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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胡蝶家,顯赫家世不算久遠。外人若要追溯,或許也只能尋到兩代偉業。
父母輩以藥理科研打下了根基,家族樹如白淨脊椎骨垂直向下切開,延了三脈,其一為虛線。他們並無任何令人聞風喪膽的閱歷,卻對「幸福」有無比固執的追求。
非常固執的追求。
家裏並無不擇手段的人,但有五副相同的臉,一副為追求至高無上的幸福、理想浮夢的臉。
栗花落香奈乎坐在鮮明嶄新的皮椅,手裏拿着從上機到快要下機都仍未喝完的玻璃杯,香檳小泡在內打轉,女生的兩眼倒從沒望它一回。
「漂亮嗎?」
二十歲的臉蛋如清新初雨,胡蝶忍看着妹妹的後腦勺,初盛的臉容呈現於窗口的倒影,騷靈夜色在香奈乎的兩眼中悠悠打轉。
「嗯。」
划過維港夜空,妹妹回過頭來,瞥了眼空置的四座,笑意多了兩分朝氣。
“到酒店了~有大浴缸噢”
“還有海景!”
“很期待見到小馬呢。”
長女因行程不一而先達港島,忍看着手提螢幕,輕輕舒氣。
「明明小馬也不小了。」
但忍明白姐姐的心情。
移目望向眼前人,均勻身姿正站與光影交界的年紀,儘管穿着正裝,但仍無法阻止香奈乎的孩提倒影與現在的模樣再次重疊。
忍緩緩拉過妹妹的白衣領,接過被捂熱了的酒杯。香奈乎輕力攬過她的頸項,呆頭呆腦地望着融入夜燈的紫眸。
「好,好。」
笑着撩起了妹妹的額髮,仰起頭説想要便開口啦,便沿着妹妹的髮線送起碎吻。
原因未明,但香奈乎的小額頭似乎是很私密的地方,除非整天待在家裏,不然女孩都甚少把髮際坦然露出,夾起頭髮。
「快到了,姐姐。」
「嗯。」
蹭着鼻尖,甜香酒氣從一方淡淡纏繞。胡蝶側頭,吻上香奈乎的裸唇,輕輕吮吻。倆人頓了頓,又繼續與軟唇嬉戲。
「骰子呢?」
「這裏。」
年下從褲袋拿出銀製的正方小物,六面皆印上白點,胡蝶低頭,笑着問姐姐久違替你擲一次,如何?
妹妹勾起嘴角,又吻了吻忍的臉蛋,放上姐姐手心。她接過銀骰,相比起上回觸碰,小物表面多了不少的淡痕。
「辛苦嗎?最近。」
香奈乎搖搖頭,被人理亂的幾條髮絲俐落掉回白哲的額前。
「不忙,姐姐。」
四目落至兩椅中間的平面,骰子在忍的掌心左右跳舞。
「香奈乎想擲到多少?」
「嗯……三,或以下吧。」
掌心朝下,小骰朝地心而引。
「啊,是『一』呢。」
「很好。」
香奈乎握上姐姐手背,柔柔向她道謝。
「會很難嗎?」
「不會,正好的。」
父母教導,離開日本就得從作客之道。
「那就好。」
胡蝶遞起另一邊手,把妹妹不直言但其實沒大興致的兩口小酒倒進喉嚨。她想參與,只好貼上姐姐纖麗的喉頭,淡然送上幾吻。
小型機的高度緩緩下降,她替忍添上了好看的唇色。接着,她會拿上行李走往裏道,而姐姐會特意繞出一號客運大樓,迎接閃白的鏡頭,感謝多份眾人對她的獨一愛意。
2.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彌敦道交界,隨心向右一拐,在人煙霧裏找到了欲獵之物。
站在油漬殘留的大招牌下,蒸氣騰騰,她揉了揉發冷的鼻尖,納悶濕冷的微風是如何在人潮穿插,成功偷襲她的後頸。
「好了!」
「謝 ——」
熙攘旁人割斷了禮儀,她提着三五個小膠袋,裏面隨意放着幾個褐紙袋。賣小食的女士早已無心顧盼她,滑溜溜的手套隨手在香奈乎手心扔下找回的零錢便與其餘的陌路人交接起來。
妹妹,醬,這裏。望上女孩呆頭呆腦的模樣,女人指手又劃腳地向她示意着下一步。
「謝……謝謝。」
倒下幾圈甜辣交加的深淺調味,又取了幾張紙巾,貼服地收進了褲袋。女孩仰首,太陽在巍峨大厦間透進了胸腔。香奈乎隔着塑料捏上格仔餅的淺暖,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十張灰臉。
西裝革履似乎與早上十時的旺角格格不入,香奈乎眨着大眼睛,要上班的似乎早已抵達寫字樓,未上班的自然也不會與她同樣披上了三件套的無聊吸煙裝。
每每步入塵煙,渋谷與華爾街的風景總在她腦袋裏濺起點點殘影。
「小寶貝。」
甜絲絲如餅乾屑的語調從後鑽入女孩的心窩,後者抬眼,香奈惠便勾起温軟一笑。
「買好了嗎?」
「嗯,買完了。」
幼妹低頭望去,忍姐姐親自點名的米線已在長女手裏,只是三碗熱食便換來了家姐的雀躍笑意,香奈乎不禁由衷一笑,從大一圈的右手輕輕接過了綁得紮實的膠袋。
「啊,那就由姐姐帶路吧,哼哼。」
「香奈惠姐姐,你沒想逛逛的地方嗎?」
還差兩杯咖啡,她們便可打道回府,替那仍在賴床且不宜到處盲目亂跑的女人餵上一口熱騰騰的早餐。
「有呢,不過待今夜再看看好了。」
再交由隨心而閒走的話,又要被小忍叨嘮了哦。香奈惠咯咯笑着,點了點幼妹的左臉。那快起行吧,後者回答,兩人便默契地放大了腳步,走過全街單位。
「姐姐,我臉上還有東西嗎。」
「沒有了。」
香奈惠微笑着,環看四周,又看了看手提裏的地圖。
「現在應該周圍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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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蘿包裏為甚麼沒有菠蘿呢。」
小餐桌、好幾份外食與窗外的天際線,築起了温馨光境。
「姐姐,那只是名字吧。」
甜的,香奈惠小聲驚呼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又開始問起菠蘿包與蜜瓜包是否有血緣關係。
忍沒好氣地篤起一顆燒賣,嚷着快吃快吃便往香奈惠嘴裏塞去。
「我看到照片了,有人在街頭碰見你們了?」
「對,沒碰到,嗯……拍到了,香奈惠姐姐快一步留意到。」
長女眉眼彎彎,又戳了戳香奈乎的小臉。
聆聲一響,忍低頭看向螢幕 —— 星期三。
「香奈乎。」
妹妹似乎鍾愛於咖哩魚蛋,她應聲昂首,嘴巴股得像枝頭上的亮麗小松鼠。
「小生意,我們不勉強。」
「對呢香奈乎,姐姐一切隨緣噢。」
隨緣。
香奈乎嚼着嘴裏的食物,左手摸了摸頸項。
一切隨緣,但胡蝶家從不做失意達人。兩道如出一轍的柔情目光如餐館的熱炬,飽暖又窩心;三張帶着愛意的臉龐,各有各擺上了枱面的缺陷。
緣分等於志在必得。
「當然,姐姐。」
六隻眼睛都從不刻意製造假象,若然香奈惠姐姐有想要的東西,那自然沒有推搪的理由。就像久病難醫,快樂從不輕易,所以不能讓幸福放任自流的。
必須好好把其包裹在手心,要每分每秒都浸泡在幸福美滿之中,生活本應如此。
「拍賣會幾點開始來着?小忍。」
「五點。」
「啊,那我會先出門呢。」
忍繞起一腿,吮了小口熱飲,今天的長女心情分外舒暢。
「嘿嘿,加油喔,那張桌子真的很可愛呢。」
香奈乎放下竹籤,淡然擦起了嘴。
「是嗎?」
「對噢香奈乎,那叫『兩條腿的桌子』。」
盛宴之意,是必將自我呈現。宴會得是應運而生,理應拋開一切忌諱,也別跟天意對賭,盡力就好了。
盡力把一切托付於胡蝶家就好。
「很美的,香奈乎,你一定會喜歡。」
「像人一樣,又像一對馬腿。」
她笑着點頭,有時她們與香奈惠姐姐的審美不盡相同,但若然姐姐想要,自然會盡瘁。
3.
「等會兒別板着臉噢。」
忍替香奈乎理好頸前的領帶,二人即將分開小段時間,往往在這種時候,妹妹總是沉默,卻總喜歡追吻。
「怎麼啦?」
年上輕笑,手撓了一圈深領帶尾端,貼上香奈乎的鼻尖。
「想聽……姐姐講話。」
伸手柔柔拂過妹妹一眼的睫毛,附近路不熟,忍叮囑她要小心謹慎。
稍高的女孩沒有回應,香奈乎環過忍的上背,小口喘息着。她狡黯地失笑,思忖為何妹妹仍像剛會走路的小嬰兒,看到手裏的米餅也不懂拿過來,只一味火眼金睛地看着,重重喘氣。
「嗯?」
「知道,姐姐。」
胡蝶貼上妹妹的嘴巴,唇色染上她的唇瓣,舌尖又撓起上唇,沿着香奈乎的齒貝緩緩舔過。
「下手也別太重。」
「嗯……」
「好聞。」
尾調像躲起來的含羞草,香奈乎埋頭蹭蹬起忍的耳背,想盡一切辦法再多抱兩秒。
「香奈乎很喜歡這瓶的味道呢。」
回來再讓你抱,要遲到了,忍説。
「哪姐姐,喜歡這樣的嗎?」
年下指往自己的外套,張開兩手,站得像幼稚園領到新冬季校服的孩子。胡蝶抽起她的袋巾,沒好氣地在棉質方巾上送吻,留下紅印。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適合這套西服。」
胡蝶將其對摺,交錯的兩個小三角藏起了送給戀人的柔吻,放回纖細俐落的黑菸裝胸袋。
「白封拿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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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小姐!」
「這邊,這邊!」
今夜西九擁立各界菁英,蘇富比的拍賣品因胡蝶忍的出現而成了一眾焦點。
「若能為兩幅愛畫覓到新的主人,那是我的榮幸。」
鏡頭前的女人身穿今季早春度假系列的素白長裙,適度寬鬆的版型搭配高領無袖的剪裁,左方裙腳開口至大腿,精緻的假日衣櫥因其氣質而添上輕柔的雅致。
「胡蝶小姐,恭喜電影殺青。聽説除了作為賣家,今夜也有您的心頭好,是這樣嗎?」
「是的,嗯……那是家姐的心頭好。」
胡蝶笑着,除了確保以兩幅名作洗掉海外進帳,首要任務還是得在鎂光燈下投得香奈惠早早相中的東西,好讓她為接下來的牧場翻新而添置的藝術裝置。
「感情真好呢,祝您一切順利。」
「承你貴言。」
胡蝶看向後方公開競投的賓客,諸神諸鬼在射燈下金光閃爍。她燦然一笑,忽然明白香奈惠為何執着於那張木桌,若能放在家裏,不,若能懸吊在家裏……會更美的。
去搭話吧,她跟自己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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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獸醫認受性,我自然相信胡蝶小姐的安排。」
「過獎了,坂本先生。」
「我想安排兩匹退役馬到您的田園,您知道的,國際賽後孩子們都跑不動了。」
香奈惠接過香檳,承諾從東京或札幌飛到新千歲,包含小段到日高的路程,愛馬都會得到牧場的呵護。
「我的小馬也差不多了。」
女人輕柔的嗓音夾雜了少許複雜,説再跑幾場吧,再跑幾場,年紀到了,小馬也將要退役。
「牠在雙魚河訓練的時候有位好朋友呢,屆時也會去北海道陪小馬喔。」
「啊,那真的太好了。」
坂本笑意晏晏,皓齒間流露滿意的神情。
「胡蝶小姐,兩位令妹處得好嗎?」
「當然,就像那個呢……紅豆和淡奶。」
男人笑得開懷,伸手抹了抹眼角,開胸西服如被撐開的大嘴,吞掉了滿滿貪慾。
「紅豆冰啊,沒甚麼不好的。」
「對啊。」
當然沒甚麼不好的,外人不懂,這從來不是家族的醜聞,肥水不流外人田,可為大好囍事。
「兩顆盛滿仁義道德的腦袋,總得要帶點愛。」
如果世上只有投契的人,你説多好呢?
香奈惠放下空杯,抬手看了看時間。若然世上多幾位坂本先生,香奈乎就不用那麼忙碌了。
4.
「請節哀。」
「謝謝……栗花落小姐。」
栗花落香奈乎從不介意出席喪禮。
她曾聽説這是一種共情障礙,她覺得自己有責任,但她從不對他人的死而感到需要負責,這更像他人的魯莽而應得的報酬。
女孩落坐至最後一排,黑白相間的人影環繞,人類的集體沉默是一種平靜的讚頌。
破地獄是她最愛的舞種。
她從不親自提起屠刀,這是家裏的禁忌。
但若能意識到自己就是這場景的造物者,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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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花落小姐,要您舟車勞頓親臨,辛苦了。」
女孩點點頭,剛從紅磡來到了上環交界,眼前盡是難以忽略的光景。為醫書世家燃起的香煙與反手倒下的香片,她笑着一一接下了各種下馬威。
「香奈惠小姐在跑馬地嗎?」
「是的,家姐順道出席馬主團體的酒會。」
男人油頭粉面,襯衫領口未經燙摺,暴殄天物教人不忍卒睹。香奈乎回頭一望,兩名男子正靜站於關上的門邊。
「就是呢……栗花落小姐,恕我坦白。」
男人拿起白瓷杯,做作地嚥下剛為自己倒好的茶水,茶煙渾濁的口臭染上身體的油淰,令她只好笑着閉氣。
「雖則香奈惠小姐開了個美價,但我的駿馬仍完好無損啊。我想了想,就是説,我算了算,就是我家好馬接下來還能繼續賺的意思。」
男人托着臉,見栗花落笑而不語,又不耐煩地繼續講了下去:
「就是,淑女們,我不賣了。」
香奈乎緩緩坐直,努力收歛起眉宇間的厭惡 —— 口太臭了。
「松本先生,香奈惠姐姐已與您洽談好一切,我登門拜訪只為了呈交到馬會的書面簽字。」
「你來是為了商討才對吧,栗花落妹妹。」
「簽字,目的是這樣的,松本先生。」
男人指往她笑着的臉,莫名大聲疾呼,嚷着來也不為抬高價目的話,他不奉陪這般過家家酒把戲,可以滾了。
香奈乎思忖着,悠然抽起了夾層裏的合同,説自己簽完就走了。
「可以嗎?」
松本沉默,似乎遷怒於女生的不敬。男人用力摁碎了小瓷皿,隨手便用力甩向了香奈乎後方。
左臉被瓷片划過,女孩垂首,指尖緩緩摸上看不見的傷口。長長的,漸滲出了淡淡血紅,不速之客吻到了自己臉頰。
「你們到底懂不懂社交啊!我駁回商討就 ——」
暴言被打斷,香奈乎站起,姐姐喜歡的西服折起了是日最大的幅度。右手緊握成拳,厚禮猛然送往了男人的嘴臉。
後者應聲倒桌,沉寂奏起無名的歌。香奈乎轉過身來,面對蠢蠢欲動的兩名走狗,無奈地舉起了雙手。
「……一拳。」
女孩維持着笑臉,姐姐可不讓她板着臉談正事。
「我沒有餘額了,今天。」
「請別過來就好,我很快就離開了。」
兩人面面相覷,顯然不知眼前人在講甚麼。香奈乎摸了摸褲袋內的銀骰,又拿出早前的紙巾,擦了擦沾上右手的臉油。她走到已暈厥的人旁,提起男人的左手,往其手心塞進了桌上的鋼筆。
「……這。」
香奈乎從不食言,沒再被臭氣纏繞而眼含笑意,又重覆説自己簽完便會走了。
女生把文件放好,撥了撥肩上的茶滴,恭敬地向呆愣的二人點了點頭。
「請轉告松本先生,我沒有社交困難。」
她來只是在對他講話,並不在意他的回話,所以這不算社交。
「而且,我們不會對他的愛馬動任何手腳的,只是,我們的小馬很怕寂寞 ——」
「我們在替小馬找回牠的好朋友。」
5.
「回來了?」
房門應聲打開,香奈乎探出頭來,內裏已換至夜燈,姐姐已沐浴更衣,與貴妃椅一同墜入維港夜色。
「啊,還買了夜宵嗎?」
「也不算太夜。」
妹妹脱下外衣,放下三兩個小膠袋,説買了別人推薦的蛋撻跟茶葉蛋。胡蝶看了看時間,九時未到,是妹妹早了回來。
「辛苦了。」
胡蝶抬眸,暗影沒成為香奈乎的同伴,臉頰的大條傷疤映入眼簾。惆悵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每每見血,胡蝶都倍感孤獨。
「誰動手的?」
血痕總要隔開我倆。
「嗯……只有他一人。」
女孩乖乖坐到沙發,自動自覺遞上了兩塊大寸透明膠布。她舒坦地閉起眼,一手孩子氣地放在了忍浴袍下的膝蓋處,恨不得現在便抱上眼前人。
拿過小瓶酒精,替她貼上防水的透明布,清透的兩眼便悠然睜開,胡蝶少許無奈地抵向香奈乎的額頭,吻她的嘴唇。
「現在還痛嗎?」
「姐姐,簽好了。」
胡蝶環抱妹妹的頸項,側頭便咬了幾口她的鼻子。
「我又不是問這個。」
鑽到妹妹懷裏,襯衫還有不久前的燒衣味。香奈乎鬆了頸喉扣,揉捏起姐姐的耳朵。
「嗯……桌子呢?」
「在送北海道的路上。啊,香奈乎還未看過吧,桌子的模樣。」
妹妹投以温柔的目光,吻起胡蝶洗澡後那滑溜溜的臉蛋。
「你覺得像甚麼?」
把手機遞給她看,木桌呈M形,最外的兩條腿為平衡的核心。設計摩登,香奈乎看着,一心佩服背後全人手的打磨。
「我不會笑你啦。」
見女孩默不作聲,害羞的紅臉蹭弄起胡蝶的肩窩,支支吾吾地開口:
「像倒下的人……M字地倒下了。」
胡蝶轉過頭來,亦笑得開懷,被妹妹緊揪着心臟般立馬便再吻幾回沒受傷的一邊臉。
「松本的馬呢?」
分開幾個小時已讓她如坐針氈,盯着不斷微晃的紅唇,待香奈乎回過頭來,自己已把姐姐努力講話的小嘴據為己有。
「下星期起行。」
「嗯。」
香奈乎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想必有這樣的馬主,誰也逃不過人道毁滅的主宰。
論兩條腿的生物,人類只值排在最後。
手機亮起,香奈惠的聲線透過文字傳達二人的耳朵。
“小馬贏了,一個馬位喔!”
胡蝶莞爾一笑,扶上女孩受傷的位置把吻延續。
……她們又怎會落敗。
出行一趟,全為了三人份的快樂。
沒有敗北的理由,幸福亦不會再從指縫間流走,沒有人會允許的。
如世間充斥旁門左道,幸福就是唯一正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