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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间的教学楼传出阵阵朗朗读书声,为盛夏平添了几分燥热。
李灿轻车熟路地绕到“秘密出口”前,三两下翻过围墙稳稳落地。他拍掉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刚撕开包装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截了胡。
徐明浩抽走那根糖直接送进自己嘴里,拽着一脸错愕的小孩的领带把人向自己的方向带得一趔趄。
李灿还没从徐明浩的突然出现中缓过神来,就被倏然拉近的距离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闻到了清雅的花香,那是独属于徐明浩的味道。
他不敢和人对视,低垂着眼,视线落在红润的唇。
他——
“啪!”
李灿痛苦地弓起身子捂着额头。
徐明浩弹了他一下就松开手,单手插兜看着他。
“又逃课?”声音辨不出喜怒。
微妙的氛围瞬间消散。
李灿方才还惊讶中带着欢喜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不安。
他默默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不敢抬头,身子却不由自主站直了。
嘴巴尴尬地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想到徐明浩会来堵他,也没想到徐明浩真能堵到他。
李灿的父母因为工作常年在外,他就被拜托给妈妈的朋友照顾。徐明浩就是徐阿姨的儿子,因为徐阿姨对自己的儿子奉行的也是放养教育,这些年也多是徐明浩带李灿。
连学校老师都知道关于李灿的事找徐明浩是最有效率的。
在李灿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学校消失后,老师无可奈何地通知了在本市读大学的徐明浩。
里应外合之下,不出意外地抓了个现行。
空气中凝结着紧张的情绪,李灿想说些什么打破僵局。
“你今天没课吗?”
话刚说出口李灿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说点什么不好,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怎么这么笨啊。
徐明浩气笑了,附身靠近,阴森森地问:“你一个逃课的关心我有没有课?”
李灿脊背发凉,不敢看他。
“呵。”徐明浩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叼着棒棒糖转身离开,身后的人自是颓丧着脑袋跟上。
长年的相处让徐明浩的权威深深刻在了李灿的骨子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到家没多久李灿就已经麻利地完成奉藤条给徐明浩褪下裤子背手趴在沙发扶手上这一系列动作。
徐明浩却没急着敲打他,他拎着藤条,仿佛那是一根即将引领优雅乐曲的指挥棒。
藤条尖在白团子上戳了戳,给人吓得一激灵。
“给我个理由。”
徐明浩在这种事上很宽容,他知道李灿是什么样的小孩。
李灿这边却犯了难。
什么的理由?逃课的理由?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不想说谎,只能忐忑地说道:“就是不想上课……”说完就紧紧闭起眼,这个回答怎么听怎么气人吧……
但徐明浩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立刻上手抽他。
“为什么?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徐明浩的声音有些低沉。
“啊?”李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想起身解释,“不是不是……”
藤条无声下压,止住他起身的势头。
“趴好。”
李灿看了徐明浩一眼,乖乖趴了回去背好手。
“没有人欺负我,”他轻声说,“我只是……”
他想了一会儿,选定了一个词汇:“有些迷茫。”
李灿的思绪有些飘离,连上衣下摆被藤条挑起都没注意。
徐明浩偏头看去。
是瘦了点吗?
虽然每周都能见,但他也无法确定。
藤条收回,柔软的布料再次和皮肤接触,李灿好像这才感觉到一点异常。
“继续,把你这段时间想说给我听但没说出口的都说出来。”徐明浩在茶几上坐下,身体后倾双手撑着,藤条被随意放在一边。
那点异样根本没在李灿心里留下痕迹,他听从徐明浩的指引,开始尝试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学习很重要,课上老师讲的我也都明白,但是好像缺少点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不知道每天上学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未来……未来到底是什么?”
“坐在教室里我的思绪也不在那里,这些想法让我觉得恐惧,但离开学校后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四处逛逛。”
李灿垂头丧气,低落地总结:“我的人生好像失去了意义。”
徐明浩静静地听他说完,问道:“什么叫做有意义?”
“有意义就是……”
脱口而出几个字后语声就戛然而止,李灿以为自己随口就能说出来,可在张口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并不是真的清楚。
“每天好好吃饭算不算有意义?好好睡觉算不算有意义?平安健康度过每一天算不算有意义?”
李灿有些懵,这些……也算吗?不过好像确实也挺重要的……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些小事也是有意义的。
“你今天意外见到我,那这一天算不算有意义?”
李灿倏然瞪大了眼睛,就要扬起脖子看徐明浩,却被他有力的手摁住头。
“什么是有意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你想追寻价值当然没问题,但不要太早下定义,更不要用别人的意义定义自己。”
手下的发丝温热顺滑,徐明浩揉了揉:“明白了?”
李灿闷闷地嗯了一声。
“现在不能完全明白也没关系,你会慢慢体会到的。”
徐明浩拿起藤条站了起来。
“你的迷茫没有错,但你选错了应对方法。”
“逃了几次学?”
这一问点醒了李灿,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屁股趴着呢,一想到刚才是以这副样子和哥谈心他就……但此刻也顾不上害羞了,他赶紧在脑海里搜索答案。
“两三次吧,算上今天应该是三次。”他声音越来越小。
“一次十下,老规矩。”
隔了两三秒,藤条抽了下来。
皮肤长时间裸露在外有些发凉,衬得新鲜的鞭痕格外灼热。
李灿咽下堵在喉咙的痛呼,报出了第一个数字。
徐明浩罚他没多少规矩,报数是因为徐明浩懒得数。他也从来不管李灿受不受得住,只凭自己的标准,他觉得他该挨多重就得挨多重,受不住也得受,绑起来又或者分期都可以,但都不是无条件的,要么加质要么加量,他心里自有衡量。
刚开始被管教的时候因为疼痛太过可怕李灿还求饶过,结果换来徐明浩冷酷的一句:“怕疼就好。”细长的皮带抽得更狠了。
肿痕开始交叠,李灿报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徐明浩也不催他,等他报完一个数才落下一鞭,在他快从扶手上滑落时提醒般地在他腿侧敲了两下。
李灿下半身不敢使劲,他忍着痛用腰腹力量蹭着扶手努力把身体往上送了送。
打完三十下,李灿恨不得钻进沙发里,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即使再向下两寸就可以触碰到仿佛烧灼着的伤处,他也不敢靠近边界。
“还没完呢。”
喘息间,李灿觉得自己好像听见地狱里的恶魔说话了。
“接下来这二十下是为了让你记住,下次再有想不开的,该怎么做。”
“唔!”
明显比刚才重了几分的藤条再次咬了上来,李灿一头扎进沙发缝隙,指节捏得泛白。
徐明浩把他挖了出来,赏了一藤条:“所以该怎么做?李灿小朋友。”
李灿头昏脑胀,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没有回答。
徐明浩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等到他开口,却是在问:“是该重新报数还是从三十一接着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合着这么半天还在纠结报数的事儿呢?
徐明浩抬手就要抽他,李灿突然又“清醒”了过来,语气坚定:“该找哥,哥是我唯一的依靠。”
“哼。”徐明浩手起藤落,照抽不误。
“呃嗯!……一。”李灿也顾不上从头报对不对了,再不报数又多白挨一下。
“啪!”
“重复一遍。”
“……遇到问题要找哥。”
“啪!”
“继续。”
“找哥……”
“哥……”
“哥。”
……
李灿跟没骨头似的挂在扶手上,挨过打的部位就这么晾在空气中,刚才还觉得羞呢,现在全都抛在脑后了。
徐明浩放好藤条回来看到这一幕,嫌弃地轻踢了他一脚。
李灿象征性地咕蛹了两下。
徐明浩没再管他,等门铃响起的时候,心满意足地看到某只毛毛虫弹射起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卧室。
“哈哈哈哈哈……”徐明浩笑得很大声,开门前才调整好表情。
他把外卖放到餐桌上:“赶紧出来,不想甜品化了的话。”
李灿瞬间闪现至桌前,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哥。
他先切了一大块叉起来喂给徐明浩,然后才开始吃。
“好吃吗?”
“好吃!当然好吃!”
“本来是想直接带你去店里的,谁知道你一见到我就一副心虚的样子,回到家后还这么自觉。”徐明浩嘴角含笑。
所以……自己本来是可以不用挨这顿的吗?!
李灿天塌了。
“今天先这样,下次带你去店里。”徐明浩摸了摸他的头。
“好!呜呜呜……”李灿含泪挖了一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