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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年十二月的冬天,那种刺骨的寒意像常春藤般爬满荒原。灰青色的墓碑只刻着她的名字。
凯瑟琳·恩肖。
这行足以灼蚀希思克利夫的心脏的名字,在一片白茫茫中彷佛悄然绽开的曼陀罗,那般滚烫的炽热却被埋入三英尺的厚土下。凯瑟琳的墓碑的边角处已经佈满青苔,经历过风化后变得残旧不堪。
圣诞就要来了,倫敦满街像往年一般灯火通明,约克郡的一片凄凉显得格格不入。
希思克利夫捧着槲寄生再一次跪在她的坟前,喃喃着。噢,凯茜,凯茜。他斜着身子,倚靠在堆着些积雪的、冰冷的石碑,温热的脸颊贴在她的名字上,倾前吻上。
他干涩的唇停留在字母𝑪上,耳畔传来细微的呼唤。“希思,你带来了槲寄生。”凯瑟琳深蓝色的长裙拖在雪地,盯着她坟头旁附着层白霜的枝叶,乳白色的浆果如珍珠母嵌在叶缝间。她将目光移开,怔怔地凝视他如一潭死水般的黑色眼眸。
“可你还记得,你曾说这是个诅咒吗?”她的睫毛在冽风中颤动着,眉眼间流露出一种酸涩,苍白的脸庞几乎与雪融为一体。凯瑟琳伸手折下一颗浆果,“它是弗丽嘉的眼泪。”
“一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得不到泪水的洗涤。”那颗浆果被她碾碎,“你我的灵魂本身就是那被遗漏的槲寄生。你瞧,我们最初在荒原上奔跑的模样,我以为抓住的是永恒。”
她扭过头来望向希思克利夫,“可我们忘了,我们发誓用整个灵魂去爱,却忘了不用它去恨。”
“凯茜,我们永远得不到安宁。”希思克利夫对上她的目光。
“永远。”凯瑟琳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癫狂。
凯瑟琳幽幽的声音在风的呼啸中消逝,墓园静地只听见风声。“凯茜?”他对着虚空嘶哑地呼唤。只有风声回应。但当他再次看向那束槲寄生时,最顶端的一颗浆果不见了踪影,断口新鲜,仿佛刚刚被人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