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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晏主...晏主...
Stats:
Published:
2026-01-28
Words:
4,075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17
Hits:
151

【晏主】饲养手札

Summary:

晏主亲情向,毕竟这里小瓜还小……
有问题请指出
推荐搭配 金风玉露的变奏 爱意 或者 江上清风游 食用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残卷一·婴孩

那孩子被捡回来时,裹在襁褓中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过于清亮的眼睛。

“江无浪。”寒香寻倚着门,语带讥诮,“你自己一身狼狈,倒有闲心捡个累赘。”

江晏没应声,低头用布巾蘸着温水,极笨拙地擦拭婴孩的脸。那孩子任他动作,黑葡萄似的眼珠随着江晏的手转动,忽然伸出小手抓住江晏的食指。他一愣,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用体温去暖那冰凉的小身子。江晏动作生硬,显然从未做过这等事,却意外地没有弄疼孩子。

“哪来的?”寒香寻走近两步,瞥见孩子眼角一颗极淡的痣。

“战场上捡的。”江晏言简意赅。

“爹娘呢?”
“没爹没娘。”
“你认得?”
“不认得。”

寒香寻转身要走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漏风,寒意渗骨,江晏侧身替孩子挡住了风口,自己的旧伤裂了口,血洇湿了粗布,他却似无所觉。

那夜江晏没睡。他靠在冰冷的墙边,孩子蜷在他胸口,呼吸轻软。他每隔一刻便将手指下意识探向孩子鼻息。如此反复至天明,孩子一次也未啼哭。

孩子安静得异乎寻常。饿时只会睁着眼看他,小手在空中虚抓;尿湿了也不闹只是哼唧几声,直到江晏自己察觉。唯有一次,江晏外出拾柴归来得迟了些,推开竹扉时,看见孩子躺在破席上,正盯着屋檐漏下的一缕光看。听到声响后他转过头,看见江晏,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发出一个含糊的、气泡般的音:

“啊……”

江晏走到席边蹲下,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温的、软的。孩子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送,湿漉漉地啃。

后来他开始学如何将糙米熬成糊,羊奶该温热到何种程度才不烫嘴。他的手握惯了剑柄,执起木勺喂孩子时却总洒出大半;他记得住最复杂的剑谱,却总怕忘记给孩子喂食。直到某次深夜,孩子忽然在睡梦中发出细小的哼唧声,小脸皱起。江晏惊醒,发现是裹着的破布缠得太紧。他松开布结,孩子立刻舒展眉头,呼吸复归平稳。

江晏就着月光,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屋外竹林风啸,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叫。而他怀中这点微弱的暖意,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残卷二·学步

孩子腿脚稳当后,竹隐居便再无宁日。

江晏劈好的柴垛,被他摇摇晃晃推倒,坐在散落的木柴间咯咯笑;偶尔晾在竹竿上的旧衣,被他拽下拖地,沾满尘土;最要命的是江晏为数不多的几卷兵书、剑谱,总被翻出来摊在地上,小手拍着墨字,留下一个个黑手印。

江晏从不说什么,只将东西一一归位,再把孩子拎到水缸边,洗净手脚。

直到某日,江晏从溪边洗衣归来,看见孩子蹲在院角的野芋头田边,手里攥着半截被他生生拔起的芋苗,正试图往嘴里塞。

江晏瞬息掠至,扣住他的手腕。孩子吓了一跳,芋苗掉在地上,仰头看见江晏沉下的脸,嘴一瘪,眼眶先红了。

“不可食。”江晏声音不高,微皱着眉

孩子被慑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江晏气松开手,弯腰拾起那株芋苗,指着肥厚的叶片:“此物有毒,食之口舌肿痛。”又指向地下块茎,“此物需烹熟,生食亦伤身。”

孩子似懂非懂,抽了抽鼻子。

江晏将他抱起,走到竹篱旁,指着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也不管孩子能不能理解就开始介绍

自此,江晏每日带他在竹林、溪边转悠半刻,认野菜,辨草药,哪些可食,哪些可药,哪些沾之即溃烂。孩子记性极好,很快便能指着野芹叫“菜”,指着车前草说“药”。

只是孩子依旧淘气。刚认得的草药,隔日便被他连根拔起,捧到江晏面前献宝。江晏看着那些根须上还带着湿泥的植株,终是叹了口气,寻来一只破陶盆,教他将还能活的重新栽下。

寒香寻某日来访,见窗台上摆了一排歪歪扭扭的破盆,里头蔫头耷脑种着些野草,失笑道:“江无浪,你这是养孩子还是开药圃?”

话音未落,屋里传来“哐当”一声。两人进屋,只见孩子站在翻倒的木凳上,正努力去够柜顶一只陶罐。罐子摇摇欲坠,江晏身形微动,已将那罐子连同孩子一并揽下。

罐里装的是去年晒干的野菊。孩子头发上、脸上沾满黄白色的碎花,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兴奋地举到江晏眼前:“香!江叔,香!”

江晏拂去他发间的花瓣,瞥见柜角另一只被碰倒的空酒坛,淡淡道:“今日习字,多写五遍。”

孩子笑脸顿时垮了。

 

残卷三·稚问

傍晚时分,江晏在灶前生火,孩子坐在门槛上,一边看着夕阳把竹影拉长,一边含含糊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儿。那孩子忽然伸出小手指向屋檐下悬挂的剑。

“江叔用那把剑,打过坏人吗?”

江晏侧过头,看向孩子清澈的眼睛:“打过。”

“很多吗?”
“不少。”
"哦..."

“江叔。”他忽然回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像我做什么。”江晏往灶里添了根柴,“做你自己便好。”

“可我想保护江叔。”孩子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江叔保护我一样。”

火光在江晏脸上跳跃,映得他眉眼间的轮廓柔和了些许。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许久,才低声道:

“你平安喜乐,便是护着我了。”

孩子似懂非懂,但把这几个字牢牢记下了。那晚入睡前,他抱着江晏给他缝的小布老虎,迷迷糊糊地嘟囔:“平安喜乐……江叔也要平安喜乐……”

江晏为他掖好被角,坐在榻边,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融入竹林的夜风里。

窗外月明星稀,远处传来几声寥落的犬吠。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义父王清在军营帐中,对刚因练剑受伤而委屈的少年江晏说:“晏儿,你可知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少年摇头。

王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非是江山稳固,亦非江湖太平。不过是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平安喜乐罢了。”

那时不解其意,只觉得义父胸襟未免太小。如今看着榻上酣睡的稚子,江晏忽然明白了,这世间最大的守护,原不是仗剑斩尽魍魉,而是在风雨飘摇中,为在乎的人撑起一方不必担惊受怕的屋檐。

他轻轻吹熄油灯,掩门而出。

月光洒满庭院,那柄无名长剑静静悬在檐下,剑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江晏驻足片刻,终究没有去动它,只是转身回了自己那间更简陋的侧屋。

夜色深沉,竹隐居在春日的晚风中安然沉睡。而有些种子,已在这寻常的对话里,悄悄埋进了孩子的心田。

 

残卷四·远客

陈子奚到访那日,孩子恰在后山溪涧边折腾他的水坝大业。

于是陈子奚踏入竹隐居时,院中唯江晏一人,正修补着一件孩子爬树刮破的旧衫。针线在他指间穿梭。

“哟,江无浪。”陈子奚倚着篱门,抱臂调侃,“何时学的这般手艺?”

江晏未抬眼,线尾打了个结,齿间咬断:“无事不登门。”

“路过清河忽地想起某位故友,怎么,不欢迎?”陈子奚笑着走进来,自顾自在木桌旁坐下,瞥见桌上半只没雕完的小木马,“这是?”

“给孩子的。”江晏简单道,将补好的衣衫折起。

陈子奚挑眉,“那小孩呢,藏起来了?”

“玩水去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着快活的哼唱。竹扉“吱呀”被推开,一个浑身沾着泥点草屑的小身影闯了进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片大叶子,叶窝里盛着水,游着两条极小的小鱼。

“江叔!你看我捉到——”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睁大眼睛望着家里多出来的陌生青衣人。陈子奚也正笑吟吟地打量他:脸蛋跑得红扑扑,头发被树枝勾乱了几缕,衣摆湿了半截,溅满泥浆,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孩子下意识地往江晏身边靠了靠,小手拽住他的衣角,小声问:“江叔,他是谁?”

江晏放下手中衣物,拍了拍他肩上的草叶,声音平稳:“故友,陈子奚。”顿了顿,对孩子道:“唤他陈叔便可。”

“陈叔”二字刚出口,陈子奚便“哎”了一声,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还没那么老。”他起身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笑眼里带着促狭,“叫子奚哥。”

孩子眨了眨眼,抬头看江晏。江晏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下眉。

陈子奚却已变戏法般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叫子奚哥,这个给你。”

纸包透出甜香。孩子鼻尖动了动,又看向江晏,见他并未反对,才小声试探道:“子……子奚哥?”

“哎!乖!”陈子奚心花怒放,立刻将油纸包塞进他手里。打开一看,是几块剔透的桂花糖糕,还温着。

孩子眼睛亮了,却仍不忘先举到江晏面前:“江叔吃。”

江晏摇头:“你吃。”

陈子奚在一旁啧啧:“江无浪,你这教得也太板正了。”

孩子拿着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可爱极了。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将手里那片叶子捧给陈子奚看:“子奚哥,你看,我捉的鱼!”

“哟,本事不小。”陈子奚凑近瞧,煞有介事地点头,“这鱼纹路清奇,定非凡品,好好养着,将来或可成龙。”

孩子被逗得咯咯笑,那点生疏瞬间烟消云散。陈子奚趁机问:“你方才在哪儿玩?”

“那个溪边!我在垒水坝!”

“垒水坝?那可需要帮手。”陈子奚一本正经,“我当年垒坝捉鱼的本事,可是一绝。”

孩子闻言,立刻拉住他袖子:“那子奚哥教我!”

“现在就去?”
“嗯!”
“走!”

两人一拍即合,转身就要往外跑。江晏终于出声:“把衣衫换了再去。”

孩子“哦”了一声,乖乖进屋换衣服。陈子奚抱臂看着江晏,笑道:“管得真严。”

江晏扫他一眼:“你少招他。”

“这怎么叫招?”陈子奚理直气壮,“我们这叫投缘。你这儿太闷,孩子就该活泼些。”

不多时,孩子换好干净衣裳跑出来,头上还滴着水——显然胡乱抹了把脸。陈子奚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子奚哥教你垒个厉害的水坝!”

两人风风火火出了门。江晏望着那一大一小消失在竹林小径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拿起那件旧衫,却发现袖口还有处破洞未补。

小溪边很快传来笑声和水声。不过半个时辰,孩子已“子奚哥”长“子奚哥”短,喊得亲热无比。待夕阳西斜,两人归来时,孩子浑身又是湿漉漉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拎着一串用草茎穿起的小鱼。

“江叔!看!子奚哥教我做的鱼叉!叉到的!”

江晏的目光掠过那串小鱼,落在孩子兴奋的脸上,又移到陈子奚得意挑眉的神情上,最终只淡淡道:“去换衣,莫着凉。”

晚饭添了客,江晏多炒了一盘菜。陈子奚毫不客气,边吃边与孩子说些江湖趣闻,什么有人养猴子酿酒,光怪陆离,孩子听得饭都忘了吃。

“后来呢?猴子真会酿酒?”

“自然,那酒叫‘猴儿醉’,一杯就倒。”陈子奚说得活灵活现,趁江晏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腊肉夹到孩子碗里。

孩子抿嘴笑,也偷偷将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拨到陈子奚碗里,被江晏抬眼瞥见,两人立刻正襟危坐假装无事发生。

饭后,孩子被江晏打发去温习白日教的几个字。陈子奚与江晏坐在院中,月色初上,竹林沙沙。

陈子奚喝了口粗茶,目光落在江晏膝上,方才吃饭时还未见,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段新削的竹木,小刀平稳地刮去毛刺,动作细致。

“你这又是?”陈子奚倾身瞧了瞧那已初具剑形的物件。

江晏没停手,刀锋贴着竹木纹理游走,声音混在簌簌的削木声里:“孩子的木剑,前几日断了,再做一个。”

陈子奚沉默地看着他。月光与屋内透出的灯火交织,映着江晏低垂的侧脸。那双曾握剑斩杀无数敌寇、掀起血雨腥风的手,此刻正耐心地打磨着一柄孩童玩物。剑柄处显然被特意修得圆润光滑,绝不会磨伤稚嫩手心。

陈子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江无浪,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像个溺爱孩子的爹吗?”

江晏手中小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未抬眼,只撇了陈子奚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陈子奚识趣地摸了摸鼻子,把后半句调侃咽了回去。

“好好好,像叔,像叔。”陈子奚举手告饶,眼底笑意却未散。他转头望向屋内暖黄的灯光,孩子正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偶尔偷偷朝窗外瞄一眼。陈子奚的声音低了些,难得正经:“这孩子……你护得很好。”

江晏没有接话。他吹去木剑上最后一点碎屑,指腹轻轻抚过剑身,检查是否还有毛刺。

月色渐浓,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院中只剩下规律的削木声,和着竹叶轻响,竟有种乱世中难得的宁和。

次日清晨,陈子奚告辞。孩子依依不舍地送到篱门外:“子奚哥,你还来吗?”

“来!下次给你带江南的吃食,定比桂花糕还好吃。”陈子奚揉乱他的头发,又对江晏道,“走了。”

江晏颔首。

陈子奚身影没入竹林深处。孩子趴在篱门上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头对江晏说:“江叔,子奚哥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
“那……江叔也有那样的故事吗?”
江晏低头看他期待的眼神,片刻道:“有,以后讲给你听。”

孩子立刻笑了,拉住他的手往屋里走:“那说好了!现在我要去给小鱼挖个池子!”

晨光洒满庭院,昨日的笑语犹在耳边。江晏看着孩子奔向水缸的活泼背影,又望向陈子奚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Notes:

好萌呀好萌呀……还尚在赏味期的小瓜更是双倍的萌!
如果可以请多多评论!好的坏的我都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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