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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带军攻下南郡,曹仁弃城北还,此役除了吕蒙之外,就得是甘宁居首功。吕蒙原先还很高兴,除开来自孙权的加官封赏之外,他自然还得到了来自周瑜的公开表扬以及一些不便细说的礼物。不过时间一长,吕蒙才发现,原来这礼物貌似不是他独有的,另有他人也能来分一杯羹。在吴军在江陵城外驻扎下来之后,他就几次看到甘宁紧紧跟在周瑜身边,言语甚欢,夜里又屡屡前往他的军帐。吕蒙心中不免恼火,但苦于没有证据,又不便当场质问;若要告状到孙权那边,又觉得脸上挂不住。
谁知他这边正在纠结,那边周瑜和甘宁已经把证据送到他面前了。某次吕蒙起了个大早,准备在开会之前赶去周瑜军帐里把自己对荆州的一些想法讲给他听,结果走到离军帐几步远的地方,就听到里面隐约有说笑声。吕蒙心中警铃大作,赶紧退后几步,躲到一边的武器架背后,悄悄观察前面。不过一会,果然有人挑帘出来。他定睛一看,不是甘宁还能是谁?甘宁没穿盔甲,甚至连衣服也没系好,就站在门口向里面说话,说着说着,一条腿又迈了回去,看上去是十足十的依依不舍。过了一会,周瑜竟然也出来了,也站在门口,继续跟甘宁说说笑笑,笑声都传到吕蒙这边了。吕蒙越看越觉得火冒三丈,五内俱焚。
好在他俩看上去终于要告别了,甘宁临走前还没忘了在自家大都督的腰上搂了一把。周瑜被他这么一拽,险些跌进他怀里,但竟也没生气,只嗔怪地往他胸口上推了一把,环视四周,然后又笑着啐他一口,说道:“别没大没小的!”其实吕蒙听不清楚周瑜说了什么,但这种场合下周瑜无非是那几句话,从前吕蒙陪侍在帐中的时候也常听他说的。吕蒙心中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真想把甘兴霸那只乱摸的爪子给剁了。他最受大都督宠爱的时候都不敢在帐外头跟大都督腻歪,甘兴霸却敢这样无法无天!更何况周瑜都不训他!
吕蒙气得牙痒痒,甚至想立即冲上去质问周瑜现在是不是不需要他了,难道有他一个吕子明还不够?还收了甘兴霸干嘛?但那样实在太自取其辱了,吕蒙只能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去,把什么荆州计划也忘在脑后了。谁知他还没走回自己的帐篷,就听到中军帐那边又传来开会的鸣金声,他只好又折返回去。
在会议上,吕蒙一直用哀怨的目光盯着周瑜不放,只不过周大都督平时在战场上鹰隼一样的视力此时却失效了,对他的一腔痴缠全当没看见。例会结束,周瑜匆匆离开了,吕蒙怀疑他加快的脚步里满是心虚,不过也无法,只好磨磨蹭蹭地出门了。谁知冤家路窄,出门不过几步,他就看到甘宁站在路边正跟人吹牛呢。吕蒙在背后狠狠剜了他一眼,正准备无视他,昂首挺胸地走过去,甘宁却一眼瞧见他,撇了另一个人追上来了。他拦下吕蒙,得意洋洋道:“吕子明,你最近也瞧见了吧?我也是飞上大都督的高枝了!”
吕蒙在旁边啐了一口,恶狠狠回道:“你很得意嘛?”
甘宁见他这样,笑得更开心了:“你黑着个脸给谁看?你可别我在面前端什么‘正宫’的架子,若是正宫,那还轮不上你呢!”
吕蒙被他说中痛处,咬牙切齿道:“那既然有我做了前车之鉴,你还上赶着被他玩弄?”
甘宁美滋滋道:“你有资格被他玩弄,难道我没有?”吕蒙酸楚地心想:谁要被他玩弄了,我是真心的!甘宁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没有当真,但我又吃不到亏。毕竟那可是周公瑾,能服侍他睡觉,还是一般人连肖想也肖想不上的呢!”
吕蒙无话可说,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他还没等到再次被周瑜点去侍寝的机会,就被孙权以公事召回了柴桑。公事自然是有,但私事才是主要原因。吕蒙水路逶迤一两天,甫到柴桑,交割了事务,就去拜见孙权。孙权彼时正在堂上坐着,一见到吕蒙进来,就兴高采烈道:“子明来啦!我正好看到一份公瑾的报告,我来看看上面有没有提到你。”于是从桌上的一堆公文里找出来一份,打开装模作样地读了两行,“哎哟,只提到了甘兴霸啊?”他抬头幸灾乐祸地看一眼吕蒙,“‘忠勇性成,临难不避’……他从前是不是也是这么夸你的?”
吕蒙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不如说他早就知道孙权叫他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即便如此,吕蒙还是不禁心痛,耷拉着个脸回道:“臣不知,臣的心已经死了。”
孙权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快坐吧,子明。”他贴心地问:“上火了吧?用不用给你上点茶,好败败火?”吕蒙说不用了,孙权又看一眼旁边摆着的剑,忙作势要人把剑拿下去,“省得吕将军再想不开!”孙权自己在席上嘻嘻哈哈笑了半天,看到吕蒙闭着眼睛,一副想要撞死在桌子上的表情,这才忍住笑,说道:“好了,不笑话你了。现在轮到你难受了吧?你怎么就相信他会背着我偷吃,不会背着你偷吃?所以,别在我面前拿乔!”
吕蒙也不吭声,只怨念地翻个白眼,心想他果真又摆上谱了!孙权继续道:“自此之后,我劝你也少天天惦记他周公瑾。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提升涵养,行为持重,你的大都督自会尊重你。”他用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不要嫉妒,嫉妒会降低你的智慧。叫你读的圣贤书要读进脑子里,难道书上教你善妒了吗?”
吕蒙低头道:“主公教训得是,臣日后定当修身养性,宽宏大量,绝不会一时冲动,就给人脸上来一巴掌的。”
孙权瞪他:“你想再挨一巴掌?”
吕蒙低头说不敢。孙权看他还在偷偷翻白眼,因此冷哼一声,说道:“你也别说话带刺,你怎么想的,难道我不知道?你不就是觉得你才是他周公瑾的真爱吗?”说着,又看到旁边的剑,因此干脆站起来,取下剑来交给他。“我的话也说了,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把这把剑送给你,咱们两个君臣恩义未绝,你此后持此剑,为我多多杀敌立功才是正事。”吕蒙低头接了,说:“多谢主公。”孙权这才拍拍他肩膀道:“行了,别拉着个脸了,回去吧。”
敲打完吕蒙,孙权的心情轻松起来。十几天来,从荆州送来的密报也都没提周瑜是否又找了新的情夫的事;过了两天,诸葛瑾回柴桑复命,看上去却是愁眉紧锁,坐立不安。孙权和他们几个开了会之后,正打算回后院上个厕所,却在连廊里被追上来的诸葛瑾拦了下来。孙权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因此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诸葛瑾愁眉苦脸道:“主公,臣原本不想插手此事,但实在是有碍于臣家族门楣,因此不得不坦白。”他看了一眼孙权,“主公,近日大都督身边有人与他往来过密,臣恐怕是之前吕将军之事重演了。”
孙权镇定道:“你说的是兴霸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但诸葛瑾露出一个“这才哪跟哪”的表情,向他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又道:“臣恐怕大都督这次挑选的对象……不仅不利于诸葛氏家族名誉,而且对主公想要促成的联盟也会带来负面影响。”
孙权一听,又惊又惧,几乎跳了起来:“你说是公瑾和……?”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但诸葛瑾似乎生怕他还没听明白,因此亲口补上了空白:“正是和舍弟。”
孙权差点一头晕过去,一手扶着柱子,问他此事是否当真。诸葛瑾急道:“臣怎会拿家族门楣的清誉开玩笑?大都督与孔明举止亲密,倘若是别人见了也就罢了,臣作为孔明兄长,怎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又抓住他的袖子劝道:“臣恳请主公尽快到前线一趟吧,若是晚了,只怕是要闹出大事来。”孙权连忙答应他明天就出发。
送走诸葛瑾之后,孙权缓了缓神,理智稍稍回笼,意识到子瑜虽然诚实,但说不定有些捕风捉影、草木皆兵,自己应该再写信到荆州去确认一下,虽然他确实不信周瑜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他坐在栏杆上,先在心里把周瑜骂了一遍,再琢磨应该写信给谁。他在脑海里把几个名字转了一圈,心想周公瑾自己肯定是打死不会承认的,鲁子敬虽然上次被交代了看守公瑾的任务,但根据他发回的密报来看,他似乎是准备包庇这位好友。想了一圈,孙权最后决定给吕蒙写一封信问问情况,并且嘱咐兵士当晚就发出去。
第二天孙权脱不开身,因此干脆决定傍晚出发,次日清晨抵达。他出发之前正好收到了吕蒙加急送来的回信,倒是薄薄一卷,孙权拆开一看,见只寥寥数言:军中情况复杂,臣不敢妄言,然恐非空穴来风,只盼主公早日亲自赶来为上。孙权看他字迹也是龙飞凤舞、匆匆忙忙,心里甚至想笑:吕子明离开时只有个甘兴霸,回去之后竟又来了个诸葛孔明,这小子估计也是急得要火烧屁股了。
话分两头,却说江陵城中,周瑜在先前几次相处之后,发现诸葛亮竟可谓柔美含情,因此不觉动了心思。诸葛亮也早闻周瑜风华绝代,名动江左,早有此意。周瑜稍加暗示,诸葛亮便从善如流;两人一拍即合,借着诸葛亮出使的借口暗通款曲,还有鲁肃为他们打掩护。前一天吕蒙已经向周瑜打过招呼,说孙权次日一早便可抵达,但谁知晚上诸葛亮竟也过江赶来赴约。周瑜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诸葛亮乃客人,没有把他晾在一边的道理,因此晚上还是请他与鲁肃两人一起到府上赴宴。
鲁肃提前离席,诸葛亮则是一直留到深夜。至两人到床上时,诸葛亮已经被灌得有些醉了,双颊飞红,双眼微阖,任由周瑜将他翻来覆去。周瑜啃咬着他的嘴唇,好像在吸吮花蜜一样。这时候不知是周瑜哪里把他弄疼了,诸葛亮微微皱起眉头来,半推着周瑜的肩膀,咕哝道:“玄德……”周瑜闻言一怔,好像有些委屈似的,低声对他说:“是我呀,孔明。”诸葛亮勉强睁开眼,看到他,忽地展颜笑了,“哎呀”了一声,笑道:“是公瑾呀!”便双臂搂上他的脖子,凑上去亲吻他。周瑜已经被他刚刚的一笑弄得心花怒放,便也把什么刘备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两人一夜云雨,不消细说。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早。周瑜自己洗漱完毕,把诸葛亮也推醒,向他说孙权今早要来江陵了。诸葛亮似乎还没清醒,呆呆地问他要不要去向吴侯辞行。周瑜抱着手臂笑道:“你要是见了他,可就没机会再踏出江东一步了!”诸葛亮这才反应过来,忙笑着也起身洗漱更衣。周瑜这时又想起昨晚的事,便问道:“你来见我的事,难道就不怕捅到刘皇叔那里去?”诸葛亮闻言嗤笑一声,说道:“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扇了两下扇子,“既然你能相信吴侯的大度,难道我不能确信我不会被刘皇叔责罚?”
周瑜听他好像是话里有话似的,但也懒得琢磨,见诸葛亮撇着个嘴,心不在焉地扇扇子,便忍不住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诸葛亮被他吓了一跳,忙用扇子去拦他,红着脸嗔道:“你的亲兵们还在边上呢!”周瑜嘿嘿一笑,见时间不早了,便赶紧把诸葛亮送出城,自己也顺势跑去江上船队中躲了一会。
周瑜前脚刚走,孙权后脚就抵达了南郡,穿戴整齐,气势汹汹地赶往城中。他到了城门口,见竟又是只有鲁肃来接。他现在一见到鲁肃就气不打一处来:周公瑾在哪呢?肯定是又和哪个情夫腻歪在一块了吧?孙权便也不客气,上来就问鲁肃说:“公瑾在哪?”鲁肃向他行礼,说公瑾正好在江上检阅部队,稍等片刻即可赶来。孙权听了,也是半信半疑,又问他近日公瑾身边是否有什么可疑人员,鲁肃回答说:“只有子明和甘
将军。”孙权对他一副坦诚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决定先进城歇下,见到周瑜之后再说。他也不是没考虑过直接杀到周瑜住处当场捉奸,但是上一次对象是子明也就算了,这一次要是真的捉到衣衫不整的诸葛亮,那孙刘之间恐怕要爆发外交危机了。
孙权进了江陵城内的官邸,既然周瑜还没回来,他决定先拷问一下鲁肃。他摒退众人,先问鲁肃最近诸葛亮是否经常来访,鲁肃的回话大大方方,倒确实不像心里有鬼。孙权因此想到诈他一诈,便故意问他诸葛亮昨晚是否留宿,谁知鲁肃真的硬着头皮承认了。孙权登时大怒,心想周瑜明知道他要来捉奸,竟然还敢私会情夫,简直无法无天!再看鲁肃还在包庇他,更是气得砸了杯子,跳起来骂道:“好啊,子敬,我让你看着公瑾,你就是这么看的?跟他联起手来糊弄我了是吧?子瑜把真相都告诉我了!诸葛亮能瞒得过别人,难道还能瞒得过他?”
鲁肃吓得跪了下来,但他出发前没来得及跟周瑜通气,心知此时坦白无异于把周瑜放在火上烤,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道:“主公明察,臣实在不知主公所怒为何事啊?”
孙权怒气填胸:“周公瑾又给自己找了个荆州来的侧室!你还装什么傻?”
鲁肃大惊道:“万万没有此事啊!”不过眼看孙权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再为周瑜遮掩,因此连忙找借口道:“不过臣昨晚因为府中有事,提前离席了,公瑾和孔明之后做了什么,臣也是一概不知。”
孙权见他开始着急撇清自己,也懒得再与他对峙,一挥手叫他下去,说等周公瑾回来,就立刻叫他来见自己。鲁肃赶紧离开了,孙权知道他八成是赶去给周瑜报信了,不过他也懒得搭理。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因此在见到周公瑾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做。
孙权出了院子,派人牵马过来,自己偷偷出城往军营中去,找到了刚检阅部队回来的吕蒙。吕蒙向他汇报了周瑜和诸葛亮的近况:过从甚密,确实有;举止暧昧,确实也有。昨晚的留宿也是真的,今早的溜之大吉也是真的。孙权听得咬牙切齿,忍不住骂道:“上次你的事,都怪我心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叫他周公瑾越发有了胆子了,一个你也不够,一个甘兴霸也满足不了他了,现在手都伸到荆州去了!真是不把我这个主君放在眼里!”
吕蒙敷衍地说了两句“主公息怒”,又担心地问道:“那主公打算怎么处置大都督?”
孙权瞥他一眼:“你是生怕我把你家大都督罚重了不成?”
吕蒙忸怩道:“臣不敢,自然一切都听主公的决断。”
孙权翻个白眼:“这一回我去见他,你也跟我一起。他敢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骗我,难道也舍得哄骗你?”吕蒙心想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孙权又道:“对了,我先前给你的那把剑呢?你也一起带上。要是他再敢为了那个诸葛亮胡搅蛮缠,你就拔剑作势抹脖子。我看他还敢不敢说那种混账话!”
吕蒙又闭上双眼:“主公,你能不能把那事忘了?”
孙权见他这样,不觉笑道:“怎么可能?那不是显得你对周公瑾用情至深吗?你说他甘兴霸或者诸葛孔明会愿意为公瑾抹脖子,哪怕只是装装样子吗?”又招手叫他过来,低声将计划细细说来。吕蒙听了,神情一振,笑道:“主公英明!还是主公想得周到。”
两人各自上了马,从营寨出发回城。路上吕蒙又想起甘宁,因此催马上去,落后孙权半个马身,问他道:“那主公准备如何处置兴霸?”
孙权稍稍回头,朝他笑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把兴霸揍一顿吧?”吕蒙不吭声了,孙权又道:“我才懒得管他,我知道公瑾对他不是认真的。”
吕蒙听了,不禁心想:看来我至少比甘兴霸强,好歹入了主公法眼,真的让主公把我当情敌看了!因此脸上不觉浮现出得意的微笑。孙权转过头去,一眼看出他的心理活动,气得吓唬他道:“别蹬鼻子上脸!”吕蒙忙低下头去,不敢笑了。
周瑜从江上回来,到了官邸中时却不见孙权,只好在偏院里等候。他心里有点打鼓,子敬向他传了话,说主公生了可大的气,虽然他并不信他孙仲谋会真对自己下什么重手,但此后恐怕是再见不到孔明了;不过这样也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多时,仆从进来说主公已回来了,请大都督上殿说话。周瑜走进正院,就见四下无人,仅有的几个侍卫也都被远远地遣在院子门口,便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情况与上次也别无二致。周瑜摆出认错的态度,正了正衣冠,迈步走进正屋,见屋里也是一个人没有,只有孙权在上首正襟危坐。
周瑜走过去向他行了礼。孙权一张脸冷冰冰的,见他过来,也不客气,一拍桌子,指着他骂道:“周瑜,你跪下!我要审你。”
周瑜依言跪下,问道:“主公要审臣什么?”
孙权道:“你在军营里又勾搭上谁了,你当我不知道?你来荆州是打仗的,还是来给自己找侧室的?”他说了这两句之后,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打算少说两句维持威严的,现在也顾不上了:“之前跟子明搞在一块,或者是兴霸,那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也是咱们自己人。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又勾搭上谁了!”
周瑜低着头,听他这样骂自己,心里便也不十分忐忑了,因此一抬头,依然开始装傻:“主公明鉴,臣既然已经戴罪,怎敢再明知故犯,行此忤逆之事啊?”
孙权更是大怒,又是一拍桌子:“你还敢狡辩!你不是跟那个刘备的军师、卧龙先生、那个诸葛孔明搞到一块去了吗?你昨天晚上还留他过夜了!”
周瑜辩白道:“主公,那诸葛孔明既然早已失身于刘玄德,又怎会与我私通?我与孔明先生都是公务来往,并无私情啊!我留孔明先生过夜,只不过是希望加强与刘玄德阵营的友好往来,更何况子敬当晚也在场。”
孙权一听鲁肃的名字就气得大翻白眼,知道此人嘴硬得很,因此干脆道:“周公瑾,你无情无义,可以把你我之前的情意都抛至脑后,拿这蠢话来哄骗我,但你敢对着他再重复一遍吗?”
周瑜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孙权会叫诸葛瑾或是谁出来与他当堂对峙,但没想到从堂后转出来的竟是吕蒙,怀里抱着把剑,走到孙权身边,依然是一脸哀怨地注视着自己。周瑜见了他,一时哭笑不得,对孙权道:“主公,这和子明又有什么关系?”
孙权向吕蒙使了个眼色,但吕蒙根本不理他,只是盯着周瑜,委屈道:“大都督,你如今有了兴霸、孔明先生,可是要把我和主公忘到脑后去了?大都督,你上次不是还说你最喜欢的是我吗?”
孙权翻个白眼,直接打断他的话:“行了,吕子明,你还是闭嘴吧。”又转过头来看着周瑜:“周公瑾啊周公瑾,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你真是要把我的心都刺穿了。我是舍不得罚你,对你太纵容了,但是和刘玄德的使臣私相授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瑜大脑紧急运转,倘若主公把这事升级到国家层面,那他免不了倒霉,因此必得强调他与孔明只是私人来往。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吕蒙就作醒悟状,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向孙权说道:“主公,兴许这事其中有蹊跷!”
周瑜和孙权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吕蒙身上。周瑜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因此在后面偷偷拽他的袍子下摆,想让他到一边去,留这事给自己解决。但孙权让他继续,吕蒙便继续说道:“说不定,其实是诸葛亮仗着使者身份,主动勾引大都督的!说不定大都督他只是被人算计了!”
周瑜大为震撼,哑口无言,难以相信孙权会听进去这种无稽之谈。他着急地直起身子,刚想说什么,就见孙权又是一拍桌子,指着吕蒙。周瑜吓了一跳,正以为孙权要大怒,把吕蒙和自己一起拿下的时候,孙权开口说话了:“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个诸葛孔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一张嘴伶牙俐齿的,一看就心术不正!把公瑾都给带坏了!”
周瑜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这原来是他们两个为自己精心设置的台阶。吕蒙这时候还在帮腔:“主公英明!诸葛亮就是用心险恶!说不定跟那个蒋干一样,是来窃取我方情报的!”
周瑜这时候醒悟过来,连忙接上:“主公英明,诸葛亮此行正是别有用心!臣在南郡陈兵以来,那诸葛亮几次三番借故接近,言辞闪烁,臣猜想他的意图恐怕确实与蒋子翼如出一辙。臣便与他虚与委蛇,假意周旋,实则是想探听其真实意图,甚至寻机策反,令他为我所用!”
孙权听后,威严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虽然如此,公瑾你也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你怎能就让他诸葛亮跑了?你就应该把他押在军营里,等我来了发落!”
周瑜便随口扯了个借口,说暂时还没有捉到诸葛亮窃取情报的证据,并且此时不好与刘备撕破脸云云。孙权点点头,瞥到一边的吕蒙,便又忍不住开口:“还有你,吕子明,你跟在公瑾边上是怎么当的差!你也不懂得劝说劝说他,要你们这些副将有何用!”吕蒙被他一训,也吓了一跳,心想怎么又冲我来了?不过立刻一抱拳,朗声道:“主公教训得是!下次倘若再在江上看到诸葛亮接近我军阵营,臣立刻将他当场斩首,叫他有来无回!”
周瑜怀疑他看到孙权几乎忍不住笑了,因此开口道:“这恐怕不妥吧,倘若日后见到诸葛亮接近,就将他羁押,交给我来处理。”又望向孙权,“主公意下如何?”
孙权道:“交给你来处理,你要是再领他到你卧房去了,要怎么办呢?还是把诸葛亮交给我来处理。”说着便站了起来,“公瑾,这次你虽然行为有失检点,致使小人近身,但好在能坚定立场。念你劳苦功高,这件事暂且记下。以后你必须得谨言慎行,再也不许让那些别有用心之徒抓到可乘之机了!”
周瑜心中长舒一口气,立马低头拜谢。孙权继续道:“行了,公瑾,起来吧。跪了那么久,腿也疼了吧?”吕蒙对他这话翻了个白眼,“回去多歇歇,正好也闭门思过一下。”
周瑜简直大喜过望,心想这一回不禁连革职禁足也省了,甚至还有温言慰问;自己全程连借口都还没来得及找,这两位就已经忙不迭地原谅了。虽然周瑜根本没有腿疼,但既然孙权那么说了,吕蒙也只好不情愿地上来,把周瑜从地上扶起来。周瑜又感激地对孙权说:“只要主公能够消气,臣跪多久都是应该的。”转身离开时又拍拍吕蒙的手,朝他挤挤眼睛,似是叫他放心,便告退了。他一走,屋里又只剩下孙权和吕蒙面面相觑。
孙权问他道:“满意了吧?”吕蒙回说岂敢,孙权便挥手叫他也出去,又补上一句:“还不满意的话,把兴霸也给我叫来。”
甘宁敢说吕蒙来找自己传话说主公有召的时候,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他进了官署,见又是四下无人,不免想起上次吕蒙被捉奸拷问的经历,因此更加心惊胆战。进堂上见了礼,孙权便慢条斯理地问他:“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甘宁一听,忙不迭跪下请罪:“臣再也不敢了!臣立刻与大都督断绝关系!望主公轻罚!”
孙权被他气笑了:“你早干嘛去了?既知如此,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又说:“行了,罚你三个月银饷。有我在,以后别想再打周公瑾的主意。”
打发了甘宁,孙权打算出门转一圈散散心,就在城外见到了刚刚下船的诸葛瑾。原来在孙权进城之后,诸葛瑾就收到诸葛亮送来的一封密信,求他打探一下吴侯的口风。诸葛瑾看完之后气得够呛,当即扬帆过江,前往刘备军营中教训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此时正是刚刚摆完兄长威风回来了。
诸葛瑾下船之后正好见到孙权,自家主公扶着自己的胳膊,两个人四目相对,竟然一时都无语凝噎。孙权先道:“子瑜,我应该谢谢你。子敬这个不听话的,还有子明这个小兔崽子,没有一个省心的。若非有你通报,我还要被蒙在鼓里。”诸葛瑾长叹一口气,惭愧道:“主公,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孔明家教不严,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过错。要是他小的时候我扮好严父的角色,兴许他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孙权也叹口气:“子瑜,你就不要自责了。归根结底,还是我没能把公瑾管好。”诸葛瑾道:“我实在没有想到孔明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孙权也道:“我也如何能想到公瑾竟会做这样的事?我现在是越发管不住他了,真是枉为吴侯啊。”两个人拉着手,都只是叹气。
当天夜里,孙权处理完公务,洗漱完毕,在官署内室里拿了份公文,一边坐下看着一边等人。不过多久,果然仆从进来通报说大都督来了。孙权点了头,就见周瑜挑帘进来。他穿了一身带暗纹的湖蓝色常服,越发显得明眸皓齿、风姿绰约。孙权赌气似地只抬眼瞟他一下,就险些被迷晕了眼,赶紧收回视线,佯装生气。周瑜规规矩矩地在他身边跪坐下来,身上的香味一个劲往孙权鼻子里钻。孙权也不好再装看不见,只得抬头瞪他:“你还有脸来见我?”
周瑜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道:“主公说的什么话,难道主公不一直是我的心上人吗?”
孙权翻个白眼道:“现在不是吕子明了?也不是那个荆州来的狐狸精了?”
周瑜软言道:“这些事都是我的不对,但我心中未曾有一刻不惦念着主公,我的心里一直有主公的一席之地。无论我见到了谁,他们都是路上的风景,是过眼云烟、逢场作戏,纵使是温香软玉,也无非是旅途中的一瞥。唯有主公才是我永远的家和港湾,只有见到主公,我才会感到心安。”
孙权被他说得心软,又不想立刻原谅他,因此只是翻白眼。周瑜见他不作反应,更凑近了些,抓起他的一只手覆上自己胸口:“主公,你听,我的心何曾有一次真正为了除了你之外的人跳动过?我是属于主公你的,从我发誓效忠主公的那一刻起,我从身到心都是属于主公一个人的。”
孙权脸也红了,想要把手收回来,却被周瑜紧紧抓着不放。他又嘀咕道:“你这话对其他人也是一样说吧?‘大都督,你不是上次还说你最喜欢的是我吗?’这不是子明今天说的?”
周瑜听了便笑,说道:“主公,子明心思单纯,一腔痴情,偶尔出言不逊,也不过是想逞个嘴上痛快,主公你就不要再和他生气了。”
孙权气道:“我气的是你!我气你这哄人的鬼话是一套又一套!他诸葛孔明就那么好,我们江东的英才都比他不过?”
周瑜笑道:“诸葛孔明怎能和主公比?他可比主公差远了!”又挤眉弄眼道:“主公之前不是让子瑜招降他,不过他不同意吗?其实我此次与他私下见面,只是想换个手段招降他而已。”
孙权不禁失笑出声:“那你成功了吗?”
周瑜道:“看来我的魅力竟然不如那个刘大耳。”他把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凑到孙权面前,“主公也觉得我不如那个刘大耳吗?”
孙权臊得把脸扭到一边去不去看他,但又忍不住在他脸上拧了一把,说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又恨恨地抱怨道:“那个刘大耳管不住自己家的军师,放他出来四处勾引别人家的将军,实在可恶!下次要是和他见面,我干脆让子明埋伏下五百刀斧手,把他乱刀砍死好了。”
周瑜听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主公,不可因我一人而乱大事啊。”又若有所思道:“不过,主公若是真想把那刘玄德杀了也好,杀了之后,就正好名正言顺地收服孔明。”
孙权一听,又气得往他肩上一捶:“你现在又孔明孔明地叫上了,真是够亲热的!你气死我得了!”
周瑜哈哈大笑起来,捉住孙权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是我说错话了,主公息怒,我以后誓与那个诸葛亮划清界限!”话毕,又凑近一点,低声含笑问道:“那主公今晚可否允许我侍寝?”孙权也不答话,只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两人共度春宵一夜不提。
听说孙权这两天在荆州,刘备忙遣使来,称想要与吴侯当面谈一谈分割荆州的事。孙权只好不情愿地准备在楼船上设宴款待他,但决定此次只带鲁肃、吕蒙等人参宴,周瑜则被关在军营里,这是生怕他再见到诸葛亮,两人再眉来眼去,旧情复燃了。在宴席当日,周瑜眼巴巴地站在岸边送别孙权的时候,吕蒙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在孙权的耳边小声道:“主公,事情都安排妥了。”孙权闻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是昨晚吕蒙求见,劝说孙权道:“刘玄德大奸似忠,大伪似真,若是拿到荆土必不会归还;再加上他此次竟敢放任自己军师勾引江东重将,侮辱主公,离间君臣,可谓用心险恶,阴险狡诈。臣以为不如借此次会面,在我楼船上埋伏下刀斧手,趁机将那刘玄德与诸葛孔明一同乱刀砍死,以报大都督与主公之仇。”孙权被他说得气血上涌,一拍桌子道:“就这么办!”
却说那边刘备带赵云、糜竺、简雍、孙乾,乘一叶小舟,来到东吴楼船上,与孙权见了礼,入堂落座,刘备环视一周,便笑问道:“为何不见公瑾?”
孙权闻言便道:“在我回答皇叔之前,有一事也要请教皇叔:为何不见孔明呢?”
刘备一愣,显然没明白他何出此言,便回答说:“孔明称身体不适,无法赴宴,还望吴侯见谅。”
孙权一听大翻白眼,他身边的吕蒙恶狠狠地瞪着刘备,目眦欲裂,鲁肃不安地看了眼孙权,而赵云面露狐疑之色。鲁肃刚想转移话题,孙权又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倘若孔明先生真的抱病,那我也应该遣子瑜过去探望才是;不过皇叔也应该多多关心自家军师,若是孔明先生真的是病了也就罢了,若是他以此为借口,又和其他什么人私下见面,那可就不好了。”
刘备脸色一沉,反问道:“吴侯这是什么意思?孔明他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孙权也不理他。吕蒙见状悄悄起身出去了。鲁肃听得汗流浃背,连忙转移话题。结果宴上还没说两句话,赵云又跳了出来,厉声道:“吴侯既然是款待我家主公,为何要在两厢设下伏兵?”
孙权有点尴尬,只能装傻:“两厢有伏兵吗?”
赵云拔刀砍翻身后隔板,孙权和门外的刀斧手们大眼瞪小眼。他实在装不下去了,只好厉声问道:“是谁设的伏兵?”吕蒙见他这样,只好不情愿地从门外进来,说:“是我。”孙权心想对不住了,一拍桌子道:“吕蒙疯了,乱棍打出!”吕蒙还没出去,刘备又跳了出来,跪在大厅中间,说理解吴侯不愿借南郡是因为对不起阵亡的东吴士兵云云,最后大义凛然道:“那就请子明砍我一刀吧!”
吕蒙心想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请求。他看一眼孙权,见孙权偏过头去翻白眼,貌似不准备接刘备的瞎话,因此心中大喜,想道:不砍白不砍!于是两步提刀向前。可惜他的刀还是被赵云挑飞了,刘备安然无恙。这时候孙权好像才回过神来,堆起满脸的假笑说:“皇叔快请起。”于是宴席继续下去,吕蒙也不必被乱棍打出了。
这场宴会上自然是没讨论出个什么来。孙权一想到刘备就心怀厌恶,因此干脆决定继续吊着他,反正料他诸葛亮也不敢亲自过江:周瑜或者鲁肃可能还不愿意断绝联盟的可能,但吕蒙可是拿到了孙权的尚方宝剑,早就磨刀霍霍想把无论是刘备还是诸葛亮杀之而后快了。趁着孙权这两天不愿联盟,周瑜也没忘记给他吹枕头风,请他同意自己出兵西进取蜀的计划。看来计划是大获成功,等到孙权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被周瑜哄得心花怒放了。鲁肃之前一直躲着孙权走,生怕他想起自己为周瑜打掩护的事,又迁怒自己。不过好在孙权貌似已经把鲁肃之前骗他的事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临走时他跟周瑜依依不舍地拉了半天小手,转头看到鲁肃,还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嘱咐他好好干。
孙权兴高采烈地坐船回柴桑了。吕蒙加紧沿江防务,每天耀武扬威地在江边转来转去,西边飞来的鸟都要被他拦下来询问一番。江陵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也许直到周公瑾的下一位情夫出现。关于这件事,鲁肃也问过周瑜。虽然已是周瑜多年的好友,但饶是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荆扬二州里,周瑜偏偏挑了诸葛亮作为情人。在孙权离开的当晚,周瑜请鲁肃一起来吃晚餐,鲁肃有些心有余悸地对他说:“公瑾,你下次总该低调一点。你看上谁不行,为什么偏偏看上孔明?你之前收了兴霸,主公不就没说什么?这一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差点引起外交事故不说,我也得在主公面前为你撒谎。好在他没怪罪到我头上来。”
周瑜听了,嘿嘿一笑,举起勺子为他满上酒:“我的好子敬,你就放一百个心。如果主公要怪罪于你,我肯定会保护你的。他这么疼我,难道真的舍得罚我?”
鲁肃闻言笑道:“那可不是吗?主公对你可真是捧在手上怕冻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之前哪个相好能为你做到这份上?连我当初都没法为你做到这份上。”
周瑜拉上他的手,笑眯眯道:“子敬兄,不要这么说,你那一囷米的恩情,我可都还记在心里呢。”
鲁肃笑道:“你可别惦记我了。你现在不是已有了主公和子明吗?”
周瑜也笑道:“是啊,我知道他们最爱我了。”
鲁肃问道:“那你呢?”
周瑜又是笑了一下,稍稍低了下头,不知是在踌躇还是在羞涩,才回答道:“我也很爱他们。”
周瑜送走鲁肃之后,心里琢磨着今晚点谁侍寝。不过一会,吕蒙和甘宁在帐篷外的烧烤堆边上,就出现了周瑜的亲兵。亲兵对两人行了礼,说道:“吕将军,大都督请你晚上一叙。”甘宁一听,便促狭地往吕蒙肩上一推,大声笑说:“哎哟,还是你吕子明好福气!”又小声道:“看来你伺候得比我伺候得好?”吕蒙被他这么一起哄,反而羞恼起来,正色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便向周瑜的亲兵道:“你回大都督,就说我晚上有事抽不开身,就不去了。”话虽这么说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有件东西要交给大都督,你先去我帐中等一会,我收拾完了就来。”
亲兵退下了。甘宁问道:“你真不打算去?”吕蒙瞥他一眼,故作平淡道:“我原本以为他对我才是真心,眼下才知道他除了主公、除了我之外,还是不知足的。连自家人都不满意,又找上刘玄德的人了。既然他这样对我,我为何还要顺着他?”
甘宁听了,耸耸肩道:“你倒是够矫情的,演得也像是个贞洁烈夫了。要是他来找我,我肯定就去了。”
吕蒙不理他。一时晚饭吃完,吕蒙洗了手,回到自己军帐中,见到周瑜的亲兵,赶紧走过去,对他小声道:“你告诉大都督,等熄灯之后我再去,让他不要声张。”亲兵领命走了。吕蒙坐在帐中,心中痛骂自己没出息,要是让甘兴霸听说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嘲笑自己呢。要是像他那样没心没肺倒也好了,只可惜自己对大都督确实是一腔真心,不想要只和他保持肉体关系。他这样苦涩地想了半天,又想到不过远在柴桑,还有一个比他更难以自拔的倒霉蛋呢,因此心里竟然又好受了点。
这个故事的结尾,就是在军营中熄灯之后,吕蒙悄悄地摸黑赶往周瑜的军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路的同时,心里还在盘算着面对大都督时要如何冷脸,如何让他知道自己没有就这样原谅。不过这一切盘算,都在周瑜亲自掀开帘子,笑靥如花地拉着他的手请他进帐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执拗地残存下来的倒只剩了委屈。周瑜请他在榻上坐了,依然拉着他的手,笑道:“主公在时,我竟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说说心里话,今晚一得了空闲,便请你来了。之前主公审我的时候,你挺身而出为我说话,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
吕蒙被他拉着手,委屈道:“大都督还谢我做什么?反正都是主公的计划,我只是陪他演戏而已。”
周瑜笑道:“怎能不谢谢你呢?没有你给我通风报信,在主公和我之间做缓冲,他哪里那么好找台阶下,我哪里会全身而退?”说着,又拍拍吕蒙的手:“子明,你在我身边是非常特别的一个,我不能没有你,主公也不能没有你。兴霸终究是轻佻鲁莽,军中也只有你能为我分忧。我对你的心思,自然是和对他不一样的。如果你还是吃他的醋的话,那我以后都不见他了,”反正睡过几次也足够了,“只陪你和主公,好不好?”
吕蒙听了,更加含羞带愧,只是低着头忸怩,不回答。周瑜见他这样,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笑道:“子明还是不原谅我吗?子明如果不打算原谅我的话,今晚也不会来了,对不对?或者你现在回去,我再当面去你帐中给你赔罪?”
吕蒙已经脸红了一片,拉着周瑜的手急道:“大都督不要再取笑我了!”又说:“如果大都督还需要我的话,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周瑜便坐近他,把他搂在怀里,轻轻亲他的脸颊,吕蒙也不反抗。当晚周瑜中军帐中,自然又是春光旖旎,不消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