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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回拉,断裂,jersey club的节奏适合需要放纵的夜晚,偶然性的灯光短暂地照亮舞池里的面孔,又迅速撤回,给人留够享受混乱的权力。一切仿佛都在提醒你,从这里带走或留下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什么,不用担心,他不会闯入你的生活。这是深夜都市贩卖的最好的畅销品,有些人叫它青春,有些人叫它逃避,有些人叫它消遣,王黯叫它自我控制。
听起来很荒谬,王黯将杯底最后一滴Hennessy饮尽,这种灼烧食道不带一丝讨好感的味道,于其他人而言可能是判断力变钝的借口,但对他而言,和这个场所一样,是他自我控制的手段。所有形式的感官刺激于王黯来说,都被视作检验自身可控性的工具。跟上班前需要自慰的垃圾股销售员不同,王黯从不清理欲望,他从不否认自己需要源源不断的刺激,不屑于遮掩,紧绷着生活,或许是因为他比欲望还要傲慢,生来有游走于危险边缘不沉沦的能力。
性,药,酒。药物由于控制成本太过高昂不具有稳定性被他踢出选项。剩下两者王黯一直游刃有余地让其满足自身需求。不过性麻烦的点是,它虽然可以一个人,但王黯认为,两个人产生的碰撞才是性有趣的地方,而他者的介入让性变得很麻烦。王黯绝对不是认为前列腺直通心门的类型,但大抵性爱是一个词是有原因的。他有过不少曾互利互惠的对象交往久了都不自觉想“交心”了,王黯对于操久了不由自主开始跟他讲他控制狂的爹,npd的妈,不省心的弟弟这种人真的很无奈。虽然他能理解寻求这种关系的人多半都出自不稳定的家庭,带有不同程度的创伤,也总能在对方对他的“情感”变质之前通过高觉察力提前结束关系,但不停地物色新的合适对象真的是很麻烦。
王黯觉得自己未来一定会是AI性爱机器人的受众,他烦闷地走到吸烟区,点了一根烟,安静地靠在墙上。其实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来这边了,毕竟这三个月他的性需求被满足的很好,唉,多好的前任,不,或许应该叫前炮友。年轻,性感,聪明,一个玩乐精神十足同时又不失现实主义的美国男孩,自由得跟美利坚的精神图腾似的,带着一种什么都困不住他的桀骜不驯和所有人都该爱他的自信,最难得的是没有什么心理问题。王黯以为他们的关系能长久,毕竟他们在床上很合拍,对方是极放得开的类型,被操和操人都是一把好手。从来不会要求过夜,床下一句多余的不该说的话都没有,还经常故意满嘴跑火车逗王黯这种阈值极高的人笑。
可对方先提出结束了关系,“再继续下去我怕我会爱上你。”对方用跟平时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道,“但你根本不会爱我对吧?”这句认真了一些,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王黯不忍骗他,简短作答,“不会。”事已至此,虽然他很遗憾,但他不屑于欺骗,“哈!我就知道。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看来我们真的没戏。”男孩用一种早已知晓结果的语气总结到,回到了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里,问他要了一个拥抱,王黯点头同意了,最后的最后,他听到男孩在他耳畔说,“不爱我的人我可不要,那么,再见了,我要去物色下一个新对象了。”
搞的我也得来物色新人,用一根烟回应完前炮友的器大活好,王黯郁闷地想。回到吧台,也许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压制不住尖锐的天性,外溢的不欢迎的气息太强,今晚没什么人敢真的上前跟他搭话。王黯感受着那些如昆虫触角一样小心试探的眼神,不禁有些暴躁,一个个都畏畏缩缩的,连靠近都不敢还谈什么想被他操或者操他。憋着这股不满,王黯起身向斜前方那个已经不知道瞟了他多少眼的粉毛走去。
随着他靠近,那个粉色头发的背影坐立不安,慢慢在座位上蜷缩起来,王黯好笑地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直到走到快贴到对方背上的位置王黯才停下,他弯下身,以半笼罩的姿态,慢慢低头凑近对方左耳旁,“光是看有什么意思?我请你喝一杯。”说完直起身,让酒保给已经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的小粉毛上了一杯伏特加苏打,随后自然地坐在他身旁。
他也不催对方支楞起来,就这么静静地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着眼前的年轻人。对方年纪不大,从穿着打扮可以判断出还是学生,从短袖里露出的手臂来看是消瘦的类型,没有那种健身房里堆出来的肌肉。发色张扬,干净修剪过的十指上涂着花里胡哨的指甲油,那么可以排除一些对造型不包容的专业了。性格倒是跟外表相反,正当王黯腹诽不愧是只只敢偷窥的鸵鸟的时候,对方刷地一下抬起头看向了他。入眼是一张好看的脸,过分明亮的眼神,这个光线都能看出来的脸红,还挺可爱的,王黯想。
“我叫奥利弗,奥利弗柯克兰,是隔壁理工学院艺术史专业的二年级生,很,很高兴认识你,你看起来很好,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如果说刚才只是出于无聊想逗这个小年轻玩一下,那么没等王黯开口,对方劈头盖脸的一段生涩的自我介绍,和对王黯诡异的形容,让王黯对眼前这位奥利弗同学开始产生了一些真正的兴趣。
我看起来很好?王黯细品着奥利弗形容他的话,说话这么颠三倒四的,这男孩应该没怎么搭讪过人。这意味着两件事,一是他很干净,二是他没有经验。前者他很满意,后者他需要考量,目前来看对方整个人给他的感觉让他虽然能产生兴趣,但这点兴趣还不足以支撑他愿意费劲调教新人。当然这份苛刻他承认是因为前炮友技术过于优秀导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美国人确实把他要求拔高了。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王黯看着奥利弗对他露出的小狗般期待的眼神,看起来有太多感情了,看上去不像是拎得清的类型。
但奥利弗很有趣。世上的美人大多千篇一律,风格气质乃至人的内核有自成一派的独特美的极少。虽然王黯从不关注互利互惠对象的内核灵魂云云,但他确实能从有趣的人身上获得很多刺激。很多人以为性刺激只是床上高潮的那一刻,殊不知性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之时,终究是需要对另一个参与者进行审美赏析的。奥利弗身上有股很矛盾的气质,表面看上去纯情羞涩,但暗含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烈与疯狂,这种人你不注意的时候只是路边墙根生长的小草,但只要你注意到他,就会被他带动感染,发现小草原是世外仙草。稀有的美人。王黯用了五秒确认了奥利弗的价值。
只是还是不知道值不值得。
自己的不作答显然让对方更紧张了,王黯看着奥利弗紧紧绞着牛仔裤的双手。一边紧张一边又不放弃死死盯着他,视线如有实体,王黯觉得自己都快被盯穿出一个洞了。这非常有趣,灯光再次拂过在场的人群,王黯发现奥利弗有一双玻璃球似的蓝眼睛,像人类为了自我欲望繁育出的布偶猫。几乎瞬间下了决定,王黯准备把奥利弗带回家,至少是今晚。于是他抬手勾住对方的锁骨链,将奥利弗拉近到一指的距离,一字一顿地,以并没有在跟对方商量的语气询问道,“要不要跟我回家?”他看着奥利弗微微放大的瞳孔,“当然了,中间你有不满意随时都可以走,我一向看重你情我愿。”
说完王黯松手重新坐好,正当他以为奥利弗肯定很快答应的时候,奥利弗突然将自己给他点的酒一饮而尽,从座位上跳下来。直愣愣地看着他,伸出手想碰他但好像又不知道能碰哪儿,以一种小心翼翼又鼓足勇气的语气开口,“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亲你一下?”王黯闻言微愣,他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对方渴望的眼神十分真切,即使场合没有那么合适,王黯还是同意了。奥利弗得到许可后,终于敢上手虚虚抚上王黯的脸。黑发穿过他的指缝,他怀揣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敬意与山崩海啸式的欢喜,在王黯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连多停留几秒都不敢,很快收回了手。
只能说跟王黯熟知的吻差异太大了,简直像是猫咪轻挠掌心,蝴蝶停落又飞。奥利弗的吻好像只是用来确认他存在的一种方式,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颜色深一些的企图。王黯现在是彻底点燃兴趣了,自己能感受到的奥利弗隐藏的炽热不似作假,那么这个人在床上到底会是顺从羞涩的纯情,还是能被自己点燃意想不到的疯狂呢?王黯饶有兴趣地想。
也不再确认奥利弗的想法,王黯起身,很自然地牵过奥利弗细瘦的腕骨,带着人从嘈杂声中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