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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招新那天，黄少天正踩着滑板在场地边缘晃悠，耳机里摇滚乐的鼓点震得耳膜发麻，直到社长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肩，“少天，有新人。”
黄少天摘下耳机转头看去，操场边的摊位前站着一个穿着军训迷彩服的高个子男生，金色的头发在太阳下像发着光，脸帅得很有攻击性，他正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的宣传海报。
一阵风吹过，携带着像是刚出炉的蜂蜜松饼的味道铺满了黄少天的鼻腔，黄少天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牙齿咬住舌尖泛起细微的刺痛感。
“不会这么巧吧。”他低声嘟囔了句，抬手压紧了耳机却压不住那股甜味的诱惑，脚下发力，滑板载着他嗖地冲了过去。
“别吓到人。”喻文州在后面提醒。
“知道啦社长！我就是去展现一下我们滑板社的热情好客！”黄少天头也不回地喊了句，脚下发力滑到摊位前利落刹住，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同学！对滑板感兴趣？看你骨骼清奇，绝对是这块料！我叫黄少天，大三机械工程，滑板社副社长，学弟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社团？”
孙翔被这一连串话轰得有点懵，眨了眨眼，“你们教那种跳起来的动作吗？”
“教！必须教！从最基础的滑行到翻越障碍物，没有我们教不会的！哎学弟，你是零基础吧？零基础更好啊！白纸一张，学起来更快！要不要先试试感觉？”黄少天嘴上不停，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滑板塞到了孙翔手里，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离得越近，孙翔身上那股甜香的味道越清晰。
孙翔犹豫了一下，接过黄少天手中的滑板摸了摸，“我叫孙翔，大一，体院的。”他低头说着，眼睛看向地面，没看黄少天。
“体院好啊！身体协调性肯定棒！那更应该玩滑板了，来来来填表填表！”黄少天几乎是从喻文州手里抢过了报名表，连同笔一起塞过去，“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填了吧！写完了我带你去活动室参观参观！”
“你好吵。”孙翔终于忍不住抬头，皱着眉打断他，耳朵却有点红。
黄少天顿住，随即笑容更灿烂了，“这才哪到哪！等你正式进了我们滑板社，天天都能听到我的独家滑板秘籍讲解！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快填吧孙翔同学！”
孙翔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低头开始填表，黄少天站在孙翔身旁，看着他微微蹙眉写字的样子，从迷彩服领子露出来的后颈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蜂蜜松饼的味道丝丝缕缕飘过来，黄少天默默咬了下舌尖，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填好了？欢迎加入滑板社！走走走！”黄少天接过表格扫了一眼，把手机号码牢牢记在心里，转身带路，嘴却依然没停，“我们每周二、周三晚上，还有周五下午训练。对了小学弟，你以前搞过什么体育运动？看你腿这么长，绝对运动神经发达！我跟你说，滑板的感觉肯定跟别的不一样，那是风和自由的感觉……”
孙翔抱着滑板跟在后面，听着前面那人喋喋不休的介绍，觉得这副社长的话真是多到离谱，但初来乍到的陌生感，还有刚才见到黄少天的不自然，奇异的消散了不少。
风穿过林荫，树叶沙沙作响，黄少天闻着从身后飘过来的香甜味，心想这次可能真的有点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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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社团活动是在地下运动场，水泥地面宽敞，墙上画满了涂鸦。孙翔到的时候，黄少天正跟几个老社员插科打诨，一看到他进来眼睛都亮了。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隆重介绍我们滑板社新来的潜力股，孙翔同学！”黄少天拿起个滑板递过去，“这滑板是我多余的板，你先用着，摔了不心疼。”
“对，脚放这，重心放低，眼睛看前面别看脚，哎对！就这样！”黄少天围着他转，语速快得像解说，手虚虚地护在周围，孙翔学得认真，但新手第一次滑，多少有点身体僵硬，滑出去一小段就晃得厉害。
“歪了歪了！左脚压一下，压！好，回正！哎孙翔！”
孙翔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后倒，黄少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猛地将人拽住，孙翔的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蜂蜜松饼的味道瞬间炸开，浓烈得像打翻了一整罐糖浆。黄少天手臂环着那截紧实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清晰地感受到孙翔的体温和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他的呼吸滞了一下，扶着孙翔站稳了后，才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后退了半步。
“咳咳！没事吧？”黄少天的声音有点哑，试图掩盖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神和过快的心跳，“初学者都这样，摔着摔着就学会了，想当年我第一天摔了十八次！你这算什么！来来来继续！”
孙翔的耳朵红红的，没回头看黄少天，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脖颈后的皮肤也漫上了一层薄红。
接下来的练习里，孙翔果然没少摔，但他摔了就爬起来，抿着嘴继续，那股子倔强劲让黄少天看得有点牙痒。
最后一次孙翔摔得有些狠，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丝，黄少天蹲在旁边，从自己包里翻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在随身包里放这些了。
“疼吧？疼就说嘛，忍着干嘛！”黄少天一边叨叨，一边小心地抓着孙翔的胳膊，手掌下的皮肤温热，正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你先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幸好我带了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学长我特别可靠，特别细心？”
他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才贴上创可贴，这个动作过于自然，又过于亲昵，孙翔感觉被黄少天握着手腕的地方，烫得要烧起来了。
“黄少天，谢谢你。”孙翔开口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客气什么！”黄少天站起身，也顺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再寻常不过，“走走走，训练结束，带你去补充能量！学校后门奶茶店，我请客！”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奶茶店外的椅子上，孙翔点了杯全糖珍珠奶茶，黄少天是无糖双倍柠檬水，下了晚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路过小吃街，晚风拂过，吹散了白天积累起来的燥热。
“你学得真的很快，”黄少天咬着吸管，杯子里的无糖柠檬应该格外的酸，但他尝不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孙翔沾着一点奶渍的唇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比我当初强多了！我刚开始练的时候，光是站稳可就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呢！”
孙翔嘴角扬起，“真的吗！我学得很快？”
“我可从来不骗人。”黄少天凑近了一点，声音清亮，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说你有天赋你就是有天赋！等着吧，在我的指导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场上‘飞’起来了！”那个“飞”字被他咬得有些重，目光在孙翔脸上转了一圈。
孙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耳根又悄悄红了，“那要多久？”
“这个嘛……”黄少天拖长了调子，笑得意味深长，“看你的努力程度，不过有我这么尽心尽力的教练在，保证让你进步神速！周末要不要一起玩滑板？你来，我单独给你开小灶！”
他特意加重了某些词的读音，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孙翔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脸上发热，想瞪他但看看手里的奶茶又没什么底气，最后只能凶巴巴地戳着杯子里的珍珠，“谁要你开小灶了。”
“哦？不要啊？”黄少天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可惜了，我还有很多‘独门秘籍’没传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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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场地里人不多，只有少数几个人带着滑板来加练。孙翔对着新设置的障碍道已经琢磨了快半小时，一次次尝试着跳跃过去，但总在起跳时机或落地上出点小问题。他又一次滑回起点，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不成功就不罢休”的执拗气。
黄少天本来在另一边跟人闲聊，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孙翔那边，见他又一次失败后周身气压越来越低，便踩着板滑了过去，停在了孙翔身侧。
“跟自己较上劲了？”黄少天的声音钻进孙翔的耳朵，“这障碍不算难，但新手急不得，心太急，动作就容易变形。”
孙翔揉了揉耳朵，没躲开，嘴硬道，“谁急了，我就快成功了，刚才那次就差一点！”
“慢慢来，又不赶时间。”黄少天侧头看着他绷紧的脸，语气缓了缓，“今天不成还有明天，明天不成还有后天，反正我一直都在。”他顿了顿，凑得离孙翔更近了些，“你摔了，我看着难受。”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电流窜进了孙翔的心口，他猛地转头，对上黄少天近在咫尺，含着笑的眼睛，里面倒映得是自己有些愣怔的样子，孙翔脸一热，慌忙转回去眼神乱瞟，“哼，才不要你管。”
“怎么不要我管？”黄少天理直气壮，上手摸了摸孙翔的头发，“你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你在这摔跟头，不等于说我这个教练没教到位？再说了，”他尾音拖长，带着明目张胆的情愫，“我心疼啊。”
孙翔耳朵彻底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没理黄少天，脚下发力再次冲了出去，这次他冲得更猛，起跳的决心也更大，调整重心，身体腾空，然而或许是太想证明什么，或许是那扰人心神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在落地的瞬间，他身体一偏。
“砰！”
一声闷响，孙翔侧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落地瞬间右手下意识撑地，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孙翔！”
黄少天的声音几乎和摔落声同时响起，他瞬间就冲到了孙翔身边，脸上的玩笑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满的焦急，“手？是不是撑到了？别动，先别动，让我看看！”他想去碰孙翔的手腕，又怕加重伤势，手指悬在半空，眉头拧得死紧。
孙翔疼得倒吸凉气，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试着动了一下右手，刺痛更明显了。
“可能是扭到了。”黄少天当机立断，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靠向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孙翔完全落入了黄少天怀中，脸颊不可避免地贴上了温热的颈窝。
“又不是伤到了腿！我自己能走！”孙翔又惊又羞，左手下意识抓住黄少天肩头的衣服，受伤的右手虚虚蜷着。
“别乱动！”黄少天收紧手臂，将孙翔搂得更近，几乎是贴着他还泛红的耳朵，用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低声道，“还想不想要你这手了？抓紧我，要是二次伤害更麻烦。”他语速飞快地说完，便扶着孙翔，无视周围零星社员投来的惊讶目光，大步朝门外走去。
孙翔挣不过他，又怕乱动真的添乱，只好把发烫的脸靠近黄少天的肩膀，假装别人看不到自己，自暴自弃不去想周围的人。
去医务室的路上，黄少天的嘴就没停过，但却带着明显的担心，“疼得厉害吗？忍一忍，马上就到，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落地的时候膝盖要弯曲缓冲，是不是又忘了？还是我前两天说的要点没记住？……医生！校医老师在吗？”
校医检查后，确认是手腕关节扭伤，幸好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但需要进行固定，近期避免用力。
处理完毕，孙翔坐在医务室的床沿上，看着自己裹上绷带的手腕，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黄少天，我搞砸了。”
“说什么傻话！”黄少天在他身边坐下，原本想揉他头发的手伸到半空，转了个弯，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训练哪有不磕碰的？动作没学会再练就是了。”他的声音缓下来，指尖摩挲了一下孙翔的肩头，“你的手可比滑板重要多了！孙翔，你可是还要跟我一起慢慢练习，练到真正‘飞’起来的那天呢。”
孙翔抬着头，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黄少天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再也压不住了。
“孙翔，”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也慢了许多，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
“你能闻到我的味道，对吗？”孙翔忽然接话。
黄少天愣住了。
“我最开始听到这个说法还不信，什么cake、fork、命定的。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害怕，黄少天你是fork对吗？”孙翔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你知道？”黄少天难得地磕巴了。
“嗯。”孙翔点头，“所以，你对我好，教我滑板，是因为这个吗？”
“一开始，是。”黄少天坦然承认，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孙翔，“但那味道只是让我注意到了你，后来我发现，你摔了十次会爬起来十次，成功了会特别得意，嫌我吵却从来没有真的叫我闭嘴。孙翔，吸引我的，从来不只是你的味道。”
黄少天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像要诉说什么秘密，“我喜欢你，不是fork喜欢cake，是黄少天喜欢孙翔。”
医务室的灯光太亮了，黄少天的眼神像是要灼烧人一样，孙翔低头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过了好久，他才再次看向黄少天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怎么突然表白啊，黄少天。”
黄少天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孙翔脸颊散发的热度，“我喜欢你孙翔，从现在开始我要一直说，说一辈子我喜欢你，好不好？”
孙翔瞪大了眼睛，那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威慑力，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又立刻别开脸，小声说：“随便你！”
黄少天笑了，低声的轻笑逐渐变成开怀大笑，带着满满的喜悦，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又坚定地握住孙翔完好的左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少天凑近，温热的气息随着声音一起拂过孙翔的耳边，“从今天起，你的手归我照顾，你的滑板归我教，你这个人也归我了。”随后飞快地在孙翔脸颊落下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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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宿舍楼的路上，孙翔拽了拽黄少天的衣角，“黄少天……我手这样，下周还要交小组作业的ppt，你得帮我！”
黄少天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孙翔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些许紧张，那股蜂蜜松饼的香味，似乎也因这别扭的请求而裹上了一层羞赧的热气。
“行啊。”黄少天答应得干脆，眼睛弯起来，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嘛，求人帮忙，是不是该有点诚意？报酬怎么算啊翔翔？”
那句“翔翔”，喊得孙翔耳根都麻了，他拽着黄少天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怎样？”
“我想想啊，”黄少天作势思考，指尖却在孙翔掌心慢悠悠地画圈，“让你每天早起到我宿舍楼下送早餐？不行，太折腾你了，我心疼。那帮我整理一个月的专业课笔记？这个好像又太便宜我了……”
“算啦算啦，”黄少天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这种事当然要留着慢慢想，才能常想常新嘛！反正你人就在这，”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躲也躲不开我，就先欠着吧！”
夕阳的余晖流淌过树梢，将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人紧握的手心传来彼此灼热的体温，比夏日的晚风还要黏腻温热，但谁都没有放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