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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l不会珍惜Myroslav,直到Myroslav彻底离开自己,然而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与发生,因为他们已经捆绑在一起五年之久,Myroslav却还像个木讷的木头,虽然不戴假面伪装逢迎,却令Danil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
如果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Myroslav不会在他十七岁生日那一天吻他。稀松平常的一天,平淡得仿佛Myroslav的个性,彼时他们一起住宿舍。晚饭后他想吃麦当劳薯条,Myroslav陪他买,帮他撕开番茄酱,坐在一旁,手背支撑额头看着他吃。Danil不喜欢沉默,Myroslav却总这样。为什么连一声生日快乐都不愿意对他说?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的“生日快乐”和私下亲口对他说的“生日快乐”当然不同——这是太过越界的期待吗?
然后一起轧步子回宿舍,没有训练赛和复盘的晚上,月明星稀,Myroslav也双手插兜,依然穿那件领口高于脖子的夹克,问他一会儿打算回去做什么。Danil使用最好用的答案:“idk...?打faceit。”“真是预料之中的答案啊,”Myroslav笑一笑,慢下了脚步,侧目,沙沙的声音低低地说:“生日快乐,danya,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Danil绝对不会记错是Myroslav先吻了自己,自己才会回吻的。他绝不愿意显得卑微或被任何人看轻。蜻蜓点水的湿润了嘴唇的瞬间,脑海里淌过庞大芜杂的想法。Myroslav的手指遒劲,指节骨骼感明显,硌着自己的后脖颈。Myroslav撩开些他幼稚且过长的蘑菇头发尾,微微俯下身子,吻了吻他薄薄的嘴唇,Danil却感觉像吻在自己的额头,想要Myroslav把手放在他的头发或额头。
Myroslav,我们应该牵手。
于是Myroslav牵起他的手。
从那之后,不管Danil心中想着什么,偏偏头,目光相汇,无需他开口,Myroslav就会懂。Myroslav的手心是热的,指尖却常年有点冰,Danil自己的手也是冰的,因此每每想要牵手,指尖首先触碰在一起的瞬间都令Danil过电般突兀闪回过他们还暧昧不明的时候,对自己来说,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为惴惴不安,幽怨忧愁的彷徨少年时。如果不是Myrslav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他永远不会牵myro的手——他们之间是绝对不公平的。
Danil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Myroslav,为什么你的世界不能围绕着我一个人旋转?为什么你、你们不能永远爱我?“你们”的意思是,Danil需要许许多多人的爱,一个人的爱,即使掏空了也不够,两个、三个、无数个......都远远不够。爱的意思即是崇拜,是Danil高高昂扬起的头颅,Danil愿意为了世界上所有人都崇拜他,都爱他,付出自己生命中的一切。
这样的筹码够不够?
Myroslav搬出他们合住的宿舍了,平淡的中午,Danil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时候。Myroslav休赛期不熬夜,也很少玩CSGO,早晨吃早餐和散步,睡前在夜灯下读书,面皮随着度过青春激素紊乱期后愈发白净好看,Danil的手指流连过Myroslav的侧耳、低垂的眼睑,鼻梁与唇线时,同时在心中注视着自己的模样,说他不羡慕、不恐惧都是假的,Myroslav知道也自己如此羡慕和恐惧过他吗?
Danil叉腰看着Myroslav收拾行李,他的腰太瘦,身板太单薄,叉腰时往往双臂向后折,身躯向前挺立出来,仿佛自己牢牢支撑着自己,给予自己全世界最大且无条件的底气与自信。于是,Danil自然愠怒Myroslav是不是太把自身当回事儿了,自己并不需要Myroslav。他还没有十八岁,即使有朝一日真的十九岁,二十岁又怎样?Myroslav为什么敢这样拂了自己的面子,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比如上床,或者whatever之前,就想要逃离他们共同栖居之处。这里是家吗?这个双人房间,这个偌大的俱乐部?Danil也想搬走,Myroslav只是做了Danil也想做的事,但是Myrosalv错就错在不该抢了先。
没有人是他的家人,Spirit里没有,世上哪里都没有。没有人以家人的姿态无条件地爱他。Dmitry比他更像一张天真无邪的白纸,无法真正依靠;Boris是他的哥哥,然而可惜了竞技水平注定了他们无法相伴长久;而Leonid疯疯癫癫甚至与Sergey一起责备他;只有Myroslav,一样不解风情,毫不留情地反驳他,但是Danil还是最喜欢他,只要回过头,Myroslav时刻就站在自己身后半步。
可能厚重的蘑菇刘海下曾掉过几滴眼泪,也可能没有。即使是Danil自己亲口去说,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他真的喜欢过Myroslav,在“喜欢”与“依赖”交织无法抽丝剥茧划分清楚的时候。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分不清楚——Myroslav真的,真心的,全心全意地爱过他吗?喜欢远远不够,必须是爱才行。Danil更喜欢分量重的单词,如同喜欢巨大的、沉甸甸的奖杯。Danil童年时没有许多朋友,也没有许多照片留存纪念他如何从一个圆滚滚的小孩子不回头地迈入了青年,当大家看到他时,他就已经是这样的Danil,当Myroslav遇到他时,他就已经是在“你应该睡觉了。”留言后面回复:“Myroslav,我已经要去上学了!”的Danil-donk-Kryshkovets。Myroslav不懂他,当然,他也不懂Myroslav。只有依偎在奶奶温暖的怀里才令与同龄人相比怎么也长不高的Danil不必长大,但是他必须长大,想要的需要追求,他根本一无所有。
“Myroslav为什么不爱他”将是一个持续多年的未解之谜,即使他们终于分开,不住在一起,不是队友,甚至日后他们还可能重逢,再次坐在相邻的两台电竞椅里面在人声鼎沸的场馆中共同为全世界表演,赛后击掌,握手,拥抱,Danil的头发还是蓄长,个子还是比Myroslav矮,发尾还将持续扫过Myroslav的肩头,Myroslav不得不微微低头,看向他的眼睛。他们的眼睛都是深沉的颜色。Danil脑袋聪明,而很长时间以来不为人所知的事实是Myroslav同样是个聪明的人,轻易看穿并点破了Danil的自私与虚假可悲的从容,因而Danil最讨厌Myroslav。
“Myroslav,Myroslav......你现在讲话太多了。”
Danil再一次回头,Myroslav依然在自己身后。
可是这一次,他的心声,为什么Myroslav没懂?
BGM:让她降落——何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