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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只是在淡淡的幸福里又晕过去了。失去意识前的几秒仿佛还听到了蒋易的嘲笑，问他是不是每次做完都要晕。
他听到了，但他没力气回答。就这样意识浮浮沉沉地狠狠睡了一觉，期间还做了个梦。
梦到一个陌生的实验室，一个看上去很清瘦的孩子背影，踩着凳子在实验室的台面上盯着仪器做记录。脖子上贴着厚厚的屏蔽贴，卷起的袖管和瘦得吓人的手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眼。
孙天宇又哭了，他知道那是蒋易。小时候的蒋易脸上也没比现在多一点肉，表情甚至比现在更加冷漠。
他伸出手想去拉蒋易，但他不敢碰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所以他最后只是问：“为什么？”
小小的蒋易表情平静地从试管和仪器中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的微笑。
“为了遇到你。”
孙天宇满脸眼泪地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蒋易也不在。梦的内容和此刻的孤单让孙天宇瞬间更想哭了，慌乱地四处摸索，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他好几天没碰过的手机。还好，蒋易替他充了电。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没有一个同事打扰他。手机里只有一条来自蒋易的留言。
“我出去上班了，晚上八点回来。饿了就打电话给前台，他们会给你送饭上来。自己别出门，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
孙天宇不饿，看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他只是很想见到蒋易。
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一开始那么怕他。还莫名其妙地被卷入这个有些可怕的游戏，现在居然有点把自己玩进去了。
等这段时间的易感期过去，蒋易会占据他多少生活？他能从自己的公司总部弄来一份调配申请，说明其实只要他想，孙天宇的工作也可以被他掌控。
他的自由，其实就在蒋易一念之间。
按理说孙天宇应该感觉到害怕，但经过之前的所有种种，孙天宇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对蒋易到底是什么感觉。蒋易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在游戏中给他提供了完全的掌控和保护，那些欢愉和沉沦，那种扭曲的权力关系确实让他无比着迷，比抑制剂更让他上瘾。
上瘾……
孙天宇的心又往下一沉。
现在是蒋易，将他从抑制剂成瘾的状态下挣脱了出来。可如果他对这种被人羞辱反而能得到快感的模式上瘾了，又该如何脱身呢？
平心而论，蒋易对他很好。这段时间虽然蒋易并不在这里过夜，但他的用药和饮食都是蒋易安排，而且除了最开始的两次高热，蒋易并没有再进行什么刺激的玩法。他似乎已经摸清了孙天宇对于性事的逃避，所以只是简单地教他一些规矩。孙天宇偶尔发低烧不舒服的时候，蒋易也只是像照顾病人一样，给他降温，退烧，守在他的身边直到他睡着。
他越是这样无微不至，孙天宇就越不敢对他坦诚相待。他既自卑，又不安，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蒋易的照顾，也不敢交付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的真心。
蒋易白天上班，他就窝在酒店里打游戏。花了几天时间把之前因为加班一直没空玩的新游戏打到通关，孙天宇往床上一躺，扭头看着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高空俯瞰着城市逐渐进入黄昏的景色，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发呆。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因为被限制了自由吗？
还是，只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过了呢？
他实际上旷工了快半个月，工资和奖金却都正常地到账了。完全是蒋易的功劳。他把钱分别转给孙天地和妈妈，看着三个人的家庭群，想发消息问候，却又怕他们反问自己的近况。
他的生活发生了好多好多的变化，但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
蒋易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孙天宇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一套假动作，即使擦干净眼泪，也掩藏不住眼角和鼻头哭过的红。
蒋易叹了口气，放好包脱下外套，拍拍自己的大腿。孙天宇像召唤兽一样出现在他身边，躲闪着目光低着头。
“心情不好？”
孙天宇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
蒋易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还显示着游戏通关的界面。又看了一眼完全拉开的窗帘，笑了一声。“在房间里待得闷了？”
孙天宇愣了一下，蒋易说出来之后，他才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明天是周末，我要去趟俱乐部，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俱乐部？”孙天宇眨了眨眼，想起还有这么个事：“……反骨？”
“对。”
以前这种场合孙天宇必然是能躲则躲。酒吧俱乐部什么的，这类鱼龙混杂的场所他向来都是避之不及。但蒋易说得没错，他在酒店房间里呆了快两个星期，确实有点儿憋坏了。
“想去吗？”
孙天宇抿着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蒋易笑笑，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反骨的入会测试题，我发你一份。虽然我不要求你入会，但是这套题做完，你也就差不多算半个专家了。我建议你好好做，有什么不懂的，资料查不到的，来问我。”
孙天宇才知道原来入会还要做测试。点开蒋易发来的文件更是傻了眼，里面包含了一个个人取向测试，外加五十道需要填空的题目，孙天宇粗略地看到底，里面的不少名词他听都没听说过。
“我、我做不完这个是不是进不去啊？”孙天宇欲哭无泪地看向蒋易。
“有我带着，你可以进。”蒋易说：“但是题你还是得做。”
孙天宇一个晚上都苦巴巴地对着填空题查资料。
取向测试表孙天宇先填完发给了蒋易，反正都是选择题，不知道的选中间。
于是蒋易对着那份十分中肯的报告笑了一会儿，结果倒是和他最开始对孙天宇的判断差不多。
在许许多多摇摆不定的答案里，孙天宇唯一表现出确定的偏好是束缚。前几天的play中蒋易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四肢被限制住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孙天宇的状态反而更加放松。
蒋易虽然查过孙天宇的履历，但报告上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不足以概述他的经历和痛苦。
在孙天宇眼里他自己究竟是有多吓人？
“蒋医生…？”
蒋易回过头，孙天宇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我可以看看你的测试结果吗？”
他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地补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你喜欢什么……”
蒋易听完笑了一下，点点头。之前的结果早就找不到了，蒋易干脆重新做了一份。发给了孙天宇。
孙天宇战战兢兢地看着蒋易的偏好选项，有些挫败地发现，除了蒋易是100%的Dom/S，而自己是绝对的Sub/M之外，蒋易喜欢的play和自己几乎没有重合。
尤其是蒋易排在第一位的鞭打……
小狗垮着一张脸，小狗真的很怕痛。
“满面愁容。”地毯吞没了脚步声，蒋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把孙天宇吓了一大跳。
“想什么呢？”
“没…”孙天宇下意识地否定，又想起蒋易要求“毫无保留”的命令，支吾着补了一句：“在想我是不是其实没有满足你的喜好……”
蒋易挑了挑眉，说：“哦，那我现在让你下来挨十鞭子，你要怎么办？”
孙天宇哭丧着脸嘟嘟囔囔：“那我能怎么办…你是主人嘛……”
“我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蒋易脸上挂着慵懒的微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接受我的喜好。”
“……可是，如果我很怕疼，我一直不让你打我，你不就…一直得不到你想要的吗？”
蒋易抱起胳膊玩味地看着他：“你好像对自己很不自信啊。”
孙天宇没听明白：“啊？”
“我是喜欢打人没错，但你也不是只有挨揍的时候才能让我满意。”
……怎么又回到我身上来了！孙天宇一边脸越来越红一边试图反驳，蒋易朝他摊开手掌：“手给我。”
孙天宇呆呆地递上右手，蒋易又说：“两只手。”
两只手掌搭在蒋易的手心，蒋易用手指圈住了他的两个手腕，轻轻一推就把孙天宇往后放倒在了床上，蒋易一手把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按住了他下意识抬起挣扎的肘关节。
孙天宇的脸红了个透，慌张地看着蒋易的脸，双腿被蒋易的膝盖分开，尽管只是被压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孙天宇已经紧张得浑身发麻，呼吸都急促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鞭子吗？”
“…为什么？”孙天宇紧张得心脏快蹦出来了。
蒋易眯缝起双眼盯着他发颤的睫毛：“因为绝大多数跪在我面前的alpha，最初都只是来挑衅的。”
即使孙天宇只是个缺乏锻炼的社畜，身体也带着青壮年alpha特有的丰实。蒋易并没有用力制约他，但是他一动也不敢动，在难以掩藏的慌乱下不能自控地颤抖。
“你觉得，疼痛能带来诚实吗？”蒋易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孙天宇通红的脸，小狗近在咫尺的眼睛慌乱地躲闪，又不敢真的回避蒋易的眼神：“我、我不知道……”
“当然不能。”蒋易笑了笑，凑得更近些，满意地听见一声克制不住的轻哼，孙天宇紧张得闭上了眼睛，眼皮还在不停地颤动。
“但是能带来服从。”
蒋易的鼻息喷洒在孙天宇耳边，痒得他差点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鞭子只是手段，我要的是臣服。”
敏感的耳廓被蒋易的鼻尖触碰，蒋易只是在他的侧颈轻轻吹了一口气，孙天宇就浑身哆嗦着呜咽了一声。
“对你，我有必要用鞭子吗？”
……我完蛋了吧。孙天宇绝望地想。
“孙天宇，你硬了。”
孙天宇惊恐地浑身一震，才发现那股浑身发软的感觉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反应。没有发热也没有信息素，蒋易几句话就把他撩拨成这样。孙天宇羞耻得快死过去了，蒋易还在他头顶上笑：“是不是该奖励你啊？”
孙天宇绝望地呜呜：“你还是打我吧……把我打死算了…太丢人了……”
蒋易轻飘飘地放开了他，看着孙天宇把自己蜷成一个蜗牛壳，试图逃避现实。
本来蒋易明天只是按照惯例去俱乐部看一眼，没打算多留。但现在，蒋易有了新的想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