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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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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5
Words:
4,156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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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罗战][无风]破晓

Summary:

《罗小黑战记1》大电影au(之三),短篇一发完。
开发商x护林员,无限失去的武力值被弥补在了双商与口才上(喂
群内点梗的文,主题:破晓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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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无限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迷路了。

冷风穿过林木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呼啸,他裹紧身上的冲锋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树林里,试图找到来时的那条小径。然而面前的景色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手机的亮光照不了太远,反而将周围的灌木映得鬼影幢幢。

就在无限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在地上挖个洞过夜更不容易被冻死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中紧张多于高兴——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来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好在那光点越来越近,渐渐能看出是手电筒的光束,随之而来的还有脚步声。

“谁在那里?”

“我!我迷路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刺得无限眯起眼睛。等到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来得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面容俊秀,蜷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好像一蓬野草。

“城里来的?”

无限有点尴尬,虽然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吃饱了撑的半夜上山,而是原本下午就该返回,结果迷路迷到现在——但这听起来也不怎么样,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嗯,我叫无限,来龙游办事……请问您怎么称呼?”

“风息。”年轻人简单地自我介绍,将手电筒的光束压了下去,“我是护林员,晚上下山很危险,跟我来。”

无限如释重负,急忙跟了上去。不过没走多远,风息就停下脚步,将自己脖子上厚重的大围巾解了下来,递给无限:“披上吧,你穿得太少了。”

“还是你……”无限本想谢绝,但一阵冷风吹过,身体十分诚实地打了个喷嚏。

风息短促地笑了一声,直接把围巾扔到了他身上。无限默默地把它围在肩上,上面是淡淡的树木和泥土的气息,意外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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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对山路极为熟悉,无限跟着他在林间七拐八绕,很快就感觉晕头转向。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屋。门上挂着粗大的铁链,风息开锁进屋,打开灯,见无限还局促地站在门口,顿时有点无奈:“进来啊,你想睡外面?”

无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屋中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一个简单的液化气炉子、水槽、桌椅和床铺,角落整齐码放着灭火拖把和急救包。风息脱下外套,洗了手,踮起脚从窗框上取下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抬头看见无限好奇的目光,解释道:“腊肉,我自己熏的。”

他用刀削了厚厚的几片,暗红色的肉与白色的油脂层次分明,咸香味顿时弥漫开来。然后他又洗了几个小土豆,用小刀利落地一刮一旋,灰黄的皮便卷落下来,露出淡黄的内里,再“咚”一声被丢进旁边的搪瓷盆里。

“你就住在这里?”

“嗯。”风息挖了一勺猪油撇进锅里,“这片山林是我的巡逻区,我在这里长大,现在负责守护它。”

“守护?”

“冬天防火,夏天防汛,春秋防虫,山和林子看起来都一样,但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风息轻声开口,翻炒着锅中的熏肉,待到肥肉变得透明卷曲,这才将土豆块倒进去,“晴天我能走二三十里山路,要盯着盗猎或者偷偷来挖花草的家伙;但天气不好就更得出去,哪里滑坡、哪里树倒了,或者……像你这样乱转悠迷路的。”

他扣上锅盖,将液化气的火苗调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无限忍不住追问:“就你一个人?”

“山里不只有我一个。”风息微微笑了出来,眼神清亮,“东边的山崖上住着一对凤头鹰,今年终于添了幼鸟;背面山坳里有片老木荷林子,那群猴子都认得我;如果再往山顶走,竹林后头有山泉和水潭,白头鹎、红嘴蓝鹊、大山雀、褐翅鸦鹃、白鹇、黄嘴角鸮……都爱在那歇脚,有一回我还看见一只仙八色鸫。”

“听起来很美。”无限由衷地说。

“如果你想看,明天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得早起。”

无限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已经很累了,但不知为何,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晚饭也做好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土豆焖肉,但无限却吃得狼吞虎咽,差点没把锅也一起吃下去。吃完饭,风息收拾了碗筷,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睡袋:“你睡床,我睡地板。”

“还是我睡地板吧,这也太麻烦了……”

无限连忙反对,但风息压根没理他。无限只能坐在床上看他忙活,结果却是这睡袋掉链子,因为太久没用,里面的羽绒都结成了小疙瘩。无限不知为何有点高兴,快手快脚地抢过那睡袋,卷成一坨塞回柜子里:“一起睡床。”

风息睨了他一眼:“你睡相怎么样?晚上可别抢我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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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躺在不算宽敞的木床上,透过窗户能看到满天星斗。无限闭着眼睛,能听到风息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一起一伏,好像海浪。

“无限,你到底为什么进山?”

身侧之人冷不丁忽然开口,无限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你说来龙游‘办事’,但不像观鸟,也不像徒步的。这么轻装上山,是做什么?”

风息的语调一本正经,无限却有点想笑:“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不怕我是坏人?”

风息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咔哒”一声展开。那不是什么正经武器,而是一把折叠手锯,但也有小臂长,锯齿看起来非常锋利。风息把它随意地横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你应该不是来偷猎的,但要是不老实,我现在就可以正当防卫。”

“……你把这玩意放床上?”

“住在山里也是很危险的,冬天饿疯了的野猪,春天起来觅食的毒蛇……”风息手指一扣,重新将手锯折叠收起,刀刃的寒光隐没消失,但他仍然握着锯柄,“好了,回答我的问题。”

“我来看看……这片山值多少钱。”无限将目光从锯子上移开,有些生涩地开口,“我们公司计划与政府合作,将龙游的山林开发成旅游景区,现在刚刚开始初步洽谈。”

“开发?”

风息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无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绷:“主打生态景区,先修一条盘山公路,在几个合适的观景点修建栈道,山下配套游客中心、商业街和特色民宿……”

“路修到哪,真正的生态就死到哪。”风息硬邦邦地打断了他的话,“栈道要打多少地基、砍多少树?游客又会留下多少垃圾、惊走多少动物?更别说是民宿和商业街……”

“任何发展都需要平衡!”无限被他说得也有些恼了,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情绪,“守着满山的树和石头没有意义,只有景区开发才能带来持续收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可真好听。”风息禁不住冷笑,“无限,在你们眼里,好日子就是等于钱多,是吧?所以你才会觉得,只要钱给够了,这山、这水、这走兽和花鸟,就都能摆上货架子任你们挑!”

“是,我们当然也想赚钱。”无限深呼吸,他转过头,正撞上风息的眼睛。他没有闪避,就这样认真地直视着他,“但龙游山里这几个村子有多穷,你也不是不知道。等这个项目成了,游客来了就要吃饭、要住宿,镇上就能开农家乐、卖手工艺品,年轻人也可以回来当向导、做电商。政府也有了税收,反过来还可以建学校、建医院……这样本地人不必背井离乡外出打工,都可以和你一样留在这里。”

“那这山林、动物,就活该要为人的发展让路么?!”

“当然不是,我们的‘生态景区’并不只是口号,目标还是反哺和强化生态保护……”无限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伤人,然而却不得不说,“风息,你遇见盗猎盗伐的只能用那把锯子吓唬一下,又能护得住多少?要是山里动物病了伤了,你有钱救吗?如果真的有濒危种群,那就凭你一个,能跟踪得过来吗?我不是说开发就是对的。我是说,如果……如果能从这山里挣到钱,那我们也可以拿出一部分,换成制度、换成设备、换成更多人手,形成良性的可持续循环。”

风息紧紧抿着嘴唇,呼吸也十分急促,年轻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慑人。无限以为他还会反驳,然而风息却只是重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手锯塞回枕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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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纷杂,时而是影影绰绰的黑暗里手电筒的光芒、时而是文件上的数字与报表、时而又是风息温和俊秀的面孔。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随着屋外的风声席卷呼啸,还是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无限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他迷茫地睁眼,屋中还是黑的,但风息已经坐了起来:“去看鸟。”

无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两人昨天晚上的约定,他原本以为风息已经被他惹恼了:“啊……好。”

两人摸着黑穿上衣服,风息又递来一件厚实的大衣,无限直接套在了登山装的外面,从脖子一直盖到小腿,丑是丑了点,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两人前一后,扎进凌晨的山林。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手电的光束切开面前一小片黑暗。一切都似乎和前一天晚上没什么区别,但气氛却分明不同,除了早晨起床叫他之外,风息没有再主动说过一个字。无限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终讪讪闭了嘴。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不大的水潭嵌在山石之间,倒映着熹微的晨光。水面并非平静无波,始终始终荡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无限回忆了一下,想起风息曾经说过这里有一口山泉。

风息关了手电,依旧一言不发,带着无限走到一丛灌木的后面。这里挡住了大部分山风,无限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指,四下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鸟的影子,却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干站在旁边等。

天光是在不知不觉中亮起来的,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但水潭边除了偶尔掠过的微风,还是什么也没有。就在无限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发僵的时候,忽然听见风息低声开口:“来了。”

无限连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在哪?”

“那边,竹子后面。”

风息抬手指给他,这回无限终于看见了。竹影深处,先是一抹晃动的白,接着是修长的尾羽——像一匹曳地的银缎。而它的腹部竟然是黑色的,脸颊则是引人注目的红。

“白鹇,雄鸟,大概是来喝水的。”

风息的声音很轻,无限睁大眼睛看着那只美丽的鸟儿姿态从容地踱到水潭边,低头喝了些水,然后扭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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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盲人,明明和风息看着同一片山林,对方眼中却有着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在风息的指点下,他看到了绣眼在枝头蹦跳,山雀像灰色子弹掠过视线,一对红嘴相思鸟互相鸣叫。

长夜终尽,迎来破晓。立在水边休息的白鹇似乎被这融金般的阳光所惊动,头颈抬起,巨大的翅膀向下有力地一压,倏然振翅而起!

无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只看着那只白鸟如同利箭般刺入天空,飞向朝阳。他怔怔地望着它的背影,望着它逐渐与霞光融为一体,仿佛是这片山林的一缕精魂,主动投入了天地的熔炉。

“很美,是吧?”

“很美。”

无限喃喃开口,风息也正望着那只鸟儿,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什么比自然本身更美呢?”

“……抱歉。”

“我不需要。”风息转过身,重新往下山的方向走,“我只想你带着你的人,离开龙游的山林。”

无限快走几步追上他:“昨晚你问我,山林与动物,是不是活该要为人的发展让路?”

风息的脚步一顿,但仍然没有看他。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人与城市的发展确实不可逆转,但开发与保护并非永远对立——做得好,景区收入就是保护资金最稳定的来源。而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我们在开发时也会请专业人员进行评估。无论是严格的环境评估、采用环保材料、统一处理污水,还是将核心的生态敏感区划为永久禁止开发的‘红线区’,然后再建立生态本底数据库与长期的科研监测……”

无限一口气说了许多,还好下山比较轻松,“比如千岛湖就是以热门景区作为依托,每年投入环保的资金超过十个亿。钱江源国家公园则是政府委托公司特许经营,林农不用砍树就能获得收入,自然就成了最坚定的护林人。再比如三江源,聘请了上万名本地牧民当生态管护员,周边的村子也成为生态旅游的一部分。而深圳的‘生态银行’、苏东台的‘碳汇贷’、泗洪的‘绿票’,都是鼓励企业支持当地的生态修复项目。还有茂兰、望仙谷、肃北、大青山、金佛山……有无数优秀的成功案例。我说这些,不是夸耀,只是想要证明,我们并不是只会发展与破坏。”

“听起来倒是不错。”风息终于停下脚步扭头看他,表情稍稍软化了些许,但眼神依旧是审视而警惕的,像是保护巢穴的野兽,“那么,谁来规划?谁来实行?谁来监督?”

“我们诚心想要保护,所以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是引入独立、长期的环境评估与监测。不仅仅是开发前的预审,而是动态评估游客活动对水质、土壤、动物种群到底产生了什么影响,并据此持续调整管理措施。”无限也停了下来,毫无躲闪地迎上风息的目光,表情坦荡而诚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加入这个评估团队。”

风息一怔。

“共同规划、我来实行、你来监督。”

无限一字一顿,清晰开口。而风息微微扬起下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会记住你这句话。”

“当然。”无限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掌,“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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