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並盛中學的接待室，今日安靜得有些過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牆上掛鐘機械的「滴答」聲，以及澤田綱吉自己胸腔裡那快要爆炸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聲音大得像是在耳邊擂鼓，震得耳膜生疼。綱吉死死抓著手中的茶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拼命想要控制住顫抖的手，以免茶杯撞擊托盤發出聲響，弄醒眼前這位連櫻花瓣落地的聲音都能察覺的並盛帝王。
他覺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並不是因為接待室的通風不好，而是因為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的那個男人——雲雀恭彌。
此刻，雲雀正披著舊校服外套，雙手抱胸，閉目養神。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斑駁地落在雲雀漆黑的髮梢和蒼白的臉頰上，柔和了他平日裡那股令人聞風喪膽的肅殺之氣。
綱吉吞了一口口水，視線像是不受控制般，從冒著熱氣的綠茶，偷偷飄向了雲雀那張精緻的側臉。
好長……是指睫毛。
好白……是指皮膚。
「唔……雖然平時很可怕，但安靜下來的時候，雲雀學長真的長得很好看……」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綱吉就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視線，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咿！！我在想什麼啊！」 綱吉在心裡發出淒厲的慘叫，「心跳得這麼快，一定是因為太害怕了！沒錯，這就是草食動物遇到天敵時的本能反應！是因為恐懼！絕對不是因為覺得雲雀學長好看！」
他拼命地在心裡說服自己，試圖將那股莫名的燥熱歸咎於求生本能。然而，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沙發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狹長而銳利的鳳眼，直直地撞進了綱吉慌亂的眼底，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以及與生俱來的強大壓迫感。
綱吉渾身一僵，像隻被獅子盯住的兔子，動彈不得。
「小動物，」雲雀微微抬起下巴，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剛起床的沙啞，足以讓綱吉的膝蓋發軟，「你的心跳聲，吵死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澤田綱吉僵硬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走馬燈，回想起自己悲慘的命運。明明這幾個月來，他和守護者們都過著相對和平的日子，除了偶爾被 Reborn 惡作劇之外，一切都還算正常。
直到那天，Reborn 又心血來潮，以「包樂尼」老師的身份潛入並盛中學舉辦什麼莫名其妙的「黑手黨極限生存訓練營」。
這就算了，偏偏藍波也跟來了。獄寺一見到藍波就大喊「蠢牛」，條件反射地就掏出了炸藥；藍波被炸得哇哇大哭，反手就掏出了十年後火箭筒；更不幸的是，碧洋琪剛好路過，看到煙霧中出現的十年後藍波，立刻想起前男友，手中的有毒料理如雨點般瘋狂砸出……
轟隆——！
原本整潔的課室瞬間化為廢墟，牆壁上還黏著紫色的有毒不明物體。
而就在這混亂達到頂峰的時刻，那個人——雲雀恭彌，聞聲而來。
綱吉永遠忘不了雲雀當時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狼藉時那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色，以及那句冰冷的宣判：「破壞並盛風紀，全員咬殺。至於澤田綱吉——作為首領監管不力，來接待室勞動償還維修費。」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回憶結束，現實的恐懼感再次襲來。雲雀並沒有因為綱吉的沉默而放過他。他緩緩坐直了身子，原本披在肩上的外套隨著動作滑落了一半，露出了裡面潔白的襯衫。
「對、對不起！」綱吉回過神來，慌亂地想要後退，卻忘了自己手裡還端著茶盤，「我、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我這就出去……不，我這就去整理文件！」
「站住。」
簡單的兩個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把綱吉的腳釘在了原地。
雲雀瞇起眼睛，視線在綱吉漲紅的臉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有說讓你走了嗎？」
「咿……」綱吉發出一聲微弱的悲鳴。
「過來。」雲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了勾。
綱吉嚥了口口水，雖然腦內所有細胞都在尖叫著「快逃」，但身體卻不自禁地挪動了腳步，像個聽話的小媳婦一樣挪到了沙發邊。
「雲、雲雀學長……茶……」他顫抖著把茶盤遞過去，試圖用這個動作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雲雀沒有接過茶杯，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綱吉的手腕。
「哇啊！」綱吉驚呼一聲，手中的茶盤差點打翻，幸好雲雀早已伸出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盤底。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綱吉能聞到雲雀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清冷氣息，近到他能看清雲雀瞳孔中倒映著自己驚慌失措的臉。
「你的體溫很高。」雲雀的手指搭在綱吉的脈搏上，冰涼的觸感與綱吉滾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臉也很紅。生病了？」
「沒、沒有！」綱吉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那種被雲雀觸碰的地方彷彿有電流竄過，讓他渾身酥麻，「是、是被嚇的！因為雲雀學長突然抓過來……」
「哦？」雲雀挑了挑眉，並沒有鬆手，反而稍微用了點力，將綱吉拉得更近了一些，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碰到，「被嚇到的話，脈搏會跳得這麼快嗎？小動物，你的身體反應，似乎比你的嘴巴誠實。」
綱吉的大腦徹底當機了。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為什麼雲雀學長要靠這麼近？為什麼他不生氣反而還在笑？
而且……為什麼被他抓著手腕，我竟然沒有想甩開的衝動，反而覺得……腿有點軟？
「那、那是因為……」綱吉結結巴巴地試圖找藉口，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雲雀的眼睛，「因為……接待室太熱了！對，太熱了！」
雲雀看著眼前這個連脖子都紅透了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他鬆開了綱吉的手腕，順手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
「是嗎？」雲雀淡淡地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那股壓迫感卻似乎少了一些，「既然熱，那就把那邊堆著的五十份風紀委員會預算報告整理完。心靜自然涼。」
「五、五十份？！」綱吉慘叫出聲，剛才的旖旎氣氛瞬間被社畜的悲慘現實取代。
「有意見？」雲雀斜睨了他一眼，亮出了浮萍拐的一角。
「沒、沒有！我馬上做！」綱吉含淚奔向辦公桌。
看著綱吉落荒而逃的背影，雲雀放下了茶杯。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手腕上滾燙的溫度。
「哼，笨拙的小動物。」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這位並盛的帝王，今天下午的心情似乎意外地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