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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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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5
Updated:
2026-05-24
Words:
34,029
Chapter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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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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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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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舟离】长恨歌

Summary:

*Summary:赵远舟失忆了追妻追得整日以泪洗面()
*非常ooc和狗血,什么带球跑失忆替身追妻全来了,简直就是乱搞
*序篇见主页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赵远舟抱着一个人。

那人仰倒在他怀中,衣裾层叠,青丝缠乱,一地艳红的落花——那人不住地失温。

——是谁?赵远舟不知,只觉心中哀痛。定睛一瞧,地上哪里有红花?分明是一汪汪的血。

“不要!”赵远舟心念,浑身发抖,拼命地摇头,可血水和体温一阵从指缝间漏失,黏稠地滴涌,没完没了。哪里受伤?你到底哪里受伤?他想,发了疯一般地摸寻,撕开里衫,方见一道狰狞的长痕,从那人的胸口一径破至腹腔,血肉模糊。

“不……”赵远舟心念,意欲挽回。可未待他将手覆上,怀中的身躯已开始腐烂坍缩。丧失,丧失,覆水难收。回神,只见伤口从里陷下去,陷成一个死婴。尸白的肉团悄无声息地沉在他掌心,竟捧不住,转眼流化作一滩血污,渗下去,连骨头也不见。赵远舟瘫软,一双手颤抖着去拢,但什么也拢不回,泪掉下去,溅起来便成了血……
“啪”。溅到脸上。

——

赵远舟猛地惊醒,一壁坐起。一摸,还好,并无颜色。

劫后余生。

耳边水声潺潺,四下一看,周围景致不改。此地乃峭壁间一奇洞,赵远舟偶然觅得,见洞中雕镂精细,想是仙人居处,也不管冲不冲撞,便自作主张,霸为己有。一扭头,只见泉瀑落下,形成一道水帘,流水激越,偶然飞进来两滴,于他方才枕着的石上拓出一道浅浅的水痕,飞快地消弭。

赵远舟将手压于心口之上,气息未平,但觉心有余悸,一阵阵地抽痛。

是谁?梦中的人脸隐在云雾之后,看不真切。赵远舟一身的汗,手心冰凉黏腻的触感却直沁到骨头里,似真有其事。到底是梦吗?抑或前世今生,一笔被他忘却的旧债?
日光穿透水幕,若鱼翔浅底,游弋于石上。赵远舟目光追随,神思不定。半晌,忽闻有人唤他,轻轻地抬头。

“赵远舟。”

声音为流水冲散,有些失真。赵远舟眼睛为之一亮,旋即勾勾嘴角,麻利地起身。他并指捻诀,心中默念一“启”字,便见急流顿驻,竟从两侧褰起,让出一条道来。赵远舟理罢衣衫,款款迈出,滴水也未沾身。

飞流直下,于崖底汇成一潭,潭中有石,石上立了一人。这人黑发玄衣,湍流中稳当当立如山间一古木。广袖轻拂,无限的威严,风也有所忌惮,途经便收了势,低声拜会。

离仑。果然是他!

赵远舟一跃而下,几个借力,闪身到人面前。

槐鬼离仑。这是他所知大荒最强的妖。

此人于他有恩。多年前,他功力尽废,只剩一俱残魄于建木神树的断根下沉睡。是离仑唤醒他,告诉他,他叫赵远舟。那是他记忆的起始,再往前,就什么也没有了……

离仑久居槐江,幽谷中养出来苍白的一张脸孔,眼尾微挑,鬼魅万千,哪敢被他睨住。日影移动,光从离仑的睫羽间疏漏成一簇簇的影,与那一日初见别无二致。

赵远舟看得呆住,心神摇晃,方才那噩梦所致的烦恼也烟消云散。管它的,他心道,管它的六道轮回,因果报应——前世作下的孽,欠下的债,他已不记得了,再是累累的旧账也随一身妖力灰飞烟灭,怎么不算销过——如今的他身无所绊,是世上最轻的人。

心一宽,又有余力插科打诨。赵远舟略一探身,凑近离仑耳边,调笑道:“我只半日不在,大人便急急地来寻,这般黏人——”

话未说完,忽从离仑身后杀出来一只鸟雀。

这小雀通体发褐,唯有腮边点了几片翠色。它仗着自己身小,逮住间隙,往赵远舟头上狠狠啄了一通。赵远舟节节败退,只有抬袖去挡。

“好了,”离仑道,“傲因,无妨。”

手一抬,小雀悬停住,乖乖飞回离仑袖口。赵远舟见状权当离仑站在他这边,朝小雀的尾羽皱皱鼻子,又乜一眼岸边,耀武扬威。原来自方才起潭边就聚了几只妖兽,笑他区区一只小妖也敢对槐鬼言语轻浮,这般放肆,也不看看大人睬他么。

无妨?自然无妨!赵远舟想,也不看看先来后到。

这小雀乃是离仑收留他数年后带回槐江谷的,离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傲因。赵远舟没少为此犯嘀咕,心道难不成我家大妖就这般好心肠,路上遇着什么妖兽都往家带,也不挑拣挑拣,看合不合眼缘。一扭头,见离仑将什么好东西都当谷子似的喂给这鸟雀,更是不平。

“这鸟灰不溜秋,又没开灵智,有什么好?”赵远舟倚在案边,托腮盯住离仑背影,醋意横飞,百般幽怨。曾几何时,这槐江谷只他们二人,离仑便在这传他功法,教他修炼,再放肆不也是他自己纵的?好不好添个傲因,成日里叽叽喳喳,分出去离仑好多的心神。

“就是想养,也养个漂亮点的……”

“是么,”离仑头也未回,招傲因停在他臂上,抬指去逗,“我瞧着挺漂亮的。”

赵远舟顿觉一口气堵着,哑口无言。好在这些年过去,槐江谷也没再添些什么新人,他也好偃旗息鼓。只是离仑时不时出趟远门,替傲因寻些什么灵花异草,他与傲因被迫独处,依旧不对付。赵远舟心里也好生奇怪——他同傲因本没结什么仇怨吧。

“我要出去些日子,”离仑开门见山,“你与傲因就待在槐江,不许乱跑。”

“又是为了傲因?”赵远舟撇嘴道,“这回要去哪?”

“天都。”

离仑面颊上的影微微地颤。

“天都……”赵远舟一惊,“你要去人界?!”

 

天都城滨临赤水,与大荒山隔万重,却已是最近的人族地界。赵远舟曾于赤水之畔远远地眺望,目力所及一座缥缈的城,夜里化作星星的火光在水面上招摇。

风起,刮得他发丝和衣袍猎猎乱舞,卷裹着对岸的喧嚣送到耳际。大荒的妖对人间意见不一,嗤之以鼻者为众,心向往之者也有,或绝口不提的,如离仑那样。离仑从不与他说那边的事,底下的缘由他不好探问,只是他既跟从离仑,赵远舟想,离仑的喜恶也理应是他的喜恶。

既如此,为何又忽地要去?当真为了傲因?此行……险也不险?

“哗”。山间忽有异响,循声追过去,见是一只比翼鸟,只剩半边的身子在地上辗转扑腾。那是赤色的这边,脱落的羽毛像挣出来的血一样蒙了尘,零星有几片属于另一半的青色——它忽地抽搐一下,发出一声悲鸣。

——

槐叶翻飞,离仑穿行于林间,猝然停步。人欲静而风不止,拽动离仑的黑发在脸侧轻扫。

“出来。”离仑道。

林鸟啁啾,鹤唳悠长。离仑见无人应答,眼角一凛,指间夹一片槐叶,就要作飞镖掷出去。还未脱手,便闻一声告饶,树影摇动,转身,钻出来一个赵远舟。

“就知瞒不过你。”赵远舟拍飞身上落叶,好整以暇。

“少个人拘着你,还不自在,”离仑道,“鬼鬼祟祟的,又跟来做什么?”

“你不在,我一个人称大王有什么意思?”赵远舟言辞戚戚,痛心疾首,几欲挤出一滴泪来,“离仑,我一片心,你竟这样看我。我何尝嫌你拘着我了?明明就恨不得你把我也变作个鸟儿,再给我编个笼,到哪就把我提着,这样别人都知道我是你养的……”

离仑看着他唱戏,终是招架不住,嗔了句“没正形”,又道究竟跟来做什么,若是为了说这些话,说完便回去吧。

来做什么?赵远舟暗自思量,若说他一个刚会些伎俩傍身的小妖,千里迢迢,惴惴难安,是为挂心槐鬼大人此去安危,还不给人笑话死?到时甩甩袖子,又要轰他回去。不如撒个娇,谅离仑也拿他没辙。

“我听闻……人间繁华盛景,妙趣横生。早有意一游,又怕你没这兴致,我一个人也是没趣,”赵远舟道,“此番同行,你就当多个解闷的,岂不是好?”

离仑神色一动。

“人族,心机深沉,巧言令色,并不尽如你想的一般。赵远舟……”

“那才更应该带上我呀,”赵远舟踏进一步,伸手牵住离仑袖口,“多一双眼,也多一份小心。离仑,难道你的担心是担心,我的担心就不是担心?这么着,到时我定跟紧你,寸步不离——这样也不行?真忍心抛下我?”

“你就……这么想去。”

离仑目中稍纵即逝的悲哀,赵远舟捕捉到,又把它放走了。当下他只想跟着离仑。

赵远舟点点头。

“既如此,”离仑缓缓地抬手,“我教过你。”

槐鬼御风一息可行千里,若带上旁人,则须他摈除杂念才不至受伤。赵远舟心中一动,忙将手覆上去。槐鬼的掌心蕴蕴生凉,令他的神思也静下来。顷刻间,槐叶翻飞,烟尘弥天。叶片卷起来的风梭着赵远舟的脸,他望进离仑沉渊一般的漆黑眼瞳,忍不住把那只手握紧了些,心脏一纵一纵地跳。

放眼大荒,还有谁敢这样看着离仑?又还有谁受得起离仑这般注视?

没有了。除了他赵远舟,再没有别人。

“静下来。”离仑淡淡道,“把眼睛闭上。”

 

天地挪移,再睁眼,他们已跨过赤水,站立在天都地界。

天都城巍峨气派的城楼,攀援着发灰的斑,依旧给人以可依仗的底气。时有进出的镖队车马,商人百姓,穿过兽嘴一般的城门,散进众生之中,再难追觅。

这就是“人”?赵远舟心想,因弱小而为群居建立严密秩序的族群,这么多,这么密。这么高贵?

“别愣着,走吧。”离仑道,一转眼,竟仿照行人的制式,变了套凡间的装扮现身。赵远舟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一番槐鬼大人月白素净的衫,对人间的偏颇也扫出去几分,勾勾嘴角,给自己也变来身相似的,转个圈叫离仑看,新鲜十足。

穿城门而过,眼前豁然一副喧闹图景。大道两侧商贩紧紧挨连,卖茶卖酒,手工点心,一步一种香气。墙根底下坐个古董贩子,举一钗盒称是前朝哪位娘娘头上戴过,留住几人闲看。再有走马驾车的,擦肩而过,赵远舟一步三回头,险些避让不及。香车罗绮,白马银鞍,不待细看,忽有一货郎窜出来阻挡视线。那人肩上挑一担子,手中执个木柄,柄头一面羊皮扎的小鼓,两耳各坠一颗珠子,一晃,咚咚咚咚地响。

一声声,竟把周遭的喧嚣全盖了下去,偌大的世界聚集在小小的一方鼓面。珠子敲在上面,红色的花样随之轻轻地震颤,一声声,牵出一条条红线,蜿蜒地生长,爬将过来,拴住他的眼球,钻进他的耳朵,攀上他的脚踝……赵远舟不自主地跟着迈步,撞在离仑身上,醒了神。

货郎戴个斗笠,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怎么了?”

“没……”

赵远舟摇摇头,眼见近前贩子的车上插了几支风车,又被吸引,随手拾来一支把玩。

离仑暗道多年过去,左不过还是这些东西,见赵远舟若有所思,便问怎的,觉着熟悉?

风一动,纸糊的叶片在赵远舟手中悠悠轮转。

“人间我头一遭来,谈何熟悉?不过……”

赵远舟抬眼,望一圈四周又望回离仑,展颜笑笑:“虽只有片时,不知怎的,倒很喜欢这里。”

离仑默然垂眸,看赵远舟手中风车愈转愈快,色彩纷乱地搅成一团,剧烈地摇晃,不知撑不撑得住——风乍停,天地杆上吱吱呀呀,还是完好的四道符。

“是吗。”离仑面上不显,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锭扔给边上贩子,道既喜欢,便拿着走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