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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罗曼☆The Threefold Betrothal 三重盟约

Summary:

神人关系如□□。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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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如和终章剧情有差,是我故意的,前阵子多看这个破游戏一眼就淡淡奔溃了,不重要反正我是异闻带,延迟祝FGO伪头七快乐
•深夜做的一个梦,别太在意,为了冠c主从这碟醋包的一锅饺子
•1月30日小修了一下,增加了大概一千字,补充了一点细枝末节和醋的味道

 

自称是马里斯实则是第七兽的球形ai被迦勒底确认摧毁完毕,但也许,离解决危机尚且有些为时尚早,吗——达芬奇亲指着屏幕,“…特异点F没有随马里斯·迦勒底亚斯一起消灭,它还在那里,不过据目前的观测来看,再过几个小时它就会自然消失了。”

“可是冬木的特异点,在我们回来之前不是就应该消失了吗……?”立香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她猛地站起身,试图以凑近屏幕的方式,分辨出未解决完毕的问题。

作为各种微小特异点的最大受害者,立香对明明大家是去特异点里度假/旅游/游玩的,结果却因为各种原因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坏影响这种情况最了解了!因此,她如同因警惕而直立的狐獴,等待着为任何可疑点发出警报声。

尽管,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人类最后的御主脸上透出的丝丝缕缕的疲态。然而,在听见事件似乎还没被彻底解决时,立香的眼睛仍犹如夜晚捕猎的猫头鹰般敏锐了起来。

“前辈!”藤丸立香的背后,玛修匆匆冒出头。她往立香的手里塞了一杯全新制作的能量饮料,以略带责怪的眼神与强硬的动作,无愧守护之责地把御主再次按回座位。

“这个一定要喝吗”的嘀咕声,已经被淹没在了御主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中。好在现场没人会因为玛修不同于过去的表现而惊讶了,立香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玛修,不如说,玛修这样才对嘛!曾是被动地、要求着维持无垢的玛修,在不久前,学会了做自己愿意做的选择、成为了更棒的自己。不过短短数日,玛修就已经向她关心的每个人都主动表达了感情与困惑,连对不喜欢的(特定从者)也十分勇于表达自己的厌恶。

虽然偶尔会有点过于充沛,比如现在,因为很担心御主的身体健康,所以让御主喝自己跟着食谱制作的、味道有点点奇怪的能量饮料什么的……达芬奇亲欣慰地想,但饮料是立香酱一个人幸福的烦恼嘛,和我这个可爱又智慧的人偶酱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时候,奥尔加玛丽所长告诉我们,冬木的特异点在我们灵子转移回来后就会消失…难道我和御主灵子转移前引发了什么突变吗?”玛修问道。

达芬奇亲撅起嘴,“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呢,但这也不怪你们,要是你们把玛丽所长带回来之前我再多确认一下就好了。”

一旁的尼莫船长适时接过话题,“护士说那位玛丽所长目前还比较虚弱。也就是说,她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紫苑抱着手,也许是出于某种原因,事态的走向比她预测的顺利不少,因此,她离这个人堆比先前站得更近了一些。

“嘛,即使她醒着,我也不是非常建议去问她。正是因为她之前的判断没有错,所以她对‘目前出乎意料’的冬木的了解,或许不比我们多知道多少。”

“嗯嗯…说得也是,”戈尔德鲁夫缓缓点了点头,这位出身时钟塔却意外正直、同时厨艺惊人的魔术师捋着小胡子,“嘛,这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差错而已!听见达芬奇亲说的了吧!诸位,要朝前看!迦勒底成功已经战胜了马里斯,奥尔加玛丽也在御主藤丸立香和从者玛修·基列莱特的营救中平安回归,接下来我们只要边等那个冬木特异点消失,边向泛人类史返航就行了,离成功修复人理就差几个小时了,啊哈哈…!”

话说到一半,仿佛是想起来了一些早就没有了的矜持心,戈尔德鲁夫半路刹车,他环顾一周,及时故作严肃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嗯…嗯咳!总之,诸位,本次作战我们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值得称赞!但作为司令官,我要重申一遍接下来我们务必做的事……”

立香、玛修和达芬奇亲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喜爱的眼神。“戈尔德鲁夫新所长,重复的话就不用再说一次了!”穆尼尔在相距他们不远的座位上大喊道,随即又一脸的跃跃欲试,“但如果是夸奖的话,我请求再说一个小时!”

“穆尼尔!别在司令官严肃的演讲中途打断啊!”戈尔德鲁夫生气地翻出了白眼,此时芙芙跳上桌子,恰到好处地配上了“芙芙——芙——芙芙芙?芙呜!”的背景音,“呜哇,怎么连你这只小动物也…!”

在场的人心照不宣地微笑起来,立香也被还没完全吞下去的饮料呛到,只好闷闷地趴在玛修肩头上假装没笑。

“好了,各位,虽然打扰难得的欢乐了,”叼着烟斗、刚刚回归的侦探把话题重新拉入了深沉的悬疑频道,玛修立即端正坐姿起来,“但关于特异点F为什么没有消失——真相,我已经明白了。”

福尔摩斯摆出了和书中描写完全一致的手势:“已知第七兽,解析之兽马里斯·迦勒底亚斯被迦勒底打败,同时本应消失的特异点F冬木却没有消失……”熄灭的烟斗搁在一旁,侦探的整张脸被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点亮了,“那么,根据现有的证据,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也就只有看似不可能的真相了——冬木的‘锚点’,维持这个特异点继续存在的‘起源’,还存在在那里。”

全场一时寂静下来,但没人听不出隐藏其中的意思,何况是藤丸立香。

她跃起身,直直走到侦探的面前。“所以,福尔摩斯你是说,马里斯比利前所长和医生,他们…他们现在就在冬木吗?!”

“Miss藤丸,”侦探斟酌着用词,“请恕我直言,所谓的‘存在’,也许是真实的他们,也许不是,甚至可能是你见过的、那两个过去的、无法触碰的影子……很抱歉,Miss藤丸,我无法保证你的期望一定会实现。作为侦探,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凶手’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所以才令特异点F冬木暂时没被消灭。”

“……啊,这样。”立香缓慢地、愣神般地眨了眨眼,眼珠随着眼皮层层下降到地心一般。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习以为常地将刚刚扬起的、但不到几秒就结束的希望,塞回了自己的心脏。在这趟旅程中,她学会了降低标准、学会了没有要求,接受面前有的,阻止自己思考失去的,包括现在也是,不然,希望也会成为一种对自己的苛责——可是,立香心里翻涌着的东西,难以忽视。

思念、痛苦、喜悦、悲伤、后悔……遗憾。

在人理修复之旅开始前,还是替补御主的藤丸立香意外撞见了在空房间里偷懒的医生,两个人因为所长的责骂同病相怜了一会。这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对话,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不久之后的那场爆炸、更早以前就布置好了的人理烧却,和立马接踵而至的、充满了无数不确定的旅程,让双方都没有那种闲心去聊天了。

后来,在修复七个特异点的期间,虽然对他产生过怀疑,这种怀疑还是就在这里的福尔摩斯告知的…但最后,立香选择了继续相信医生,这不只是因为达芬奇亲的保证,虽然医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但是,她和玛修都相信着一样事物:医生的努力,是值得被信任的。

而现在,在这条过于漫长的道路总算迈入终点之际,她想再次见到那个在时间圣殿里归还了十戒的医生,却成了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那句“虽然很抱歉但双足飞龙来了”的实话真的很像冷笑话,但再次听到有人说这句话的感觉还是一样好笑——所以,这仅存一个的、谁也无法保证的可能性,简直像再一次就为了让人感受命运之啼笑是非的回音……

立香沉默片刻,她轻轻吐着气,像上场前做好准备的选手。随后,她看向了玛修,玛修以和她极其相似的眼神回应着。然后,她看向了达芬奇亲,看向了福尔摩斯,看向了戈尔德鲁夫,看向了紫苑和尼莫船长,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

没有人说话。是在人理即将修复之时,为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机会,顶着未知的风险,灵子转移去迟早会消失的冬木,还是待在Shadow Border的个人房间里,温暖又安全地等到冬木消失和回归泛人类史——这样的选择,对这些深知藤丸立香的人来说,简直是显而易见的。

“我和玛修,要再次灵子转移到冬木,”立香快速地笑了一下,她舔了舔嘴唇,“不论如何,我……”仿佛有什么堵在胸口,这一瞬间,无从知晓是刺入的针一般的惊喜、亦或是有如巨石大小的恐惧?这时,玛修五指牵住了立香的手,她感激地朝玛修拉开嘴角,“无论如何,不管会发生什么,是幻影还是本人也好,我都想去亲眼见证!而不是像上次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抛下了。至少这一次,无论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想再次留下任何‘来不及’的遗憾。”

“没错,前辈和我都是这么想的,”玛修稳住了声音,“医生,还有马里斯比利前所长,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想做什么,到现在我们也对他们差不多是一无所知的…也许这次也一样,我们依然会一无所获,没有结果。但是,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我觉得还没做就先放弃是不对的!”

“嗯哼,”达芬奇亲故作可爱地握起拳头,“不愧是立香和玛修,我就知道你们会选这个!”

“啊,真是抱歉…”玛修红着脸说,“直到最后一刻还在麻烦大家……”立香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家,真是很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戈尔德鲁夫以一副“我早就知道哦”的表情得意了起来,“没必要为此道歉啊,这才是你们两个嘛!只是为了见想见的人努力一把,比拯救世界简单多了,怎么可能会不支持你们啊!”

“其实,也不出我所料呢,”侦探悠闲地翘起腿,“‘Miss藤丸和Miss基列莱特听了我的推理后一定会回冬木’,我心里早就有这种预感了,嘛,但看见预感实现也是一种推理的乐趣吧。”

“完全合理。”紫苑推了推眼镜,“哎呀,总之,就当作一次出行好了。”

“要加油哦,两位!”不知道是谁在鼓励,立香闻声看去,但似乎每个人都有可能,“如果可以的话,带着我们的份把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揍一顿吧!”真是好建议啊!

“大家……”为了这些涌来的善意支持与鼓励目光,立香不只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我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工作!”正是因为这源源不断的帮助,有了他们始终在背后支撑着立香,齐心协力化作不让立香掉下深渊的安全绳,她才能大胆地、充满勇气地向前走去。

——并且,走到一个奇迹面前。

*

火的味道,不,与其说是火的味道,不如说是被火焚烧到极点后的残余物的味道。也就是,什么都不是的灰烬。

藤丸立香睁开眼,玛修站在她的身边告诉她,达芬奇亲的讯号已经连接上了,她们只需要跟着指引走就好。

再次映入眼帘的废墟都市,她们绕过数根倒下、扭曲的钢筋,平滑如肌的河面上,红色的大桥如被强行拽出的、暴露在外的血管般颤动。立香想,比起之前的两次,这次的心情反而更接近郊游和观光…啊,先不说地点合不合适啦,本来想回去以后带着玛修去东京玩的,但为什么我们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出去玩是在这里啊…?

达芬奇亲指引她们走向十字路口的右边,立香跟了上去,转头却发现玛修没有动。“玛修?”她问道。

“抱歉,御主,”玛修看着她,表情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说服力,“我十分信任达芬奇亲的判断,但是,我有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直觉…它告诉我,或许走左边才对。”

“达芬奇亲觉得呢?”立香看向蓝色屏幕上的人影。

“既然玛修都这么说了,嗯,那就走走看吧?反正时间还很充裕哦,足够戈尔德鲁夫新所长煎完我们所有人的牛排了!”

左转后的道路,渐变成了与河平行的公园小径,公园里超过一半的植物在大火中不复存在,仅剩的几根光秃秃的树木上,数枝火苗竭尽可能地伸往天际。尽管天空早就不是蓝色了,燃烧的火焰把城市与天空连接了起来,不然怎么会看见有鸟飞得这么低——

鸟?立香和玛修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都看见了那抹白色。分不清从胸膛涌上来的是极度的欢喜还是快速奔跑导致的撕裂感了,她们朝那个一闪而过的方向跑去。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他和马里斯·迦勒底亚斯投影出的人像几乎没有差别,连转过身后的笑容也一模一样,却让人微妙觉得那蕴含着的东西并不同,那是相反的、如沐春风的真挚。

即便这张脸、和面对马里斯的悚然的记忆一度交错闪回,立香和玛修的注意力还是被站在他身边的从者完全吸引住了。那披散至地的长发颜色,正是她们所见到的“白色的鸟”。那是所罗门。

——那是医生。

“医生!”这样想着,也双双喊了出来。立香和玛修手忙脚乱地凑了上去。马里斯比利绅士地让开一个身位,以一种奇异的、不含恶意的好奇,打量着少女们的举动。此时,一张蓝屏投影在他的面前,蓝屏上的达芬奇亲和迦勒底的前所长打了次阔别已久的照面。

何等奇特,曾死去的前上司和变了个模样的前下属居然还有再见的时刻,先问候了一番彼此之后,双方在接受这种情况的前提下,时隔数年毫不费力地聊了起来。

虽然,马里斯比利中途偶尔会扬起眼,饶有兴致地看向所罗门,每当这时,达芬奇亲会想起过去的一段日子——并不快乐,也没有悲伤,更不可用黄金来称呼它,只是那之中满溢而出的好奇之情,大约就是一种动容。

尽管嘴上大喊着医生,但立香和玛修都止步在了几步开外,没有做出其他举动——先不说这里还有马里斯比利,光看所罗门的架势也和她们认识的医生不大相同。无论从场合和在场人员组成来看,都堪称不是一次绝佳重逢。不过,这个场面还是比预想中的要柔和许多,原因可能是灵子转移之前,福尔摩斯转告了她们一些雷夫极不情愿承认并提及的、有关马里斯比利的为人。

“人类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立香并非不能理解,可在得知了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对奥尔加玛丽的所作所为时,她难得不想追问和了解为什么——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实行的白纸化是绝对的错误。之所以这么说,是还有一个立香自己也无法道明的原因:与过往对抗兽时不同,立香没有感受到那份极端到变成了“恶”的“人类爱”——在马里斯·迦勒底亚斯的行径中,不附带任何“爱着人类”有关的要素,以及前因后果。由此,藤丸立香将其视作一个毫无人性且伪装自己有“爱”的ai打倒,而非作为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乃至真正的兽去对待。

现在我算是知道原因了。立香整理好礼装的最后一丝褶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福尔摩斯的代为转告。我们面对的并不是马里斯比利本人,马里斯·迦勒底亚斯是前所长实现“人类爱”的结果,但结果本身是不会产生“爱”的,它只会复刻理论最外层的、也是最浅显的“外在”。

然而,马里斯比利是个能看破人类的外在的魔术师,在他的视角内,人的外在和内在是一致的,无论是丑陋还是精明,他都愿意去爱他们——“他想建立的是没有内在也无妨,人类即使以原本的模样也能和谐相处的世界。”雷夫借由福尔摩斯给立香传递过来的影像讯息,让她对马里斯比利本就稀少还都很坏的印象,变得再次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产生了知性的马里斯·迦勒底亚斯无法理解这一点,甚至将他的理论当成了‘讨厌人类’,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但这个故事好像很熟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遍了,程序失控导致偏离路径什么的。”灵子转移前的十秒钟,立香思考完毕,她托着下巴总结道,窝坐在座椅里的侦探继续笑而不语。

所以和人理烧却其实差不多吗?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还是忍住了——总觉得在所罗门壳子里的雷夫有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立香假装自己抖了抖,明明雷夫在协助她们把玛丽所长带回来后,其人就应该在与解析之兽对波时退场了才对……话说不情愿地转告是有多不情愿啊,都这么不情愿了还要说吗?还让最敏锐的福尔摩斯转告,侦探不把这两件事联想的可能性,居然是零。这人,和不久之前在食堂里嚷嚷着要吃炸鸡,却叫别人把他当空气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太喜欢自欺欺人了吧?加上的那句“虽然理解了也一样”,都不知道是找补还是真话啊。

这场思绪在电光火石中开始,也在电光火石中结束。此刻立香的眼中,是所罗门随之转身,他如拨开树丛般拨动他的眼珠。

先是这一丛,“藤丸…”然后是另一丛,“以及玛修,还是来了吗。”

“另一头的达芬奇亲,还有其他人,你们好。”他声音如轻快日光,不偏不倚地普及所有。

心中升起了不详又古怪的预感,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玛修开口:“医生,不,所罗门王……”尽管有些失望,但既然出现的是所罗门本人,就说明至少不是最坏的幻影情况,“你果然认识我们吗?”

“我已经见过了,”所罗门说,“你们的旅程,你们的努力,你们的牺牲,你们为泛人类史所做的一切,想必人理会记住的。”那双眼睛凝固着琥珀般不变的笑意,所罗门继续道,“藤丸和玛修,祝贺你们。”

…真是奇怪,无论是口气还是样貌,医生和所罗门都完全一样,连那种时不时冒头的违和感也是。只是,所罗门身上的违和感要重得多,即便会为你高兴、因你悲伤,然而,他的笑容是你嘴角的弧度,他的泪水是你流露的痛苦——所以,甚至会错觉以为,他看见了所有事,于是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今天和明天对他来说没有差别,见到她们和见不到她们也都没有关系——可是,偏偏是这种可以感知出来的“错以为”才违和。

“特异点冬木,或许是因为你们的到来,它忽然加速崩塌了,离消失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超越了任何机器的预测速度,所罗门的眼睛直接看见了一切,“是泛人类史,不,是人理的原因吧。因为你们重新回到这里发现了我们,所以修复扭曲的速度变快了。”

“这对你们是一件好事,”所罗门不变地笑着,“迦勒底可以更快地返回泛人类史了,不用担心返程会出现问题,会有人在‘那之后’等着你们。”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不知道是王的威严或是别的,谈话的节奏和做决定的主动都被对方先一步掌控了,立香越来越弱的语气,不难看出底气的不足。

她当然明白,医生是只会存在于这个异闻带、但绝对不可能存在于泛人类史的产物。罗玛尼·阿其曼,是只有马里斯比利召唤了所罗门,并且所罗门许愿成为人类这一前提达成后,才会确立的事实——然而,紧接着这一事实所构建出来的,是绝对的异闻带0。所谓的人理烧却和地球白纸化,便是一旦出现了Ⅰ,就必然会导致Ⅶ出现的连锁反应。

这些事…和这些本不应该也不可能进入泛人类史的存在,立香都很清楚。可正如她会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再次灵子转移一样——假如医生想和她们一起走呢?假如人理可以接纳呢?假如,假如只是她想得比较糟糕呢?

啊啊,无法说服自己就此放弃,但连接续“假如”这一幻想的词语之后的话语,都少到写满了不可能…为了所有人都正确且井井有条的未来,就应该舍弃眼前好不容易见到的同伴吗?这并不是“正义”,也并不是理所应当,这不是立香贯彻的行为准则。

“医生……”她转头,马里斯比利停下了和达芬奇亲的交谈,“以及马里斯比利前所长,我就这么称呼你好了……我对你们两个都一无所知,但我无法无视就在我眼前的、还活生生的你们就这样消失掉,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肯定会有办法……奥尔加玛丽所长在医疗室里,她还在昏迷……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他们,有很多人记得你们……还有达芬奇亲,她……”立香的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扫视,脑子里的话如泄洪一般,不分顺序和逻辑地一股脑倒了出来。

这有多久?过了很久吗?时间短暂又漫长地从嘴里不假思索地流了出来。然而,这期间得到的只有两张表情都不曾变过的脸,马里斯比利和所罗门正始终如一地微笑,这让立香产生了某种焦虑感和挫败感——明明一直在听,可自己的想法却好像无法被对方真正听到。这种‘只是在接收’的行为,与两个无声的拒绝无异,并且还随着理由的变多,反而显得更加坚定……

这样的话,难道不是等同即使开展了对话,但在对话之前,一方就做好了全部决定,而且还决定好了不把之所以这么决定的原因告诉另一方吗?为了逃避,所以只展示决定好的结果,这和医生在时间神殿里所做的难道不是如出一辙吗?

看出了立香一直以来隐藏着的颓然,玛修轻轻拽了拽立香的衣角,转而用捍卫御主的保护口吻追加道,“马里斯比利前所长,啊,很抱歉,但现在只能这么称呼您了……”玛修的语气越发坚定,“前辈她虽然有点紧张。但是!前辈是真心这么希望的…我认识的前辈,是一个无法忽视有人在她面前死去,但自己却一事不做的人。所以两位,请相信前辈是在很认真地提出请求!”

先是没听过的笑声。“你的描述并没有错呢,玛修,”这次开口回答的,是马里斯比利,前所长有一副天生就让人感到亲近的嗓子,“她的确是你一直向往的前辈的类型,我为你感到高兴,玛修。”

“但是,对于我和caster来说,”魔术师弯起眼,“我们都是注定要随着这个异闻带一起毁灭的事物,泛人类史是绝不可能让导致了异闻带出现的我们进入的。”

立香转向他,马里斯比利就气定神闲地站在栏杆边,甚至游刃有余地打了个招呼,“虽说有点晚了,不过,还是做一些基本的礼节吧——初次见面,藤丸立香,以及玛修,好久不见。”

连台词也雷同了是要怎样……但是,无法反驳他的话,所以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立香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么,你们两个都没有想要继续存在的意思吗?”

“caster先不论,”马里斯比利安静微笑着,“我的话,恐怕本来就没法在泛人类史活太久,只要我还秉持着这个梦想。”他停顿了几秒,有些懊恼地皱起眉,“而这里的这个梦想的结果已经出现了,是早就死于2012年的我也料不到的未来。”

“不过,无论是哪一个我,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我,只要目睹了人类发自内心地前进,我就会无差别地为此高兴。我对人类的爱,从未动摇。”

“所以,藤丸,现在你就抛弃掉这些失败了的障碍,”马里斯比利的脸上,是祝福的神情,“向你的,人类的未来继续前进吧。”

面对着这样无情的祝福,立香茫然地眨了眨眼。即今为止,得到的结果已经算是远超预期,自己好像也有那么多了解一点点了这两个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对于他们内心的最后想法、为什么践行这个目标和现在的心情,还是都一无所知……而自己不愿意看见的更多的死亡,这两人也接受良好。

宛如草叶尖上的那滴摇摇欲坠的露水般,立香吸了吸鼻子,很想忍住,但一想到马上要和好不容易见到的人二度离别,并且这个期限或许是永远,那再次浮现的、类似与复仇者们诀别的心情便无法忍耐了。

“前辈……”玛修的头挨上了她的头,熟悉的味道和温度,熟悉的心情,熟悉的只有彼此可以互相背负起的感受。

“你们两个……”屏幕那头的达芬奇亲鼓起了脸,朝对面怒视着。

“…藤丸,”所罗门看见了,三十秒后,愈演愈烈的火焰,会将她们来到这里的道路全数毁灭,“不用担心…你和玛修的成长早就比我看见的还多得多了。时间要到了。不论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们都能依靠这双用于战斗的、也是用来拥抱的手继续生活下去吧。因为,如果神是创造,那么人的双手就是神,我们不曾做到也不曾见过的未来啊……”

“医…生?”瞪大了双眼的立香和玛修,从这番话中得到了再明显不过的证据,那种违和感、马里斯比利的眼神,还有达芬奇亲的指责……

所罗门垂下眼,随即,他“选择”叹了口气,有什么悄然改变了,落在立香和玛修头上的,无疑是医生的手,“因为,无论是作为所罗门,还是作为罗玛尼·阿其曼,我都会衷心祝福着你们的人生。”

“医生!你果然——”还没来得及惊喜,立香就看见所罗门孩子气地竖起了食指,“啊,真是的,本来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的。嗯……不过,也不是没看见这个呢,果然没办法啊。你说得对,马里斯比利。”

“这一套一开始就行不通啊,caster,”马里斯比利和正在发出“诶”的声音的那个人对视着,波澜不惊的脸上显露了与冬木那个幻影类似的神色,“藤丸和玛修早就认出你了哦,只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所罗门,她们不熟悉你饰演的所罗门才会犹豫。”

“顺便一提,我也早就认出来了。”达芬奇亲幽幽地说,“演技一如既然的烂透了,只能勉强骗过没见过‘这种你’的小朋友呢。”

……所以这两个人在这种关头还想着怎么骗人吗,已经、绝对、不可能摆脱混蛋的标签了!

“两位,你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灵子转移过来后演戏骗我们吧!”干得好,玛修!这个时候就应该点破心脏的大人们的计谋啊!立香在心里默默挥舞着拳头。

“啊,那个,虽然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啦,哈哈……”熟悉的、独属于医生的废柴语调出现了,突然也不是那么怀念了呢,至于所罗门王的威严什么的,那是什么东西,“嘛,大概、就是因为人理的这个和那个原因啦……啊,这下被彻底发现了,毫不意外呢。时间又缩短了。”

“人理对我们这两个异常因素真是深恶痛绝啊。”马里斯比利感叹道。

“是啊,真是过分呢,就几个小时而已。”所罗门赞成道。

对此,达芬奇亲吐槽:“喂喂!对自己的身份稍微认清一点吧!召唤大的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不安好心的角色了——付出代价吧!为凡人妄想越过天才这一点!”立香确信自己听到了侦探和新所长的笑声……连玛修也在偷笑呢。

“嘛,总之,时间到了,”所罗门仰起头,连一丁点蓝色都看不见的天空,自然也看不见任何的星星,可他的样子仿佛是抓住了某一个准确的方位那般,“虽然很抱歉,藤丸,还有玛修,这次好像又要非做不可了。”

“医生,实在太狡猾了……!一样的话术怎么可以用两遍啊!至少换一个退场语言吧!”立香抹了一把脸,朦胧的视野内,玛修好像也是一样的动作。过去的迦勒底如妄想般地回归了一瞬,但不过是刻下最后的痕迹罢了——很多的不希望,很多的不想,和很多的遗憾,似乎没有传达完毕……

如果,在泛人类史也能见到…召唤……这是立香想象出来的一个念头。

“啊啊,前一个的话,我知道了,但这一个没办法呢,你也很清楚的吧,”医生微微地、没办法对此怀有愧疚地笑着,“这里,就是‘我’选择的命运了。”

——不管是所罗门王还是罗曼,都只需一次奇迹就好。

*

目送两人灵子转移后,距离冬木的火焰彻底吞噬一切,还有五分钟的倒计时。

“说到底就只有五分钟嘛…”所罗门撑着自己的脑袋,靠在栏杆上。

“倒计时开始了啊,确实,还真快呢。”马里斯比利学着他的样子,撑起脑袋看向所罗门。

“……出于友人的角度,虽然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要问什么了:作为人类度过的这一生,你最终践行了浪漫——这个你之所以会许愿成为罗玛尼·阿其曼的人类的目标了吗?”

江心的水渐渐向两侧汇集,红色的大桥痛苦地蜷起,直至全然崩溃,仿佛整个世界正以此为中心地被什么握紧着——迫近的毁灭,和眼前召唤他的、也是令他许下愿望的马里斯比利。所罗门没有犹豫,“当然了…啊啊,现在回想起来,也还真是梦幻般的一生啊。我很满足。”

于是,御主也因为他而愉快地笑了起来。在概念、定义和自己都在剥离,乃至‘现在’也不复存在的此处,时间与空间每分每秒都在纠正,由里及外、由内到外地消磨掉他们留下的所有遗迹,只有这唯一一个的核心内,因彼此确认的是他们最初的身份。

“那么,我的愿望至少也实现了一部分,如果这个‘我’能让你不为自己的渴望之物受苦,我不会有遗憾。”

“…很饱满的人生呢,我的召唤者,我唯一的master。”从者痛快坦言道,“之于‘我们’都是。”

如同数千年以前王的观星、与数千年以后观测者的观星相一致的那样,御主和从者在灭亡前的某刻,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只为目睹那被消解了一切的原本、断绝了一切的源头的到来。

他们的头顶上,是那无比璀璨、也无比耀眼的,泛人类史触手可及的星空。

——到此为止的历程并不是一文不值的,遗忘也并非不会留下任何记录,这副绝不是虚假的画面,正是在注定的重启降临之前,依旧选择了并肩的御主与从者的、充满了爱与希望的故事。

Notes:

*标题和Summary都来自《何西阿书》,但后者有编造成分,其中的□□=“Betrothal”,二者意思均可自行搜索。三重大概是马里斯比利和所罗门一重、马里斯比利和罗曼一重、马里斯比利和既是所罗门也是罗曼的一重,不过偏离了原意估计十万八千里;“如果神是创造,那么人的双手就是神”这句话是来自型月其他作品,不记得哪部了
*最开始是想写马里斯比利和所罗门对战咕哒和玛修的,但醋有限,所以算了,至少现在醋还在我满意了
*终于写完了👏还有个彩蛋来着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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