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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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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Words:
6,80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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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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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漂救漂】田螺姑娘娘姑螺田

Summary:

如题,是一个轻松的,错位的田螺姑娘的故事。恋爱中的人就算鸡同鸭讲也可以获得幸福!

*如果一定要预警的话:有倒霉的医生上倒霉班的描写,可能比较有怨气()

Work Text:

夜晚只剩一点点的时候,救护车下班,回到了自己的舱室。终于,经历一天几乎无休止的工作,处理了一堆不听医嘱还要做检查的病患,应付了一群根本不上临床还喜欢指指点点的上司,阅读了在机体治愈新金属方面毫无进展全是老生常谈的最新论文,扯着嘴角跟只是公务合作关系的同事告别之后,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舱室。他打开舱门,就像是打开了至福乐土的大门:大门后面,就是他心爱的、未必整齐但一定柔软的充电床,积极运转的、塞满速食能量块的冰箱,一处疲惫身芯的休憩之所,一个绝对安稳甜美的个人地带。
救护车怀着迫切而感激的心情踏入了自己的舱门,顺手把门关上。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舱室——他本来没有这个习惯,可是今天的舱室好像并不如自己记忆里那样熟悉。大致一看,好像没太大的改变,毕竟舱室的固有布局一直都是那样;可是还是不太对劲——太整洁了。整洁得过分,是就算是救护车每年节庆时进行扫除的时候,都没法达到的整洁程度,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是医疗机,又不是清洁机。
家里进贼了。救护车第一时间想,还是个有洁癖的贼。可是他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贼就算把他家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自己出于兴趣收集的几套从天铸城买回来的外科器械:那是为数不多算是有点价值的东西了,可惜没什么二手市场,毕竟受众实在有限。救护车立刻跑到自己上了锁的医疗箱旁,打开,发现那一套值钱货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
那没事了。救护车想。其他的东西要是真丢了就算是做慈善,反正他这辈子最不差的就是做慈善了。他打开冰箱,习惯性往右边摸索,想掏出一瓶冰镇的饮品慢慢品尝,结果掏出了一个标着“多种矿物质,均衡搭配”的精装能量块。救护车深深置换了一下,把头探进了冰箱,在深处翻出了早就该出现的饮品,然后拧开盖子,先喝了一口。
今天干什么都差一口气。可能是赛博坦受到某处宇宙磁暴的影响了,导致一切事情都运行得不太正常。但是救护车实在不想往深处想了,他甚至没法数清自己几天到底大大小小一共做了多少台外科手术。把饮料喝完,处理一下数据版的信息,然后就充电吧。救护车淡淡地想。他实在没太多的能量去管家里是不是进了一个有强迫症的贼的事情了。就算报警也没用。他根本不想看到那群治安队的。
充电吧,如果你不能改变这不顺心的一切,就早早结束它吧,没准今天只是机生中的一次漫长的幻觉呢,救护车想,充电,闭上光学镜,再打开,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他这么劝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被叠得齐齐整整,方方正正的被子。
普神啊,他渣的。我他渣的迟早要找到这个没边界感的有强迫症的贼。救护车直接怒火中烧了。但是不是今天。他又安抚自己。今天,你已经干了太多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应该让你再在充电之前波动一次了。可问题在于,谁允许的?为什么要叠被子?救护车永远都不能理解叠被子的人。又不是今天充电了,明天就不充了,为什么要叠被子?是明天就要回归火种源了吗?谁喜欢整整齐齐的被子?它甚至不能像一个乱乱的被子一样,温情地欺骗你,你只是离开了充电床一小会。
于是,救护车两手拽起被子的两个角,上上下下,狠狠地抖动了一番被子,然后把它放上充电床,又摆了一个皱巴巴的造型,这才安心地上床,盖上被子,并不安详地合上了自己的光学镜。
第二天, 救护车回到了自己的舱室,发现一切更不对了。
他的一切家具都被擦得锃亮,在漆黑的夜晚反着诡异的光。更遭的是,他想拿点能量块吃,便发现他精心选择的速食食品们全都变成了需要精心烹饪的能量原材;想到杯酒喝,就察觉到他的精酿低醇也变成了广告牌上最常见的健康饮料。 但是他得吃点什么,一天的工作简直要把他的能量掏空了。于是救护车拆开了能量原材的真空包装,把食材放到餐盘里,又洒了点调料,放到他一个月用不上几次的烹饪机器里,直接开始一起加热。
加热食物的时候,救护车又把自己的舱室底朝天地检查了一遍。他发现自己的舱室整洁,光亮得让他感到陌生,一些消耗品甚至进行了一些升级替换,比他之前用的还好一些。当然,还有依旧被叠得四角尖尖的被子。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贼,不对,用地球的故事来说,应该是田螺姑娘,还是个有钱的,有闲的,有莫名其妙善心的,干涉他人生活的,甚至知道自己舱室开门方式的田螺姑娘,到底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救护车暂时不想跟这个田螺姑娘有太多的理论,相反的,他打算先装傻一阵子,再直接拆穿这件事情。他返回厨房,吃完了加热完毕的能量餐,洗了碗,又找来一个便签,贴到了厨房最醒目的地方,上面写着:
感谢你这两天的付出。但是有两点希望:
1. 不要动我的速食能量块,除非你愿意用能量原材现做。
2. 不要动叠我的被子。不要叠我被子!

这天救护车下班,刚打开自己舱室的门就,就闻到了一股能量块的香味。 香味的来源是一份正摆在餐桌中央、还冒着热气的能量派,边缘烤得焦脆,淋着诱人的火花油,在舱室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救护车走过去,发现餐盘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调剂饮品。
他又转过头看向充电床——原本平整得令他恼火的床铺,今天竟然维持着他本来该有的状态。被子没有被叠成方块,而是松松软软地堆叠在一起,甚至连褶皱的角度都像极了他昨晚钻进被窝前的样子。显然,“田螺姑娘”不仅读了他的便签,还对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救护车冷哼一声,切开能量派塞进嘴里。味道出奇的好,比那种工业合成的速食块强上百倍,那是只有极具耐心和精准控温才能做出的口感,一口下去,馅料充足,口感松软,连派的边角都控制在一个酥脆而富有层次的地步。在所有救护车认识的机中,有这种耐心、这种手艺,还愿意坚持不懈地给打搅他的机子,满打满算也就那一个。
接下来的一天,救护车没有去医疗室。他向上司申请临时调整休假——没错。首席医官也有突发情况要处理,世事无常嘛——然后在自己的舱室,开始守株待兔。
他没有开灯,而是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样,坐在自己书桌旁边,静静地等候。终于,门廊处传来了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磁场波动。
“滴——” 舱门识别码通过。门滑开了一道缝,一线光亮透了进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他显然对自己正在进行的“潜入”任务感到非常自豪,甚至没有察觉到黑暗中那双亮得有些吓人的蓝色光学镜。 “今天的话,菜单应该是原材风味炖汤……”白色的机体小声嘟囔着。救护车借着门外漏进来的微光,这才看清了对方今天的装扮:漂移腰间系着一件不知从哪顺来的、有着小飞袖和荷叶边的粉色小围裙。他的一只手拎着一袋新鲜的供能水晶,另一只手正极其熟练地去够墙上的灯控开关。
灯光大亮。
“欢迎来到首席医官的舱室,虽然应该不是第一次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吗?”救护车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漂移僵住了。他那只伸向开关的手还尴尬地悬停在半空,腰间的粉色围裙随着他机体的僵硬颤了颤。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光学镜以一种难以计数的频率疯狂地闪烁。
“呃,这个,救、救护车?早上好?”漂移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今天……不是有十几场手术吗?”
“托你的福,我昨晚享用了美味的派,影响了我的神经系统,导致手抖请假了。”救护车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色机子,“解释一下,漂移。潜入医官的个人舱室,未经允许就更换我的速食储备,还对我可怜的被子进行非人道的折磨——你想干什么?我还在好奇是什么人在背后做局阴我呢,你这就送上门了?” 不知道是救护车故意把话说得很重,还是本来说话就是这样犀利。
漂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能量水晶在袋子里撞得叮当响。 “我……我看你最近压力很大,”漂移结结巴巴地解释,视线心虚地四处乱飘,最后落在自己那条粉色围裙上,“我只是,听说,一个机如果拥有良好的生活质量,就会有更大的可能获得宁静的灵光,从而摆脱压力。而你最近的灵光,看上去,好像有一些不稳定……对,就是这样!”
“回归宁静的方式就是把我的精酿低醇变得凭空消失?你什么时候学的魔术?”救护车指着冰箱,“还有,你的小围裙真不错啊,是不是?” “这是……”漂移低头看了看围裙,小声辩解,“这是为了防止切削能量块时的碎屑弄脏我的外甲,食品类的清洗药剂一般只有餐车能搞到。” 救护车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感觉到漂移因为心虚而迅速升高的散热器温度。他早就猜到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也没打算让漂移陷入尴尬的境地,相反的,要是漂移真的愿意为他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并且提前和他交流,他会很高兴,甚至很感激。但问题就出在,漂移老是不声不响地干一些事,小到没有一点预兆地就来自己的舱室,大到不知道哪天就跑到另外的星球去找寻一些光谱教里的遗迹,搞得身上总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救护车很不喜欢这样。
漂移的光学镜闪烁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救护车的审视目光正从他装甲上每道最近新增的划痕上刮过——那些他没来得及、或者说故意没去医疗室处理的微小损伤。
“我的灵光不稳定,所以需要你来照顾,”救护车重复着这个说法,向前又逼近了一步,近到他们的胸甲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抬起手,不是去拿那袋能量水晶,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漂移侧腰装甲上一道新鲜的、边缘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荧光色能量液。“所以你呢?为了寻求解决方法,就又进了一个充满宗教色彩的山洞,出来就成这样了?”
漂移瑟缩了一下,散热器发出轻微的嗡鸣。“那个……是意外。探索一处光谱教早期冥想洞穴时,岩石结构有点松动……”
“哦,冥想洞穴。”救护车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你翘掉了上周我让你做的装甲例行保养,跑去一个会掉石头的洞里寻求真理,找到了灵光稳定的方式,然后带着一身擦伤回来,再偷偷溜进我的房间,给我叠被子、换食物、系上——”他扯了扯那条粉色围裙的荷叶边,“——用这种小东西,这种方式来‘稳定我的灵光’?”
“可是应该确实有点效果吧?”漂移弱弱地坚持,但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而且你吃了派。你说味道很好。”
“派的味道确实不错。”显然,救护车的重点不是在于一个派好不好吃,“但如果你在切能量块时,因为一道没处理的伤口出了些岔子,把手指和能量块一起送进料理机,那我的灵光就不是不稳定了,普神在上,我没有那种吃机子的癖好,更重要的是,你的伤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漂移散热器持续工作的声音。
“……对不起。”漂移低下头,白色的头盔几乎要碰到救护车的肩甲。“我只是……看到你总是那么累。你只给别的机治疗,自己充电时间永远不够,吃那些没营养的速食块。我想帮忙。但直接说的话,你肯定会说‘没必要’、‘浪费时间’之类的话,所以才这样干。”他模仿救护车的语气惟妙惟肖,甚至带上了那种特有的、轻微的不耐烦。
救护车瞪了漂移一眼,然后,他重重地置换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是漂移所熟悉的,救护车少有的,无可奈何的语气:“所以你就选择当个家政工,偷偷搞乱我的私人空间,顺便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好给我增加额外的工作量?漂移,你这逻辑回路该彻底检修了。”
“我没想增加你的工作量……”漂移终于敢抬起光学镜看救护车,“我自己也可以大致处理一下伤口,处理得很小心,而且伤口都很浅。真的。”
“过来。”救护车命令道,转身走向储物柜。他翻出清洁剂、焊枪和一小罐高级液态纳米修补镀层。漂移乖乖跟过去,解下那件可笑的粉色围裙,露出腰侧的擦伤。救护车刚用清洁剂喷上去,一声短促的电流音就从漂移的发声器中掉了出来。
“疼?”救护车没抬头,动作却放轻了些。
“有点。”漂移老实承认。
“活该。”救护车说着,但把手上焊枪的功率调小了一些。他精准地处理着那些微小的裂痕,纳米镀层被仔细地涂抹上去,闪烁着柔和的愈合光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伴着电路轻轻的嗡鸣声。
“能量原材,可以买,甚至可以你做。但前提是提前告诉我,并且用我冰箱里那个从来没动过的、功能完好的料理机,而不是试图用你的刀来给能量块雕花——别糟蹋工具,好吗?”处理完毕漂移的伤口后,救护车边收拾器械边说。
“好。”
“还有,”救护车转向漂移,直视他的光学镜,“不准再偷偷潜入。我的舱门识别码是怎么搞到的?”
漂移的光学镜又开始飘忽。“呃……上次你手术到一半能量告急,让我帮你取备用电池的时候……”
救护车翻了个白眼。“普神在上。明天我就改掉。以后想来,提前发通讯申请。我有空,自然会同意。没空,就当我无福消受,别过来干好事,好吗?”
漂移点点头,光学镜亮晶晶的。“我有个疑问,申请通过的概率怎么样?”
“说出来就没意思啦。”救护车收起工具,拍了拍手,“现在,我们该吃饭了,是不是?去把那个原材风味炖汤做好。不要太花里胡哨的做法,也不要莫名其妙的香料,需要帮忙可以喊我。我在这边收拾明天会诊要用的资料,要是午饭过后还有空,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好的,这一切比我想的完美太多!普神在上,他真的在聆听我的祈祷……”漂移立刻保证,迅速系回那条粉色围裙(动作快得仿佛那是他的武士盔甲的一部分),然后冲向料理台。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救护车?”
“又怎么了?”
“我的灵光观察……真的挺准的,对吧?你最近压力就是很大。”
救护车看着他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背影,白色装甲在厨房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腰侧新修补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出来。这个时间,本该空无一人的舱室却充斥着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和新鲜食材被烹饪的香气,还有一个小跑车忙上忙下的动静,救护车感到有点陌生。
“你的灵光理论曾经是一堆废铁,但没准今天不是。”救护车终于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份香气扑鼻的炖煮能量餐被摆上了小餐桌。救护车坐在漂移对面,看着他终于解下了那条粉色围裙,如释重负地坐下。
汤匙碰触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救护车舀起一勺泛着淡淡荧光的汤汁,送入口中。
并没有预想中奇异的药草味或者金属锈味,相反,一股温润厚重的能量顺着食道滑下,迅速抚平了他因长时间工作而有些干涩的回路。那种暖意甚至一直蔓延到了火种舱附近。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家伙满嘴跑着让人听不懂的唯心主义火车,但在把能量块变得美味这方面,确实有让人赞叹的天赋。
“怎么样?”漂移双手撑着下巴,光学镜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背后的两扇门翼甚至期待地微微张开了一些。
“还不错,”救护车咽下食物,他一向对食物很诚实,“比医疗室食堂那帮只会把所有东西都加热到沸腾的人类强不知道多少倍。这汤里放了什么?感觉有点,镇静剂的效果?”
“是那种生长在洞穴深处的微光苔藓提取物,有助于平复过度活跃的处理器,”漂移显得很高兴,又往救护车的碗里夹了一块切得大小均匀的能量块,“我知道你会喜欢!看来我的‘灵光’指引没有错,你需要的不只是能量,还有——”
漂移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他精挑细选的食材。救护车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对一些食材的特定效果提出疑问。救护车觉得,这种意义不大的对话比他独自一人对着冰冷的墙壁咀嚼速食块时的寂静要舒服得多。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热气,还有对面那个机体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磁场。
吃完饭,救护车收拾了碗筷。毕竟无功受禄了这么多天,他总得干点活,否则总有点,可以说是类似于不安的情绪。水流声哗哗作响,漂移站在救护车身旁,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古老曲调,尾调甚至有点跑音。
或许,这就是生活吗?救护车慢慢地想。不是在战场上争分夺秒地抢救伤员,也不是在无尽的航行中对着未知的坐标航行,而是这样触手可及的,一眼可以望到头,但是又想沉溺其中的平和。
生活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名词,像能量液滴入核心,逐渐充盈回路的过程。
漂移没有继续当他的田螺姑娘,当然也没有跟救护车同居——这个词太正式,太需要分享和退让,不适合他们。但他出现在救护车舱室里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总是光明正大地刷着更新过的、属于他的识别码进门。
起初,漂移会带着做好的能量餐去救护车工位,强迫救护车在两次手术间隙至少坐下来吃点什么,而不是直接灌一瓶营养液了事。后来,一些属于漂移的小东西开始出现在救护车的舱室角落里:一把保养得极好的能量刃(被救护车勒令必须放在专用武器架上),几块据说是能使火种平静的紫水晶(救护车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但是管他呢),还有那件粉色小围裙,现在正正经经地挂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
救护车的床铺依然保持着“可以欺骗他根本没离开过充电床”的形态,这是漂移再也不会触及的底线。不过,床上偶尔会出现不属于救护车的白色涂装的刮痕,或者一两根细细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纤维——那是漂移门翼上掉落的。
“你的掉毛问题该检修了。”有一天救护车捏着一根纤维说道。
“正常新陈代谢罢了。”漂移反对。他正忙着把救护车随手扔在数据终端旁的一堆数据板按日期和类别整理好——这是他们达成的另一个妥协:救护车可以乱放,但漂移可以整理,只要不把重要的东西放到救护车能找到的地方。
漂移当然抗议过救护车不应该连着三个周期全泡在医院里,于是救护车渐渐开始学着在通讯里简单说一句“今晚手术可能会很晚”,漂移也会回复“记得吃饭,放在你工具箱旁边”,不再像个幽灵一样半夜蹲守。当然,漂移外出探索前,会老老实实把坐标、预计时间和同伴名单发给救护车,回来时也总是第一时间去医疗室报到,哪怕只是掉了点漆。

一个普通的夜晚,救护车结束了一场漫长而复杂的内核电路重建手术。他疲惫地揉着额角的光学镜上方,慢慢走回舱室。推开门,熟悉的能量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但舱室里很安静。
充电床那边有细微的响动。他走过去,看到漂移侧躺在充电床上,已经进入了浅层充电状态,光学镜暗淡着。他的机体放松,一只手还搭在救护车平时躺的位置旁边,仿佛在等待什么。他白色的装甲在昏暗的舱室灯光下显得柔和,胸口火种舱有规律地微微起伏,磁场稳定而平和。
漂移睡觉不算安稳,被子被踢到了一边,身下还压着救护车昨晚看的那本关于赛博坦古微生物学的数据板。
救护车轻轻地吃完了饭,进行了简单的冲洗,回到床边,尽量避免发出声音,然后小心地在漂移身边躺下。他刚调整好姿势,漂移就在充电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向他的方向靠了靠,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微的电流嗡鸣,自然而然地搭过来了一只手臂。
就在救护车合上光学镜,准备沉入充电的宁静时,漂移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被唤醒的含混响了起来:
“你之前提到的那篇……关于新合金生物相容性的综述……我白天在数据库里看到了摘要……”漂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他的处理器正在脱离充电状态,进入某种求知的模式,“里面提到的那种分子键合方式,是不是对你最近在尝试的创伤修复镀层有启发?我在想,如果结合光谱教文献里记载的一种古代能量疏导纹路,会不会……”
“漂移呀。”救护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黑暗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嗯?”漂移应道,门翼因为专注而微微竖起。
“如果你在充电床上,在我合上光学镜0.3赛分后,开始和我讨论任何与医疗论文、分子键合、或者古代纹路相关的话题,”救护车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睁开光学镜,“我以我的火种发誓,我会立刻把你踹下这张充电床。你不会想要我刚刚研究的那种新型创伤修复镀层。”
舱室里沉默了两秒。
“换个话题,怎么样?你明天想吃啥?要不要试试我新发现的香料?”
救护车睁开光学镜,翻了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无辜表情的白色面甲。
漂移立刻闭上了嘴,光学镜快速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同时发出了刻意放大的、模仿深度充电的嗡鸣声。
救护车这才被过身去,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几赛秒过后,他感到背后的漂移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个吻,或者说,一个类似亲吻的、带着温和静电触感的接触,轻轻落在他的后颈装甲接缝处。
一切终于真正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