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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4
Words:
2,001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22

【土方个人向】便利店

Summary:

说到底,规则是他一个人定下的,也是他一个人遵守的。
他命名为幸福的代价。

Notes:

一点流水账

Work Text:

土方十四郎对冬天没有太多的感觉,和其他三个季节一样,一年又一年,从他的生活里流过。

他不算是一个会对季节流转更替伤感的人,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万事万物遵从的统一律法,世间运转的基本轨迹。他也只是其中之一。如果能再伤春悲秋一些,说不定会写出更漂亮的俳句。

但今年,北海道的风使模糊的季节意识鲜明起来。出差,新干线飞驰,荒芜的田野上只剩纯白,闪着粼粼的光,急速地倒退,浪一般最终将他送到了似乎离圣诞老人更近的地方。土方拽紧领口的围巾,扯到鼻子以上,双手揣进口袋,一手在兜内把玩着新买的打火机,走出便利店的自动门,门两侧的白胡子和驯鹿贴纸在他身后分开又合上。街侧路灯依次亮起,替代了早早落下的太阳。店门前的音箱里又拨回歌单最初山下达郎的那首圣诞金曲。

业务处理得差不多,因为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庆祝节日,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所以两方都赶在平安夜前顺利收尾。他本可以今夜就回东京,但是好像在这里也可以看看漫画听听音乐,留下来也没差。

路上一层薄雪,路灯降下金沙掺进雪里又映到天上,鹅黄杂进暗蓝的天空,生出几分极光的颜色。土方向前迈出步子,为绒雪拓下第一个脚印。

 

往年这个时候,风还是钻了进来,土方缩了缩脖子,他应对寒冷的方式一向是把回忆调动出来,这个时候他大于还在为忘年会收拾残局,把一群喝得烂醉的家伙送回他们该回去的地方。冲田总悟除外。这小子向来把酒掉换成白水,赶在众人瘫倒之前抢先歪下去。

也不能说报复,那太小孩子气了,算不情不愿吧,他总不能把自己拉到和冲田的幼稚程度拉到同一条水平线上。安顿好所有人后,他要在高架桥上兜上三个来回,才转动方向盘,驶进那条副驾上戴着眼罩的装睡小鬼家的路。休想有半分提前离开的可能。即便如此,回家的路上,土方拉开车窗,裹挟着水汽的风拍打脸颊,今天站在便利店门口才后知后觉,原来那种风不够冷,不够凛冽,所以他才会想到,啊,即便如此,最终也只有自己回家。

好在吹过凛风就都不一样了,满脑子只剩如何缓解逐渐消失知觉的双脚。酒,对,他其实还挺想喝酒的。迈步的脚转了个弯,又扭曲地转了回来。北海道的小城,小到只剩下谷歌地图放大再放大之后一个空荡荡的地名。不比东京,除了身后这家便利店,没有地方可以收留天黑之后还选择游荡的人。

雪地上的脚印调转折返,透明的双层玻璃门再次展开,可惜他已经过了要站定原地装作施法隔空开门的年纪,就只在心里把门一拉一合。

沿着货架蛇形游走,他发誓该死的记忆力让他现在绝对比收银台后面的那个雌雄莫辨的长发店员还要了解这家店的库存。货架上可供选择的种类也不比东京,反倒叫他难以抉择。那就朝日吧,就像聊棒球的时候在巨人和阪神里选一个总不会出错。

单手夹起两罐啤酒走向收银台,店员工作清闲得很,这会儿已经低头摆弄收银台上的贴纸,左右手各一个姜饼人开启大战,只留给他一个便利店制服的红色鸭舌帽顶。客人也只有他一个,相较之下他竟然有些羡慕店员,对方的姜饼人游戏总有一个终点,至少脱下制服下班的那个节点,这份百无聊赖将有机会被打断。

真不错啊。付款的时候土方递上一个笑容。

 

今夜在场最繁忙的不再是需要善后的土方,而是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几个来回,却只迎来土方十四郎自己一个客人。

土方想起来,在东京常去的那家店里还留了一瓶好酒,只怕等不到自己出差回来,连瓶底都要被坂田银时喝个精光。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店里的常客,结果喝到半途,对方抬了屁股钻回吧台里擦起杯子,才知道对方还在这里兼职午夜到清晨这个时段。闲聊起来,惊讶于这人家里还有两个未成年儿童,全靠他一手拉扯。土方先是忧愁一番两个孩子的未来,又顿觉人生的奇妙。

从蹒跚学步到收到情书衣扣,再到樱花绽开跃入人海,人生轨道即命运本身,牵引着他到今天,走进钢筋水泥堆砌出的条条框框里,相应的,也成为了被条条框框惠及的大多数。

遵守小的规则,反而能获得更大的自由。新人培训时他是这么跟冲田总悟说的,并把组中打印出来一条一条精讲。冲田自然没把规矩放在眼里,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但好在应对麻烦的后辈也被他纳入那套得失理论当中——得到了体面的工作,失去些清净在所难免。

他一直这样认为的。

诚然,你不能指望很多事情像冰箱里的灯,只要拉开门就会亮。失落与意外才是常态。学会接受冰箱里空无一物,食材腐败,结霜生冰,反正就是一些麻烦事,学会接受这些才符合等价交换,这是他拿来换取好运的成本。

说到底,规则是他一个人定下的,也是他一个人遵守的。

他命名为幸福的代价。

一脚搭踩着吧台椅,一脚撑地,他捏着有些湿滑的酒杯,冰块刮蹭杯壁叮当作响,剩下的小半他不打算喝了,只是坐在这里看坂田银时卷起毛巾一圈圈擦着杯壁。

对方见他百无聊赖的样子,先是嘲笑了他挂在脸上的满脸寂寞,接着勾起嘴角,拿过他捏着的透明古典杯,又在旁摆了一个棕色的和一个磨砂的,笑着问他喜欢哪一个。

土方挑起眉毛,抬手,指尖在自己没喝完的那杯上轻轻点了点。

对方擦杯子的手没停,只是继续问他,如果要买一个回家的话,你选哪一个。末了,他又补了半句,只能选一个哦。

他记得那天最后他把三个杯子都带了回去,当然,付过钱的,指单独付给了银毛男。留在客厅里的只有棕色和磨砂,透明的反倒被他束之高阁。

坂田银时说他就是这种人,他不懂得挥霍幸福,就不懂得珍惜幸福。

当然,坂田银时是最没有资格讲这话的人,他早早就交付了后半生所有幸福所需的东西,却一脸神秘地告诉他——

幸福不需要代价。

土方走出便利店,颠了颠手里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