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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驱散了一些干燥空气中的灼热,古拉奴沙漠的沙丘在金色与橙红间微微起伏。艾克坐在一块低矮的石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的白发被斜射的夕光染成淡淡的金色,脚下的砂土依旧滚烫,感觉可以直接用来烤肉。
“看来今天就要在这里休息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塞涅里欧从远处的沙丘走来,手里提着装满的水袋与几棵在咸土中顽强生长的灌木枝。法师的步履还是那么轻盈,在深深浅浅的沙地中如履平地。
“那边有一片水源,旁边生了些灌木,我沏了些泡了薄荷叶的水。”他把水袋递到艾克面前。
艾克接过水袋,闭目饮下,让那一丝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舒展开来,试图恢复一些体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到塞涅里欧伸出的手。
“我们应该去绿洲附近过夜。”他的军师说。
他回握了那只手,却没有起身的意思。面对塞涅里欧疑惑的目光,艾克缓缓摇了摇头。他的体力今日恐怕很难支撑他走到水源了,就算法师来回似乎没有花费超过一个小时。于是塞涅里欧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艾克身边坐了下来。他是艾克的军师,这点小问题他应该能够解决。在裸露的沙丘过夜除了要注意骤降的气温,还需要防备狼群之类的野兽的袭击。或许他可以想办法用他的风魔法搬运和切割一些附近的石堆土块来盖一个小小的临时庇护所,或者干脆就用风刃筑起持续环绕的屏障?塞涅里欧思忖片刻,总之在此处度过一夜问题不大。于是他露出一个笑容,询问艾克是否需要枕在他膝上睡一会儿,他会负责望风的。
天色渐暗,沙漠中看到的星空广袤无垠。但比起欣赏美景塞涅里欧更在意的是,通过观星辨认的方位,他们距离要找的那个村庄应该已经不远。但上一次拜访此处毕竟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不知道此处是否已经荒废,又或者变得无比繁荣了?塞涅里欧对他们会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作为归宿不能说完全不好奇,但其实只要在艾克身边的话,去哪里对他都是一样的。
说起此行的契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之前他们好像一直在刻意避免谈到这个问题,但这些年塞涅里欧时不时露出的担忧的表情终于在某一天让艾克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于是他主动提了起来:“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就去古拉奴沙漠定居吧。你的那个同类,他是不是叫索恩来着?”
说完这话,艾克就看到塞涅里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者勉强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他一贯的眉头紧锁的表情:“他不是我的同类。”
恋人的性格几十年如一日,艾克不禁失笑。
最近十几年,艾克其实换过好几把武器了。很多年前他们踏上旅途之前,艾克就已经把拉格奈尔还给了贝古尼翁帝国。当时神使没说什么就收了下来,可能也理解艾克担心如果把拉格奈尔留在身边又会被借此缘由给他封爵什么的。年轻的神使已经明白艾克并不是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安逸地度过一生的性格。但是那名骑士留下的艾塔尔德艾克带走了,这把剑也伴随了艾克与塞涅里欧的旅行几十年之久。塞涅里欧其实明白这把夺走艾克父亲性命的剑对艾克来说,远比拉格奈尔承载了更多的感情与纠葛,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踏上旅途之后,佣兵团的大家其实没有主动联系两人的手段,当时是时隔许久后两人短暂地回了克里米亚一趟。先前塞涅里欧还愿意和艾克一起回佣兵团进行一些探亲访友的行动,但随着岁月流逝,塞涅里欧的容颜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青少年模样。生长的缓慢带来周围人的异样的目光越来越让人难以忽视,两人从一开始可以直言是恋人到后来编造的各种身份逐渐差了辈份,而塞涅里欧又是个格外敏感的人。艾克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在害怕什么,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没有再提出回克里米亚看看。直到有一天,塞涅里欧主动跟艾克说,你该回去看看了,密斯特刚刚做了祖母。
艾克实在想不出以塞涅里欧的性格竟然会偷偷跟佣兵团里的某人保持联系,结果塞涅里欧直言告知对方是迪亚马特(可见对方是除了艾克之外为数不多让塞涅里欧觉得靠谱的人)。当时女骑士退休也很久了,她不再骑马,不再挥动战斧,火红的一头长发也变得花白,几乎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好在她还是常年住在古雷尔佣兵团的基地里,周围一直围绕着欢声笑语的小辈们。等两人不紧不慢地回到克里米亚,塞涅里欧照例跟艾克说,我就不去了,我在港镇多哈等你几天。
结果后来艾克比平时多花了大半个月才回到港镇,不过塞涅里欧提前收到了他的传信,说密斯特想让他陪自己再去一趟塞利诺斯,所以要耽搁几天,于是塞涅里欧也就安静地等待着。他在港口一个人散步,恍惚间想起当初佣兵团刚刚失去了古雷尔,还要护送着落难的公主去贝古尼翁,然后被迪恩军追得抱头鼠窜的事情。当时若不是拉格兹同伴被镇上的居民认出,再加上那名骑士也在追他们,他们本可以不必这么狼狈。如今时过境迁,贝奥克已经对在镇上看见拉格兹这件事见怪不怪了,这方面克里米亚做得也比其他国家好许多,只不过作为不属于这两边任何一边的异类的持印者,塞涅里欧依旧对他们任何一边都没有归属感。人的认知和观念在年少时期成型之后确实是很难再改变的了……或许。教养和知识可以让人注意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但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或许确实是根深蒂固的。
等艾克回到港口与塞涅里欧汇合的时候,塞涅里欧发现艾克的艾塔尔德不见了,自然便问起此行发生了什么。原来近日密斯特开始照顾孙子的时候,又久违地想起了母亲曾经为她哼唱,她也为自己的孩子哼唱过的摇篮曲。她已经知道那是白鹭的咒歌,而纹章在大战结束后他们就留给了泽菲兰,密斯特忽然说想再看看这枚母亲的遗物。
他们在塞利诺斯见到了那枚沉睡着女神的纹章,也见到了曾经的帝国宰相。他已经恢复了他拉格兹的外貌,背后生出了巨大而漆黑的羽翼,神情依旧从容平和,不过艾克感觉那其中比以前少了许多表演的成分。他告诉艾克兄妹可以叫自己艾尔兰,那才是自己原本的名字。
艾克听完这位陌生的老朋友的自我介绍之后首先蹦出的问题是,你之前是怎么隐藏你的翅膀的?鸟翼族的翅膀是可再生的吗?然后他这句话刚说完就被密斯特踩了一下脚,引得艾克大声抗议起来。
好在就在此时,艾克和密斯特看到曾经的鸦王内萨拉双手一边一只提溜着自家两个刚学会飞行不久满森林乱窜的小毛孩子远远路过他们附近,脸上早没了之前他们熟知的那种阴骛和算计,只剩下了奶孩子的疲惫。艾克看看他手上一黑一白的两个孩子,又转头看看面前的艾尔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显得恍然大悟:所以你也是鸦鹭混血生的?结果就是又被密斯特踩了一下脚。
“两位……还和以前一样呢。”艾尔兰笑了笑。
“真是让您见笑了,哥哥就是不会说话。”
当然,密斯特让艾克闭嘴的方式也算不上稳重。
剩下的时间几人基本还算相谈甚欢,不过为了防止艾克再说出什么失礼的话,主要还是密斯特和艾尔兰在相谈甚欢。只是快到临走的时候,艾尔兰看着艾克身上艾塔尔德,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艾克忍不住开口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我曾经的恋人用过的剑……让我留下做个纪念吧?”
于是这把剑就这么被黑心的前宰相讨要走了。
“刚好我也想换一把轻便些的剑了,最近感觉艾塔尔德有些影响我出手的速度。”艾克在多哈的旅馆房间里跟塞涅里欧说。
塞涅里欧整理行李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他语气如常地接过艾克的话:“好啊,那我们出发前去武器店买一把普通银剑吧,那个比较轻,艾克也来试试手感。”
他们在出发前往古拉奴沙漠之前到访的最后一个地方其实是龙鳞族的国度格鲁多亚。关于塞涅里欧的出身,两人其实早就在多年旅行中的种种蛛丝马迹的暗示或明示下得到了心里的答案。所幸塞涅里欧似乎已经并不在意,艾克就更加不在意了。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艾克的想法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两人的容貌体能随着年岁的变化都在昭示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恐怕无法陪塞涅里欧走完他人生剩余的全部旅程,而以塞涅里欧的性格,在自己死后他又能找到其余值得坚持下去的事吗?所以,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爱着塞涅里欧的亲人,塞涅里欧会不会对这个世界多一些留恋呢?
当然他们踏上旅途不久的时候,也曾受到过库尔特纳加的邀请去做客,因为族中刚刚久违地诞下一名新生儿,血缘上说来还是现任龙王的外甥。当时塞涅里欧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艾克也不愿勉强塞涅里欧,所以最后只是跟塞涅里欧商量着准备了点贺礼以整个佣兵团的名义交给了前来传信的一脸无奈的纳西尔。纳西尔走前留下话来,说格鲁多亚永远欢迎两位的到来之类的。看他一副欲言又止还想暗示什么的样子,两人都生怕他再多话,赶紧打发他走了。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塞涅里欧对那片龙鳞族之地的别扭情绪好了一些没有。艾克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塞涅里欧很干脆地答应了。
“这些年我和你已经拜访过了大陆上几乎所有的图书馆藏书室,但我还是没有找到我想知道的那个答案……所以我想,如果这片大陆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回答我的问题,可能只剩下格鲁多亚了吧。”
“塞涅里欧,你指的问题果然是……”
“龙鳞族过于封闭,寿命又太长,就算是在持印者中人龙混血的书面记录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艾克,我想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久。”样貌依旧看起来不过是人类二三十岁模样的军师就这么直言说出了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
“塞涅里欧,如果我……”
“如果你比我先死去,”他的参谋难得一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相信什么死后的世界,所以我是不会继续按你的意愿来决定要如何使用自己剩余的生命的。”
“使用”吗……还真是你的风格。艾克苦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命令’的话,我就遵守。”
“怎么会呢……好,无论此行知道了什么,结果如何,最后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呵呵,塞涅里欧还是一如既往,对什么都直言不讳啊……”艾克将恋人拥入怀中,亲吻他额头的印记,“我们先坐船出发去格鲁多亚吧。”
两人确实在格鲁多亚找到了想要的答案。塞涅里欧好像得知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艾克觉得或许以塞涅里欧的聪慧,多少已经从自己身体成长的速度上做过了推断,这趟大费周章的旅行可能只是想要一个确认和下定决心契机而已。又或许,是真的随着年岁的增长,对着血缘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产生了无可避免的好奇。不管其中是否参杂了复杂的个人感情(毕竟塞涅里欧本人拒绝承认),无论如何,对未知的探险和对新知识的探求永远对两人有巨大的吸引力。即使事到如今它们不得不暂时被画下句号,多年旅行中收获的一切一切已经在塞涅里欧随身的笔记里成为了足以称为传奇的冒险录。
艾克和塞涅里欧最后终究不是靠自己找到那个记忆中的村庄的。神出鬼没的绿头发剑圣再次不知道从哪片风沙中神秘现身,将两个人捡了回去。以贝奥克的视角来看,这位剑圣的年纪也已经进入了“中年”的后半段,不过很明显还是比艾克要看起来年轻一些的。
“我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出来一看,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索恩哈尔凯的双手拢在袖子里,看了看塞涅里欧,又看了看头发花白的艾克,“看来你还是没想通,但我赞赏你的决心。”
持印者真的能跟人类共度一生吗?事到如今,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例子,索恩哈尔凯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看法了。也幸亏他没有再说出什么失礼的话,不然眼前的勇者和他的军师可能真的会拔腿就走,最后落得一个不幸被滚滚黄沙吞没的悲惨结局。
索恩哈尔凯指引两人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艾克与塞涅里欧并没有预见到他们会看到什么。曾经隐者的小村庄如今已经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聚落,拉格兹,贝奥克和持印者的身影随处可见。除了石砌的民房建筑群,周围甚至还有了围绕绿洲开凿的水渠,农田,畜棚和零零散散的生活设施。塞涅里欧在心里估算着,看来这个聚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自给自足,那么它就有资格成为某种意义上独立的自治体,这也将会为他与艾克的养老生活提供相当多的便利。听索恩哈尔凯的介绍,他本人还是为这片聚落发展到如今的样子出了很多力的。塞涅里欧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内心已经给予了此处很高的评价,他现在的担心只剩下他与艾克需要付出何种程度的劳动才能在此处换取必要的日常生活物资……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对吧?而在塞涅里欧沉默不语的期间,艾克则已经开始向索恩哈尔凯打听他们这儿哪种肉类料理比较好吃了。
“最好是容易嚼的那种。”艾克补充道。
塞涅里欧的心又绷紧了一瞬间,然后赶紧驱赶走那些不好的想法。他已经告诫过自己很多次,现在每一天的日子都很珍贵,而他不该将时间浪费在那些患得患失的消极想法上面。
他们很快在这个沙漠中的小聚落中安顿下来。艾克每天大概会在农田里劳作一两个小时然后把剩下的时间用来晒太阳或者休息;而塞涅里欧除了给艾克帮忙,有时候还会帮邻里配置一些草药,同时兼职为一些年幼的孩子提供魔法与治疗术的入门指导。两人都因为好像发觉了对方与至今为止的印象不同的一面而感到新奇,但是塞涅里欧现在开始觉得年纪大了人变得柔和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沙漠中的黄昏真的很美,西沉的太阳将天空染成一种苍红交错的颜色,在远离太阳一侧的天空中则可以清晰地看见繁星浩瀚。他们会趁着夜晚气温骤降的寒冷还没到来的时候在屋顶上或是水岸边看风景,什么也不做就是闲聊。艾克很享受塞涅里欧的膝枕。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平稳,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惊喜……或者说意外。比如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多邦克和木华黎。但考虑到这是他们的拉格兹奴隶解放军的起始据点,退休后想回到此处帮忙建设家乡和养老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虽然是被那个神使算计了,但我们当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艾克看着两人,多邦克在佣兵团里的时候完全还是个未成年,现在再看他跟木华黎站在一起,体格差距倒是没那么明显了。但是这么算起来他跟艾克的年纪差距其实根本没有当初看起来那么大,如今也是步入垂暮之年的人了。
“性格也沉稳了不少。听说你们后来做了外交官,看来这个职位还是很能锻炼人。”塞涅里欧对叙旧没什么兴趣,但也因为听闻了不少两人的事迹而给出了相当正面的评价。
“哈哈,也有一种说法是两个人呆在一起久了就会不知不觉变得相似,我可能也是被木华黎影响了……他总是很沉稳很冷静……”多邦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时候我确实冲动又会胡乱祈求奇迹和魔法的降临。可能是因为看到木华黎他们过得太惨了,自己却又没有力量,所以才会相信那些如今看来一眼就是骗人的东西。我那时候甚至去拜托那名白鹭王子用咒歌把沙漠变成绿洲,结果被他骂了一顿……但是你们看,现在不也都实现啦。果然很多事情只有做了才知道……对吧,木华黎!”
向来沉默寡言的拉格兹点了点头,但塞涅里欧感觉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木华黎看多邦克的眼神让塞涅里欧觉得熟悉,他想起那个银发的少女看萨扎的神情。或许又不完全一样,他应该更熟悉一些,究竟是在哪里呢……虽然他的性格让他一直直言不讳,但有些事情可能保持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状态会更好吧。
隐居的日子中,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而对持印者和贝奥克来说,时间并不平等。艾克日渐一日的衰老肉眼可见又无法避免。迟缓的动作,衰退的精力,以及渐渐的在一些生活中的大小事上需要塞涅里欧出手帮忙……塞涅里欧开始会在夜半惊醒,然后慌张地将耳朵贴上艾克的胸膛,直到听到那里依旧传来有力的心跳。理性和感性开始无法在聪明的贤者身上找到相互制约的平衡。无论他已经在心中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和自我暗示,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依旧无法消退,反而日益猖狂地滋生。
“艾克,如果有一天……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有一种方法……”塞涅里欧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没什么,忘了我刚才说的吧。”他近日查访到的传闻过于飘渺和虚幻,异世界纹章士之类的话听起来没有一个可信,还是不要跟艾克说这些事了吧。但万一……如果这一生已经无法……那至少……或许……
“塞涅里欧,虽然好像不该说这个,但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没有后悔过,我也不想你难过……我永远都相信你。而且相信我,当我说永远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艾克。”
依旧是一个普通的黄昏,两人选择在住所旁的水岸边小憩,度过沙漠中一天最安详的时刻。美中不足的是今天的风似乎有些大,不知道后半夜会不会非常冷。家里的炭火应该还够用吧?
“唔……我有点困了,让我睡一会儿。”艾克嘟哝着,迷迷糊糊地躺了下来,头枕在塞涅里欧的大腿上。
“好,但今晚可能会降温,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艾克……艾克?”
睡着了吗?塞涅里欧的手指轻轻拂过艾克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
风又大了起来,水岸边的落叶植物的叶子都被簌簌吹落了不少,在草地上回旋打着卷。实在是……有点太过喧嚣了。风之魔法师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开始无声地咏唱一段咒语。
风啊,平息吧,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请不要……打扰英雄的安眠。
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