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庭院里有一滩血肉。
梦魔拄着杖子向前,花枝在脚边乖巧地倒向两侧,他将法杖轻轻点地,生出淡粉的鲜花,甜蜜的香气迅速掩藏起空气里淡淡的铁锈味。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卧倒的花丛将血肉聚拢成一具人型。那人隐约能看出是位高挑纤瘦的男性,浑身上下裹满绷带,鲜血染红白布,织物收束为歪七扭八的蝴蝶结,只从缝隙中漏出几缕橘粉色的发丝。
那人是九年前,从世界之外的某处漂流至此的。这里不像现世,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但梦魔坚持认为,他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发现这意外来客的。那时候的地球上,应该是在过圣诞节吧。梦魔想着,哼起威尔士的古老童谣,蹲下身为那人处理伤势。
「无罪之人方可通过」,很久很久以前,梦魔曾因这句话被困于塔中。一千五百年后,从未谋面的旧友于此停留。他是心中存留有罪孽和愧疚,还是仍有尚未完成的任务?梦魔在等一个答案。而今天,他看见能给出解答的人,久违地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梦魔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倚着半人高的法杖,托着腮,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早上好啊,罗玛尼。”
这里是阿瓦隆,希望仍存的理想乡。是为了将这颗星球引向美好结局的,编织一切可能性的工房。
- 2025/12/28 08:00 -
“今天也很顽强地活下来了呢,明明那些孩子已经选择将第零异闻带的空想切除了,关于迦勒底亚斯的一切,连带着她们对你的记忆和存在证明都被抹去,但今天看来,你虽然状况比过去几年更加糟糕,却依旧没有死去。该说是生者的意志,还是确实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你藏着连我都不知道的底牌?
“唉呀,藤丸从丸之内出口出来了呢,现在正在看东京站的地图,再过五分钟,就要遇上玛修了。那么,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前辈?”
用戏谑的口吻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梅林弯下腰,低头与那双翠绿的眸子对视了两秒,然后敲敲脑袋得出结论:“看来你虽然恢复了意识,却还是没法说话呢。我的问题。稍等我一下。”言毕,他竖起法杖轻轻点地,不经咏唱,就这样悄声潜入了对方的梦里。
场景是菲尼斯·迦勒底的医务室,墙上挂着一件医疗部门专用的白绿色长外套,办公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旁边是两杯套着隔热杯套的咖啡。罗玛尼确实醒着,穿着素白的衬衣和长裤,袖口挽到手肘处,抱胸盘腿坐在床上,拧着眉头看向来者。梅林还没在地板上站稳,就听见罗玛尼急切激动地说道:
“第零异闻带?怎么可能!不擅长咏唱咒文也就算了,你连最基础的东西都不记得了吗?所谓「剪定事项」,是指因为错误的历史走到了尽头,不再具有变化与发展的可能性的世界,这不用我教你吧?
“判定这个世界是否应该存续下去的,是它有没有展现出向前发展的希望。即使发生了与主流世界有着极大偏差的事件,也依旧能有成为「编纂事项」的权利。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只是在利用双方情报上的信息差来哄骗藤丸和玛修,让她们自以为走到了只能毁灭人理保障天球、抹掉一切记忆的死胡同,引诱她们发动攻击,却隐藏起自己真正的核心,假装被她们所打败,然后用虚假的梦境充斥她们的脑海,从而真正达到管理人类的目的。别跟我说你也上当了,不列颠的大魔术师?”
“看起来精神很好嘛,明明上次醒来还是藤丸她们去妖精国的时候。你这一睡,又是好几年过去了。”梅林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抚平衣褶。
“你还敢提这个?你那次把小半个阿瓦隆投影了过去,故意把边界划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那些孩子们要是知道我就躺在她们脚边的话,我——”
“但是,你培养的孩子们,确实画出了很不错的绘本,不是吗?”梅林眯起眼睛,用他一贯的温和态度笑道。
随后,他的嘴角落下,眼睛睁开,露出不带意思温度的深紫色眸子。罗玛尼听见他用冰冷无机质的声音说道:“可你那不肖子孙就有些过分了。有人冒充你的本体想把人类史烧光重制,有人消灭了一百三十八亿光年內的所有其他文明,还企图将救世主引向什么都没有获得的陌路。只是清除了记忆的藤丸立香暂且不论,没有前往南极、没有召唤出加拉哈德、也没有与Dr. 罗曼相遇的玛修·基列莱特,真的还是那个被你当作女儿保护的孩子吗?”
“是啊,非常卑鄙的手段。”罗玛尼说,“给予她们苟活或毁灭两个选项,却把真正的最佳答案隐藏起来。她们的旅行太过疲惫,以至于从没有考虑马里斯·迦勒底亚斯给出的信息是否真实——那玩意毕竟叫人理诈欺天球啊。
“取信敌方的情报,质疑己方的信息,这本来是人类谨慎敏锐的体现,现在反而成了短板呢。如果莱昂纳多本体还在的话,也许会察觉到一些端倪吧,但按你所说,他的人偶马上就要到活动期限了,也许是思考模块的技能降低导致现在的这个她忽视了这些破绽。至于福尔摩斯……恐怕是作为异星使徒被召唤时刻下的暗示,一定程度上还存在着。”
梅林平静地听他分析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么你呢?你也曾是被诈欺、蒙骗的对象吗?作为Grand Caster的所罗门王,和作为人类医生的罗玛尼·阿基曼,真的像弗劳伦斯所说,信任过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吗?”
“我想要相信过。”罗玛尼正色道。
“你用了过去式。也就是说,你还是发现了异常,对不对?”梅林又回到平时在人前的状态,勾起嘴角,伸出右手食指,止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罗玛尼,“你先不用回答,让我说说我的猜想。
“2004年,我突然产生一种奇妙的预感。我的千里眼变得通透,打个比方,就像是中度近视、平时只能看到人物大致轮廓的视野,突然戴上了矫正眼镜一般清晰。于是我得出结论:我与根源的联系变深了,我代替某人,成为了被根源选中的七位冠位从者之一。
“这是极其异常的事态。归根结底,我并没有死亡,也不是真正的从者,只能投机取巧地去到我还不曾存在的纪元前的世界,或者单独显现至迦勒底,假装是被人类最后的御主召唤。那么根源和抑止力选择我代行Grand Caster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原本作为冠位的所罗门王遇到了难以脱身的棘手情况。
“我回忆着最初出现异常的时间点,2004年1月30日,那天地球上发生的最重大的事件,是极东之地的圣杯战争,由Caster在一夜之间终结。
“于是我将目光移向冬木。然后,我在那座赤红的大桥下,看见了你。三个小时后,出于心血来潮的好奇,也出于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我开始着手建立魔法梅莉的主页。
“达芬奇曾说,在他来到迦勒底之前,你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但这与我眼睛所见的不同。你在离开冬木之前,就把你用最后的千里眼所见的未来,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亚瑟·潘德拉贡,与阿尔托莉雅有所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的骑士王。对你而言,值得信任的则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星之圣剑使,Grand Saber。
“就像嘴上再怎么抱怨,你也从心底里信任我和吉尔伽美什王一样。
“在你对其他冠位从者的无条件信任,以及我长久以来的疑惑——你能存在于此处,不可能仅靠作为人类的生存意志,但也并非出于罪人之塔的诅咒,或者我那徒有其表的花——那么答案有且只有一个:你仍有根源或抑止力指派的任务没有完成。”
罗玛尼眸色一沉,没有回答,梅林当他是承认了,满意地颔首微笑,像是寻求夸奖般说:“这些都是我根据观测「现在」所得的信息推测出来的哦?怎么样,要不要收回以前说我的千里眼是废物中的废物的话?”
梅林本以为罗玛尼会像在乌鲁克那会儿一样上钩,气得连续骂上他十分钟,这次他们不再隔着迦勒底的通讯显示屏,罗玛尼可以从床上跳起来,直接敲他一个暴栗。但对方却是意外的平静。罗玛尼依旧保持着盘腿的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点了点头道:“还有呢?”
梅林挑起一边眉毛,继续方才的推理:“提出以上的假设之后,我开始回顾我的千里眼所见的事物。然后我留意到,在你与那位星之圣剑使的谈话中,有两个我很在意的地方。
“一个是刚才说过的,你对初次见面的亚瑟·潘德拉贡讲述了自己曾经拥有千里眼、最后看见了人理烧却的未来这件事。另一个则是乍一听没有逻辑问题,现在看来却十分奇怪的事情。
“当亚瑟·潘德拉贡询问今后是否还有机会遇见你时,你回答说,如果事情顺利,你也许会落得一个相当卑鄙的结局,但你相信,将有一位与你不同的、承载着爱与希望的人,代替你见到那位异世界的亚瑟王。当亚瑟·潘德拉贡于2017年再次抵达这个世界时,确实一如你当年所言,遇见了藤丸立香。那时的她,想必在为你曾经的相遇而感动吧。但在我看来,这就有些奇怪了:你曾对藤丸她们说过,你在成为人类的前一刻,用最后的千里眼,看见了人理烧却的未来。那若是如此,你怎么会肯定,一定会有像她那样的一个人,带领危机中的迦勒底走向最后的Happy Ending?
“我不是说你在欺骗藤丸她们,事实上,那的确是你记忆与认知中的真相。但记忆可以被封存,认知可以被诱导,而能对魔术王所罗门施加这一操作的,只有比我们更高位格的存在;而说到冬木,我也恰巧知道,在其他世界线的圣杯战争中,出现过从者现界后失去部分记忆的事例。那么,操纵你记忆的存在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罗玛尼,你不仅仅是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依靠十戒召唤出来的Caster,还是由抑止力派遣至2004年的冬木,阻止人理保障天球落成的最后一道保险,对吧?”
罗玛尼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侧过身,伸手拿过桌上那只绿白配色的杯子,垂下眼抿了一口咖啡。这里虽是梦境世界,到底归属于阿瓦隆,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梅林絮絮叨叨了这么久,咖啡仍旧是温热的。
见状,梅林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就是我发散所有的想象力,还原出的故事的原貌:
“在绝大多数的历史里,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都没能成功介入圣杯战争,或是介入之后,直接在圣杯战争中死亡。直到某天,某一条世界线上的马里斯比利,意外找寻到了家族流传下来的所罗门王的十戒。得到了圣遗物的他如胜券在握,成功替换掉原本时钟塔派遣去的Caster的Master,然后在极东之地,试图召唤作为阿尼姆斯菲亚家先祖、同时也是最伟大的魔术王的Caster所罗门。
“在这一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建立迦勒底亚斯的可能性,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峰值。换句话说,地球被漂白、一百三十八亿光年内所有群星被消灭、人理保障天球变生为解析之兽的未来,从一个几近于零的概率,突然飙升至无法忽视的数值。
“于是,像是嘲讽一般,抑止力派出了你。马里斯比利以为你是响应了十戒和子孙血脉的召唤而来,但他并没有想到,冠位从者的现界,往往对应着Beast的显现。他能召唤出所罗门王,是抑止力应对最恶劣最凶险的Beast VII的顺带结果,即使那时候连解析之兽的幼体都尚未出现,只是刚刚开始形成使其显现的温床而已。
“而在如此境况下现界于冬木的你,一边是守护人理的重任,一边则是承袭着你亲自留下的冠位指定的子孙。你发现马里斯比利似乎并非刻板印象中的穷凶极恶之徒,甚至表现得极其爱惜人类,于是你向他提问:为何拥有人理保障的梦想。而与此同时,你开启了看向「未来」千里眼。
“与我的眼睛能看到精准、唯一的「现在」不同,看见「未来」的千里眼,所见的是纷杂喧嚣、无穷无尽的所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吉尔伽美什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选择把它关掉。在抵达某些特殊节点、发生某些足以影响整个人类史进程的事件之前,那些没有收束的「未来」,就像杂乱无章的信息流一样,充斥着你的视神经,扰乱着你的五感,挤占了你的大脑——作为结果,你变成了缺乏情感的魔术王。
“……扯远了。你开启了看向「未来」的千里眼,却没有观测到足够有效的信息,因为使得后来的冬木成为特异点的事件,当时并未发生。于是你认为,仅此一次,你可以尝试帮助马里斯比利,帮助你的后人完成曾经由你留下的「保障人理」的冠位指定——你不是真的信任了马里斯比利,你只是想要相信与你血脉相连的阿尼姆斯菲亚家。
“就这样,你在一夜之间结束了战争,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而在马里斯比利获得圣杯的那一刻,那亿万分之一可能的「未来」,终于被固定。你看到了白纸化的地球,看到了空想树中的星海,看到了在虚数海洋中逃亡、几度濒临绝境,却依旧坚持前行的人类少女。
“是的,即使没有发生人理烧却,只要马里斯比利仍有消除冬木特异点的需求,和地球白纸化的计划,菲尼斯·迦勒底也依然会招募包括隐匿者在内的四十八位Master,她也依旧会在登上那辆献血车后,误打误撞地来到南极,承担这过于沉重的命运。然后,在空无一物的地球上,被你用千里眼所看到。
“于是你确信了,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那扭曲的人类爱,终有一日会招致人类恶的降生。也许在旁人看来,你那时最佳的举措是直接杀死马里斯比利,但这其实是行不通的。其一,在圣杯战争胜利的前提下,即使马里斯比利身死,他的计划也能够照常进行;其二,若你以古以色列的魔术王之身,干涉现世已被固定的「未来」,恐怕会从因果上破坏「神代式微」这一必不可少的人类史进程。
“我们都是神代衰退的见证者,吉尔伽美什带领乌鲁克诀别诸神,你将由神赐予的十枚戒指归还上天,流淌着神血的非人之物选择顺应历史的流向,将引领人类前进的位置,归还给人类自身。作为所罗门王的你,作为守护人理的冠位七骑之一的你,无法做出将会伤害人类历史的选择。
“同时,作为被大卫王献给上帝的孩子的你,也无法真正地理解人类的想法。你无法理解,为何马里斯比利自称爱着人类,却谋划着那样恶劣而自私的未来;你同样无法理解,为何那样普通平凡的人类少女,会在痛苦与迷茫之中,依旧强撑着前进。马里斯比利的选择是正确的吗?阿尼姆斯菲亚家偏离了所罗门留下的冠位指定吗?承担着过于沉重的责任的人类少女,她真正渴求的,是平静但虚假的日常,还是痛苦但真实的前路?你无法判断。你无法替她们决断。不理解产生好奇心,好奇心变生为求知欲。
“于是,你对着圣杯,许下了「想要成为人类」的愿望。
“不是作为Grand Caster杀死Master,不是作为魔术王替民众做出决定,而是作为最最普通的人类,去引领、去培养那个将会彻底粉碎马里斯比利的计划的人。某个承载着爱与希望的人。这就是抑止力与所罗门的千里眼共同得出的,真正的解决方案。
“就这样,罗玛尼·阿基曼诞生了。随着你的灵魂从英灵座上来到现世,你生前的召唤式盖提亚,正式变生为寄居于你尸骸上的怜悯之兽,启动了人理烧却的程序。你在冬木的土地上睁开眼睛的前一刻,用最后的千里眼看到的,就是这人理烧却的未来。
“将要发生在2016年的人理烧却,比预计发生在2018年的地球白纸化更为急迫。而怜悯之兽盖提亚,是只有Grand Caster所罗门才能处理的灾厄。于是,抑止力封存了你关于人理保障天球和地球白纸化的记忆,让你专心应对迫在眉睫的人理烧却。而在你看来,这段经历则变成了,受后人的召唤赢得了圣杯战争,不带任何前情提要地许下了「想要成为人类」的愿望,在失去千里眼前的最后看到了人理烧却的未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只是隐隐感觉「是以迦勒底为起点」。
“但抑止力只是暂时封存了你的那部分记忆,并没有将它真正抹去。因此,当圣杯战争引发的大火熄灭,你在那座赤红的大桥下,遇见从另一个世界追寻Beast VI至此的Grand Saber亚瑟·潘德拉贡时,你虽已不再记得,却如拥有了直感一般脱口说出,在人理烧却结束之后,他将遇到于你自己不同的、承载着爱与希望的某人。
“然后,你离开冬木,开始了那惊恐彷徨的十年。
“你本应在使用第一宝具Arts Nova之后完全消失的,但九年过去了,你仍存在于我所见的「现在」之中。从时间神殿漂流而来的你会停留在阿瓦隆,是因为你心中怀有愧疚,怀有间接导致了这一切的罪恶感,使得你被这「无罪之人方可通过」的高塔捕获;而你会存续于阿瓦隆,则是因为这个世界仍旧需要你。
“不是需要冠位魔术师所罗门,而是需要迦勒底医疗部的Dr. 罗曼。
“罗玛尼·阿基曼不可能是仅存在于异闻带的人类,因为我一直注视着你的来路、你的旅途、你作为人类痛苦但鲜活的十年。我是具有多元唯一性的星之兽,只要我还存在,你的存在证明就不会消失。你绝不会被你的孩子们忘却。记忆可以被封存,却无法被抹除。那是人脑中无数的细胞,奋力伸长了轴突,拼命生成出蛋白,挣扎着留下的印迹——你瞧,随着神秘的消退,人类终于用科学,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只要印迹尚存,大脑就不会真正遗忘。
“但是,那是在正常的、健康的人脑中才能长久存在的机制。在衰老和病变的大脑中,突触会修剪退化,细胞会大量死亡,即使记忆的印迹能像录像带一般长久保存,但若是磁带本身遭到损毁,便是再也找不回来了。现在的藤丸她们,就像是故意被泡在海水里的录像带。刚落到水里的录像带还可以捞起来抢救,刚陷入沉睡的人还能够被叫醒,但按照目前的进程,到2025年结束的时候,藤丸她们就会完全陷入「人理归还」的虚假梦境,你的孩子们,就会真正变成马里斯比利所追求的完美的空壳。
“罗玛尼,你要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