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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灿烂的大厅。
黑发男人站在王座之前,他的左手边,司仪正捧着一只软垫,上面是一顶沉重璀璨的王冠。
面前的红毯上,新娘正缓缓走来。
举步。她的动作停顿住了。
飞扬的裙摆,如云的金发,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满屋宾客的表情也凝结住了。
黑发男人诧异地看着这从未发生过的一切。
只有一个声音不受这种停滞的影响,仍在作响。
Uther睁开眼睛,呼叫机在滴滴滴滴地叫着。
Emrys。
迟疑地顿了顿,钢笔被放置下来。
Uther抬起眼,曙光已洒入办公室。夜班结束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的实习医生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他按下了“5”的按钮,年轻人看着只有一个按键亮着的面板,咽了下唾液。“你负责的是昨天那个三胞胎?”Uther问。实习生做了肯定的回应,他看看她紧张的面孔,突然感到好笑。
虽然Uther Pendragon是所有实习医生的噩梦,但他从来不管怀孕生产的病例。
Merlin Emrys——床头的信息卡上这么写着。
监护器上打着有规律的曲线,病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只有轻浅的起伏。他很年轻,一头黑发,面颊柔软,嘴唇发白但有很优美的线条。
他和名字代表的那个老魔法师一点都不像。
Uther打量着他。天光在一点点放亮,门外的人声和脚步声也渐渐大了起来。病人皱了皱眉,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在虚空中游移了一阵,落在了医生脸上。
Uther屏住了呼吸。Emrys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缓缓聚焦。
就像是星尘聚成了光芒。
他们四目对视,彼此都沉默着,只有呼吸声落在中间。
“早上好,Dr.Pendragon。”背后传来护士的声音。他们分开了视线,动作有一点狼狈。
“我想这里的输液袋该换了。哦,Mr Emrys,”护士看到他已醒来,有些惊讶,“这里是医院,你已经安全了。”
大厅中站满了衣着华丽的人。中间的大道尽头,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纯白的裙子,长长的后摆拖在地上。她向王座走来,面容美丽得如同天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靠近Uther的地方,一些男人们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女人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
司仪说着誓词。他们重复着。最后一顶王冠送到Uther手边,他看着它,它在光线下璀璨生辉。
不,他说,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产生。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捧起王冠,把它放在了女人的头上。
全场的人都大声欢呼。女人拉起他的手站在他身旁,他却浑身冰冷,从上到下都打着抖。
Uther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的卧室是如此闷热,他的手心却全是冷汗。
“Uther,你该去看看了——睡眠不良会造成焦虑。”Annis Lector看到他便说道。
“如果那是真的,那我就焦虑了43年了。”Uther走到她旁边,翻起桌上的文件夹。她是个金发美人,不过谢天谢地,她和他噩梦里的女人一点都不像。
女医生扁扁嘴,突然问:“你那个小魔法师是不是该出院了?”
“什么?”他诧异地侧头,然后明白了,“再一两天吧,他内脏的情况还不稳定。”
“最好早点安排吧,”Annis有点苦恼地说,“我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但护士和医生们对他几乎百依百顺——”
“没有人会为难一个有礼貌的人,你只是遇到的棘手病人太多不太习惯而已。”Uther拿到了他想要的资料。
“这和那种不一样,我总觉得这样会有坏事发生。”女医生若有所思地说。
Uther勾起嘴角:“所以说你现在成了什么?’预言师Annis’?”
“我只是在说一种感觉,’火刑柱守护者’。”
“什么?”他愣了一下,“哦,新的外号。”
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
Uther等到了电梯,吃过午饭的实习生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他迈了进去,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个子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这个人穿着件夹克,系着围巾,几乎看不到面孔。到了一层候诊大厅,Uther先走了出去,那个人走得很慢,像是腿上有些不便。Uther走出医院大门,发现那个人跟在自己后面。他偶尔回头,那人都会走得慢一点。
Annis说的是对的。医生停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手机,假装在查看邮件。后面的人看他不动,只好慢慢地走了上来。就在快走过他身边时,Uther出声道:“Mr Emrys。”
这个人僵了一下,无奈地转过身来。帽檐下面,灰蓝色的眼睛半是尴尬半是抱歉地看着他。
“Dr.Pendargon。”年轻人闷闷的声音从围巾后漏出来。很明显,他知道没有家属陪伴是不能独自离开医院的。
Uther看着他,没有露出责备的意思,但也没有很亲切。“你打算到哪里去?”
他几乎是畏缩了一下。“去街角的咖啡馆。”
“一个人?”
“是的。”
医师微皱起眉:“你知道,我该把你带回去的。”
Emrys的眼神垂了下来。Uther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我懒得这么做,而且正好我也要吃点东西。”他说,“所以——一起?”
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年轻人还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医生会放过自己。咖啡店的老板Joe是医生的熟人,但看到Emrys还是递了份菜单上来。青年正要去拿菜单,医生的手指已经压在了上面,他抬起头,Uther的灰眸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他只好收了手。
Uther扫了一眼菜单,点了沙拉和红茶。
“你不是第一次溜出来了?”他问。
“是啊。”Emrys已经脱掉了帽子和围巾,“这是第三次了。嗯,医生?”Uther抬起头,对方带着恳求的眼神,“你能不告诉别人我偷跑出来了吗?”
医师扬起眉。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青年有些局促,“但是,你知道,没人能带我出来。”
他确实自入院来没有同学以外的人探望。
“而且,今天之后我保证再不偷溜出来了。”Emrys看着他,“我今天只是来完成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Uther问。
青年露出有些羞怯的笑容:“这听起来挺蠢的。我告诉门外的那个乞丐,如果他去试着去参加应聘,我就给他一英镑。”
医师皱起眉:“那你给过他吗?”
“昨天他给了我三份被退回的简历,所以——我给了他三磅。”Emrys看着他,“这听起来挺傻的,而且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就是想试试,看看会有什么改变。”
Uther带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最后放弃似的移开了目光:“好吧,算是我支持你的理想主义小实验,这次不说。不过——”
“以后绝对不犯,我保证。”青年看着他,眼里亮亮的。
回去的路上,Emrys说:“我觉得他会找到工作的。”
Uther笑了笑,“但愿如此吧。以后没有你的资助,他愿不愿意继续去应聘还是问题呢。”
“嗯……”被他声音里的笑意吸引,青年转过身,面对着他倒着走路,“一个人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可能是截然不同的,我想看看他们不同的样子。”
“所以你资助他,散财童子?”
Emrys笑了,“我改变了他收入的条件。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更高的收入改变自己?”
“很有可能。他现在是个骗退聘书专业户了。”
“你太刻薄了。”青年抱怨道,“知道吗?你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你把别人都吓跑了好一个人待着,可是你一个人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你想知道?”Uther觉得有趣,有意惹怒他,“听起来好像你对我——”
医生忽然脸色一变,抓住青年的手把他拉向自己。青年踉跄了一步,撞到他怀里。
“你差点撞上去。”Uther指指前面。Emrys扭过头,一根电线杆就在半步开外。医生松开手,示意他继续走。他有些惊魂未定地迈开步子,两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
“你叫Merlin?”医生忽然问。
“是的。嗯……你呢?”
“Uther。”
Merlin叫道:“真的?”
Uther把自己的门卡拿给他看,他惊讶地说:“难怪他们都叫你’暴君’。我们算是一个传说里的人呢。我爸妈是一对儿中世纪迷,看名字我们一家人都像是穿越过来——”
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手捂住了腹部,满脸痛苦。
Uther扶住他,他抓住他的手臂,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怎么了?”
“肚子……突然疼起来了……”他俯下身,无力地说。
“我们得马上回医院。”Uther把他背了起来,“估计是你的胃。”
Merlin闷哼了一声,费力地收紧环在他颈上的手臂:“医生……”
“嗯?”
“就说——就说你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我的……”
医师无奈地闭闭眼:“我知道。”
大厅。皇冠。金发美人。
Uther几乎是挣扎着醒过来的。时间还很早,但他不想回到那个拼命逃离的梦境里去。
多数人不会觉得一个迎娶美人作王后的梦是噩梦。如果放到白天,他也不会反对。但一到梦里,那样的场景就变得无比可怕,让人心惊肉跳。
天色将明,Uther走进Merlin Emrys的病房。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还在熟睡的男孩,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的噩梦总是无情地演绎下去,直到王冠落在新娘头上。只有一次,Merlin入院的那天晚上,传呼机的呼叫打断了它。
唯有那一次,所向披靡的梦被按了暂停。
“Uther?”他的手肘被人轻轻推动,“Uther?”
医生醒了过来,他居然靠着床头柜睡着了。一抬眼,黑发男孩带着笑意看着他。“我不想叫醒你的,”Merlin微笑着说,“但是Dr.Carlin马上就要带着实习医生们来晨检了。”
Uther撑着颧骨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晨检?”
青年笑得更明显了:“是啊!你睡得有多深啊。”
医生坐直身体,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我来得很早……”他揉了揉自己的脸,“上帝,我是怎么睡过去的。你感觉好点了?”
“好多了。”Merlin侧头看他,迟疑了一下,“昨天是你给我开刀的吗?”
医生摇摇头:“我有另一台手术。”
“好吧。”他的语气有点遗憾,“我以为我看见你了。这医院灰眼睛的人不算多,对吧?”
Uther有些讶异。他确实去看过一眼,那会儿手术都快结束了,而Merlin看起来半睡半醒的,应该不会知道谁在附近。
“确实不多。”他说。
王冠被送到眼前。Uther望着它,忽然说:“等一下。”
全场哗然。秃顶白须的礼仪官几乎愣在了那里。
“我很抱歉,”他对面前的美人说,“但是我不该娶你。”
Uther开始喜欢每天去Merlin的病房待一会儿,有时是青年百无聊赖看着天花板发呆的下午,有时是青年刚刚醒来睡眼惺忪的清晨。他们会聊一会儿天,然后Uther就想起来手头其他的事而作别。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找Merlin,多半是一时兴起,或是正好有了一点闲暇。
医生仍然时不时去那家咖啡厅吃午饭,门外的乞丐仍在那里。他问他有没有继续应聘,乞丐则问他那个奇怪的施者怎么不再出现了。Uther看到他准备好了新的退聘书,就照青年与乞丐的约定给了他几磅。之后每次见面,他都依例给他应有的奖励。
他没告诉Merlin这件事。青年在逐渐康复,他身边的医生护士对他严加看管,但他似乎也不再想溜出去了。Merlin能下床走路的时候,Uther看到他在对着墙扔磁铁飞镖,一个人乐在其中。
他的家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只是在电话里拜托了医院多加照料。他似乎不担心这件事,尽管同楼层多数的病房里病人都有人陪伴,但他很少因此露出寂寞的神情。
当然,如果你总能吸引到护士和实习医生,也就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寂寞”。
Uther很难说Merlin身上究竟有什么在吸引着人。Merlin是个漂亮的男孩,爱笑,脾气温和,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他没找到的东西在起作用。那是他每次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的病房时心里所期望的,也是他每次离开病房时所眷恋的。
他仍在做着关于婚礼的梦,但他的拒绝使这场婚礼走向了新的方向。新娘的家属在大厅里大声抗议,每次都把那里搞得乱糟糟。但是每次他看到那一团乱象时,都会有种隐秘的愉快。
“Dr.Pendragon,这是那个乞丐给你的东西。”Joe把一张便签放在Uther桌上,那是咖啡店用来收集顾客反馈的纸,用某个咖啡品牌的贴纸封的口。
他回过头,窗外没有乞丐的身影。打开贴纸,他扫过上面的内容,愣了一下。抬起头,Joe在吧台后面冲他点了点头:“这是真的。”
午后大厅里的人并不是很多,Uther匆匆走向电梯,路过前台时,他好像听到了“Emrys”这个词。
他放慢了脚步,余光扫了一眼正在询问的人。那是个留着一头黑色中长发的男人,穿着件黑色机车皮夹克,下面配的是深色牛仔裤和花纹夸张的白底运动鞋。那人扭过头,正好和他的目光撞上,便礼貌地笑了笑。
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留着一脸的络腮胡,有种野性的英俊。Uther冲他点点头,便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他下午还安排了一台手术,如果要去见Merlin的话就得抓紧时间。男人跟在他后面走进了电梯,没再按新的楼层。
“你是这里的医生?”男人打破沉默,声音是大部分男人都梦想的低沉沙哑。
“是的。”Uther道,“你是来探病的家属?”
男人点点头:“有些迟到了,路上颠簸太多。”
Uther的呼叫器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恼火地放下机子,按下了3层。电梯门开了,男人走了出去。
“……够了,Gwaine,你疯了吗?”
从病房外就能听到青年的大笑声。
“我可听说有个小可怜两个星期都没走出过病房了哦?”
“哪有那么长时间……嘿!快放我下来!”Merlin笑得喘不过气来。
“那是你偷跑出去了?你这个小坏蛋。”
那亲昵的称呼让Uther皱了皱眉,推开了房门。
“Uther?”Merlin一惊,他正被那个访客打横抱在怀里,此时忙推着那人的手臂,“好了好了,快把我放下来。”
那人有些不满地撅起嘴,然后把青年放回到病床上:“这就是你的医生?”
“是的。Dr.Pendragon,这是Gwaine,我的——”
“我在电梯里见过你,你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大夫。”Gwaine一屁股坐到病床上,“所以你现在是来查看病情的吗?”
“我来通知Mr Emrys一件事,”Uther扫了他一眼,望向Merlin,“你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一两天内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谢谢,Dr——”
“这位是你的家属吗?”Uther打断他。
“胜于家属。”男人抱着双臂站起身。
“Gwaine!”Merlin低声警告,轻松的神色一扫而去。
男人回头看看他,不为所动:“这么说吧,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
医生望向青年,他似乎也呆住了。“是么?那恭喜你了,很快你就可以带他回去了。”Uther听到自己这样说,语气轻松得不像自己的。
“谢谢你,医生。”
“够了,Gwaine。Uther,请等一下——”
“抱歉,我还有一台手术要做。”医生冷冰冰地说,“你可以先去找Dr.Carlin,她同样了解你的情况。”
他反手带上门。
“嗯……Dr.Pendragon?”
“说。”
实习生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今晚可以请假吗?”
Uther转过身,那个男生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如果有人替你的话。”他这么说。男生瞪大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请求这么简单就被通过了。“具体的去问Dr.Marllory。”他丢下这句话。
医院的走廊上,暖风和刺眼的光线让他感到窒息。走到阳台,湿冷的风扑在他脸上,但这并没有减轻胃里沉甸甸的感觉。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深深地吸入那冰凉的空气。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却发现他把它留在更衣柜里了。
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他这样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就像个傻瓜一样。
十二月的温度终于让Uther回到了开着暖风的走廊上。温暖让他感到困倦,但他知道自己今夜无法入眠。
他绕开了0527号病房,从另一侧上了电梯。快走到休息室门口时他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定睛一看,黑发青年披着件开襟毛衣靠在他休息室旁的墙上,正在等他。
他停下脚步,Merlin听到声音,望了过来。
“嗨。”青年说,“你——你做完手术了?”
“嗯。”Uther道,“你男朋友走了?”
Merlin望望他,道:“那是我哥哥。他是个好人,但总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混蛋。”
Uther掏钥匙的动作顿住了,“你哥哥?”
“当然,’Merlin’、’Gwaine’…还有谁家会取这么老旧的名字?”
医生望着他,同样的黑发,同样来自亚瑟王传说的名字……他怎么会没想到?
“Uther?”
“嗯?”他回过神来。
“你下午生气了吗?”
他心头一滞,青年就站在他面前,眸子看进他眼底。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他反问。
灰眼睛对蓝眼睛,他们看着彼此。
Merlin蓦地上前,Uther揽住他的后背,吻上他柔软丰润的嘴唇。青年微张开嘴,他的舌尖碰到了他的,他便索性吻得更深。他把Merlin推到墙上,青年低吟了一声,回应得更加热烈。Merlin的毛衣下只有一套睡衣,Uther的爱抚透过那薄薄的衣料温暖了他的身体,也在那里种下了火。
“你爱我。”医生移开一点,在他唇上说。
“你也是。”他抱住Uther的脖子,重新吻上去。
晨光洒进休息室的小窗,Merlin睁开眼,Uther睡在外侧,一手搭在他腰上,仍在安睡。他抬手,指尖温柔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眉毛,眼眶,脸颊,嘴唇,然后滑到脖颈,锁骨,胸口……有什么东西阻住了他指尖的轨迹,他把它从Uther的口袋里拿出来。那是一封信。
Dear Mr and Dr.Who:
谢谢你们的资助,我在一家物流公司找到了份临时工。希望以后能再次相遇。
落款是一个古怪的姓氏。
Merlin收起那张纸,重又开始他勾勒的进程。Uther动了动,握住了他不规矩的手指。
他倒回枕头上笑了。
大厅在他的抗议之后陷入混乱。新娘的家属大声反对,他的(或者说是国王的?)臣子纷纷出面圆场,却越帮越忙。
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一个黑袍的青年骑着马进了大厅,他一头黑发,灰蓝色的眼睛像是盈着满天的星辰。
新娘的家属忙护在她身边,青年倨傲地让马踏在婚礼的红毯上,径直向王座走来。
时间静止了。新娘、臣子、礼仪官的动作都凝在空中,试图反对的人刚摸到剑柄,护驾的人也才迈开步子。
青年御马穿过雕像般的人群到王座下,他侧过身,向Uther伸出手。
Uther勾起嘴角,握住了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