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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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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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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组乙】于温热的阴影中

Summary:

冬天很冷,但血是温热的,那间房子里的空气也是。

Notes:

“你”有私设,自行避雷
“你”的背景:家里重男轻女,对你不好,有个耀祖哥,成年进厂打工之后被工人教了意大利语,兼职做书本译制,而后和出版社签了合同去意大利做书本译制,但是落地后护照钱包就被偷了,在机场停了一夜后,被民宿老板以“不需要身份登记”和“可以先用后付”的条件说动,你咬牙,选择跟他走...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序章  

 

 

里苏特这次暗杀的目标是一个开民宿的,他获得的情报是,某一个地点来了一个新的房客,这个房东会在今天到这里来接这个房客。

说实话这个房子不怎么样,交通不便利,门口低,潮湿,采光也差,不知道怎么租出去的。

里苏特在附近盯着那个门口。房客来得很早,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拉着一个行李箱,似乎是亚洲人。

房客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那个房东也开着一辆破福特到了这边。

房东殷勤地替那房客拉着行李箱,房客试图推拒但是没成功,也没把行李箱拿回来。

房东用钥匙打开了门,他带着那个房客进入了房间。

里苏特也行动了起来,他同样走到那个门前,在金属制品的作用下,他轻而易举地将那扇门打开。

那两人已经进去一会儿了,里苏特在略显得有些暗的室内寻找他们的踪迹。

二楼传来响动,他抬脚往上走去。他靠近,听到了争执的声音。

那个房间的门还开着,里苏特从门缝往里面看去,房东把那个女房客按到在了床上,女房客正在挣扎着尖叫。

要不要现在动手呢?那个女人似乎正在被强暴。如果马上动手的话,那个女人会不会看到他?或者干脆一起杀掉好了。

正当里苏特思考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却像被按了暂停的收音机一样停下来了。

房东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一样挣扎着,女人趁机一把将他推开到一边,一边“嗬嗬”地喘着气,爬向门口。

里苏特推开门,脚边的女人吓得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那个房东,金色的小型替身从房东的后脑穿刺到口腔,血液啪嗒啪嗒地流到发霉的床具上,旁边还散落了几张写着什么的草纸,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无力地试图接住口中的鲜血。

里苏特走过去,铁刺从那男人的胸膛里伸出又消失,他彻底不动了。

女人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铁刺,尖叫了一声。

里苏特低下头,正好撞上蜷缩着的女人盛满恐惧的双眼。

“你是……你是什么人……?”她问。

“我是来杀他的人。”里苏特回答,“你差点做了我的工作。”

“……我?”女人惊恐又困惑地看向那支金色的,像刀锋一样锋利的笔。

“这不是你的替身吗?”里苏特走过去,从尸体上拔出那支笔,女人的身体僵住了,那支笔马上消失在他手中。

里苏特看向那个女人,她胸口的衣服被尸体的血液沾染,头发凌乱,表情茫然,里苏特猜测她可能是刚觉醒的替身使者。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里苏特打算离开。

但是那个女人却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义士……!是你杀了这个男人,救了我的性命!我……你、能不能……拜托你,把我也带走吧!求你了……!呜……义士!恩公!带我一起走吧,我已经……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求你……呜呜……”

她的语言颠三倒四,带着断断续续的啜泣。

 

 

正文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里苏特把你带回去了。

此时尚是白天,房子是复式的民居,里苏特带你进到了客厅。

这个房子在你看来不是很干净,比刚刚那个民宿还要脏一点,这可能是充满了男人的生活痕迹的原因。

里苏特问客厅里看杂志的伊鲁索家里现在还有谁在,他还没张嘴回答,加丘就从夹层的房间里探出了头来。

他到栏杆边往下看,看到了你:“队长,这个女人是谁啊?”

里苏特沉默了一下,撒了一个谎,他说:“这是我们的新成员,○○。”

尽管他其实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组织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人质疑他。

“哈啊?”加丘的声音很大,“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怎么能住进来一个女人呢?”

伊鲁索也说:“就是啊,虽然我没意见,但我们这也没别的房间给她了。”

里苏特思索了一下,确实,所有房间都被占据了,甚至伊鲁索和霍尔马吉欧的房间还是上下铺。

于是他把你安排在了一楼楼梯下的杂货间,有点像哈利波特住的那个房间。

里面的面积是够的,就是有点磕脑袋,你很知足。

你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直到现在,你向里苏特道谢。

伊鲁索对此似乎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又不是让他把床铺让出去,而且你是里苏特带回来的人,他有异议也没什么用。

伊鲁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你:“你是哪来的啊?不像是意大利人啊。”

你怯生生地回答说你是中国人。

伊鲁索的眼神从你胸口扫过,血浆干在衣服上面,他戏谑地笑了:“中国人跑到意大利来当杀手吗,真是罕见。”

你看了一眼里苏特,低低地嗯了一声,说我会努力的。

加丘见没人理他,气冲冲地跑了下来,对里苏特问:“为什么要让她住在这里啊!我们这里已经住了9个人!女人在这里会很麻烦的!无论是坐便器还是淋浴,还是什么别的,谁有空去照顾她啊!”

他狠狠地瞪了你一眼。

你的眼泪马上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伊鲁索吹了声口哨:“哇塞,加丘,你真没品,小子,你把这姑娘弄哭了!”

“喂……!你哭什么啊!我又没骂你!”加丘后退了两步,见你直直地盯着他流眼泪,表情难看地退后了两步。

“不用照顾我。”你哑着嗓子出声,“不用在意我,我会……帮上忙的。”

加丘还想说什么,但是不知为何如鲠在喉地沉默了,最后冲你来了句“你知道就好!”然后夺门而出跑走了。

你把眼镜摘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呼吸,看向里苏特:“义士,从哪里取水喝?我渴了。”

里苏特用不知道谁的杯子,从水龙头接了杯水给你。

你的眼角抽搐了下:“你们……直接喝自来水?”

“不然呢?”伊鲁索发出来一声疑问,里苏特也以疑惑的目光看着你。

你闭上了嘴,接过那杯水喝了进去。眼泪、汗水,以及激烈的情绪消耗了你许多水分,你太渴了,左右看着这水还算干净,就当入乡随俗吧。

“话说,你刚刚管队长叫什么,义士?”伊鲁索对你好像还蛮有兴趣的,一直在跟你搭话,“这是什么话?什么意思?”

“……是因为他救了我,把我带了回来,所以我这样叫他。”你解释,“是一个现在已经不用了的单词。”

“我的名字是里苏特,里苏特·涅罗,今天开始是你的队长,○○……是这样念吗?”里苏特用奇特的发音叫你的名字,让你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你。

里苏特……他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

你缓慢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但是马上补充:“但是想怎么念都行,如果觉得难发音,可以直接叫我……‘作家’。”

伊鲁索马上接受了这个花名:“‘作家’?那以后就这么叫你了。我是伊鲁索,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他朝你露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然后似乎是为了彰显友好,帮你把行李塞进了你的杂货间的门内。

里苏特带你介绍了一下房子的使用事项,以及哪个房间里面住了人,你努力把这群人食物一样的名字和房间记住。

一圈完了之后,你说你要去洗个澡。

你从行李箱中找出洗发水、衣服和毛巾,走进了那个淋浴间。

啊……洗手池边上还有烟灰,真糟糕。

 

热水冲过你的头发和皮肤,让你稍微放松了下来。

自身的清洁是很快的,但是你那件衣服上的血迹需要慢慢搓洗,好在你对此很有经验。对那件上衣的反复搓洗浸泡让你面前的水变成了红色,房东腥臭的呼吸和大力的推搡又反复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的指节不由得收紧了。

卫生间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没过几秒,一个新的男人一边往下拉着裤链一边打开了你旁边的门。

看到你,他也吓一跳,大喊了一声“我操”,把着裤腰带把门甩上了。

门外面传来一阵大笑。

“都跟你说里面有人了!霍尔马吉欧,你这流氓!”这是伊鲁索,他笑得最大声。

“我操你的!你也没说是个女人啊!”霍尔马吉欧拿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往伊鲁索身上扔,伊鲁索消失又出现,躲过了这一击。

你打开门,看向刚刚进来的霍尔马吉欧:“你先用吧。”

霍尔马吉欧听到你说话,看了你一眼,嘟囔几句进去了。

伊鲁索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膨化食品袋子往嘴里倒。

你靠在门边等,霍尔马吉欧出来了。

你问:“你不洗手吗?”

“什么?”霍尔马吉欧愣了一下,往厕所里面看了看,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是,你那洗手盆里面全是血水,我怎么洗手?”

“不是还有个洗拖把的水龙头吗?”

“……”

“快去洗手吧。”

在你的注视下霍尔马吉欧回去洗了手。

“真是没办法,行了吧?”他甩甩手,没好气地问。

你点点头,回去继续洗你的衣服。

 

伊鲁索的脸出现在你面前的镜子里,把你吓得一哆嗦,你回头,却没看到伊鲁索。

“哼哼……”伊鲁索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就在镜子里面,这是我的替身能力。”

“替身能力?那是什么?”你问,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伊鲁索看你的表情不似作假,不敢置信:“你不是替身使者吗?那里苏特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

“替身……?你在说的是这个?”你向他展示你的笔。

“哈?看来你不知道啊,居然还有这种家伙……”他看向你的眼神像在看珍惜动物,然后非常好心地给你解释了替身的概念,“那你的能力是什么,这你总知道吧?”

你当然知道,你握上那支笔就感觉它像你的器官一样,天生知道怎么使用。

“精神控制……我的能力是精神控制。”你思考了一下,低声答道。

 

好在衣服沾了血没超过6小时,你把它洗干净了,走到三楼的天台把它晾晒了上去。

客厅里面已经全是人了,刚刚你活动的时候一直有打量的目光不停地投来。

“○○,过来。”里苏特叫你。

你走到他的身边,暗自数了数人数,9人,和加丘说得一样,一个不差。

刚刚跑出去的加丘也回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你身上。

“……我是○○,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作家’。”你顶着压力开口。

“从今天开始,她是暗杀小队的新成员。”里苏特说,“普罗修特,你和贝西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把她也带上。”

普罗修特用鼻音应了一声。

索尔贝迟疑地出声:“我说……她不会也住这里吧?”

“那不是显然了吗,不然我们刚刚在等她干什么呢?”霍尔马吉欧接话。

你指了指杂货室:“我睡那里,平时无视我就好。”

“还好你不高,不然就麻烦了。”杰拉德比划了一下那边的长度。

“这么狭窄的地方……?”贝西小声嘟囔,一边偷着眼看你。

梅洛尼一直盯着你,眼神炙热得让你感觉恐怖,他眯起眼睛笑:“作家小姐……这下可真是……呵呵呵……。”

加丘没再朝你大叫,但是他脑门青筋冒起,不知道在暗自嘀咕些什么。

普罗修特朝你“喂”了一声:“你也是替身使者吧?说说你的替身能力是什么。”

你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伊鲁索,心想还好他教了你有关替身的基础知识,回答:“我的……‘燃烧天使’的能力是,修改看到过我的‘作品’的人的念头,简单来说就是精神操控。”

“对他用一下。”普罗修特指了指贝西。

“诶……?我吗?”贝西慌张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说,“有笔吗?”

离你最近的霍尔马吉欧从加丘口袋里给你掏了支笔。

加丘实在是绷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他妈干什么呢!*****你这个******是不是******!”

你抽出一张纸巾,在上面写了一个单词,展示了一圈,然后递给贝西。

你的笔出现了,伴随着一起出现的是,只有你能看到的,所有人这一刻的想法。

大家注视着你的笔,它从你身上飞出,划过加丘的脑袋,又在贝西面前动了几下。

加丘闭上了嘴,突然呆滞了,而贝西则是把自己手里那张纸巾塞进了嘴里。

不过几秒之后,加丘又暴起了,他一个健步冲过来拎起来了你的领子:“你这家伙,竟敢对我这样……!你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女人……!”

你被吼了两句,眼眶马上就红了。

“不准哭!我靠你怎么那么容易哭,你是水龙头吗!不要哭了听见没!”加丘马上把你松开,后退了几步,差点绊倒摔了。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别在意,我没难过。”你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回答。

一只手把你的眼镜抬上去,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过你眼角的泪水,把你的脸都弄湿了。

你短促地惊呼了一声,露出了震惊又嫌恶的表情,拉开和梅洛尼的距离,终于忍不住失态地拔高音调:“他是变态吗?”

还在往外呸呸吐着纸巾的贝西反倒没人在意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精神操控啊。”伊鲁索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真是适合干坏事的能力。”

加丘朝着笑嘻嘻的梅洛尼比了个中指:“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所以我才说这女人住在这里不方便啊!”

你因为惨叫了一声,眼泪又冒出来了,只能警惕地盯着梅洛尼,然后飞快抽出纸巾地擦干脸。

“行了。”普罗修特看了你好一会,让贝西反馈一下是什么感觉。

贝西的回答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那么干了。”

“在暗杀方面确实会很好用,不过还是得看使用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普罗修特站起来,走到了你的面前,“喂,小姑娘,你真的有成为暗杀者的觉悟吗?”

金发外国佬的气场很强,你又想掉眼泪了。

你的目光在里苏特身上转了一圈,垂眸:“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在这里留下来,我什么都能做。”

 

由于你的加入,难得地,这帮人决定出去吃饭了。

你前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自然是大快朵颐,并且暗自又感谢了去付钱的里苏特。

但是由于突然进食了大量碳水,很快你就在这群男人的吵闹声中呆滞了。

你想起落地就离自己而去的钱包和护照,想起早上经历的强暴与血腥,想起你那狗日的原生家庭,你觉得自己命好苦。

为什么偏偏在你觉得生活刚有起色的时候就发生了这些?或许在你选择那个答应你不登记身份又延迟付房租的房东开始,一切就都走向了陡然不同的方向。

强行跟着里苏特走是因为觉得你和尸体留在那里肯定会被抓起来,他或许有办法掩盖这件事,让你不至于在意大利进局子,你不想你的人生就这样毁掉,但是你也不知道你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是你获得了一份超凡的能力,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或许你和过去的苦难要道别了。

“喂,你在发什么楞,问你话呢,”霍尔马吉欧拍了拍你的肩膀,一瓶啤酒“咚”地放在你的面前,“你喝不喝酒?”

你的视线聚焦在酒瓶上,没说话,端起那个玻璃瓶就往嘴里灌,不到十秒,300ml的小麦汁就下肚了。

不知道谁吹了个口哨,场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普罗修特用指节钻着贝西的脑袋说你能不能学学人家。霍尔马吉欧拍你肩膀的力气大了些,用他的酒瓶碰了碰你的,说行啊看不出来你这么爽快。杰拉德说你知道吗,人喝酒醉了之后肌肉会松散开,切起来手感不好。梅洛尼说,对啊醉鬼的○○是没办法boki的。加丘因为“啤酒和烤肉最配”的说法开始暴躁起来。

你其实已经魂飞天外了,只是没什么反应。

唉,这群人不也是杀手吗,为什么不能像里苏特一样稳重一点,简直是一群二流子。

你看着里苏特,他确实没说话,但是却很融入其中。

好吧,可能正是因为这群人不像杀手,所以才没被别人怀疑然后一锅端了吧。

你跟在他们后面,又回到了那个房子,在你房间那个旧茶几和凳子拼的床上盖着自己衣服睡着了。

 

你起床,去洗手池边用不知道谁的杯子喝了水。

客厅里普罗修特正在看报纸,他往你的方向看了一眼:“起来了?”

“早上好,大哥。”你的称呼是跟着贝西喊的,你朝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他告知你。

“好的。要做什么?”你问。

“出去就知道了。……话说,你就穿着那身衣服出门?”普罗修特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你。

你不知道自己穿的哪里有问题,只能面露疑惑地也打量着自己。

“啧。”你听见普罗修特咋舌一声,“真是不像话!听好了,服装是一个人精神和品味的外在体现,你身上那件旧得起球又没有型的睡衣简直是对我眼睛的亵渎,就算是我死去的奶奶也不会在工作场合那么穿——既然里苏特让你跟着我,你的步调就得跟我保持一致,明白吗,小姑娘?”

你又接了杯水,看向天花板,过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更体面的衣服了,我10岁后所有的衣服都是我哥哥穿剩下的。真抱歉,大哥,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

普罗修特不说话了。

正当你暗自腹诽他遇到难回答的话又当听不见了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说要带你去商场给你买衣服。

天哪,他真是大好人!你收回心里对他的恶言。

普罗修特一脚油门给你车到了一个服装店里,对着店员很豪气地吩咐:“把这个女孩装扮一下。”

店员堆着笑拿着各种裙子裤子上衣外套就上来了,跟你说着“小姐这个搭配适合你”“小姐身材真好试试这个”“这件是我们新款来试试”就给你推到试衣间里了。

普罗修特就坐在试衣间门外的矮沙发上,盯着你,并对你的装扮给出他的意见。

你在试衣间里看着单件衣服的价格就被吓得脸色发白。

你不自在地扯了扯连衣裙的裙摆,趁店员收拾换下来的衣服的时候,靠近他低声说:“这个店价格太贵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还你这么多钱……”

普罗修特眉头一皱:“谁叫你还了?都说是给你买的了。”

你嗫嚅了半晌只能小声地道谢,眼泪又从眼角冒出来了。

“我没骂你吧?你又哭什么?”普罗修特给你递了张手帕,“擦擦。”

手帕香香的,你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普罗修特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普罗修特被你的话逗乐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个好人呢。……靠,里苏特不会是因为这个把你捡回来的吧?”

你这么多年来终于第一次获得了新衣服,而且还很贵,你很感动。

买完衣服,普罗修特去洗衣房接了贝西,贝西看到你的新装扮,夸你说真好看,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你说是普罗修特买的,他又夸说不愧是大哥,品味真好。

 

普罗休特的教育是潜入,替身能力,暗杀,不到必要时刻绝不使用世俗手段,要把替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普罗修特揽着你和贝西的肩膀详细地嘱咐暗杀对象和暗杀方案:“……那个时候,女孩,你过去用你的‘燃烧天使’让他走到我们附近,接着,贝西,最后你就用你的‘沙滩男孩’把那家伙的心脏钓出来,听懂了没?”

“我……?”刚刚还在“嗯嗯”地应个不停的贝西突然呆住了,他的目光闪躲,“呃、我……怎么……这样有点……”

“我说啊贝西……”普罗修特夹住贝西的手臂突然用力起来,声音听上去也更沉了一点,“贝西,贝西,贝西哟,你也看到了,你的后辈,这个小姑娘现在在这里看着呢,你得给她做个榜样啊!听到了吗?”

“普罗修特大哥,”你在他怀里不太自在地挣扎了一下,“让贝西和我一起进去,他把凶器放到那个人口袋里,然后我来动手可以吗?”

普罗修特严厉的目光投向你。最终他同意了你的方案。

贝西和你一起下车,他跟上你的步伐,跟你小声说谢谢。

按照你说的计划,贝西将一把餐刀放到目标的口袋,他给了你一个动作完成的信号后,你走进厕所,回来经过目标时用湿着的手在他的桌上留下一道水渍,目标注意到水渍的时候,你将他的想法改写,当你走到贝西所在的位置,他就拿出了口袋里的餐刀,切断了自己的大动脉。

你没有回头看,拉着贝西直直走了出去,你们回到了普罗修特身边。

普罗修特先是表扬了你:“做得很好,小姑娘。”然后拧着贝西的耳朵教训他,“贝西!你这个妈宝男!难道要让别人一直给你擦屁股吗?听好了贝西,刚刚你做的事情她完全能自己完成,你指望每个人都像她那样照顾你吗?如果不能发挥你的作用,一直这么畏畏缩缩地,明天就收拾行李回你妈妈怀里喝母乳怎么样?”

你将脸转向另一边,刻意去忽视店内因为尸体发生的喧闹。

你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房东被“燃烧天使”从喉咙刺穿,温热的血混着发臭的口水流到你胸口的场面。

你闭上眼,里苏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你眼前,你松了口气。

无论是人还是杀人,都并不可怕,你所害怕的人在你的替身面前就像萝卜一样脆弱,你所畏惧的法律也因为替身无法管束你。

你或许能成为一个好杀手。你甚至隐隐有些高兴了起来。

 

你对出任务热衷了起来,普罗修特能看出你微妙的积极性。

可能是你在“壮烈成仁”起效的房间里唱着儿歌,旁边一帮老头立正着自刎归天的场面太过于艺术,普罗修特嚼着冰块,胳膊搭在你的肩膀上:“你有点得意忘形了,小姑娘。”

“对不起。但是这只是为了能发动我的能力。”你向普罗修特低头认错,但是言语中没有丝毫悔改。

“呵。”普罗修特冷笑了一声,“要不是我跟你在一块,就你那大喇喇的样子,现在已经被敌人削掉脑袋了。这么爱显摆,你下次跟着杰拉德去做任务吧。”

你感觉他有点不高兴,但是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真的让你去跟别人还是什么意思。

后来你确实跟着杰拉德和索尔贝出去过一次,他们没让你动手,但是细致地给你展现了猎奇又干脆的作案过程。你感觉实在是有点重口,回去后马上跟他们礼貌道别了,索尔贝对失去了一个观众这件事表示很遗憾。

 

贝西对你抱有敬意,他已经开始叫你“作家姐”了。

你跟着普罗修特一周了,并不是天天都有任务给你们,你还抽了一天空去大使馆领你补办的护照。

有时候全组人会一起去做某个任务,但这只是因为闲着没事,任务本身只要一个或两个人完成。

在完全没事干的时候大家就散作满天星,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你是工作签过来的,虽然你让他们叫你“作家”,但是实际上你目前还没有能耐去出版任何书籍,你现在在出版书上的前缀是“译者”。

你需要完成出版社给你的翻译任务,最好在那之余还能写点你自己的东西,现在距离与编辑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你估摸着算,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但由于你的房间条件比较有限,你只能每天跪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工作,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你在客厅奋笔疾书。

 

客厅有时候会刷新伊鲁索和霍尔马吉欧,他俩会跟你说一些组织相关的事情,谁谁谁跟谁谁谁因为什么事情干上了,谁谁谁背叛了组织被老板派人宰了之类的,多亏了他俩你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在替谁杀人。

剩下的就是闲聊,比如有钱了之后要干什么之类的。

“当然要买点贵货穿在身上啊,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有钱了呢?”伊鲁索指着杂志里的天价皮带和皮鞋进行举例。

“能不能有点追求?”霍尔马吉欧摸着猫,“尽买些没用的东西!我看这些名牌货你穿上去不到一天就会被猫挠得全坏掉……那边那个咬笔杆子的,你就没有什么想买的吗?”

“想买的……”你手上的动作没停,“之前的话,想在大城市买个房子吧。现在……攒够了钱的话我要回家一趟才行。”

“是要回中国的意思吗?”伊鲁索问,“这好像也不用那么多钱吧?”

“嗯,也是呢。用不了那么多钱,不过还是多攒点钱好。”你随口答到。

“留着干嘛?”霍尔马吉欧嗤笑了一声,“我说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暗杀者,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生活的?你兜里的钞票不知道哪天会就变成废纸了。”

你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样啊,那我要快点赚到回去的钱呢。”

“就这么想回去?你回去要干嘛?不会是要叛逃吧?”伊鲁索探头过来看你的字稿,发现全是中文看不懂马上坐回去了。

“不知道……寻找遗失的亲情之类的吧。”你的声音很轻,你用烟灰缸把书压住,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帮我看一下桌子,别让人把我的手稿烧了。”

 

有时候梅洛尼会凑到你身边来,初见把你吓了一跳之后,就没有再对你有过激的举动,只是试图跟你搞好关系。

梅洛尼向你介绍了他的替身娃娃脸,并试图让你成为娃娃脸的固定母本。

“虽然一般来说,娃娃脸成为杀人犯的要素都基于母亲情绪化且歇斯底里的性格,不过我觉得你这样的类型也很不错哦!说不定会教育出可以控制的娃娃脸呢,那样就非常好了……!”梅洛尼和你一样跪坐在地上,表情兴奋地凑近你。

“呃呃……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用我的血去制作孩子。光是想到有我和基因一样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都觉得恶心……”你婉拒了他。

“又不是真的孩子,有什么关系。”梅洛尼的脸凑得离你的脸更近了一些,“来嘛,试一下吧,作家小姐?不需要男女交合就能够诞生血脉交杂的孩子,你不觉得很奇妙吗?”

你不得不歪着身子和他拉开距离:“我对这方面不是很好奇……”

“嗯哼……”梅洛尼撇撇嘴,音调上扬地拉长音,“如果有一天改变主意就来找我吧。呵呵,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作家小姐……顺带一提,你讨厌自己的家庭这一点,我觉得非常好……”

“是吗?你和我的家人倒是有共通之处呢,梅洛尼。”或许是他的话戳到了你的神经,你忍不住吐出了稍微尖锐的语句,“在想要吸我的血这方面。”

 

加丘倒是一如既往地对你没有好脸色,但是出于对你泪失禁体质的畏惧,也没有怎么对你大喊大叫过。

他只能一直无视你,但是你偶尔看到他会对你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只能脸红脖子粗地自己走开,然后用力关上房门。

据你观察,他的房门螺丝已经有点摇摇欲坠了。

 

里苏特有时候也会带你出去干活,他会让你去辅助或者跟着踩点,不会让你去动手。

里苏特会看你的手稿,他好像会一点中文,但是你的手稿他能看懂的只有10%。

只有他和贝西会仔细关心你的工作情况,会问出“这里是什么意思”之类的话。

但是你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清楚中文语法,更何况那个译本有些地方还有你的艺术加工,你只能给他们把里面的词汇对应上。

 

虽说之前普罗修特给你买了好几身衣服,但是里面有好几件修身裙装,你只在跟普罗修特出任务的时候才会换上。

他后来对你的水晶凉鞋也不满意,还给你买了双单鞋。他本来想给你买一双亮闪闪的鱼嘴高跟鞋的,但是你试穿的时候差点摔个狗吃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对你的发型也有意见,但是你实在是没空打理头发,听到他给你讲的那些抹发胶手法就晕了,只能跟他说:“要不我把头发剪短吧,像霍尔马吉欧那样。”

普罗修特大发雷霆,一把扯住你的发尾,让你不得不往后仰:“绝对不行!那像什么样子!”

他看到你被疼出的泪花,叹了口气松开手,摸了摸你的头:“你过来点,我给你搞,学学。”

伊鲁索在旁边看着,说你简直像普罗修特的芭比娃娃一样。

普罗修特把你的头发编成辫子,整理好,细致到额前的每一缕发丝。

他打量着,露出满意的笑,然后指挥你去换一身衣服,特地指定了要穿那条红色的牛仔连衣裙。

你换了出来,普罗修特看着你,就像看着他最满意的作品:“这才像话嘛。”

伊鲁索也啧啧称奇:“普罗修特大哥的品味我是认可的……哼哼,现在看起来倒像个女人了啊。”他想了想,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只口红,“对了,都这样了,顺便把脸也弄一下吧!来,我给你举着镜子。”

“……伊鲁索,这东西是哪来的?你不会拿别人用过的东西给我的女孩用吧?”普罗修特吸了口雪茄。

“怎么可能!这是新的!专柜新款呢!”伊鲁索的眼睛都瞪大了,替自己辩解,“我才不会给她送二手化妆品!”

你已经就着伊鲁索的镜子把口红涂到嘴唇上了,涂得很满,整一个烈焰红唇。

伊鲁索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普罗修特捏着你的下巴,动作粗暴地用纸把你嘴上的口红擦到只剩一层淡淡的绯色,然后用中指在那口红上蹭了点膏体,让你张开嘴,他的手指在你的下唇中间涂抹了几下,让你自己抿开。又看了看,用剩余的颜色在你苍白扁平的两颊也涂抹开来。

他终于又露出笑容,把你的头掰向伊鲁索手里的镜子:“这样不是漂亮多了吗?学会了吗,灰姑娘?”

加丘带着随身听从旁边经过,似乎是要去上厕所。

“喂,加丘,过来看看,我的女孩是不是很漂亮?”普罗修特把他叫住,语气像是要炫耀自己的杰作一般。

“哈啊?”加丘不耐烦地转头,从特意让开的两人之间看到打扮过的你,他避开了你略带期待的眼神,“是挺好看的。”

随后加丘马上走进了卫生间,伊鲁索在外面说:“哎呦,别那么难过嘛!我看这小子就是害羞了……”

“你他*说谁呢!我才没有害羞!”加丘暴怒地踹开卫生间门,“我不是说了挺好看的了吗!这是普罗修特喜欢的类型,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吵闹之中,一只冰冷的手摸到了你的小腹上:“di molto!没想到你已经是这么一名成熟的女性,如果是你的话,这里说不定能和精子孕育出……呃唔!”

你尖叫一声,一脚踹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脸陶醉爬到你脚边的梅洛尼脸上。

“你是恋童癖吗梅洛尼!别对我家孩子说这个!”普罗修特也跟着踹了一脚,并且把梅洛尼的手从你身上拿开。

“十五六岁生孩子的女人不到处都是吗?更何况,作家小姐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女人,虽然看起来不太健康,但是应该也是可以怀孕的。”梅洛尼擦了擦脸,爬起来。

普罗修特大吃一惊:“你有二十岁?”

“贝西不是叫我姐吗?”你无辜地说。

普罗修特捏了捏你的脸颊,仔细端详:“你看着也就16岁不到啊!”

“那你也是恋童癖啊!给她打扮得这么性感!”伊鲁索说。

“这哪里性感了!这不是很得体吗?”普罗修特反驳,“你在用下流的眼光看她才会这么说!”

加丘指着你露在外面的大腿,耳朵发红:“得体在哪啊?这样短到膝盖上方快20公分的裙子怎么想都很寡廉鲜耻吧!”

“我对她这样的女人才不感兴趣……!”伊鲁索马上反驳,然后又将矛头对准加丘,“话说加丘,你根本就是看得很仔细吧?要我说,青春期的少年真是不坦率啊……”

加丘又爆了,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在加丘暴怒的骂声中,梅洛尼把落到眼前的长发拨到耳后,话题还停留在上一个阶段,温声评价道:“哈……真是的,我觉得普罗修特大哥的品味很好啊,这件裙子把作家小姐身材纤细的优点都表现出来了,颜色又很鲜艳,不是很适合她吗?我觉得非常好。如果你平时能多穿这种衣服就好了呢,作家小姐……啊,队长。”

你没搭理他,因为你看到里苏特回来了,你去跟他打招呼了。

你见他的目光在你身上也多停留了两秒,你鼓起勇气问:“队长,你觉得我这样的打扮如何?”

里苏特斟酌了一下词汇,没斟酌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没什么情绪地回答:“很漂亮,很适合你,○○。”

这话让你很雀跃,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你翻译的效率比预想中高出不少,没到约定的时间你就把工作搞完了,你将手稿整理好,打算出去找个地方用传真机发给出版社。

但是你忽然想起来,你到现在还没有钱。

把文稿发出去才有钱,但是没有钱就发不出文稿,真是无解。

你说:“借我点钱。”

“啊?”加丘投来目光,“你要干什么?”

“出去发传真,我的翻译得发给出版社。”

贝西数着手里的钞票和硬币:“那个,我还有一点钱,不知道够不够帮上作家姐的忙……”

“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你沉吟。

梅洛尼看了你手里纸张的厚度,报出了一个数字:“……大概要这么多。说起来,作家小姐,你要自己出去?你知道哪里有传真机吗?”

你还真不知道,你被里苏特带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

“而且你是不是没有手机来着?”梅洛尼补充,“没有联络手段会很麻烦呢。”

“……那就再多借我点钱,在哪里买手机我还是知道的。”你说,“我有钱了会先还你们的。”

贝西哭丧着脸:“作家姐,我的钱不够……”

“我有几个旧的,可以给你用,你要不要?”加丘冷不丁地出声。

“好啊。谢谢你,加丘,你真是个好人。”你很坦荡地接受了并向他道谢。

加丘没有等你说完,就回他房间给你找手机去了。

“作家小姐,自从你来到这里之后,加丘保持安静的时间好像长了很多呢。”梅洛尼感慨道。

“是吗?”

“好像是这样诶。”贝西小声地回忆,“有作家姐在的场合,加丘就不会那么暴躁……”

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么哪里有传真机呢?”

“距离最近的话,隔壁街区的塔克大叔文具店就有。你要自己去吗?”梅洛尼回答。

你思考了一下:“贝西,你认识路吗?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顺便可以直接替我付钱。”

“为什么不叫我陪你去呢?”梅洛尼抬头看向你,“你那么讨厌我吗,作家小姐?”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不是很想和梅洛尼独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对你做出骚扰行为。

“喂,接着。这台的功能没什么问题,给你了。”加丘拿着手机出来了,他把那台按键有点磨损的诺基亚扔给你。

“真是谢谢你,加丘。”你接住,再次道谢。

这么新鲜的东西,就算是你哥也没有吧。

你的指尖在手机的一个角上摩擦,忍不住这样想到,心中诡异地泛起幸福感。

你回过头来回答梅洛尼:“没有的事,梅洛尼,你如果想的话,也一起陪我去发传真好了。”

梅洛尼看着你笑了一下,他说好啊。

“不是,为什么你们要跟她一块去啊?”加丘说,他又咬牙切齿上了,“她又不是婴儿……”

你打断了他的话:“加丘,你也一起来,可以吗?”

“……知道了。”

“谢谢,那么我们出发吧。”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在下一本要翻译的书被选择好之前你还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你跟着里苏特出去了,这次的敌人是替身使者,和之前那些能够被你轻易操控的普通人不一样,你差点被发现并处刑,但是对方或许对你这样一个软弱无力的女人还是太掉以轻心,最终还是被里苏特抓住机会杀掉了。

“普罗休特告诉我你的替身成长了,这很好,○○。”里苏特用手指擦掉你被溅到你脸上的血液和摇摇欲坠的泪珠,“但是‘燃烧天使’缺少战斗的能力,所以你要学会隐匿。”

你浑浑噩噩地跟在里苏特身后,像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

普罗修特说得对,你太得意忘形了,自以为获得了力量便肆意妄为,将他人的意志当成自己手中的笔记本随意涂改。

你至今所知道的替身使者都是你的同伴,即使比你强大数倍他们也不会对你攻击,所以你对替身使者间的战斗和黑手党世界的残酷没有任何体会。

霍尔马吉欧说的话在你耳边响起,脑袋挂在腰带上的日子不知哪一天就会终结,所以作为杀手不会考虑存款的事情,以至于你去发传真的时候,为了给他们每个人都留点零花钱,向他们三个都借了钱。

“打不过就逃跑,藏起来,一直等到下一个机会出现,这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里苏特说,“对你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了,队长。”你低声应道,用袖子擦着脸。

 

完全闲下来了,你正躺在你铺了被子的拼接床上睡觉,但是某种预兆让你醒了过来。

你手忙脚乱地从行李箱里面翻出被压得变形的卫生巾跑去厕所。

你把已经失去弹性的沾了血的内裤扔到垃圾桶里,困倦催促着你赶紧再回到梦乡。

你裹着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要休息一下再回房间,但是只是闭上眼睛,就再度失去了意识。

“……○○,你受伤了吗?”里苏特的声音从朦胧中传来。

“唔……没……”你被摇醒,还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用中文回答。

“我闻到了血腥味,你在流血。”他的声音离你更近了些,像在你的耳边轻轻敲击。

“是……月经……呼……”你说完再次闭上眼。

“yuejing……?”这是里苏特从未见过或者听过的词汇。

他用梅洛尼的电脑查找这个发音的中文词语,终于理解了你现在正处于生理期的事实。

里苏特把你打横放在沙发上,好让你睡得舒服点,并且给你拿了一条毯子盖上。

你皱着眉任由他动作,蜷缩在沙发上,连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终于情愿从睡眠中脱离。

你独占着大沙发,而旁边加丘和霍尔马吉欧各自占据了一个单人沙发,普罗修特在厨房抽烟。

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早上好……。”

普罗修特听到了声音,但是身影在厨房的毛玻璃隔断后面看不清楚。

“好。”这是加丘,依然对你没有好脸色。

“早上好,你今天怎么睡在这里?”霍尔马吉欧从他的杂志中抬起头。

“起夜忘记回去了。”你回答。

“白痴吧你。”霍尔马吉欧嗤笑了一声。

你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侧漏,于是走向了厕所,但是你看到梅洛尼蹲在厕所门口正在摆弄他的娃娃脸。

你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做什么?”

“月经,是女性体内的卵子因为没有与精子结合,定期排出的废物。”梅洛尼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进行了意味不明的解说,“月经能正常地、按时地发生,证明你没有怀孕,身体也很健康,真是太好了呢,作家小姐!”

伴随着梅洛尼的恭喜,你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你的大腿上。

你低下头,青蓝色的替身大小正如刚出生的婴儿,它抓住你的手指,用尖细的声音朝你开口:“妈……妈……”

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你脑海中炸开,你发出了一声能把屋顶掀开的尖锐爆鸣。

加丘和霍尔马吉欧被吓得跳起来齐齐看向你,本来待在霍尔马吉欧膝盖上的猫更是“嗷”地一声飞起来,普罗修特也从厨房里面跑出来:“发生什么了?!”

你抓起腿上的替身往旁边一扔,“燃烧天使”出现在你的手里。

你一边尖叫着,一边用笔尖将那个扭曲的婴儿戳烂,把持住它的那只手上浮现出网格样的花纹,好像马上就要四散开,但是你的动作如同剁饺子馅一样密集而大力,那个替身儿子在把你的肢体分散开前大喊着“我恨你!”消失了。

“燃烧天使”随后也消失在你的手中,你低着头,急促地呼呼喘着气。

“咦?……我还没有来得及对这孩子进行教育呢……呃!”梅洛尼还没有遗憾完就被你扑倒在卫生间的入口处。

你骑在他的腰上,对着他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拳。

“我不是说了……!不要用我的血来做娃娃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在你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痕迹,你的声音几近嘶吼。

你用体重压在梅洛尼身上,腿压住他的双臂,掐着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直到他的鼻腔流出鲜血,眼皮肿起。

“喂,这……她不会把梅洛尼打死吧?”霍尔马吉欧不敢靠近。

加丘没回答,他也被你从未表现出的一面吓到,从靠近洗手间的沙发边默默退离。

“嘁……自作自受,那也是梅洛尼活该。”普罗修特听到了你的喊叫,冷漠地没有管。

梅洛尼现在在你的手下只能痛苦地喘着粗气,长发被混着血液的地板污水沾湿,凌乱地贴在他脸上,他的脸也憋成了绛红色。

你本来也没什么体力,还捅了一个替身,没几分钟就快到极限了,喘着气松开手。

你直起身,感觉屁股下面有什么凸起湿湿的。

你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暴怒再次充上你的大脑,你用已经僵硬的手指又按住他的喉咙:“我要杀了你!梅洛尼——!你这个狗日的!你竟敢……!”

闪着火光的“燃烧天使”被你高高举起。

“……不好!她要来真的!喂,加丘,你从那边架住她!”霍尔马吉欧看到你的动作,急忙要过来阻止。

加丘站得离你们近,他也注意到了你的动作,眼疾手快地过去拉住你拿着笔的手,他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别人说出这句话:“冷静点!”

霍尔马吉欧也走了过来,和加丘一起把你从梅洛尼身上架开。

“差不多出出气就行了,万一真把他弄死了怎么办……”霍尔马吉欧在你耳边劝道。

你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要杀了他”一边低声地呜咽,身体像完全没劲了一样靠在加丘身上。

普罗修特想把梅洛尼拉起来,但是走过去注意到了梅洛尼下半身的状态,普罗修特冷笑一声,冲着梅洛尼的腹部来了一拳,梅洛尼又发出“哦呜”的一声,不知道吐出了什么:“梅洛尼,你可真是……她把你打死我都没意见。”

霍尔马吉欧和加丘显然也看到了,霍尔马吉欧闭上了嘴,加丘的火气也上来了,脖子上都蹦出青筋了:“梅洛尼……你这个混蛋……真是让人火大……”

“对不起,作家小姐……”梅洛尼的声音因为你长时间的锁喉和殴打变得沙哑,“但你实在是超乎我意料地适合成为娃娃脸的母体……咕唔!”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普罗修特打了一拳。

“你们两个,找个地方让她歇会,再给她倒杯水喝。”普罗修特指示道,然后就扛着梅洛尼往门外走去。

 

你被加丘支着回到沙发上,霍尔马吉欧去给你倒水。

霍尔马吉欧把水递给你,你还在喘粗;气,伸手接过,放到嘴边,自来水从你的嘴角溢出,顺着你的下巴流进领口:“……这个房子里就没有任何一个热水壶吗?”

“没有。你要喝热的水吗?那个味道很奇怪耶。”霍尔马吉欧挠了挠脑袋,“真是没办法,既然你想喝的话,哥哥我就去给你搞点吧。”

“……喂,你用的是我的杯子。”加丘被没骨头一样的你压着,看到你手上的杯子,态度变得躁动了一些。

“这样吗?不过我好像一直在用这个杯子,真是谢谢你了。”虽然挨揍的是梅洛尼,但是现在反而是你的声音像快没气了。

“哦。”加丘听到你说谢谢,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他坐得很挺拔。

过了一会,你小声说:“抱我。”

“喂!你在说什么东西啊!神志不清了吗!你这家伙……!”加丘被吓得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把你推开。

“我好冷,抱住我,你的体温很高,很舒服。”你拉着他的袖子,声音虚弱,但是却盯着他的眼睛,“拜托了,加丘……”

“呃啊啊啊啊啊啊——!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你这家伙——!”加丘暴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抓乱,然后恶狠狠地瞪你,“就这一次啊!真是的!我是看在你被梅洛尼干出了那种事的份上才答应……!你不要误会了!”

虽然替身是能制造超低温的“白色相簿”,但是加丘本人却是一个浑身发热的大小伙子。

你得偿所愿地获得了一个人肉发热靠垫,你一边说着“谢谢你,加丘,你人真好”,一边在他“喂别得寸进尺”声音中把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听着门外传来的普罗修特击打梅洛尼的声音,你长长地舒了口气。

霍尔马吉欧带着从卫生巾淋浴给你接的热水过来了,他神情古怪地问:“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别问我,是她求我这么做的。”加丘的声音硬邦邦的。

你对霍尔马吉欧的行动结果很不满意,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好歹是热的,你忍着怪味喝进去了。

“麻烦你了,霍尔马吉欧,谢谢。……我只是想要取暖才这么做的。”你喝完水又靠到加丘身上,他浑身僵硬得要命,你对此也不太满意,但是依然没有提出意见。

“取暖啊……哼……”霍尔马吉欧意味深长地重复你的话,“真是没办法呢……”

加丘身上更热了。

 

过了一阵,里苏特从外面回来了,他给你带了一袋各个牌子和应对各个流量的卫生用品。

“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样的,所以都买了。”里苏特的目光定在扭过头去的加丘和他怀里的你几秒钟,说。

你想到里苏特这个一米九,看上去像哥特风的男人在卫生棉货架间扫货的样子,应该是很让人困惑的,这让你觉得有些滑稽。

你从加丘怀里站起来:“太感谢你了,队长,不然我都不知道今晚要怎么办才好。”

里苏特朝你点点头,去门外找普罗修特了。

 

里苏特告诉梅洛尼不准没有许可地用你的血之后,梅洛尼就老实了。

而且第二天就分到了作为暗杀者的工钱,你很高兴,把之前向同伴借的传真钱都还上了,梅洛尼的也还给他了,你没跟脑袋上绑着绷带的他计较什么。

新的工作周期来了,但是你的经期还没结束,尽管你的行动已经很自如了,暂时也没人叫你去帮忙。

霍尔马吉欧看到你这几天都抱着猫无所事事,出门前就说要把猫托付给你,中午给它喂点东西顺便替他买两本宠物杂志。

你抱着猫其实也只是为了取暖。

但无论如何你答应了。

霍尔马吉欧平时总说这个猫很坏,老把他的杂志挠烂,所以要把它关到瓶子里去。

你抱着猫的时候不会把自己的书拿出来,但是你觉得它的爪子有可能会勾烂普罗修特给你买的衣服,于是你决定给它剪剪指甲。

伊鲁索就在旁边看着,提醒你:“你可得小心点,别被这家伙挠了脸。……诶,要不我开个罐头在这边吸引它注意,然后你趁机给它剪?”

“好啊,拜托你了,伊鲁索……”你刚想道谢。

“停!你可别对我说‘谢谢你,你人真好’之类的话,真够肉麻的,我可不吃你那套。”伊鲁索拉开罐头,铝片发出“嘎吱”一声,猫马上把头扭了过去,他把罐头拿到猫脑袋够得到的地方,“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不是在帮你忙,你明白吗?”

你没作什么辩解:“嗯,好,知道了。……你真熟练。”

伊鲁索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笑容:“那当然,平时我可没少替霍尔马吉欧那家伙照看猫。那傻*尽会把麻烦事甩给别人……”

你一只手抓着猫的肉垫,把指甲按出来,另一只手用剪刀把尖端剪掉。

猫几次想扭头对你哈气,都没成,头伸在罐头里吃得香香的,直吧唧嘴。

“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霍尔马吉欧不会抱怨它挠坏杂志了。”你把剪刀放好。

“这家伙,今天倒是安分。”伊鲁索嘀咕,用勺子把罐头里剩下的肉泥刮干净。

“那是因为我用了替身。”你摸着猫。

“什么?对猫吗?”伊鲁索瞪大眼睛,“不是要对你的‘作品’产生念头才行吗?这玩意还能看懂你写的东西吗?”

“不是哦,我对它创作的是‘按摩’,应该算是行为艺术的分类吧,它觉得很舒服呢。”你很有耐心地解释说。

“等一下……你的‘作品’,范围是不是太宽泛了?”伊鲁索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忌惮,“话说,你是不是可以看到替身能力对象的‘想法’来着……?”

你露出了在他看来有点莫测的微笑:“是的。”

伊鲁索环抱住自己,指着你怪叫:“你这家伙……莫非不使用替身的时候也在偷看我们的想法吗?你这是侵犯我们的隐私啊!”

你的表情有些苦恼:“没办法,大家对我做的事情、说的话产生想法的时候太多了,我也不是故意想看的,可是谁叫我也生活在这里呢……不过,伊鲁索,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你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站了起来,猫从你怀中跳开,“伊鲁索,你现在想要隐藏的秘密,我也知道,你在窥探我们,我也在窥探他们,我们是共犯呀。……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毕竟我是一个沉默寡言又柔弱老实的人。”

伊鲁索的冷汗从额角滴下,惊恐地看着你,仿佛第一天认识你,他哆哆嗦嗦地说:“你保证吗?我不信!你发誓!”

“我保证,我发誓,只要你去办一件事情。”你像个反派般循循善诱。

“什么事?”伊鲁索很警惕。

“陪我去给霍尔马吉欧买宠物杂志。”

“……哈?就这?”

“是啊,而且你付钱。”

伊鲁索表情复杂地看着你一阵,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你……唉,你啊……可以,现在就出去吧,顺便买个披萨。”

明明想让你闭嘴的话把你拖进镜子里杀掉就行了,伊鲁索刚刚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念头产生。

他是站在你这边的。这个认知让你不由得窃喜。

 

出版社很快给你发来了回信和报酬,编辑们对你的能力很认可,并且给你发送了一个书单,希望你每个月能完成起码一本书的译制。

于是你又忙碌起来了。

本来你依然是在客厅的茶几边上工作的,但是最近几天下雨,你没法坐在地上,太脏了。

“好累,要是有个书桌就好了……”你用垫板将手稿铺在大腿上写,原作倒着放在沙发扶手上面,你停笔捏着发酸的脖子。

一旁的梅洛尼坐在沙发上也弯着腰敲电脑:“我记得加丘的房间有桌子,你去他房间写嘛。”

“我不进有男人的密闭空间。”你说。

“噢,真可怜,亲爱的作家小姐,你这是恐男症呀……咕哼!”梅洛尼揽住你的肩膀,试图给你一个拥抱,被你一拳砸在鼻梁上,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呻吟,“嗯……你的手劲好像变大了呢?”

加丘从你身边经过,别别扭扭地说他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用他的房间,只要不乱动他的东西。

“真的吗?你真好,谢谢你,加丘。”你很高兴,“那你要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行吗?”

梅洛尼揉了揉鼻尖:“我说啊,作家小姐,你跟我说谢谢的时候为什么从来没有夸过我?‘你真是个好人’——这种话你可从来没对我说过。”他学着你平时的语调说着,把脑袋搁在你手边的沙发上,歪着头看你。

你还没回答呢,加丘就先开骂了:“恶心死了梅洛尼!别学她说话!再说了你到底有哪里值得她夸的地方啊?你也没干过什么好事吧,就腆着脸过来说这种话!”

你收起你的书和稿纸,向加丘点点头:“那我去你房间了?”

加丘在输出中抽空回了你一声。你上楼了。

 

“这个任务,你自己看着办,可以做到吗,○○?”里苏特递给你目标的资料和照片。

“好的。”你接过照片,暗杀最麻烦的就是前期的信息收集,里苏特已经把资料整理得很细致了,你几乎不需要再做什么。

当然这方面是你的弱项,毕竟你刚到意大利一个月,没有任何人脉和信息网络可言。

“作家姐已经能自己去出任务了吗?”贝西的脸上显现出失落来,但是他很快调整好,“我可以去看吗?如果可以学习一下的话……啊!大哥……!”

普罗修特扯着贝西的头发:“贝西、贝西哟,光学习有什么用?你得动手!去做!你的替身可比她的方便多了,就甘心让刚入行的新人这么超过你吗?”

“什么啊?里苏特让你自己去做吗?”伊鲁索搭话,“那我也要去看,我还怎么没见过你出手呢。”

这几个人吵吵嚷嚷的,最后搞得所有人都说要去看你的暗杀出道首秀了。

你感到很无语,还有种莫名羞耻与紧张。

 

你的暗杀对象是一个小混混,喜欢碰瓷讹诈,是替身使者,但是替身没有直接攻击性,简直是和你旗鼓相当的对手。

你穿上了普罗修特给你买的连衣裙和靴子,将头发梳顺,往脸上点上化妆品,在对街的同伴们的注视下走进了目标常去的餐厅。

过了一会儿,目标如计划中地推开餐厅的门,然后被拿着饮料的你撞了个满怀,饮料全都洒到对方身上。

你着急忙慌地拿起一旁的餐篮,用刀叉下面的餐纸往他身上擦,一边红着眼楚楚可怜地说:“真是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骂了句脏话,看到你之后,不依不饶地抓住你的手腕,不怀好意地说要让你赔一大笔钱。

你的眼泪像不要钱般往下掉:“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我把我身上的钱和联系方式给你,之后再给你剩下的钱可以吗……?”

你颤颤巍巍地从钱包里掏着纸币,你一张一张地把钞票递给他。

“喂喂,这个是……?”里面夹杂了一张字条,他拿起来想要仔细看。

等他看清那张字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你的尖叫中拿起锐利的叉子往自己的大动脉戳了一排洞,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像没反应过来一样呆滞了一会儿,实则是用你的笔将他的喉咙钉了个对穿,直到他停止呼吸,你从他手里收回你的钞票,满含恐惧地叫着“死人了!自杀了!”然后趁乱溜走了。

 

你坐回到同伴中间,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

霍尔马吉欧殷勤地给你递了杯水。

你感觉氛围怪怪的,大伙都沉默地看着你。

你用皮筋将头发扎起来,动作缓慢而舒展。

你扎好头发,表情古怪地扫视了周围一圈,伊鲁索触及你的目光,像被电了一样猛地站起来跑开:“我要去下厕所……”

普罗修特盯着你的手:“那家伙刚刚碰到你了,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啊。”你看了看你的手腕,连印子都没留下。

“什么时候回去?”你慢吞吞地说,“我想换身衣服。”

霍尔马吉欧侧着身看你,玩笑般地开口:“怎么了甜心,你这么打扮不是挺好看的吗?”

“沾到东西了。”你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他。

 

就是太好看了才想换。

“这家伙有这么有女人味吗”“她平时怎么不那样哭,真想再看看”“如果能被她用那双腿夹住就好了”“想在她脖子上留下吻痕”……这些话是几个意思,“她是我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伊鲁索似乎察觉到你的窥视,跑掉了,没看清楚他对你想了什么。

你知道的,他们对你时不时地有过一些那方面的想法,但是这么多人同时像狼一样地盯着你,这还是第一次。

这让你略感不安。

等你换上蜡笔小新起球卫衣,一切都会恢复的,你安慰自己。

“燃烧天使”能看到的所思所想终究只是他们在某个时间点上对你的“演出”产生的反应,同伴们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感和想法,纵使是你也不能完全了解。

 

你像寄居在那栋房子里的老鼠一样小口地捡食着他们随手撒下来的好意,无论是什么样的你都照吞不误,毕竟你太饥饿了。

在这里不会有如同噩梦般穿墙钻孔的怨恨咒骂,也不会有把你像栏里的肉猪一样待价而沽的血亲。

你在这个新的家庭里获得了对自己的肯定与接纳,你对这一切食髓知味,即便是需要日日活在社会和死亡的阴影里,你也心甘情愿,即使是与血液的温度相伴,你也觉得温暖无比。

 

天气逐渐冷了下来,你在成为杀手后又过了几个月,你没有什么消费,所以拥有着组织的工资和翻译的工资的你成为了这个房子里最富有的人。

意大利的日历没有春节,你是在和出版社联络时,对方询问你是否回国你才知道,原来已经快春节了。

你一阵恍惚。

或许,你该回去一趟了。

你找到出版社的编辑,表达了自己想回家过年的意愿,编辑心领神会地答应了,并且帮你订了往返的机票。

你告诉里苏特你要请假几天回中国,他同意了。

 

你从意大利飞回北京,再从北京坐火车到家乡省里的市区,然后转大巴回下面的乡镇。

你在傍晚敲响了村里那扇木门。

“谁啊!大冷天的……”熟悉的乡音由远及近。

你对着那张从愣住变成到愤怒的脸,不管对方尖锐的怒骂,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的父母死掉了。无论警方怎么侦查都是他们互相用利器攻击对方导致的,你在警察局小声地流着眼泪,说你才刚回家,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搬出去打工的哥哥也回来了,他披头盖脸地辱骂着你“丧门星”“臭*子”,唾沫横飞地指着你的鼻子说就是你干的,伸手就要扇你。

你的眼泪涟涟,只是躲在打圆场的警察身后啜泣。

然后哥哥也死了,警方判断他是饮酒过度中毒身亡,这当然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拿到了一份遗产和那块乡下的土地,你草草办完丧事,就把土地卖给了邻居。

乡里都说你年纪轻轻的家里全没了,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你眼睛都哭肿了。

 

你去拜访了教你意语的老工人,她还像之前那样有精神。你送给她一套意大利买的咖啡杯,她很开心,说祝你越活越好。

你的心情很畅快,笑着跟她说会的。

 

没过几天你就回意大利了,毕竟大过年的,而你值得团聚的家人不在这里。

你在机场大厅看到了梅洛尼。

“你终于回来了,作家小姐。”他合上电脑,“加丘吵死了,普罗修特每天都在打贝西,霍尔马吉欧的猫在伊鲁索的新衣服上拉屎……”

他递给你一个新的摩托车头盔:“回去吧。”

“嗯。”你接过头盔。

梅洛尼的摩托不挡风,你身上染上了凛冬的寒气,这寒气在回到那个略显逼仄的房子里时便消散了,可能是人太多了,里面的空气都是温热的。

男人们爆发出重叠在一起的叽里咕噜的意大利语,吵得你头痛。

里苏特走到你面前:“你回来了,○○。”

 

幸福究竟是什么呢?就算需要做着见不得光又危险至极的人命买卖,就算需要挤在不见天日的安全屋里互相取暖,像你这样软弱卑劣的人也能够被接纳,能够获得这种程度的信任和尊重,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跟在同伴的身边,在你之前从未进入过的教堂里,向着不熟悉的神明祷告。

如果能让这份来之不易又如此微弱的幸福持续得长一点,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Notes:

“你”的替身:“燃烧天使”,外形是一支长20cm左右的金色钢笔,笔身一半是火焰形态。攻击范围在10m内,本身的攻击力和普通钢笔一样。能够改写看到你的“作品”的人的“想法”。

①使用时能够看到使用对象看到你的“作品”时的心理活动。

②“作品”的定义,取决于你是否觉得自己进行了“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