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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X你]驯化爱人、捏塑家人。

Summary:

☆多托雷X你,第二人称代入向
☆「为了唯一的那位,捏塑家人,驯化爱人」
☆失忆/精神控制系甜甜的恋爱(?)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

你何时来的这沙漠,记不清了。

你何时离开这沙漠,没有答案。

闭上眼睛也没有梦境可言,认知与记忆变成了一座沙丘,永不停止的热砂之风一遍遍席卷而过,你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嘎吱——

沙漠狂风中木门被推开的微小声音,你睁开了眼睛。

他回来了,一步一步轻缓的脚步声,像浮在空中没有重量的云。

“你的睡眠时间超过30分钟了,沙漠的午休不宜太久,气候太干燥了,喉咙会干涩发紧。”

夜雾般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落至你耳边,像是印证他的话语,你突然强烈地干咳起来,气息难以平稳,只能起身看向来人。

蓝发的青年人已经漫步到木床前,外表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赤色眸子透漏着鲜艳血色,眼神却十分的温柔耐心。

据他所说,他是你的丈夫。

你移下目光,他手上端着整洁干净的木盘,银色的刀叉疏离地躺在两侧边缘,而刀叉中间,呈着一个软滑湿润的物体。

“你最近进食太少,猜测是不适合沙漠的食物,我为你准备了新的营养补给。”

你的眼睛缓缓瞪圆,缓缓吐出嘶哑的呼吸,“这是……什么?”

如果你的眼睛没有说谎,那是一颗血红色的鲜活心脏。

蓝发青年的目光与你一同移到了那颗心脏上,“沙漠毒蝎的心脏,我刚刚解剖出来的,脉络清晰、质地紧实、生食最能保留营养。”

他停住了话语,赤色眼眸从那颗毒蝎心脏上扫过,落到了你的苍白脸庞上,语气变得体贴又诱惑:

“沙漠的食物太过贫瘠、一层不变的食物总是会吃腻,更何况还缺少有利养分,我一直想着要为你准备些新奇的,放心,我已经去除了毒素,我可不舍得我的妻子出事。”

他将装盛着心脏的木盘放置床头,冰冷的手掌覆上你的双手,摆弄你的手指插进那颗心脏的心口,餐刀的银刃堪比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下就是一块新鲜的心肌血肉。

“来吧。”

他松开你的手掌,让你自己握紧叉子,只是拢着你的肩膀,对你循循善诱,“只需稍微忍受一下令人不喜的外表,快吃吧,我向你保证,它是甜的。”

你:“……”

叉尖上,心肌的血肉溢出点点血色,顺着叉柄流下,血沫里仿佛能窥见你心中的血肉。

要吃吗?应该吃吗?

你偏头,男人的赤色眸子含着笑意,鼓励地望着你苍白的脸。

他的神态太过温柔,使你不由得软化了疑惑和防备,为何不相信他呢?他是你聪慧的丈夫,贴心的家人,他的心意并无可指摘之处啊。

你抬着自己的手腕,将血肉缓缓吞下、咬开。

腥甜的滋味,柔韧的肌肉,他没有骗你,确实并非难以下咽。

你彻底咬入肌里,藏在血肉中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卷满口腔。

你终于再次意识到自己在吃什么。

呕!

强烈的反胃感卷土重来,口腔中的血肉被你吐回木盘上,一块嵌着牙印、冒着血色的残破心肌。

“嗯?”

你听见男人疑惑的咽音,他的语气没有怒意,只是低下蓝发的英俊头颅,凑过来用拇指摩挲着你的嘴角,温柔地看着你,“没事的。”

“磨合总是需要一点时间,你愿意为我尝试,我很开心,已经能看见我们和谐相处的美好未来了。”

他重新用叉子插进你吐出来的心肌血肉,血眸里隐约闪烁着狂热,像灰烬下潜伏的血焰,“家人应当互相理解互相忍让,而我愿为你——我亲爱的妻子,更进一步。”

他咬下了叉尖的血肉,将你的牙印与呕意一起,咀嚼、下咽。

在你瞪大的眼眸中,一个沾染着血腥的吻落在你唇角。

“你看,我没有骗你,对吗?”

你:“……”

你混乱思绪再度陷入流沙般的迟缓中,织不了语言,陷入了漫长失语,无数的想法从你脑中浮现,却来不及降落就风沙吹走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想法出现在你迟钝的脑内。

猫咪在抓老鼠喂给人吃。

于是最后,你只能在他的期待的目光中,僵硬地点了点头。

……

男人满意地笑了,端着心脏离开了房间,沙漠的烈日照在心脏上映照出鲜艳的血红色彩,因他精巧的处理和及时的运送,这个心脏现在依旧鲜活无比,仿佛下一秒还能继续跳动。

但他出门之后只是随手把这颗精心处理的鲜活心脏扔进了蹲守在后院的赤鹫群里,任由食腐鸟将其啄烂吞噬。

能成为增进他和你之间关系的耗材,这已经是它最大且仅有的价值。

(1)

在这遗忘一切的沙漠,如同钢印一般印在你脑子中的记忆,是你的丈夫的名字——他叫赞迪克。

如他所说,如今只有你能用这个名字称呼他,更多的人,沙漠里的其他人,都称呼他为多托雷。

他是个奇怪的人,无视着这座沙漠的所有居民,只在乎与你的交流,蔑视着这里的所有秩序,一切行为只解释给你听。

但是,你不太明白……

……

……

……

“我能换一本吗?”

沙漠的太阳已经落下,昏暗的烛光照亮朴素洁净的屋内摆设,多托雷带着你坐在书桌前,一点点讲解他的研究笔记。

他并不嫌弃你的愚笨,但强行接收的一切使你头昏脑胀,他一次一次提醒,你一次又一次走神去听屋外的风沙声。

尖啸或者粗重,像人类痛苦的哭嚎。

“我能换一本其他的书看吗?”

即便知晓知识的昂贵珍惜,感激他的温柔体贴,你实在无法忍受这强行的知识灌溉,指向书架上那本不知何时出现的《提瓦特神话简考》,直觉来说,那本可能更适合你阅读。

多托雷的目光闪过那本书,眸中闪过一闪而过的冷意,他的语气放缓放慢,像在诱哄,“比起神话这种真假难辨的东西,我想你多了解真实的我一点。”

你抬头凝视着他的赤色眼眸,琉璃红石一样眼睛澄明如镜,在他的眼中,你找到了自己的倒影。

“可我不是一直在看着真实的你吗?”

多托雷陷入了极短的愣怔中,红色的眼眸像兔子一样睁圆,使他那张英俊冷漠的眉眼多了几分暖意,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愉悦的笑意。

“你说的对,”他摩挲着你的眼角,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妨碍你我,连世界也不能。”

“好了,既然你这么感兴趣,”他从书上稳稳取下那本书,掀开书页时,一行行文字隐隐浮现,当他的手掌抚过时,那些字也定死在书页上,“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世界虚假的东西太多了。”

他总是强调虚假。

“哪怕是虚假的故事,也会有真实的事物残留吧。”

你眨眨眼睛,难得感知到了一些鲜明的思绪,“只要我喜欢这个故事的世界,只要我能融入进去,它对我来说就是真实的记忆。”

不过,如果说起真实记忆的话……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来到沙漠?”

眼下的这个世界,似乎一直对你藏着一些秘密,难以隐藏的诡异感时常跳动在你的感官上,却无从开口,现在你终于能隐隐抓住那些诡异感的尾巴。

多托雷翻动笔记的手指已经顿在了烛光下。

你看向他俊俏的侧脸,烛光映造在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上,金色的火尖在他的赤眸里闪动,桌上的烛火仿佛一场幻觉,他眼里的火焰才是真实之物。

“多托雷……”

“好吧,”他转过头来,勾起的嘴角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笑容,“那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我本来不想让你再次想起。”

“谁让我总是拒绝不了你呢,让我为你讲述你来到沙漠的故事,讲讲我们相识的过程。”

“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相识,正如你喜爱我一样。”

……

……

……

闻名七国的须弥教令院是提瓦特的智慧殿堂,是学者的圣地,却要在这圣地前加上死板迂腐两字。

作为教令院的学生,你来自星海之外的遥远故乡,眼界的差异让你不为俗人所容,被世人所排斥。

于是你踏上了深入沙漠孤独研学的旅途,在沙漠里一路漂泊,直达来到赤海一角,找了个小村庄落了脚。

那就是这里,赞迪克的故乡。

遗憾的是,沙漠的村民们不比雨林聪明,同样愚蠢,同样排外,你只能暂住村子后山那个废弃的疫医住所。

意料之外的,那个村民口中的被诅咒的疫病废墟,安全、整洁又完善。

在那里,你遇见了你现在的家人与爱人——赞迪克,或者说,多托雷。

你们是同一类人,同样被世俗驱赶,同样流亡在沙漠。

雨林里的人害怕他的智慧,而沙漠的人则更为愚蠢,他们害怕他的一切,学识、解剖、药物,甚至不敢直视村子他赤色的眼睛——血红的眼睛在他们眼中竟然代表着血液流失的诅咒。

医学复杂、困难且晦涩,哪怕在学习资源充足的教令院,也有很多人避而远之。

但比起学术上的杂疑,偏见与愚蠢才是对多托雷来说最难治愈的恶疾。

幸好,他遇到了你。

……

……

……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多托雷熄灭了烛火,“你的大脑需要休息,它无法一次性摄入太多记忆。”

记忆是摄入的吗?不该是原本就存在于脑中的吗?

你努力回想着自己毫无印象的过去,恍惚间觉得脑中出现了记忆的模糊印象,却无法看清,到底如同一场幻觉。

多托雷把你抱到了床上,高大身躯将你圈在怀中,以此表示着他将守护着你直到沙丘的太阳再度升起,就像所有爱人做的那样,予你以爱。

他的身躯很温柔,头发也很柔软,像鸟儿的绒毛,但你总感觉有些难以言喻的拘束,转过身想从他怀里透口气。

“唉……你这样我可要伤心了。”

你听见多托雷在黑夜里叹了口气,一下僵硬了身体。

“我的外貌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才对。”

略带薄茧的宽厚的手掌按下你的肩膀,再次把你按进了怀中,而这次,他没有就此停住,灵巧细长的手指抚上你的腰带,慢慢缓缓地解开。

“讨妻子开心是丈夫的职责,让我尽尽责吧……”

他的身体压了下来,把你拥进了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无法压抑的低吟声与喘息声……

(2)

你生活得很幸福吗?

嗯,是吧,也许吧。

但是,你还是不太明白……

你无法代入多托雷讲诉给你的故事,甚至连赞迪克这个名字,你也没有想象中应当有的熟悉感,舌尖念过这个单词,只有陌生感。

当你试图从其他视角来理解这个故事时,你发现了一些新的疑问,也开始明白其他人为什么会想要排斥多托雷。

和其他人相比,多托雷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智慧,却过分高傲冷漠。

一日又一日,除了夜以继日地为你讲述他笔记里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就是身体力行地演示着那些研究、解剖、实验;一日又一日,当人们在野外看到多托雷,他都在和恐怖的疾病、实验的动物、血淋淋的内脏尸体作伴。

面对居民们的恐惧,他的脸上除了冷漠的蔑视,只剩高傲的冷笑。

他们指责他,他们怒骂他,每当这个时候,多托雷都会握住你的手掌,少见地、委屈地低下他聪明绝伦的脑袋贴着你那颗愚笨不通的石头脑袋,“你看,只有我们才是同类,除了你以外,没人会理解我,没人愿意看见真实的我。”

你不明白,或许你看见真实的他,也理解了他,但你真的和他是一类人吗?

当村民的咒骂他的时候,或许有为他而产生的愤怒,但更多的时候,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你。

【他太过高傲了,太过贪心了。】

举世的智慧戴在他头上,于是他不向俗世的一切低头,蔑视着世人制定的边界,从未以常人的行事准则来约束自己一丝一毫。

他的贪心正在于,只忠于自己的头脑,却希望有人能见到他的违背常理的自我后,仍旧接受他的全部。

无法得到认可的他,和不敢抛弃秩序接受他的那些人,只不过都在坚守自己活着的信念罢了。

……

……

……

食器盘落在木桌的声音把你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在想什么?”多托雷像往常一样为你摆好刀叉,雪白的瓷盘中,是更为雪白无暇的生鱼肉,没有一丝杂质,连血液都是牛奶般的质地。

如若你不知晓这种鱼的毒性,应当会赞叹它的美丽,可惜这种鱼类是连短缺食物的沙漠人都会避而远之的食材,即为世人眼中的毒物。

“别害怕,”多托雷替你系好了餐巾,他身在在沙漠的边陲,却用着宫廷的礼仪吻了吻你的发顶,“相信我,吃吧。”

你望着那堪比剧毒的雪白鱼肉,你陷入沉默中。

多托雷总是这样,挑取常人不会触及的品类,烹煮着背离常理之物,所以那么多人才会远离他。

他也放弃了其他人,唯独只有你,他一次又一次让你相信他,认可他的选择。

仿佛在驯化你一样。

你眨眨眼睛,还未进食就感到如鲠在喉,无法抑制的抗拒从心底浮现。

作为家人,作为爱人,你理解他,也会陪伴他,但难道你就不能有自己活着的信念吗?

你理解他,却不属于他。

你深吸一口气,望着多托雷那双赤红的眼眸,语气坚决。

“……我不想吃。”

"嗯?"多托雷的声音里透着陌生的不解,他太少对事物感到困惑,来到沙漠后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你的抗拒。

赤眸里浮现的愕然削减了这双眼睛的侵略性,你再一次从他发瞳孔中见到自己的身影,如此清晰的、属于你的自我。

“我不想吃这些,我想吃普通的食物,和外面那些村民一样。”

多托雷的眼中没有失态,他已经冷静了下来,轻轻搂住你的双肩,语气还是一贯的沉稳,“这些不好吗?我想给你最特别的……你不会喜欢那些粗粝的食物的,更何况他们愚昧地排斥着我们。”

可谁在判定食物的粗粝,愚昧的排斥又是谁在主导。

“我倒是觉得,”你此刻的执着终于压住了沙漠永不停止的风声,让沙漠寂静地听着你的发言,“我能融入他们。”

“多托雷……赞迪克,如果我这么想的话。”

“你会生我的气吗?”

短暂的沉默后,你听见他的声音,平淡又柔和:“怎么会呢,我从来了解你性格。”

(3)

你将普通河鱼倒进了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里,撒入一把村民们卖给你的香料,然后扔进了你在后院种的调味草,这锅里的食物就无比接近常人的午餐了。

村民说今天下午会有旅行的商人路过这里,你想加入他们一起围观远道而来的旅人。

你把午饭端到餐桌上,和多托雷说了这件事,他没什么表情,只嘱咐你早点回来,仿佛你即将其乐融融相处的那群人并不是那些他口中的“愚昧的人”。

你没有去数融入村民到底花了几天,但事实证明,加入普通人的社会比想象中简单得多,只要你行为符合这一从古至今都是群居动物的人类社会的逻辑,哪怕是假装的,他们就会一点点接受你。

出发的时候,多托雷替你裹好了防沙的纱巾,他细心地抚平纱巾边缘,不经意般开口:“你真的想融入他们吗?你明白我的想法,我从来只要我们互相理解,无法理解我们的人,迟早会驱赶我们。”

你思索了一番,认真地握着他的手指开口,“其实,多托雷……互相理解这件事,永远需要双方的妥协。”

多托雷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背着手在门口目送你离开,等你走出遥远的距离,走到村落的人群中,也能远远看见他站在门口的身影。

你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在担心你吗?还是说,在挽留你……

“汪!汪!汪!”

村里的守护犬们突然站在你身边朝着多托雷吠叫着,你像从前和它们搞好关系一样,想从怀里掏出点心喂给它,它们却像受了极大刺激一样,狠狠咬上你的手掌,死也不松口。

村民们被这骚乱吓得跑开了,没人敢上前阻止,最后是你咬着牙从他们口中拔出了手掌,逃跑到村子的水源边清洗伤口,一丝丝鲜血沁入河水中,却缓解不了疼痛,那些护卫犬也追了过来,但你还来尚未来得及对付它们,凶恶龇牙的恶犬们突然吐出粘稠的鲜血,一个个接二连三倒在水源边上,抽搐着失去体温成了一具具尸体。

你听见村民的尖叫从身后传来,妇人们捂着嘴,恐惧地看向你,后赶来的男人们拿上了草叉和农具,神色警惕地对着你,驱赶着你快点离开。

你想解释这些并非你所为,但是手掌上越发明显的刺痛顺着神经一点点爬上你整个身躯,你的意识开始模糊,闪烁着寒光的铁器愈发逼近,你也只能摇摇晃晃地从起身,只是最后,你也没能自己走回房子,你晕倒在了半路上。

再度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回了房间的木床上,耳朵嗡鸣着一直有嘈杂的声响传来,多托雷坐在床边,轻轻替你擦着脸上的汗珠,“别害怕,已经没事了,感觉如何?”

你被他救了,确是意外之中的事情,他的医术救了你没什么新奇。

“我到底怎么了?那些狗……”

你的话语尚未说完,耳边的嗡鸣声陡然增大,那不是你的个人的幻觉,是确实房间外传来的响动。

“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多托雷不语,只是垂下幽红的眼眸,看似十分哀愁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那些人的愚昧好像已经孵化。”

愚昧?孵化?

“滚出村子!!!”

整齐高昂的怒喊声从屋外响彻到你耳边,你看见漆黑的窗户外闪着萤火虫一般的点点火光,是高举着火把的村民,他们把你们的房子团团围住了,群情激愤的地咒骂着你们,你却对原因一无所知,你、虚弱地身体下意识摇晃了一下,多托雷抱住了你,安抚地轻轻拍着你的后背。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扶着他的手臂,不安的情绪跳跃在大脑皮层。

“村里有人被下了毒,”多托雷把你抱得更紧些,语气里却出现显而易见的嘲讽,“他们竟然认为是你下的毒,就在你毒死那些恶犬的时候。”

嘈杂的怒骂声围绕在房子四周,越发激昂。

“快滚出村子。”

“疯子滚出去!”

“不滚就烧死他们!”

你的呼吸开始加速,虚弱身躯的抖动难以压制。

多托雷叹了口气,他抱起你,身型的差距让你像被他吞吃一般藏在了怀中,“我说过的,那些人愚蠢而排外,他们对我们的信任从来不发自内心,一触即碎。”

他抱着你,向着门外走去,越是走进,越是能听见村民们的怒骂,他们的情绪太激动了,这种时候他们听不进任何解释,哪怕解释也只会迎来更残暴的对待,你捏紧多托雷的袖子,想让他别出去。

多托雷吻着你的额头,“他们太危险了,为了你,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老旧的木门打开,到多托雷的身影出现,村民的情绪更上一层楼,肮脏的辱骂声不绝于耳。

你深吸一口气,刚想探出头告诉他们会离开这里,就被多托雷再次按进了怀里。

你听见物体砸来的声音,然后是从额头滴下来的一滴滴温热的血液。

多托雷被他们用碎石砸中了额头,那块本来砸向你的石头。

你抬头,多托雷额头流开一簇血液,是和他眼睛颜色相差无几的血红,那鲜血流淌而下,流过他面无表情地面对暴民的脸庞,最后滴在你的眼睫上,遮蔽了你的视线。

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像是在为击中你们而庆幸。

你害怕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石块袭来,顾不上额头的疼痛,用嘶哑的声音竭力呼喊着:

“我们会离开这里!”

“明天!不!今晚就走!”

你的声嘶力竭终于换到了人群的暂时安静。

年迈的村长走到你面前,用拐杖居高临下地指了指你们。

“恶贯满盈的恶人们,你们犯下重罪,从今天开始,不准再踏入我们的村落,不想和房子一起被烧掉的话,现在就离开!”

火焰已经落在木屋的角落上,面对气势汹汹的威逼,暴民的驱逐,多托雷抱着你,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在众人面前一步一步缓缓离开,随着离开的步伐他的血液也一滴一滴砸在你的脸上。

好像在告诉你:

看吧,这就是相信他们,妄图加入愚昧者的代价。

你的心口在发热,颤抖地伸出手掌,捂在了多托雷额头的伤口上,却扔抵挡不住血液的流淌。

“抱歉,赞迪克,抱歉……”

多托雷低下了自己的头,尚未被血沾染的半边脸仍在微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怪你。”

……

……

……

多托雷抱着你去了附近的绿洲,他草草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撕下白色的衣袍一点点替你擦干脸上沾染的血滴,黏腻的赤色染遍了他的整个手掌。

“这是我第三次被故乡赶出来。”

“但是这次不同,有你陪着我,这次应该算是我抛弃了那群愚蠢的人。”

多托雷将沾满血丝的布料放进湖水里,血液被水流冲淡成一缕一缕的赤红丝线,他望着失魂落魄紧紧抱着他的你,紧抿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鲜活的笑意。

“按照沙漠的规矩,诬告者、伤人者、传谣者都应受重罚。”

“他们冤枉了你,冤枉了我的家人、我的爱人,说实话,我很生气。”

他从怀里捧起你的脸,你的目光落在他还在渗血的伤口,却被他强行扭回被迫着和他对视——不知何时,他的眼里流着狂热的血红,甚至淹没了你的身影。

“只要你同意,我会不惜代价地报复他们。”

沙漠的风吹过,吹离你身上的汗珠带走了体温,你感到强烈的寒意,再次发颤,多托雷却仍旧抓着你的肩膀,越发狂热地渴求你的答案,“怎么不说话?不用害怕,把心中的想法告诉我,我来接收你的愤怒。”

“……你想怎么报复他们?”你问。

多托雷偏偏头,淡淡地开口:“我想想……不如就按他们所说,让他们全部饮下毒水如何,这也算是我们的仁慈,让他们自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这算是仁慈吗,你低下头,看向自己被咬穿的手掌,“……可我不想这么做。”

多托雷的笑意僵在脸上,眼里闪烁的疑惑甚至像是个被否认提议的孩子,“为什么?坚守他人眼中的善良里有什么好处,你未必不想活得更轻松些。”

“和善良无关,”你终于有力气挣开他的怀抱,颤颤巍巍地脱离他的影响,平等直视着他。

“如果我们给予了信任,却被他们冤枉我们,那确实是他们的错,他们犯下了错误的言行。”

“但我不想因为他人的错误,玷污我们的言行。”

“我不是因为善良而想保护他们,我只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多托雷的眼眸充斥着惊讶,他长久地凝视着你,你以为他会愤怒,或者陷入消极。

但最后,他还是抿着唇,闷闷地笑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总是不按我的期盼走,我也总是……不厌倦对你的赞叹。”

(4)

你和多托雷离开了,他说要带你前往一个新的世界,重新开始。

在横跨荒芜人烟的中央沙漠地区时,你碰到了那群在村落里没能见到的沙漠旅行商人。

他们在岩壁边上扎起了临时营地,看起来温暖又安全。

多托雷主动牵着你的手靠近他们,旅行商人立刻无比亲切地和你们共享了这个温暖的小营地,并期许带着你们一同离开这里。

一切都极其顺利,当你们想离开的时候,带你们离开的人就出现了。

烤火的闲聊中,健谈的商人们问起你们此行的起点,你愣怔了一下,粗略地提了嘴村子的所在地。

商人们听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们早上刚刚路过那个村子,那里的水源似乎被投了毒,正在爆发严重的时疫,我们害怕感染,远远地看一眼就走了,哎呀,还好你们走得早啊,不然留在那里一定也会被感染的。”

商人们欢笑着你们死里逃生的好运气,发自内心为你们而庆幸,笑得爽朗又贴心,仿佛逃出那里的是他们自己。

你缓缓转头看向身边不发一语的多托雷,他像以往那样,温柔地笑着,血赤的目光独独柔和又包容地看着你。

哪怕你现在目光里充满震惊与质疑……

村子的人死了,就在你们离开之后。

谁会杀死他们?谁能操控疫病与毒药?

如果你们离开时,他们的死亡就已经注定?

那毒药是何时落入的水源……

当猜测越发往上溯源,你的喉咙就越发干涩,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笑着的男人,你用力从声带挤出声音:

“你……从一开始就下了毒是吗?村犬会咬伤我,是因为那天我出门的头纱里被你下了毒。”

旅行商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他们在一瞬间陷入了呆滞,不再动作,失去目光,宛若一群人偶。

多托雷笑着沉默了很久,你坚持不懈地追问,终于听见了他的叹息声。

他笑得无可奈何,“有些时候真希望你不要那么敏锐……我总是为你一次次打破自己给实验定下的规则。”

意料之外的答复,却意料之中的答案。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情绪有些失控,连说话都沾染上了显而易见的焦躁,“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这里的一切,难道都是针对你的骗局。

多托雷看着如此气愤的你,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无辜,“你在责怪我吗?因为我惩罚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你:“那是你谋划在先!”

他大笑起来,甚至想过来搂住你的肩膀:“我可爱的爱人,前后顺序并不影响实验的结果,那些人对你的信任就是如此脆弱,他们从未停下过对你的排斥。”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对你伸出援手,你被咬伤的手就不会伸进水源,那些毒素就不会随着你的伤口流进水中,他们也就能躲开毒物和瘟疫。”

“对吗?所以最后害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罢了!”

此时此刻,你终于却清楚窥见了他温柔脸庞下的疯狂,他口中的话语,如同毒素一样流淌:

“我只是没想到,就算这样,你仍旧不愿意改变态度,你不愿杀死他们,所以我直接将他们死去的结果送给你,希望你能宽心,你却仍旧为他们而对我生气。”

你的怒火难以掩饰,凭借这具虚弱的身体,给了他一巴掌。

他英俊白皙的脸庞浮现了疼痛的红色,却对你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意,语气里竟然充满安抚:

“好了好了,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放心吧,我可不舍得你这么生气,他们并没有因你而死,因为……”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一个响指,一瞬间你们四周的光景开始扭曲变换,沙漠商人们化成了沙堆,又与整个沙漠一起慢慢消散,强烈的白光闪过,彻底遮蔽了你的目光。

等到光芒散去的时候,你被多托雷,或者说,愚人众的博士抱在怀里,四周是铜墙铁壁铸造的实验室监牢,他拥着你待在牢中,无处可逃。

他脸上戴上了熟悉的鸟嘴面具,你却仍旧能感知到面具之下的神情,充斥着无奈却也是十分的满足。

“又失败了啊?想撬动你的心壁可真困难,明明什么样的幻觉都试过了。”

他俯下身,冰凉的一个吻落在你唇上,“不过没关系,我能感知到,这次的幻梦比之前更多了一份对我的爱意。”

你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恐怕是你在试图驯化我时产生了幻觉。”

“是吗?”多托雷闷闷地笑着,“在我面前,不必用语言伪装自己,我听得见你的心跳声,你明明会为我而心痛,就在被驱赶的时候……”

“我迟早会离开这里,”你冷冷打断了他,“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这和我爱不爱你没有任何关系。”

多托雷叹了口气,颇有些那你没办法,“好吧,不过在你离开之前,还有许多场幻觉等着我们,恐怕那时候你已经回心转意了。”

你冷笑一声,感觉到眼皮在不受控制地合上,在最后的那一刻,你用尽全力说出了最后的话语,“就凭你?一个缺少社会化的野乌鸦……”

多托雷:“嗯……那你要试试驯化我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你已再度陷入幻觉了。

多托雷自嘲地笑了两声,将头颅埋入爱人的脖颈。

他异端、贪婪、高傲、冷漠、不择手段……

所以唯有这一位,不可放手。

唯有这一位,即便看透了他本质,仍旧会产生爱意啊。

(5)

你醒来的时候,脑袋沉重而昏沉,如同捣烂的浆糊,

坐着你床边的蓝发男人说他是你丈夫,你默默念着这句话,静静地盯着他看。

他确实是相当英俊的一个人,有石雕般的容颜。

那血腥的红眼睛看向你的时候,眼里的温情都柔和成了一块红丝绒。

你有些意外,低下了头。

男人发出轻笑,把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递给你,“脑袋很混乱吗?是正常的,微小的后遗症,不用在意。”

“不如先见见我们的孩子?”

孩子?你们的?

随着他的话语,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沉默地走进来,同样的蓝发红眼,同样英俊的样貌。

你仔细看了看蓝发少年,又看了看床头的蓝发男人,他们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似乎没有掺杂一丝你的基因?

你犹豫着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他愣怔了一下,乖乖地抬起头,目光里有着难掩的兴奋和羞涩。

“妈妈,”他轻轻地喊道,耳朵尖泛上淡淡的粉色。

多托雷望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一如既往的,嘴角是一个温柔又包容的笑容,如同一个真正的父亲。

这一次的结果又是如何呢,我亲爱的玩家。

……

……

……

你叹了口气,眨了眨眼睛,收回抚摸孩子的手,静静地看向多托雷。

“至少在梦里,你会做一个好父亲的,对吗?”

“博士。”

所谓实验,常常会指向两种不同的结果。

这次的结果会是如何呢?赞迪克。

Notes:

rednote:496250106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