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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站在塔顶,夕阳映红了半边天,冷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等待的间隙让他难得回忆起从前。自童年那场大火后,斯巴达的长子习惯藏起情绪,修行的道路磨练了他的心性,而那些柔软的感情被视为懦弱,与过去一同封存,除了,但丁。
“但丁…”
但丁,放弃追求力量的怯懦者,狂妄无知的愚者,阻止计划的破坏者,我的弟弟,我仅剩的血亲。
维吉尔,冷峻的酷哥,无情的抛瓦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等待的人(二分之一),终于踏着月色,迈上塔顶!
“来了呀。”声音沉稳,努力掩饰着兴奋,他想预想中那样矜持地转身,面容冷酷,身姿挺拔,月光下银发闪着细碎的光,蓝衣凌冽,气势汹汹。
“还真是个盛大的宴会呢。”但丁,状似轻松地调侃,步履轻快,白象牙被随意抬起,亮出威慑。
一切皆如所料——才怪!!斯巴达是恶魔,伊娃是人类,他的弟弟和他一样,是半魔!那么,为什么但丁头上会有犬类的耳朵,背后会有条警觉的,左右摇晃的尾巴!!
维吉尔确信斯巴达不是狗,自己不是,但丁是…但丁不可能是狗!他不喜但丁被人类社会驯服,放弃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但他的弟弟是他血脉相连的半身,也该是足以与他匹敌的对手,他期待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为此亢奋愉悦,能实现这一切的,绝对不是,长着柔软的,耷拉在银发间,轮廓圆钝的狗耳,摇着尾巴的但丁!!恶魔的诅咒吗!!维吉尔几乎维持不住poker face,阎魔刀因持有者剧烈的情绪波动发出嗡鸣,让但丁下意识举枪防备,而他只是站在原地。
“怎么了,维吉尔,害怕了吗?”但丁摊手挑衅,弹夹被晃出声响,蓝色的瞳孔因警惕而缩紧,而维吉尔眼里却是他屁股后面高高竖起,放缓节奏摇晃勾起尾尖轻点空气的尾巴。
“还是说维吉尔宝宝在塔顶站久了,冻僵了腿?”但丁感到疑惑,难道维吉尔受伤了吗,可塔里那些恶魔应该伤不到他…白象牙在手中旋转一圈,恶魔猎人歪过头,决定继续观察他的双生兄弟。月光下的维吉尔有着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容貌,梳着从幼时起就一丝不苟的背头,刺绣的蓝色大衣考究锐利,隐约的贵族气息让他看起来更像记忆里的父亲却干着为祸人间的破事!但丁暗自咬牙,心里给维吉尔又记一笔。
“但丁…”你难道看不见你脑袋上的狗耳朵和屁股后面的狗尾巴吗!!还有别摇尾巴了,愚蠢的但丁!为什么尾巴摇得很快了啊!!当然,维吉尔不会说出来。
“没有美酒…也没有食物,最后一个女人刚刚离开…”他挪着步子走近,距离缩短让气氛更加剑拔弩张,可他的尾巴在摇,左,右,左,右…维吉尔控制不住盯着那根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它让但丁的挑衅变得无力,变得…柔软…仿佛不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背着恐怖大剑,举着双枪的半魔不停邀战而是一只皮毛顺滑的小狗,趴下腰,蹦跳着邀玩。该死的恶魔,(不是指但丁)把但丁变成这副软弱的样子!!维吉尔已经确信这是恶魔的诅咒。
“我真挚地向你致歉,弟弟…”你才该为你这副失礼的样貌道歉,“我太渴望与你相见,从而准备不周…”如果知道你这副样子,那我就不急了。
“算了,毕竟是久违的一年再会~”但丁摊手踱步,而维吉尔…才一年,但丁怎么连物种都变了!!阿卡姆也没有告诉他,但丁长出了狗耳朵和狗尾巴!维吉尔精神恍惚,在这个有恶魔,有巫女存在的世界上,生活着兽人也许不该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前提是那只狗不是他的弟弟,该死的恶魔!斯巴达的长子咒骂着不存在的恶魔,眼睛却诚实地追踪着那条晃悠悠的尾巴。但丁,他的弟弟,肆无忌惮地摇着尾巴,半裸着身体,在他眼前晃荡。但丁看不见自己的尾巴,而尾巴诚实地反应着主人的情绪,或快或慢地在漆黑的月夜里翻飞,搅乱了维吉尔残酷的计划。他当然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他的弟弟…如果阻止他的计划,必要也会被铲除,等他找到让但丁变成这样的原因,就继续计划,对。
“首先是不是要先给你一个亲亲呢,还是说…你更喜欢这边的亲亲?”见鬼的,别说奇怪的话了但丁,维吉尔真想堵住他的嘴,枪口正对准他,理智告诉他该迎战,拇指也早已顶住刀镡,而另一副画面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中——白色毛发的小狗飞扑过来舔上他的下巴,背后是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如果是但丁…该死的,都是但丁的错!
“所以,这种情况叫暖心的家庭会面?”但丁调侃着。结实的小腹因发声而收缩让维吉尔想起犬类的腹部,柔软温暖,被短而细腻的绒毛覆盖。如果但丁是只小狗,那么他裸露腹部的行为相当于…翻肚皮?如果摸上去,他也会像幼犬一样发出讨饶的哀叫,期期艾艾地瞪大眼睛吗?那样脆弱,忠诚,依恋主人的…狗?
“但丁,你看不到吗?”你看不见你的狗尾巴,看不见你的狗耳朵吗…维吉尔发誓但丁的尾巴停滞了半刻,摇晃的速度似乎因为思考而降低。
“哈?维吉尔宝宝在说梦话吗~月亮…雨…和你?我当然能看到…倒是你,从一开始就没在看我吧,战斗中分神可是大忌!”金色的子弹穿过他的耳侧,维吉尔瞬身抓住了弟弟的手腕。
“呃!!?”但丁发出错愕的声音,维吉尔的目的不是攻击,他的哥哥皱着眉,头发在雨水中凌乱,披散开,冰冷的蓝眸布满困惑和探究,仿佛看到了沾圣代的披萨。他不讨厌被接近,或者说但丁很期待这个,从小如此,得到维吉尔的注意力,占据哥哥全部的视线,一向是他的爱好。维吉尔没有战意,但丁知道自己出手也是自讨没趣,挑衅用遍了,可他的哥哥意不在此。他安静下来,无厘头的悲伤从脚底的雨水里漫上来,将他钉在原地,眷恋地用视线描摹维吉尔的每一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尾巴翘起,卷住了兄长的小臂。维吉尔无法忽略但丁明晃晃的视线,更不能无视缠绕在他手臂上,轻轻扫过手腕的尾巴!但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把你的尾巴拿开!如果但丁能看到,维吉尔一定会这么说,可他看不到,说出来只会被嘲笑。该死的恶魔!
“愚蠢,但丁,愚不可及…”蠢到连自己身上的狗耳朵和狗尾巴都看不见,维吉尔无情嘲讽,指尖擦过缠在腕上的尾尖,雨水润湿了毛发,有些可惜。
“妈妈就是被恶魔杀死的!你和恶魔混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蠢货…我要阻止你,哪怕这要杀了你。”但丁推开了他,连同尾巴一起离开了维吉尔,银白的狗耳朵轻颤着无力的耷拉在头顶。
谎言,维吉尔刹那的悲哀被愤怒取代,他勾起嘴角,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么,你的尾巴为什么会被夹在腿间呢弟弟。雨水让他的兄弟可以轻易把情绪藏在过长的刘海下,尾巴却足够诚实,也许恶魔的诅咒并非毫无作用,维吉尔几乎要同情他的弟弟,也许事情并不是没得商量,他难得乐观地想。
“或许,你可以亲眼来看看,我想做什么…”斯巴达的长子轻声诱哄年轻的猎魔人,消失在雨幕里,月光洒落银霜,但丁抹去泪水,异样的触感让他背后一凉,回头却是空无一物。
拥有斯巴达力量的阿卡姆确实不好对付,而维吉尔从天而降解围的一刀也货真价实的帅得无可挑剔,不过他为什么总盯着我背后?一无所知的斯巴达次子下意识为与维吉尔并肩作战而雀跃,垂在发间的耳朵兴奋地颤动,尾巴像蒲公英一样摇开。
“只有这次就配合你吧。”看着但丁得意的尾巴,维吉尔强忍笑意。
“你还记得那句决定胜负的台词吗?”螺旋桨一样的尾巴!
“JACKPOT!”
“真是没品的台词。”真是没品的样貌,蠢得无可救药,还是给他解释一遍吧,维吉尔如是决定。
“所以你搞这么大一堆麻烦是为了给妈妈报仇?”但丁的声音吵得和他背后的尾巴一样。
“确实如此。”维吉尔烦躁地瞥向弟弟身后,尾巴处于低垂与竖立之间,僵直在原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不好的预感让但丁后背发毛。
“力之刃和项链给我,你留在人间,我去魔界…”
“你想都别想!”垂耳狗原来也能立耳,以及,尾巴炸开了啊喂!!
打倒魔王的路途万分艰辛,不过幸好,这次他们有彼此。
后记
“但丁…”维吉尔还是决定告诉他
“怎么啦,维吉尔宝宝?难道你想要抱抱吗~”可喜可贺,他们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了,但丁的亢奋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你的尾巴好吵…”
“什么?!”就像恶魔被念出本名就会现出真身一样,但丁看到了自己的尾巴,白色的,毛茸茸的,缠在维吉尔手上的,尾巴,他的脸红得惊人,斯巴达的长子默默为自己加上一分。
“你一直能看到吗?”但丁怀有最后的希望。
“一直。”而维吉尔残忍地打碎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