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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雷第一次见到郑朋,是在自己的高中母校。为了感谢他上个月捐的新楼和图书馆,所以办了一场优秀校友讲座,田雷坐在第一排看着讲台上做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郑朋,清秀腼腆,柔顺的黑色头发在讲台的聚光灯底下亮得晃眼,连同撞进田雷心里的,还有那双小鹿般的双眼。
田雷知道他叫郑朋,他听着郑朋发言稿里的感谢致辞,脑子里却已经想到郑朋在他身下含泪渴求他的画面。
他想了解一个人太容易了,郑朋,还差三个月成年,单亲家庭,只有一个父亲带着他和弟弟,条件算不上很好,勉强过活的程度。郑朋很争气,在学校排名很靠前,为了争奖学金努力学习,为了争助学金给老师拼命干活,长得也俊俏,在学校风评很不错,田雷不是关心这些,只是想睡到郑朋,他必须要先了解这些。
田雷一直觉得自己命很好,这个世界上凡是他想得到的,无论是什么,人还是物,总会落到他的掌心,郑朋也是一样。
他始终觉得郑朋是老天给他的礼物,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一场变故就把郑朋过去努力得来的一切全部没收,却成了郑朋被扒光送到田雷手掌心的必经之路。
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进了ICU,手术的钱根本凑不齐,就连在医院的床位费都要支付不起,郑朋把自己能借到的所有都借了一遍,站在讲台上说希望大家帮帮我的父亲,能得到的也只有杯水车薪,在学校的每一天都要有新的开销,而弟弟比他还需要念下去,他只能退学。
所以田雷第二次见到郑朋,就是郑朋睡在医院走廊里的样子,他依旧白净柔软,却不再属于校园,开始面对风雨,田雷只用了一点小小的伎俩就让郑朋明白了那条对他而言来钱最快的路子,他从郑朋蜷缩的地方离开,却已经谋划好了他们的下一次见面。
郑朋父亲的病房又来了新的人,来看望病人的是一个看上去条件还不错的姐姐,姐姐很热情,拉着他问父亲的情况,又对郑朋的遭遇几乎忍不住落泪,最后姐姐说,其实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但我后来很快赚到了钱,这样我妈妈才活下来了。郑朋连着三天都在问姐姐怎么赚到的钱,姐姐一开始很为难,最后很小声的和他说了那句秘密。
郑朋不想的,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姐姐说了,年轻的小男孩也有很多人喜欢的,而且郑朋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和圆溜溜的眼睛,会有人带他走的,为了让父亲活命,为了让弟弟读书,为了还清自己的债务,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田雷期待的见面很快就来临了,他是那里的常客,他不爱玩,但是总是不得不去,可是这一次,终于有他爱玩的东西在了。
郑朋被领班推进包厢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打哆嗦,他被打扮的很普通,有点透的短袖白衬衫和水洗牛仔短裤,堪堪遮住屁股,两条光裸白嫩的大腿根在顶灯下晃得鬼迷心窍,其实和之前的学生装也没差多少,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学生了,而是被人打包装好端上餐桌的小鸭子。
包厢里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商界名流老板齐聚,也有许多和他一样被明码标价的男男女女,郑朋看到了最中间抽着烟的田雷,他认得他,那个给他们学校捐了楼的公司老总。
田雷看上去很有钱,可以给郑朋很多钱,更重要的是,田雷看上去很正常,高大帅气,让郑朋贴上去不会想吐,所以郑朋就贴了。
走到田雷身边的路比郑朋想的简单且近,几步的距离走完之后的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田雷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回家的时候,郑朋点了头。
被抱到大床上的时候郑朋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他颤抖的手把在田雷要扒他衣服的胳膊上,喉咙发紧,小声问可不可以轻一点,他是第一次。
田雷没有嘲笑他,反而低头和他接了个软软的吻,摸着郑朋的头说别害怕,他会轻的。
郑朋又想到自己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眼睛闪着点泪花问:如果我和别的男孩子有点不一样,先生也不要赶我走,好吗?
田雷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他怎么舍得赶他走呢,就继续了手上的动作,很快的,田雷就知道到底为什么不一样了。
郑朋有一口逼,很小,很嫩,粉色的,没有被人碰过的逼,藏在他同样幼小的阴茎之下。
田雷几乎要被眼前的美景和这天大的惊喜砸晕,老天爷啊,田雷知道郑朋是他的礼物,可他没想过这份礼物的豪华程度是他从没敢想过的级别,一个双性人,郑朋居然是一个双性人。
郑朋看着田雷愣住的神情已经忍不住眼里要落不落的眼泪,他本来就担心自己卖不出去,看田雷这幅震惊的样子,郑朋就知道自己要被退货了,还没有被真刀真枪的干过,讨好人的承诺就已经止不住的开口。
郑朋说他很好草的,虽然自己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后面也可以用的,田雷想怎么玩他都不会拒绝的,求田雷别不要他。
田雷如果不是为了装,他都能开心得出去跑三圈了,可是现在他只能波澜不惊的说:
不奇怪,很漂亮,不要哭,我很喜欢。
得知自己不会被退货,郑朋就渐渐安静下来了,田雷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那块干涩紧窄的肉口,两片小小的花唇被人捏进掌心摩擦,火辣辣的疼。
田雷问他能用吗,会怀孕吗?
郑朋忍着痛,他努力不去看自己被亵玩的地方,夹着自己紧张的喉咙说能用,两个都可以,会不会怀孕他不知道,但他没来过月经应该不会怀。
田雷更放心了,他还没有对郑朋喜欢到要郑朋给他留个种的地步,大家都干干净净的,挺好。
那根粗大得快赶上郑朋小臂粗细的阴茎草进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因为真的好痛,怎么会那么痛?
田雷的东西快把他的下身撕裂,即使那口幼嫩的肉花已经被田雷充分润滑扩张过,却依旧紧致得要命。
身上的男人也被他夹的痛,可是看到那口花穴里渗出处子血的时候,田雷的心理快感还是达到了顶峰。
这么美而纯净的少年,第一次就这样留在了这个夜晚,留在了他的身下。
郑朋的意识好像随着身体变成飘萍在半空中沉浮,他的身体也从现在开始好像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只能跟着田雷的动作被来回摆弄,胸前的两粒红豆被人含进嘴里裹成樱桃,下身自己从来没触碰过的阴蒂被来回摩擦到挺立打颤,快感被传入大脑,那种刺激让他除了哭泣什么都做不了。
田雷的阴茎在他体内里不断的进出,越来越深,快要把他凿成两半,自己体内隐秘的小口都被撞开了,一下又一下,郑朋成了靠田雷阴茎操弄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的人。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那么奇怪?就连郑朋自己也渐渐被快感俘获其中,嘴里一直冒出控制不住的呻吟。
田雷在这场星爱里收获太多,被处子穴包裹的爽感,郑朋乖巧配合的动作,还有这张美丽的皮囊在他的身下泪水涟涟朝他臣服的模样,这是对田雷而言最完美的一餐。
郑朋最后的意识是似乎被田雷泡进了浴缸里,他太累太困,眼睛因为哭得红肿和困意根本睁不开,意识一沉就睡过去了。
没想到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却很干爽,只是像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痛不堪。
郑朋以为田雷走了,可是田雷给他做了早餐。
从昨晚到现在,这是郑朋第一次好好的直视田雷,原来端详过后,田雷比他想的还要更好看,含情的双眼,凌厉的下颌,说去当明星也不为过,但这个时候的田雷只是穿着家居服给他送早餐。
田雷说知道他爬不起来,所以给他拿进来吃了,早上担心郑朋没胃口,就随便做了一点,等郑朋休息好了再带他出去吃更好的。
其实郑朋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像样东西了,医院的盒饭他只会打一荤一素给父亲吃,只留半份素菜给自己配着某多均价五毛的方便面面饼吃掉,所以瘦到硌人,只有大腿根和屁股还有一点肉。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这间卧室明亮宽敞,连同田雷都被阳光的暖意染过,郑朋看着碗里的粥和三明治,可怜的小孩从第一次的金钱交易里品出了温情的味道,可他也清晰的知道自己只是误闯进天堂的一只老鼠,他并不属于这里。
但是田雷好像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更满意他一点,不然为什么说希望郑朋留在他身边?田雷说喜欢他,可以帮他,只需要郑朋乖乖听话,留在这里等他回家。
这句话说得太动听了,甚至就这么一会,田雷把郑朋的一切担忧都想好怎么解决了,他会安排郑朋父亲的手术,还清郑朋的债务,给郑朋的弟弟保证现在到大学的学费,还会给郑朋日常开销的零花钱。
郑朋最缺的东西,困扰了他几十天不得安眠的东西,田雷动动嘴皮子,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郑朋忍不住的哭,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碗里,他说不出话,只能埋着头一遍一遍的说谢谢。
没见过曙光的小孩真的认为田雷是他灰暗生活里的救世主,如果代价只需要他付出一点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父亲的命和弟弟的未来前面,这本来就不值钱。
田雷把他抱进怀里,在外面抵挡了全家风雨的少年,在田雷怀里是那么小一个人,田雷一遍一遍拍他的后背,说是他的错,让月月吃不下饭了,让他别哭,以后他会对他好的。
后背上传来的安抚他轻拍的节奏和好多年前母亲在床上哄他睡觉的节奏共鸣,郑朋好像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终于忍不住卸下防备,试图抓紧田雷朝他伸出的手。
郑朋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不必再担忧自己的父亲明天的药从哪里来,也不必数着指头计算着弟弟的学费。
现在VIP病房里有两个护工把他的父亲照顾得妥帖,田雷聘请了国外的专家为他讲解手术的事宜,弟弟拖欠的学杂费也被一笔交清,从杂乱拥挤的八人寝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
郑朋他自己,同样也不用再回到那个破烂得有些无处下脚的筒子楼,连同封存在那里的,还有他过去十几年不值一提的过往。
他住进了田雷的京郊别墅,可以享受家政保洁的24H服务,田雷会让成衣店的sale定期来家里让他挑选新衣,过去自己见都没见过的游戏主机和卡带被田雷装进新的游戏房给他一个人玩。
郑朋真的只需要和田雷说的一样,等他回家。
郑朋怎么能不动心呢,和田雷出去的时候,他的视线多停留一秒的东西都会被打包送进他的手里,田雷说不用担心浪不浪费,被你拥有是卖品的福气;和田雷吃饭的时候,第一次吃西餐他用不惯刀叉,田雷把牛排切好喂进他的嘴里,说学不会没有关系,哥哥会一直帮月月切好;和田雷出去玩的时候,郑朋总是对什么都很新奇,忍不住摸摸碰碰,意大利中古时期的孤品被他摁了两个手印,讲解人还没等开口阻止,就被站在郑朋身后的田雷用两个简单的手势挡了回去,最后郑朋和他摁了手印的艺术品一起,在田雷的取景器里甜甜的笑。
田雷很忙,他偶尔世界各地飞,有时应酬到深夜才能到家,还会接一个工作电话要三个小时没法听郑朋讲话,可他还是没有让郑朋受过委屈。
郑朋觉得自己很幸福,可他也渐渐的感觉到很无聊。他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金丝雀,田雷愿意陪他的时候会和他约会,田雷没空陪他的时候,只会回来草他。
郑朋从破处到习惯做爱这件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田雷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对付他,有很多个深夜他迷迷糊糊被草醒,他连眼睛都睁不开,身体却先一步自觉打开,主动迎合起男人的身体。
他一开始很乖,因为怕这种生活是幻梦一场,可田雷对他称得上溺爱,渐渐的,即使在这种被拿来当玩具草的时候他也会朝没醒酒的人身上甩巴掌,田雷对这种小猫挠痒痒的力度根本懒得搭理,只是一次一次更深地贯穿说宝宝别闹,哥哥草完就让你睡觉。
他看不见郑朋捂住眼睛的手之下是足够淹死一颗真心的泪水。
郑朋的生日要到了,夏天的郑朋总是打扮得很漂亮,田雷用钱堆出来的好气色让郑朋本来姣好的面容看着更加喜人,田雷在这场游戏里一点都没觉得腻,反而对郑朋的喜爱愈加强烈,郑朋会给晚上喝多的他熬醒酒汤,会软着身子窝在他的怀里撅着嘴撒娇,会蹑手蹑脚的走进书房给他按肩,更会在每个田雷想吃他的时候予取予求,田雷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习惯郑朋在这个家的存在。
田雷问郑朋想怎么过十八岁的生日,郑朋说都听哥哥的,其实郑朋从来都没过过像样的生日,他和弟弟的生日差得不远,两个人总是在中间的某一天收到爸爸买的一个小蛋糕,两个人一起许了愿也就算过了生日,田雷给他过的第一次生日,就是一场毕生难忘的成年礼。
那一天从快到零点开始郑朋就被田雷带到花园里看了9999朵为他绽放的碎冰蓝,夜空星光点点,花园的各处都为他点缀了暖色的夜灯,天色连着花瓣一起铺成了郑朋的十八岁第一刻,而身后是田雷在他耳边轻轻倒数的五四三二一。
他被田雷抱起来转圈,他听到田雷一边亲着他的耳朵一边说“宝贝十八岁生日快乐,我们家月月成年了,未来的每一年哥哥都会陪你过,成年不代表长大,月月在哥哥心里永远是小孩,哥哥会永远同手同脚地陪你走下去。”
郑朋拉着田雷一起躺在花瓣的中央,他反反复复地问田雷会一直喜欢他吗,会一直宠着他吗?
田雷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会的,一定会的。
所以最后郑朋对着星空许愿:
老天爷啊,如果你真的能听到,就请让我和田雷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而到这里,一天的惊喜才刚刚开始,郑朋睡醒就收到了田雷为他准备的一屋子礼物,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年生日,田雷都为他重新来过。
从出生时就应该拥有的阿贝贝,田雷给他买了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后来被他夜夜搂在怀中,还有第一次开学要用到的漂亮书包,初中地理课要用最精致的地球仪,高中学习要用的防蓝光眼镜,田雷弥补了他过去不曾拥有的一切。
走出这间卧室,外面是为郑朋一个人准备的专属于他的生日宴,许多的政商名流新贵,田雷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还有郑朋仅仅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明星爱豆,他们都叫郑朋小少爷,祝他生日快乐,并且为他送上祝福,奉上礼物。
田雷一点没有稀奇的样子,他只是带着郑朋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所有人宣布郑朋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感谢大家和他一起见证郑朋的成人礼。
郑朋像真正的小王子一般被簇拥,这一刻他仿佛获得了新生,原来被田雷爱着,可以这么幸福。
热闹过后的夜晚是两个人的时刻,郑朋拆了一件田雷想了许久期待他能穿上的百褶裙,他主动朝着有一点喝多的田雷伸出双手,抱住了这具精壮的身体。
裙摆随着田雷摆动的动作慢慢堆叠在郑朋的腰上,晃得田雷忍不住俯下身在郑朋身体的每处地方都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从鲜红的乳珠到湿润的花唇,田雷爱死了郑朋又乖又骚的样子。
郑朋在他身上努力张开双腿把自己送到他几把上的时候,一遍一遍说喜欢哥哥,喜欢哥哥草我,哥哥草我一辈子好不好的时候,田雷真觉得,就算郑朋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为郑朋摘下。
生日的热闹像浪潮一样很快来了又走,终于,郑朋在生日之后数不清第几个田雷没有回家的日子里终于玩腻了那些电动和模型,他也不想去田雷为他安排好的那些高尔夫和马术俱乐部,田雷不在的时候,他并不愿意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高雅的人和爱好。
他想,他是不是可以回去念书?可以拥有新的同龄人朋友?可以和过去一样,在校园里成为瞩目的存在,只是他没想过田雷会拒绝他。
“怎么了宝宝,是最近太无聊了吗,等过一阵哥哥带你出国玩好吗”电话里田雷的声音有些失真,可是郑朋好像还是捕捉到了田雷的一点不耐烦。
“不是的,我只是想回去念书,我还可以考大学,我不能一直在家什么事都不做”郑朋很认真的传递自己的想法,希望和过去的每个请求一样得到田雷的认同,可是田雷只是说“等我回去再说好吗,我现在有点忙。”
这是郑朋被田雷接回家后第一个失眠的夜晚。
田雷没有让他等太久,第二天中午就回到了家,郑朋辗转反侧整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刚睡着,田雷到家的时候他才刚醒不久,看到卧室门口忽然出现的190大个还吓了一跳。
田雷看他因为没睡好有点水肿的小熊猫眼忍不住笑,还带着外面凉风的身体爬上床,抱着他就问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郑朋委屈的劲过了一夜在被喜欢的人抱进怀里的一瞬间彻底爆发,眼泪砸进田雷的胸口,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拒绝他还敷衍他,一开始还只是瞎嚷嚷,到后面就忍不住捶打田雷的后背骂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才几天就不想再爱他。
田雷对郑朋的情绪照单全收,像抱着小婴儿一样抱揣着郑朋,一边慢慢摇晃一边轻拍人后背安抚,说他最近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回家,这段时间总在外面开会,有的时候照顾不到郑朋是他的错什么的,又说不是不让他去上学,只是觉得现在的时间节点让郑朋回去念以前的学校会被讨论,国际高中离得又远还抱团严重,不想郑朋受欺负什么的。
体己话说了一大堆,把郑朋哄得一点脾气都撒不出来了就又开始卖惨,说自己连夜赶飞机回来困得要死,让郑朋接着陪他睡觉,于是搂着人躺下,一沾枕头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郑朋躺他怀里试了试鼻息,是真睡着了,他也就接着陪田雷睡了,等醒了这事也翻篇了。
田雷陪他出去玩了几天,就又和之前一样变得很忙,但郑朋却发现自己离开田雷就变得不对劲,吃什么都想吐,后花园里之前喜欢的青草地气味现在闻了就觉得恶心,一会失眠一会嗜睡,从前睡觉很轻的人现在窝在沙发上等个外卖的功夫都能睡着,铃声震天也没一点作用,最后还是田雷看监控才给外卖员远程开的门,郑朋知道自己不对劲,只是田雷比他更知道。
郑朋不愿意和他说自己吃什么吐什么那些小事,他从前对待身体随便惯了,加上本身过去胃被糟蹋得不像样,只认为是换季加上夏天食欲不振的事,更不想和田雷张口,显得自己矫情。
但他不知道家政阿姨每天把郑朋吃了几口荤几口素都汇报得门清,监控里郑朋止不住干呕的模样田雷看着揪心,他只能找了个借口说公司安排体检,家属也可以一起,让郑朋和他一起去做个体检,省得浪费指标。
郑朋不可置信的看他一眼,说“你不舒服的时候不是都有家庭医生来吗,你还怕浪费公司的指标?”
田雷一本正经的胡扯“要交表汇总健康信息,每个人都得去医院盖公章。”
郑朋问他老板也要去啊?田雷说要的,就是从老板和老板娘做起,你和我去就行了。
田雷以为他是真看出不对劲了,没想到郑朋来了句你不是要破产了请不起家庭医生了就行,给田雷气得抱着他就啃了两口脸颊肉,说“再养八个你都够了放心吧!”
郑朋想了想来了一句,哦原来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八个啊,田雷听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狠狠给郑朋屁股上掐了一把,不搭理人了。
检查得很细致,田雷陪郑朋从头检查到尾,郑朋都不了解那些机器是干啥的,就看田雷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哪躺哪他就听话照做,所以等结果出来田雷给他看的时候少了好几张他也根本没发现,接过来看了两眼发现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英文和数字,一点看不懂啊就塞回田雷手里了,只问了句所以这是有事没事啊。
田雷笑着对他说,没有,宝宝很健康。
郑朋反手就给了他一下,说在外面呢不许瞎叫,田雷握着他的手说没瞎叫啊,真的特别健康,我特别高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郑朋白了他一眼,说“你天天给我养胖多少斤啊,我能不健康吗,有啥好奇怪的。”
田雷只是从背后抱着他,很久才说了一句,嗯,我养得好。
可能因为风头过去,田雷好像也没那么忙了,在家待的时候也比以前多,郑朋有人陪着也没怎么难受了,那股想上学的劲又上来了,田雷还是说等他再找找适合的学校再说。
还有郑朋发现田雷这段时间也没以前那么喜欢追着草他了,之前俩人在一起的时候抱久了就容易做起来,田雷最喜欢把他摁在床上胡乱欺负一顿看他被草得直叫唤的可怜样,现在却好很多。
郑朋难得屁股不疼腰也不疼,自然不会上赶着找收拾,两个人相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只是郑朋后面很多年想到那个时候,他都又会忍不住问一遍自己,如果当时没有走进那扇门,他和田雷会不会就更幸福一点。
其实那天很平静,一个周末,外面阳光很好,郑朋头一天晚上喝了田雷给他煮的晚安牛奶睡得很香,早上起来的时候田雷已经不在身边了,凉了一半的床让他心里不安,他好像听到田雷在楼下打电话,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就去找田雷要抱。
男人站在花园里,郑朋和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门,他想吓田雷一眺,就默默趴在门边听田雷什么时候能讲完电话。
他不该听的,这样就不会听到田雷用调笑的语气和那边的人贬低自己。
“你找呗,新鲜的小鸭子最好玩了,什么?你看上的不是出来卖的?没事,你用点小手段他自己就爬你床了。”
那边的人好像问了可不可行之类的话,田雷说没什么行不通的,我现在这个就这样到我手里的,你找几个人演一段,你看上的那个如果真没钱,就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郑朋怀疑自己是在做噩梦吧,他是不是没睡醒呢?
什么手段和机会,为什么田雷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窗外的阳光好亮啊,透过玻璃门照在他的眼睛上怎么刺得他这么想流泪呢。
恒温26度的家,怎么就突然变成冰窖一样,把他从头到脚冻透了呢…
郑朋不明白,不明白他过去许多个深夜里感激过的天定良缘怎么成了他爬床得来的机会,不明白田雷为他准备的一切怎么变成了始于手段的游戏,他最不明白,原来他以为视他如珍宝的人,对他的真实想法,其实只是一个好玩的小鸭子而已。
所以推三阻四不让他上学,是因为没必要给小鸭子选择的机会,肆无忌惮的晚归和不回,只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男朋友,只是一个床伴而已,对吗,是这样吗?
郑朋不懂,所以他也问了,他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砸进田雷耳朵里,他想听一句解释,哪怕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我是开玩笑的,宝宝你不要信,他都会当真的,都会把刚才听到的一切忘记的。
可得到的只有田雷毫无波动的看着他流满泪水的面孔时说出的一句:
随你怎么想。
郑朋的情绪崩溃到这种地步的样子,田雷还是第一次见,他也想不通,即使这一切是从他开始的算计哪有怎么样呢?
他没有对郑朋好吗?郑朋得到的一切难道他没有享受吗?怎么开始的重要吗?
他又没有真的让别人去碰郑朋,郑朋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是郑朋却用流干了泪的失神双眼朝他说:
你放过我吧,我去卖给别人也一样的,你什么时候会玩够呢…还是玩够的那一天就把我送到别人床上了?
高大的男人面对着朝他无助喃喃的小孩,哑口无言。
你问他后悔吗,他只会说后悔打了那通电话。
郑朋开始疯狂的闹,他发脾气,把田雷送他的模型砸了一地,扔下田雷和田雷给他买的玩偶自己一个人去客房睡觉。
阿姨喊他吃饭他看见田雷在饭桌上就转身走掉,最后把饭放在门口凉透了他才会拿进去吃几口。
田雷依旧淡淡的,不哄他也不找他,当郑朋的脾气是小孩过家家,好像一段时间之后郑朋就会主动在某天想开,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的腰说哥哥我好想你。
直到田雷通过监控看到郑朋一次次想跑出大门又被保镖拦回来,还有郑朋拿着美工刀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一道又一道的时候,田雷终于憋不住了,他把郑朋怼在床头质问他到底想干嘛,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郑朋说“你放我走,我就不闹了”,田雷被他气得头都嗡嗡作响,说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我要赔我多少钱,就算我让你一毛都不用赔,出了这个门你能付得起你爸病房十分钟的治疗费吗?你能供的起你弟弟住习惯的公寓房租吗?
郑朋木木的,好像一点都没被吓到的样子,说“没事啊,我怎么卖给你的我就怎么卖给其他人好了,虽然我不是处了,但是应该也有人想尝尝你的人是什么滋味吧。”
田雷真觉得郑朋在气他这方面的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再低的血压被郑朋两句话说完也能升上来,田雷说“行,一定要走是吗”,郑朋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点头。
田雷又笑,那种表情,和郑朋每次见过田雷谈生意到最后势在必得的样子一样,轻蔑的,傲慢的,就差把说郑朋不知死活不知好歹写在脸上。
可是郑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知好歹,因为他怀孕了。
田雷把一沓报告单甩他身上的时候他还不明白,直到看到那行字。
检查结论:宫内早孕(存活),估算孕周约6周,符合临床孕周表现。
郑朋觉得离谱,他拿着单子翻来覆去的看,可是那就是他的名字,是他俩一起去做体检的日子。
他没有来过月经,他怎么会怀孕呢?郑朋甚至活到今天都不知道他还可以怀孕。
“医生说你是暗经体质,没告诉你是因为医生说你很特殊,不确定孩子会不会随着月份增大发生事先无法预估的意外,所以我没告诉你,但你现在既然要走,我问你,你现在还走吗?”
“打掉呢?”
田雷被他天真的想法逗得冷如冰霜的脸上扯出一个更难看的笑,“国内连给双性人接生的经验都没有,你觉得他们敢给你流产吗?医生说流产你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说郑朋第一次还会歇斯底里的大闹崩溃,那他现在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个世界跟他开了巨大的玩笑,在他明白自己其实没有被真心爱过的时候突然被告知拥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这个世界的天平其实从未向郑朋倾斜过,过去郑朋以为自己得到的一切,不过是田雷手里拴住他的链子放松了一些而已,所以当田雷收紧那条无形的锁链,郑朋能感受到的,只剩无穷无尽的窒息。
郑朋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现在和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结束之后的早晨好像,同样是郑朋坐在床头,田雷站在他面前,这般模样在他们的相处发生过的次数郑朋已经数不清,可这是第一次,郑朋感受到的只剩陌生和绝望。
“所以你明知道我怀孕了,在你眼里,我依旧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是吗”郑朋又想起那通葬送了他全部真心的电话,空洞着眼神抬头看着面前胜负已分的田雷。
“我没有这么想过”
“可你就是这么说的啊,你自己说的,田雷,你自己说的我好玩,我在你眼里,怀不怀孕,有没有这个孩子,对你来说,都只是好玩而已,不是吗?”郑朋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可他说话的嗓音还是忍不住的颤抖,怎么会这么痛,怎么会被人作践到这种地步,他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真的被爱。
田雷好像被他字字泣血的话语刺到了,良久半晌开口“你冷静一下好吗,我从来都没有不想要过这个孩子。”
其实田雷想说很多,他想说自己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之后开心得在诊室里恨不得欢呼,想说自己每一天都在后悔那天早上说出口的玩笑话其实只是想让别人觉得郑朋离不开他而已,他还想说自己每天都在失眠,他想抱着郑朋和宝宝睡觉,可他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郑朋真的很难过,难过到好像他再也不会爱田雷了。
“孩子生下来你会放我走吗,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郑朋以为自己的泪早就流干了,可这个时候,他的眼泪仍在眼眶里含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只是始终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田雷很坚定,他摇摇头,说孩子和你,都不能离开这,这是你的孩子,他需要你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还没说出口的是,我也需要。
不过郑朋已经很累了,短短几十分钟他就又增加了新的困难,面临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郑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曾经只包裹着自己的内脏血肉,而现在却在孕育一个生命,一个流着他和田雷共同的血的生命。
如果再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他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他会沉浸在和心爱之人有了孩子的喜悦之中,会每天都在期待宝宝的降生,或许还会计划在月份稳定之后和田雷举办婚礼,渴望两个人相守一生。
可现在算什么呢,自己不清不楚的被捆在田雷的身边,自己的孩子也会成为私生子,一切都是笑话,从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自欺欺人,因为田雷说了,他只是玩玩。
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困在了死胡同里,他们都一点一点看着离对方越来越远的身影,双脚却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又一次的不欢而散什么都没改变,变得只有郑朋更加绝望的心。
郑朋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孕反就更严重了,前一段时间因为田雷陪在身边他好了许多,但关系崩盘之后,他每天沉浸在焦虑和恐慌中,体重持续掉秤,闻什么都恶心,一口也吃不下。
田雷找了好几个专业负责孕期饮食的营养师和厨师在家待命也没有用,郑朋本来就瘦,现在更是连脸颊肉都凹进去。
田雷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头痛欲裂 ,他好声好气地问郑朋怎么样才肯好好吃饭,而郑朋对待他始终恹恹的,没什么反应,明显是不愿回答。
田雷一看他这样子就火大得要命,郑朋不和他一起睡,行,他同意了,郑朋不想看到他,行,他尽量少出现,但是郑朋作践自己身体又算怎么回事啊,田雷的脾气上来了,只留下一句明天产检如果医生说你身体不行你看我怎么治你就转身离开了。
郑朋不懂啊,为什么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田雷更是连演都不演了,从前自己闹脾气的时候不愿意吃饭,田雷会把他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喂,自己挑食的时候田雷会用很多个愿望实现来换他再多吃两口蔬菜,为什么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反而更刻薄更无情了。
第二天的产检无疑是晴天霹雳,郑朋的指标非常差,本身他的身体就异于常人,怀孕更是要小心看护,可是因为心情焦虑和孕反严重,他已经瘦到最低标准以下。
医生当着两个人的面直说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孩子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田雷的眉头一直紧蹙,郑朋就坐在一边持续出神,好像这些生死攸关的事情不是在说他。
田雷问医生郑朋实在吃不下去饭有没有办法,医生说实在不行的话只能静脉补液到指标正常为止,出了病房的门田雷压着脾气,又问郑朋到底能不能好好吃饭?
郑朋没有反应,说我真的吃不进去,田雷又说那就只能打针,你愿意打针吗?郑朋拒绝的表情都不用他张口就被田雷知晓得十成十。
田雷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对一个人他能没办法到这种地步,打不得骂不得,要哄要抱人家只会拒绝说不想看见你,手眼通天如田雷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雷站在郑朋面前,逼着郑朋抬着脑袋和他严肃的脸对视,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不想好好养孩子,期待他自己活不下去了从你肚子里流掉吗?”
郑朋面对田雷的恶意除了流泪已经没有办法说别的话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田雷从来都说不过他,两个人拌嘴的时候田雷一次也没有赢过,可是他现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因为田雷不爱他。
产检的医院和郑朋父亲住院的医院是一家,田雷问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你父亲,郑朋没有表示拒绝,可是在电梯里田雷突然问他,你觉得你父亲知道你怀孕了会怎么想呢?
郑朋的脸唰一下就白了,田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砸在他头上却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田雷说过的,会替他瞒着他父亲,他早就向郑朋父亲解释过是因为郑朋成绩优异田雷才愿意资助他家的,他现在是什么意思,要坦白一切?
坦白郑朋是一个日日夜夜给他睡的婊子才让他们家有了这一切?还要坦白郑朋刚刚成年就怀了“恩人”的私生子马上要当小妈妈了?
郑朋真的崩溃了,他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的剧变,直到今天他仍然心存侥幸田雷不舍得拿他怎么样,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田雷就是不会管他的死活,就是会为了拿捏他而让他承受一切痛苦也没关系,他想过田雷会想办法治他,只是他没想过田雷治他的方式是用家人来要挟他。
几个月之前的田雷用家人的安全让他心存感激待在他的身边,几个月之后的田雷用对家人的坦白换他一辈子的俯首称臣,郑朋终于知道自己错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他对田雷产生期待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今天失败的结局。
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大哭,几乎要哭到昏厥,比过往的每一次更痛彻心扉,他控制不住的腿软往下倒,却还是紧紧拽着田雷的衣角不肯撒手,田雷明明只有衣角再被他攥着,可郑朋好像拽着的是他的五脏六腑,哭的是郑朋,可为什么田雷也喘不过气呢。
郑朋说他知道错了,他会好好吃饭,会乖乖打针,会把孩子生下来,他不闹脾气了,只要田雷放他一马,只要田雷不要让他的家里人知道他是个出来卖的婊子,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真的知道错了。
田雷看着他被情绪控制到浑身痉挛还一遍遍认错的样子在心底问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田雷,他终于服软了,说他自己会乖了,可这是你想要的吗?”田雷没办法在这时候给自己答案了,郑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真的哭晕过去了。
田雷看着医生护士手忙脚乱把郑朋抬到担架上送进诊室的时候他又看向了医院的那条长廊,他第二次在那里见到瘦弱的郑朋窝在角落休息的时候,其实明明只想过得到郑朋以后要让他快乐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郑朋是因为过度呼吸引发的昏厥,但他并没有很快的醒来,医生说可能是睡着了,毕竟看郑朋眼底的黑眼圈也不像得到了好好休息的样子。
刚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孕妇保持情绪稳定的医生现在一句话都骂不动,因为醒着的人看着比躺着的人更需要治,医生最后只能苦口婆心说有什么问题就多沟通啊,你们小夫妻第一次来检查的时候不是感情很好吗,这才几天就这样,有矛盾解开就好了,不要不断激化嘛,再这样下去宝宝在肚子里都会知道的,对你们一家人都不好的呀。
是啊,一家人,明明他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他又为什么想不开一定要让郑朋向他认错呢,他自诩为这段感情的上位者,因为付出了太多物质就理所应当的认为郑朋会给他付出爱,可他现在真的得到自己以为本该收获的爱了吗。
郑朋变了,从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变了,田雷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哄他,向他解释并保证不会再拿这种事欺负他,可是郑朋只是淡淡的笑,因为不需要了。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仿佛烟消云散了,郑朋也不再执着于那个他过去非常执着的答案,他也不再问田雷为什么,就好像那些矛盾连同郑朋遇见田雷之前的苦难被一同封存在过去不会再被提起,两个人就这样可以继续一同生活下去。
郑朋很乖,他努力吃饭,孕吐严重也不再逃避进食,上一秒在卫生间吐到昏天黑地面色苍白,下一秒出来之后还是会机械的往嘴巴里塞,田雷看他的样子心疼得要命,抱着他说不吃了咱们不吃了,你想吃什么哥给你买,不想吃这些就不吃了好吗?
郑朋却轻轻松开田雷抱他的手说,就算我不吃宝宝也要吃的呀,没关系的。
郑朋回到主卧和田雷一起睡觉了,他也不再抗拒田雷朝他贴过来的举动,田雷想抱他,他就让他抱,田雷说宝宝亲我一口好不好,郑朋就上前踮脚吧唧他一大口,甚至随着郑朋的月份渐渐变大,他会主动把自己剥干净等待田雷的享用,即使田雷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要做。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了发展,可是田雷知道,不是这样的。
郑朋不再像以前一样白天也会叽叽喳喳地给田雷发消息,明明他以前也和现在一样宅在家里,可他会时刻不停的问田雷在干嘛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想他,也会给田雷看自己吃了什么刚才看了什么电影,即使这些田雷能用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田雷看着置顶的小狗头像的聊天框从白天到黑夜都不再弹出一条消息,只感觉他死在外面也没有人在意。
他也不再同田雷拌嘴,从前比格一样的小喇叭被田雷惯得无法无天,田雷说一句他能调侃回去三句,田雷和他讲道理他能撒泼打滚说要听田雷讲爱他别的不想听,现在田雷和他说什么他都是淡淡的笑着答应,田雷说周末去哪里散心他都说好,田雷说你这两天吃的水果太少要补充一些维生素他就说他知道了会多吃一点的,田雷说明天让成衣店来给你做新衣服他也说好,那他明天早点起。
可是他上次明明说过他觉得那家的衣服不好看他以后不要再穿了。
田雷知道了,郑朋不是不生他的气了,郑朋是不会再在乎他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田雷每天都期待过往那个娇嗔的,会对他撒娇放光冒星星眼的,会因为他不在身边就不安的郑朋能再次出现,可是郑朋没有,郑朋好像,是真的不爱他了。
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金钱名利于田雷而言不过是像姓名一样生来就被他天生拥有的东西而已。
至于爱吗,他在圆满健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人际交往能力满分,亲情和友情田雷得到的只多不少,田雷又怎么会缺爱呢。
直到他此时此刻,面对一个刚刚成年的,懵懂无知的,肚子里怀着他们两个人爱情结晶的少年,他才明白,原来他真的爱郑朋,所以他真的缺爱,是只缺郑朋一个人的,全心全意的爱。
原来过去他以为的纵容宠溺,他以为的予取予求,从来都不是他不用付出代价的大方施舍,而是一点一点把衡定这段感情的天平默默交在了郑朋的手掌心。
所以等他高傲自大的为郑朋赋予玩物的身份,郑朋最终降下了他的判决,那就是收回他过去给予田雷的一切,爱。
田雷终于看清了这段感情现在的实质,包着甜美糖果外衣的一团玻璃碎渣,都不用人仔细品尝,嘴唇相贴的那一刻就鲜血淋漓,一切都是浮于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郑朋不愿意原谅他,那两个人终将一起被海浪吞噬,被现实击碎。
田雷看着在他身旁熟睡的郑朋,好像梦里也不是很安心的样子。
他有点皱眉,手指搅着被子攥在怀里,身体也缩成一团,都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而过去郑朋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候,只会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还会像小狗一样胡乱磨蹭,这种落差每一天都在攻击田雷的防线。
田雷知道,这样和郑朋虚与委蛇的日子再过下去哪怕一天他都要疯了,所以他不可能放郑朋走,更不可能让郑朋不爱他,他要做的,只有一个目的。
让郑朋心甘情愿的永远留在他的身边爱他。
田雷了解郑朋,他善良,真诚,想要俘获郑朋的爱很难也很简单,只要用真心交换真心,郑朋就会和最初爱上他一样,再次朝他展露柔软肚皮。
田雷的思绪再次飘向床上安睡的少年,他从每根发丝开始描摹郑朋过去在他脑海里的一颦一笑,那个在深夜亮着小夜灯等他等到睡着的样子,第一次去公司给他送饭时怯生生的又朝他跑过来的样子,在无意间看到他点赞甜品视频就跟着家里的西点师傅一起亲手给他做千层蛋糕的样子,还有第一次朝他撒娇,第一次在床上朝他张开怀抱,第一次见他在走廊里累得休息,第一次在讲台上闪闪发光,过去无数个鲜活可爱的郑朋和面前这个瘦削的,沉默的,怀着宝宝的郑朋重合,田雷终于确认,他想要的,只是郑朋一起,和他最初对郑朋说的那样,永远永远的走下去。
不过是田雷的一颗真心而已,如果是郑朋想看,随时剖开给他看又能怎么样呢,只要郑朋愿意再一次相信他。
想到这里,田雷终于放心躺下轻轻把郑朋搂进自己的怀里。
郑朋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田雷的心口,怀里的这个人还鲜活着,而未来多少日夜他们还可以心贴着心一同度过,这就够了。
田雷的态度开始和郑朋之前感受过的不一样了,如果说最初的田雷对他是对小猫小狗一样的宠溺,再到狠心的冷漠,现在田雷则变得温柔和煦,简单来说,他好像真把郑朋当个人看了。
郑朋只想苦笑,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敢再爱,面对田雷,他早已失去了再来一次的勇气,他不是看不到田雷这段时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呵护。郑朋明白田雷早已经看出他的疏离,但田雷这段时间也仍旧一直很用心的对待他。
郑朋喜欢的蔬果成箱运到家里,即使第二天郑朋可能就厌弃不会再吃,凌晨郑朋突然被噩梦惊醒,田雷也会第一时间感受到郑朋的不对劲,醒过来再拍着他的后背哄睡,郑朋不问他几点回家,他就每天按时按点到家,绝不再胡乱消失半小时以上。
郑朋想问田雷什么意思,装得上瘾了吗,这次又打算骗他多久?
田雷却不再给他瞎想的时间,因为田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照旧平常的一天,两个人安静吃早饭的时候田雷说吃完饭会有律师来家里让他看一些文件,他想看就看不想看直接签就好。
郑朋没有多问,直到律师告诉他这是财产公证的材料让他过目,他才知道田雷想要干嘛。
郑朋无法理解,他又不是田雷未来的老婆,也不是田雷要相守一生的人,田雷这个时候把所有的钱要转移给他是什么意思,田雷前半生的积蓄打成审核财产的约定协议都有本书那么厚,律师说这几乎是田雷的全部,现在由他给郑朋一一过目,如果没问题,这些以后都是郑朋的。
田雷就坐在沙发上看律师给郑朋讲基金怎么转移,不动产需要多久完成过户,好像根本不在乎郑朋签了这个字他随时会变成穷光蛋被赶出家门一样。
郑朋压根听不进去什么动产不动产,他只想揪着田雷脖领子问他发什么疯,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律师被他请到会客室休息,留他和田雷两个人在无言中对峙。
田雷看他冷脸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开心得很,扬个帅脸就说“宝宝你终于肯理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装一辈子乖乖崽”。
郑朋懒得回应他的调笑,只是板着脸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找律师一起糊弄我吗?
田雷看着郑朋眼神里的戒备只觉得心碎,只能自嘲说宝宝你不相信我的话就拿零花钱去找你信得过的律师好了,反正财产公证程序都是一样的。
郑朋说我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儿子我没理由要你这么多钱,可田雷早已受够了郑朋的冷漠。
这段时间不被郑朋放在心上的滋味他已经感受了太多,刚刚迈出第一步的田雷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回应,他从背后抱着郑朋,一句一句和他解释,说“你就是我老婆,你现在把这些签了,等医生说你孕况稳定了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郑朋不挣脱他,但也不回应他,他的心被割裂成两半,灵魂仿佛也漂浮在半空,过去那个被骗的很惨的郑朋在左边疯狂叫嚣怒骂,指责右边那个因为感受到被爱而心软的郑朋是软弱无能的废物,是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两三句好话就可以忘记自己遭受过的欺骗。
可是右边的郑朋也很可怜,他说自己都没有被好好爱过,又怎么能那么苛刻的要求他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冷漠下去呢。
好累,真的好累,郑朋当然还爱着田雷,他的心不是真的来去自如,说忘记就能忘记田雷从一开始就给予他的一切关怀体贴,即使那些被他赋予过爱的意义的所有都是自作多情,可是郑朋感受到的那些快乐并不是假的,而现在田雷说未来的一切都只会是真的,只看郑朋还是否愿意给田雷从头开始的机会。
田雷看得出郑朋的犹豫,所以他也不想逼郑朋现在就做出选择,他只要郑朋因为爱他相信他而心甘情愿的留下,而不是和现在一样,人在身边,心却越来越远。
他把头深深埋在郑朋的脖颈不肯放手,其实在郑朋清醒的时候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敢这样贴近,他害怕郑朋表面上的接受心里却更加拒绝,也害怕郑朋对他装出来的温柔小意掩藏着更深的厌恶,所以他只能离郑朋远一点。
但他现在真的忍不住,田雷说没关系的宝宝,你不想结婚也可以,你把字签掉,这样你就算随时把我踹掉也没关系,从此以后没有人会逼着你还钱,也没有人能拿你的家里人要挟你,如果你不需要我帮你管公司就去找人收购,也不会再有人把你当我养的什么宠物,你可以告诉全世界我才是你养的鸭子,我离了你一分钱都没有,连个午饭都买不起,你不想看见我,不愿意相信我,都可以,但我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郑朋不想再哭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哭了太多次,可听到田雷的这些话他的眼泪还是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忍不住往下坠,晶莹的泪水砸在地板上溅出一个又一个小坑,不止砸进了地板里,也砸进了田雷的心里。
好像郑朋的所有烦恼总都能被田雷解决一样,田雷了解他,连带他所有苦痛和幸福的来源都被牢牢掌握,
刚认识的时候郑朋因为没钱睡不好一个整觉,所以田雷给了他很多钱替他摆平了一切,那个时候的田雷对郑朋的唯一要求是乖乖等他回家,而现在郑朋因为身份不愿意接受田雷的爱,所以田雷给了他拥有一切的资本告诉他。
“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换你未来的安心,换你再相信一次我是真的爱你。”
郑朋最后还是在迷迷糊糊之间被田雷哄着把字签下了,那么多钱,到他手里他也没什么实感,日子好像还是照常的过,可郑朋不会再害怕被田雷在某一天赶出这个家门,送上别人的床,也不用担心肚子里的宝宝未来没有自己的姓名,提到他第一句话就是田雷的那个私生子。
郑朋这个时候才慢慢的能和田雷谈一场或许开始得有些晚的真正的恋爱,但没有关系,至少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去学会怎么做普通的情侣,怎么做正常的夫妻,怎么做合格的父母,怎么和宝宝一起组成一个温馨有爱的家。
郑朋的肚子还没有完全大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飞往北欧办了一场只有他们的婚礼,教堂里两个人身着裁剪合适的婚服西装挽着彼此的手和神父一同起誓爱与责任的永恒缔约。
承诺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都永远陪伴在对方的身边,两个人交换婚戒的那一瞬间再也止不住幸福的眼泪,望向对方的眼神里,除了爱意,只剩珍惜。
两枚小小的婚戒上镶嵌的是田雷花七位数拍到的艳彩蓝钻切割成的星月形状主钻,铂金戒托的背面是两个人的名字缩写,后来这张带着婚戒的十指紧扣的照片,成为了田雷各个社媒的头像,也是在那一天,瑞士的中午十二点,北京时间的十八点,田雷久违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郑朋的抱着捧花回头看向他的图片,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
“尽我所能,爱你朝夕”
回国之后郑朋的肚子也渐渐大起来了,田雷也就把所有工作都搬到家里,能少离开郑朋一步就绝不离开两步,一天24h粘在郑朋身边,有好几次郑朋发现田雷不睡觉就靠在自己身边一直看他,郑朋问他在看什么呢,田雷说看我的大宝宝怀小宝宝,就觉得你好辛苦。
又有很多时候郑朋半夜腿抽筋疼醒,他还没有掉眼泪呢,田雷的声音却已经染上哽咽。
郑朋都怀疑田雷是不是有那个什么产前焦虑,其实郑朋自己除了刚开始怀孕的时候因为两个人瞎折腾所以情绪和身体不好之外,后来一直很稳定,医生也说了许多次宝宝很健康,郑朋自己也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宝宝即活泼又听话,母子连心,他相信宝宝会平安降生,也不会让他产生危险,可田雷看上去真的很不对劲。
后来宝宝出生之后过了很久田雷才告诉他,其实郑朋肚子大起来的每一天田雷都在后悔当初应该做一点措施,这样就不会让郑朋在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去承担另一个小孩子的生命,所以田雷一直很愧疚,但又怕带着孕期里的郑朋难过,所以不敢讲。
郑朋听完给田雷翻了个白眼,说你觉得我要是不爱你我能给你生吗?
孕期的时候还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是因为怀孕不可避免会带来雌性激素的分泌旺盛,而郑朋的体质本来就特殊,怀孕之后身上的女性特征也变得比之前更明显,比如说突然有一天早上醒过来郑朋就发现,自己的胸口很奇怪,乳肉涨涨的,他掀起衣服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奶尖都肿大到原来的两倍了,刮蹭在睡衣上都带着刺痛感,有点像青春期发育正盛的女孩子。
郑朋哪见过这种场面啊,怀孕之后他已经经历了很多第一次,可是这种事情还是会害羞吧,不过他怎么躲得过田雷的火眼金睛。
一起吃饭的时候郑朋就一直含着胸还发呆,田雷问他怎么了宝宝是不喜欢吃吗?
郑朋也没有反应,田雷看人呆呆的样子都要吓坏了,结果轻轻一晃郑朋想要他回个神,郑朋反而痛的嘶了一声,田雷这才知道郑朋涨奶了,田雷哄着郑朋坐好,又让他把衣服拉到脖颈,这才好好看到郑朋现在涨的鼓鼓的一对薄奶,和之前他舔过咬过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因为没有怀孕,所以即使有一点点突起也没有很软,而现在这对可爱的小奶包却像极了诱人啃食的泡芙,而田雷为了让郑朋舒服一点,只能先把郑朋的奶肉吸空。
郑朋知道田雷这是为了让他更好受一点,可是田雷趴在他胸口埋头舔舐嘬弄那两粒小樱桃的时候郑朋还是忍不住被羞哭了。
郑朋啃着自己的胳膊企图让自己的声音淹没,但是胸口一阵阵传来的酥麻还是让他止不住嘤咛,郑朋又委屈又爽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田雷这时候就坦荡多了,吃饱了还舔舔奶肉再亲亲郑朋的嘴巴说宝宝不哭,很正常的对吗,老公帮你吸光就好了,很甜的啊。
终于宝宝在预产期内准时且平安的降临了这个世界,和郑朋想过的一样,郑晞是一个很乖的孩子,所以没有让妈妈吃很多苦,生产过程甚至称得上丝滑。
是的,郑晞,是田雷和郑朋一起给宝宝取的名字,因为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所以选择了一个男孩女孩都可以叫的字,郑朋说希望宝宝的生活永远光明灿烂,田雷说“你是月亮我是星星的话,那宝宝就做太阳吧,‘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晞晞,很好听”。
于是郑晞也从这一刻开始,成为了这个家的小太阳。
郑晞出生之前郑朋握着田雷的手问他想要男孩多一点还是女孩多一点,其实田雷知道,郑朋是怕这个孩子和他一样会没有那么健康,所以田雷说不管是什么性别,我都会好好保护好你们两个,等宝宝长大之后,我们两个就一起好好保护你。
郑晞也没有辜负爸爸妈妈的期待,是一个非常健康非常有力气的小男孩,被爸爸抱在怀里和妈妈打招呼的第一面,就已经学会了对着郑朋咯咯笑。
可爱的小脸让郑朋刚生产完的疲倦扫除了一大半,郑朋清楚的知道,这是他和田雷两个人爱的结晶,而田雷也会和他一起,好好陪伴郑晞长大,好好爱这个家。
未来还有多少日夜尚未可知,唯一可以知晓的是,相爱的人不会再分离,完整的家也不会再破碎,田雷给了郑朋一个完整的归处,而郑朋也会用一生去坚定这个他年少就做出的选择,还没有到来的明天究竟是幸福还是痛苦没有人能够回答。
但是只有爱对方,是他们两个人能想到的所有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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