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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手画加:是春一夜
贾巴最近看起来相当苦恼.
对荒盗团来说,最无足轻重的前三事项就包含"贾巴有关的一切".毕竟此人无法解读的神奇大脑能装的事情无非就几件,浑身刺挠坐不住又想找人打架或者挨打,灵感大爆发想试试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新毒药,近期再加一条,锲而不舍地骚扰目前属于清道夫的小天界人,每次都被愤怒的监护人们抓包进行正义的围殴,诸如此类司空见惯的烦恼。
因此,这段时间,看起来很有心事的贾巴无论是上蹿下跳地嚷嚷,还是不时两眼呆滞灵魂出窍,老荒盗团成员视而不见,两耳不闻,权当空气.而这十足诡异却平衡的氛围在维持了两周后,被尚未体会过贾巴之险恶的新人布敦斯以一句“这是怎么了”打破。
--前略。如果说在贾巴一改颓丧之态,用亢奋的夸张口吻在全员到齐的大本营喊出那句“这是属于我和小路德爱的烦恼!”的时候,局面还尚有挽回的余地,那么在老年人布敦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下意识问出“哪位路德?”以后,一切都晚了。
"小路德啊--"仿佛只是为了被人这么问上一句,终于达成目的的贾巴浑身舒坦了.男人头发一甩,嘴得意地咧开,高声向全员宣布:“是我养的小猫咪哟!”
这话一出,饶是身经百战的荒盗团也忍不住沉默:"..."
养猫?谁,你吗?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就像为什么凡人之躯能活着从天界穿越到奈落,为什么人能操纵附着思念的物品清除垃圾变成的怪兽,再比如,为什么人类会在咬了一口草莓蛋糕之后,眼前一黑突然变成一只猫.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的瞬间,意识被切断的前一刻,路德似乎还想触碰脖子上的人系绳.小巷里传出的动静把钻洞的老鼠吓得狂奔,短暂的沉寂后,一团圆滚滚的东西在堆叠的衣服下面蠕动了好一会儿,最后慢吞吞地拱出了脑袋。
一只通体银白,唯独脸和爪子的颜色像糊掉的焦糖的小猫钻了出来.同色的三角耳尖在空气中抖了抖,警惕打量四周的红色眼睛乍一看很不好惹,但由于其毛绒绒的小巧体型,看到的它第一反应,比起“眼神真是凶巴巴的”,人们可能更会关心“这团棉花糖怎么不高兴了”。
棉花糖...…不,小猫--刚才还是名为“路德”的少年,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还残留着余温的衣服,又谨慎地闻了闻掉在一旁的蛋糕。莫名的冲动与好奇心驱使它即将对着这个香香的东西舔上一口,然而街道外忽然传来一连串响亮的汽车鸣笛,路德瞬间被吓得原地起飞,蹿上围墙扭头就跑,转眼便只在原地留下几根飘舞的猫毛。
--再说一遍,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简单的"巧合"一语蔽之.
惊慌失措的小猫,一连越过好几面墙,踩在砖沿的后爪一滑,失去平衡从高处坠下.
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地点.
天旋地转后,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缩成一团的路德慢慢睁眼,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间歇闪烁,昏暗的小巷背光下,在它看清接住自己的人类的面容之前,一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腐坏气味尖刀般率先刺向猫科动物敏感的嗅觉神经,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血腥气。
四目相对的刹那,路德全身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发出高频的恐惧尖叫.本能的挣扎被对方牢牢扼制,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被掐住脖子,圆润的猫目惊恐地看着男人朝自己俯身,露出笑容——
……
啊啊,这绝对是命运...!
掉进臂弯的生物看似柔软弱小,可当它睁开血红色的眼,那种连梦中都在回味的、自脚底冲向天灵盖的亢奋与震颤瞬时将贾巴钉在原地--不仅是眼,甚至连毛发的颜色都和那孩子如此相像,戒备的眼神,愤怒的反抗,全都分毫不差的,和男人的记忆完美重叠!
猫爪挠过手背,轻微的刺痛化作愉悦的调剂,回过神的贾巴自认为温柔地把"路德"揉进怀里,几乎要大笑出声.
"哎呀,以后请多关照啦!小路德~”
“……”
听着贾巴慷慨而激昂的,一听就是经过重重美化的所谓“命中注定的相遇”,荒盗团成员你看我我看你,又看看不为所动,慢条斯理进食的顶头上司,最后,面无表情的库特妮总结:“这是绑架。”
如何养好一只猫?
一般人在有猫后都会仔细思考这个现实的问题,但贾巴不一样,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相当乐观自信,用一句话概括:没有什么是用满满的爱解决不了的!
同吃同住,无时无刻的陪伴,再加上充满爱意的主宠互动,小路德绝对会深深感动,无法自拔!
于是,完全沉浸在拥有小猫版路德的喜悦之中的贾巴,就这样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他的养猫生涯,而在这之前,他唯一养过的生物是在房间夹缝里躲了好几天的老鼠,下场是不知吃了什么,死相极其难看.
第一天,小路德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贾巴半个身子探进去一把将其抓出,猫再躲,贾巴再抓,再躲,继续抓,反复复,任凭途中被拳打脚踢,不痛不痒.
第三天,意识到地面并不安全的小路德,纵身一跃跳上了摇摇欲坠的窗帘架,被贾巴拽住尾巴又禁锢在了怀里.
第五天,贾巴又一次把拌了致死量辣椒酱的披萨放进小路德的饭盆.
一周后,只要视线范围内有贾巴的身影,小路德就会腹背拱起,发出"呜呜"低吼,乱糟糟的毛发也如通电般炸开.而这时候的贾巴会变得格外亢奋,撵着猫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一旦小路德在他单方面认定的追逐游戏中落败,就只能遭到粗鲁的上下其手。
到第十天,每当贾巴逼近,小路德耳朵后压,身体死死贴着地面,红眼睛紧盯男人的一举一动.它依旧强烈地防备着这个情绪极不稳定的巨大生物,但被粗鲁地拎起来,甚至摸平时最讨厌被碰的爪子也不会再反抗,僵硬得像一条猫棍。
第十二天,没找到真人路德行踪的贾巴回到总部,发现房间里多了一簇簇的猫毛.猫咪原本银白色的漂亮皮毛秃了一大块,男人笑得乐不可支,抱着一动不动的小路德自顾自地叽里咕噜一通,最后决定把这些猫毛收集起来。
第二周结束,越来越上头的贾巴脑袋一拍,决定给超可爱的小路加一顿豪华大餐.
"虽然它又乖又听话,为了节省我这个主人的钱故意吃得很少,但那怎么行~~小猫咪就是应该要被好好喂养和宠爱的嘛!”
从充斥了大量个人主观色彩的形容词,譬如"温柔的爱抚""愉快的玩耍""用心的呵护"中,拼凑出了所谓和谐有爱的养猫时光的真实面貌的荒盗团:“…………”
你到底哪里有烦恼?反倒是那只猫快被你折腾疯了吧?
老实说,他这样真的挺恶的.
贾巴其人,懂的都懂,一个死性不改的战斗脑和受虐狂,歪七扭八,疯疯癫癫才是他的常态.如果说一开始,这货天天嚷嚷“路德路德”的行为还勉强算正常,毕竟只要是让贾巴打得尽兴的强者,名字都会被这样半永久挂在嘴边--但随着时间推移,事情的走向变得越发匪夷所思,跟踪但不开战,阴魂不散地骚扰完就跑,讨厌甜的但不厌其烦的吃了又吐,甚至现在还养了只和路德一样的猫,而且越养越来劲了。
谁家慕强是绑架一只猫当作"强"的代餐养的啊?这货就算是个神经病,以前也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症状吧?
但,即便旁观者都看出端倪,贾巴·翁嘉,这位在战斗外坚持“能动手绝不动脑”的随心所欲者,必然懒得深究自己莫名其妙举动的缘由,因此,察觉不到路德,这名从天而降的异界少年在他潜意识里的格外特殊也并不稀奇。
况且开头也强调了,由于荒盗团零人在意贾巴,所以没有得到哪怕是半句提点的此男,到今天为止,仍旧处于一种由本能控制大脑的原始生物状态.
总之,在路德眼里百分之百还是个变态.
"...呃,好吧。”
事情进展到这里,即便布敦斯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情愿,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决定以一句提问就此结束这个又臭又长的话题,毕竟严格来说,他才是让同事和领导一起被硬控的罪魁祸首:“所以,贾巴,你现在可以说明你的烦恼是什么了吗?”
话音在半空中悠悠落下,在经过数十秒山雨欲来的沉寂后,荒盗团即将到来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杀伤力最强、恐怖指数突破有史以来最高阈值的画面.
贾巴,那个贾巴·翁嘉,他卡壳了一会儿后,目光竟然开始扭捏地躲闪,能把小孩直接吓哭的脸上浮现出了令人惊悚的、似乎是羞涩的诡异神情.他深色的皮肤迅速染上浮红,高大的身躯如同节肢动物般来回扭动,双手抱胸,像个怀春少女般,用但凡是个人都会感受到生理性不适的恶心口吻,故作矫情道:"哎呀~那个嘛~"
莫玛举手投降:"我先走了."
"就是说,小路德它呀--"贾巴继续扭,五官因为变形的笑容拧成一团,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它每次被摸的时候情绪都特别激动,对我又舔又咬的,还把掉的毛送给我当礼物,这一看就是在发情嘛~"
"虽然我知道小路德很喜欢我,但是稍微--有一点不知所措呢!"
"有一点不知所措呢!"
"不知所措呢!”
“……”
高昂的回音在总部上空经久不息地盘踞回荡,而与之相反的,奈落一流精英组织荒盗团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后,在一片仿佛全世界都被贾巴里死的死寂中,库特妮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冷酷,平静地陈述:"这是应激.”
油盐不进的贾巴:"哈?你不懂,这就是发情啦!”
佐迪尔:"...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