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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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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8
Completed:
2026-01-28
Words:
3,361
Chapters:
2/2
Kudos:
3
Bookmarks:
1
Hits:
51

【Milgram】【1003】一方腐烂之前无法离开的房间

Summary:

灵感来自同名表格,写作箱子读作棺材。雷文致歉ooc致歉。

Notes:

Mais pourquoi s'en faire ?
Demain nos guerres,
Voleront en l'air,
Six pieds sous terre。

Chapter 1: 食南瓜者

Chapter Text

梶山风汰在逼仄的空间里尽力舒展一下四肢好让自己舒服一点——很舒适自然是不可能的。伸开双臂时他的手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另一个人的肢体,他努力假装无事发生,假装他有一瞬间错以为还带着温度的那具躯体不存在,但这终究不过是蹩脚的自欺欺人;她就在那里,冰冷的四肢已经再不可能动起来,但依然不容被忽视。是呀,这里是如此狭窄,梶山风汰的每一次最细微的移动都不可避免地会与这具躯体产生肢体接触,进而以最令人不快的方式提醒他:他身边正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死人、corpse、dead body,随便怎么说吧,曾经是个大活人现在却已一动不动的东西——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东西竟然长着一张熟人的脸。应该算是熟人吗,还是说不过认识而已?快想,快把思绪集中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这样就不用去想自己当下的处境了,不然他会疯的。
一开始梶山风汰也不敢确定躺在他身边的这具躯体到底曾属于谁,他可没有在一片漆黑中凭借影影绰绰的轮廓就认出人的本事。但是翻身的时候他的手被对方一耳朵的耳钉重重硌了一下,这下他不得不确信了,并立即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慌;在那一瞬的恐惧中他的理性被击败了,受伤的右眼处传来隐隐的幻痛尖叫声被哽在了喉咙里,梶山风汰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向后退,一退再退,直到颤栗的背脊撞上了冰冷的木板。
但是死人不会再猝不及防地握紧拳来攻击他了,死人也不会开口,甚至无法对他们二人一同被困的现状表达一句不满。梶山风汰等了好半天终于敢大着胆子去试探对方的鼻息,接着是脉搏,在这种境况下触碰女孩子的手完全无法引起他一丝一毫的绮想;没有气息,血管也没有搏动,这个令他恐惧的女人现在总算死得透透的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梶山风汰竟然感到一丝阴暗的得意与窃喜,好像他终于在什么方面战胜了这个不可战胜的女人:尽管不久前她刚把他打出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尽管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疯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尽管她瞧不起他、把他当作一个可笑的囚犯——但现在她死了,而他活蹦乱跳,这显然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胜利。
幸灾乐祸,紧随而来的,还有一丝潜滋暗长的恐慌。这具了无生气的躯体梗陈在他身边,他翻身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冰冷的肌肤,那寒意一寸一寸爬进他的骨头里、黏住他的目光、让他上下牙打颤;好在他还可以调动他得意的情绪把这恐惧感强压下去,把她当作一个战败者而非一具尸体;看呀,她死了,我还活着,我战胜了不可战胜的敌人——这种快感近似于从前在网上猎巫时体会到的胜利感,他自欺欺人地调动这种熟悉的感觉,好让自己忘记正被监禁在如棺材般的空间里不知如何逃脱的处境;他假装自己没有在害怕。
但这虚伪的假面终究无法一直挂在脸上。在逼仄的黑暗中连时间也仿佛被监禁了一般不再流动,他不知道这种似乎无穷无尽的折磨了多久。一开始梶山风汰难得地鼓起了一回勇气,搬起对方的手脚往棺材另一边摆好让他自己躺得舒适一点,但不久后死者的身体就悄无声息地保持着他摆出来的姿势僵硬了。他尽力地躲避着她的四肢,心烦的时候也曾想再把她挪得尽量远远的,但是尸体僵死的关节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不听他调摆,最终他只能气喘吁吁地放弃。这件事在他如气球般吹胀的自尊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幻想中的荣光顺着这个洞如放气般飞快地流走:他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胜利者,但他甚至不能随心所欲地支配这个没有灵魂寄宿的躯壳。
尸僵持续的时间久到梶山风汰心里一阵阵发毛,最后他再一次强迫自己忘记对方的存在和被囚的事实,转过身背对着杠琴子已经僵硬的尸体试图小睡一觉。
他睡着了,在噩梦里阴尸青白指爪的围攻中尖叫着惊醒,发现噩梦中的景象有一部分照进了现实:他努力想要视而不见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正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恶臭中隐隐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死亡的气味烧灼着他的气管。他感到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开嘴想吐却如被堵住了喉咙般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网上刷到的关于死人的各种冷知识,不久后这个曾是人类的东西就会腐烂,皮肤鼓胀又塌陷,蛆虫从四面八方奔赴这一场盛筵时,还会以他本人的发间指缝甚至脸上爬过去……害怕吗?当然,不过更多的是感受不到发生的一切有任何真实感的茫然,随后是不解、是突如其来的愤怒:为什么这种事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有一瞬间他甚至分辨不清,这一刻他的恐惧究竟是来源于她,还是来源于她行将腐烂的躯体?
但恐惧或盛怒都是无用的,逃不出这徒有四壁的监牢,逃不出这不久后可能要埋葬第二个人的棺材;他能做的只是躺在这里,怀着不知为何掺有一丝隐秘期待的恐惧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和这具他曾恨之入骨的人留下的躯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