个有副好颜色的皮囊。先前还未掩面时,不论男女老少,总有些不知轻重的客儿,爱流氓样的同他讲话,握住那递出花儿的手。

辜念旬面上头一副和颜悦色的大度模样,底下头腕子一翻花儿变虫儿,那物什死死抱在一团,完整的凑了副鲜花样。

只消待第二天,便能听着凄厉的嚎叫,只见那人的臂上头,肉被吃的干干净净,留下一副白骨悬悬挂在身上,好不吓人。

那大小姐果真在这歌声中停了下来,更何况低下头望这位公子,也是清丽妖媚的一张面,好生俊俏的一位郎君。

她羞着张脸,被姐妹们推上前,这位公子,花如何卖?

他只是停了歌声,轻笑一声,淅沥沥地清泉似的声儿,不必,这花送你,姑娘来买花是小人之幸。

花儿和人一样,刚盛开的时候最漂亮。

那白皙的指间夹了束芍药,向对面那人递去。还没等姑娘接着这花儿,自个眼前突然被一道身影遮了个彻底。

青布从镜片前头一闪,是兆玉瘟。

这人蹲在房梁上头,见辜念旬伸出手的瞬间,便有了动作。他一把将沈袖袖抄进腋下,膝盖一顶翻出房外。

作弄一下卖花的,也挺好玩。

娘子,怎跪在这儿,儿子哭着闹着要见你,兆玉瘟一个转身,将抄在怀里的沈袖袖塞进辜念旬手里。

他正懵着,怀里塞进来个玉啄似的小孩,下意识拢在怀里拍了拍脑袋。

缠青布的男人假意扣住他的腰儿,往自己身边带,跟我回去吧,娘子。

辜念旬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就是打着搅黄自个生意的念头,才来演这出戏,也不知这人从哪里跑出来的。

他咬牙切齿的凑近他,一字一顿,显然是恼了,玉,瘟,兄,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呀。

不好玩吗?兆玉瘟唇角咧的很高,得了趣儿他也懒得与辜念旬多争,老子给你演,是你的荣幸。

随后,青年手一挥,从上头落下枚陶偶,沾着地便碎裂的干净。道道黑水沿裂开的痕迹淌出,伴随着莫名出现的蝶儿,混杂在一起,越来越多,将中间两个他人眼里的奸夫淫妇裹了个彻底。

待到蝴蝶消失,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他们那个所谓的倒霉儿子,沈袖袖。

他无语的翻了个眼,施术让那些目瞪口呆,看了场家常伦理、惊
天大戏的人们,忘记这局荒唐至极的半炷香时间。

一阵天旋地转,从人群里逃之夭夭,辜念旬刚将一颗心落下,就被兆玉瘟丢在土地上头。

昨儿下了细雨,土壤还带着水汽,泛上阵青草味,可怜辜念旬的袖子和衣摆,被泥土沾的脏兮兮。

玉瘟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把我整到这儿来。辜念旬扶正镜儿,拍拍被染脏的地方,还是挂着一副笑脸抬头望他。

兆玉瘟知道这人儿,笑脸里绝对没藏好事,他妈的用得着你问。他拎起他的衣襟,红纹在眼底闪着,没那本事,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不能这样说呀,玉瘟兄,我可不像你,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辜念旬顺着他的力度,凑近男人,柔若无骨的掌抚上缠青布的人的胸膛,指头从上滑到下头。

他想,他倒也没做甚,无非就赚那金银细软二两,这钱存进兜里都能见了底。

再说了,自个这是正经行当,一不卖身,二不坑骗,何来出卖身子之说。要说也是兆玉瘟这人站在他摊前,瘟神一般黑着脸喊娘子,把他的客儿吓得无影无踪。

方才那样子,别说他摊前没人,离这儿十里远都没人敢进,全都躲得远远的竖起耳朵听热闹。

今儿这银子,又是入不敷出了,天可怜见的,他苦着一张脸叹。

至少得恶心一趟兆玉瘟。

他腕子一翻,从袖子里变出一朵花儿,举在两人中间,玉瘟兄,你知道这花儿什么意思吗?

…,他看了瞬这花,别过脸去将身上这人扯得不稳,一屁股坐到自个腿上,去去去,一朵破花要什么狗屁意思。

美人面凑的近,他身上的香味也清晰不少,不知道是什么花的味,扑了他一鼻子。辜念旬压了声,刻意用他唱曲的腔调,让气流喷上男人的耳,唔系侬里俘虏咗。

然后,这事儿怎么变成了如今这样。

兆玉瘟温热的吐息打上他的脖颈,一片皮肉被犬齿衔住碾磨,唇齿一路勾勒上他的喉结,狠狠地咬住,狗儿玩球似的舔弄。

又惊又惧,连带着这种别样的爽利,将这人儿的脑子蒸的晕乎乎,禁不住的抓上面前这人的肩膀,扣出道鲜红的印,和那身子上头的红纹没什么区别。

颠当仰首,口衔凤钩,微触以齿。

玉瘟兄,轻些呀,吃的这么急做甚。他仰头抵住身后那人火热的胸膛,手臂藤蔓似环着那人腰。

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兆玉瘟扣住他的下颚,用力挤压颚骨,迫使怀里头这狐狸张开嘴,露出一节红软的舌,他接着说,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这兰花儿被缠青布的指揉开,引着展露它的花瓣,指节捻上它的花蕊,再往下头折断它的茎,将花儿握在掌里头碾碎。

捏泥人的手拂过碎花,湿漉漉粘着池水的唇落下,花儿也能化成蛇儿。

黑蛇爬上男人的腰,尾尖环上男人的颈。

成人得苦,成花具苦,成畜亦寻苦,戏三千弱水,独溺炎中。

露水将落未落之时,连镜片都沾了水、带了雾,朦胧一片遮在眼前,他听到他说,你说错了,卖花的。

花还是被碾碎的时候,最好看。

他一边手臂托住软在身上的人,坏心眼的抱在怀里头颠了颠,他想,怎么这么轻,女人似的。

睁开眼睛呗,看看。兆玉瘟给怀里头的人转了个面,朝着清冽的池水,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塘面静悄悄流淌,恰落一丝月光荡漾。他睁开眼睛,便看到自个那张苍白面,上头那对多情眼沾了水、带了雾,桃色也晕开满脸,只剩下那镜,可怜巴巴的歪斜在鼻梁。

还是你话最多,玉瘟兄。那只爬上兆玉瘟背后的蛊虫,悄然咬了那人皮肉,定作一座望妻石。

这人儿知道自己这法子,在沈袖袖那半炷香都没撑住,更何况兆玉瘟。不过图一枚胜,充一番满足罢了。

辜念旬,你他妈只会玩这套雕虫小技?

果真,他不消5秒,便从这术法中挣脱出来。兆玉瘟狠狠拉过辜念旬,那人儿来不及转回的面,连带着唇,一齐擦过他脸侧红纹。

卖花的,唱首歌就饶了你,今天那首。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微微弯着腰,将人儿拢了个彻底。

那能请玉瘟兄给我捏个泥人吗,辜念旬微微偏头,那双垂眼微微抬起,睫羽半遮半掩,一副狐狸似的媚。

兆玉瘟的大掌毫不留情的掐揉辜念旬腰侧软肉,捏的这皮肉变得红而腻,你想得倒美,让我做得给钱。

意料之内的回答,辜念旬本就是一问,没想着这人会答应。

他张口,似雀儿游山,空茫的雾气朦胧,吊着嗓让声儿越发雌雄莫辨。

姿颜俏丽,丹心贞朗,赏芳容、纵情欢畅,吐词是带着情夹着媚的,囫囵从齿间溢出曲词,唱者无情亦有情,听者便由曲生情。

一曲毕,兆玉瘟已抱着辜念旬倒在草地上,青草飘摇,混着花香裹上两无情人,今儿夜沉风晚,就此沉溺一瞬江湖儿女的纵情又如何。

第二日,衣裳尚温,旁侧无人。

辜念旬自个一层层套好衣物,繁琐系上处处扣锁,只可惜这件新衣儿,才过一天就摧残之此。

他伸进广袖里头的袋儿,摸着枚硬物,掏出一看,是个栩栩如生的泥人。

准确来说,是辜念旬的泥人。

只叹息,这泥偶刚被黑眼珠捕捉个彻底,便在掌中骤然碎裂,融成一摊泥水,从指间滑落回归。

这夜本就如此,演一场你情我愿的戏,令世人皆做枚配子。

名角入得了戏,却未必脱得身。到终场,花落人歇,何真何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