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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在面对陌生人的社交场景时，会在平时窝里横的人格上包装出三分成熟和乖巧。
“我叫张泽禹。”他说，“你是张极对吧？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你们团的视频，特别帅。你好你好。”
张极看着他伸出的手，在无数摄像机的包围下，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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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开始之前，经纪人敲定了年后把TOP的俩主唱打包送到一档网络音综《新声登场》上。据称这档节目平台投资巨大，噱头是聚集不同领域的新生代表演者，流行歌手、乐队、rapper全都有，当然也少不了给节目引流的偶像团体，声势颇为浩大。公司当然是希望他们能打破楼孩没实力的刻板印象，如果不行的话，至少也别送上门给人搞拉踩大剧本的机会，所以没少敦促他们放假也要好好练声，坚持自律，保持状态。
也因为这事，他俩比其他人提前收假去参与录制。还好录制地就在北京，张极卡着开始录制的前一天晚上回了宿舍。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极限了，结果到别墅时宿舍空空荡荡，张泽禹还没回来。张极把行李放好，摸出了他的iPhone17p点开微信，往下划拉了几下才找到张泽禹，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在放假之前。eagle群在过年期间倒是挺热闹，兄弟几个发了不少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拜年文案和表情包，还晒了年夜饭和各种出游照片。
张极：你啥时候回来？我已经到宿舍了
刚发出去，对面秒回了。
张泽禹：已经在路上了，到家估计得大半夜
张泽禹：你先休息呗，明天咱们一起从宿舍出发去录制
张极：你怎么订这么晚的航班啊，不会是因为这班便宜吧
正在输入的光标闪了一会，最后在聊天栏跳出来一句。
张泽禹：哈哈哈，想我了？
张极：本来还想今天对下流程啊
张泽禹：没事，明天路上再对呗
张泽禹：你记得把其他嘉宾的资料过一遍记一记啊，要是明天现场认不得人多尴尬
张极心虚地点开放假之前经纪人发给他们的节目资料。嘉宾名单他是看过的，但要说能把每张脸都对上人，还能大概知道每个人的背景，他还不能保证。嘉宾里大概一半是多多少少听说过，但还有些偏小众地下的，确实完全不了解。他躺在床上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时不时在网上搜索一下人家的代表作看看视频资料。发现虽然有些参赛者没有进入主流视野，但作品确实有两把刷子，台风和唱功也都不错，看来节目组选人还是用心了。
那边过了一会，又弹了一条消息。
张泽禹：看着呢？
张泽禹：别紧张，咱们就当是去交流一下，接触接触不同领域的人开拓一下眼界， 挺好的
张泽禹：我应该记得差不多，明天咱们可以互相提醒
张极：你还没上飞机
张泽禹：要飞了要飞了，明天见！
张极埋头看了一个多小时资料，直看到脑袋昏昏沉沉，手机差点砸到脸上。张泽禹没再发微信过来，应该是已经起飞了。他勉强打起精神快速洗漱了一番换了睡衣关了灯倒在床上，身体因为白天的旅途奔波而有些疲乏，从太阳穴和枕头接触的地方传来心跳嗵嗵的声音。
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经验，但是每次出去录节目还是会难以避免地紧张，更何况明天还是他们第一次不以整个团体的形式参与节目。
张极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又发了一条微信。
张极：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
他把明天初舞台的歌调成单曲循环模式，戴上一边的耳机，闭上眼睛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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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极，起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紧张，张极觉得昨天晚上睡得一点也不踏实，身体重得仿佛鬼压床，眼皮像被胶水黏上一样睁不开。从被staff叫早到坐到车上一直没缓过来，直到车门要被从外面关上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
“等一下，张泽禹呢？”
被他伸手拦住的staff一脸迷茫，“什么？张泽禹……？你去片场就见到他了呀？”
“他昨天说了今天早上一起过去啊。”
“……小极，你睡糊涂了吧。”staff盯着他，满脸迟疑地说，“你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啊。人家是这个节目的嘉宾，你还没见过呢。”
张极三百六十度环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隐藏的摄像机。不，在出外务的重要日子，公司应该不会搞这种莫名其妙的愚人节玩笑才对。所以，他和staff应该有一个人的脑子出问题了。
“你说说我们top有哪几个人呢？”张极问。
“你，小朱，小左，小苏啊。”
“那张泽禹呢？”
“张泽禹是人家的乐队主唱啊，我不是把资料发给你看了吗。”staff开始环顾四周看有没有隐藏摄像机了，“小极，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咱们先出发去录制现场吧。”
张极抓狂道，“我们top难道只有四个人吗？”
“我们top一直都是四个人啊！”staff也抓狂了，“你自己看登陆少年组合的微博啊。”
张极摸出手机，staff仍然一脸游移不定地关上了车门，司机师傅处变不惊地提醒他系好安全带之后，车子终于出发了。
他第一个点开微信，想跟张泽禹吐槽一下今天打开世界的方式似乎不太对。昨天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张泽禹，按理来说那个对话框应该在最上面才对，然而出现在聊天窗顶端的是eagle小群，显示人数是——
4。
张极划拉了好几下，没有找到和张泽禹的聊天框。打开通讯录搜索，也没有在好友列表里找到这个人。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张泽禹昨天半夜偷偷解锁了他的手机把自己的记录给删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听从staff的建议点开了登陆少年组合的微博，在组合公式照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睁大了眼睛。
真的只有四个人。
他反反复复地一张一张脸地看过去，张泽禹不在那里。每一张照片，张泽禹都不在那里。
他下意识地捂住左边的心口，胸腔内部仿佛被绞紧了一般，放大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沿着血管震动耳膜。
那是世界颠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