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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30
Completed:
2026-02-01
Words:
18,155
Chapters:
5/5
Comments:
5
Kudos:
54
Bookmarks:
6
Hits:
1,050

包养关系(非恋爱关系)

Summary:

金主江衡×郁郁不得志小演员李沛恩
金主文学,救赎文学,引导型金主

江衡停下粗暴的动作,将手指卡进李沛恩嘴里解救下被咬得发白的唇瓣,语气里压抑着怒火:“李沛恩,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你疼,你要告诉我。”

Chapter Text

你人生中迄今为止最希望通过的试镜是哪一场?

如果问五年前的李沛恩,他可能会回答某个大制作的大荧幕作品,或是某位知名导演准备送去评奖的文艺片,但现在的李沛恩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今天这场”。

至于原因,如果李沛恩现在小有名气在接受媒体采访,他会回答:“年少时好高骛远,现在成熟些才知道人要着眼当下,我现在只想做好正在做的事。”

但很不幸,李沛恩没有名气,也不会有媒体来采访他,所以他真正的原因是:没钱吃饭了。

李沛恩终于体会到,原来在揭不开锅的时候通过一场试镜的渴望才是最强烈的,远超过那些梦想和艺术追求。

所以迄今为止李沛恩最想通过的一场试镜是一部小成本网剧的男四号。

此时此刻,他正在门外兢兢业业地背着台词,动力是下个月的房租和下周的饭钱。

这部小网剧的剧本并不出彩,男四号尹白一的人设却讨巧,一个民国时期留过洋的知识分子,醉心文学艺术,又像无数传统中国文人一样,有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文人风骨,面对千疮百孔沉疴痼疾的祖国,义无反顾地以笔为刀振聋发聩,很快凭借深刻的思想和出众的文采名噪一时,奔走于思想运动第一线的他也自然而然与其他知识分子一起组建了先进党派并在其中担任要职。但文人终究不是政治家,一个好文人能写出好文章却不一定能坐稳一个政党的领导,政治斗争和优柔寡断做出的许多错误决策,最终导致他的政治生涯一败涂地。

李沛恩今天试镜的戏份就是尹白一被罢免所有职务关在狱中时,回顾自己从一个单纯天真的学生意气风发地留洋归国,到投身思想解放运动执笔为刀,再到最后明明每一步都想着家国天下却落了个身陷囹圄。党内老友来看望他说已经为他争取了新的职务,终究是奠基人之一不至于一撸到底,他拒绝了,说自己其实只是个文人,并不喜欢政治,也搞不来政治,这些年稀里糊涂干了这许多事,如今再不想做了,只想解除所有职务回去写写文章。

这一段并不好演,大量的个人独白和微妙复杂的情绪很考验演员的能力,比常规的爆发戏难很多,没有剧烈的动作和台词,但要让观众感受到浓烈的情绪。

李沛恩在门口酝酿好情绪,推门进去时低着头,抬起头的那一刻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似乎一个民国文人真的穿越百年历史站在这里,那双眼睛有种历经世事的沧桑,迷茫挫败但又透露着坚韧。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袭长衫下的腰挺得笔直,肩膀却有些佝偻,头微微仰起,眼睛没有焦点地放空着,像在回忆过往的十年人生。

江衡眼前一亮,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由地坐直,一辍不辍地盯着眼前这个演员。

这部剧是江衡朋友投的,他完全是上个场子散了被朋友顺手拉过来,主要目的是试镜结束后要拽着他去下一个场子不醉不归。江衡自觉这种小网剧难有什么正经演员,是以整场试镜都兴致缺缺地坐着,没想到竟然能有意外惊喜。

试镜没配对手戏演员,李沛恩对着并不存在的友人自嘲一笑,垂眸道:“我只是个文人......”随后一杯酒喝下,尾音被和进酒中吞下,含糊不清,他轻轻抬起头,避开友人的视线看向窗外,许久......

直到李沛恩自己收拾好情绪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鞠躬,众人才反应过来,导演满眼赞叹想要鼓掌,手伸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默默放下去,只矜持地说了一句“不错”就让李沛恩出去了。

江衡盯着李沛恩走出房间,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还一直盯着门口。

“嘿,别看了,走了已经。”朋友杵了他一肘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

江衡收回视线:“这个水平,应该稳了吧。”

好友啧了一声,小声道:“挺好的演员,但这个角色是赵航给他新包的小情人留的,可惜了。”

江衡皱了下眉问道:“他叫什么?”

“我给你要份他的简历?”

江衡点点头,朋友立刻让助理去跟导演要了简历递给江衡。

“喜欢啊?”好友笑得一脸不正经。

江衡不置可否地翻着简历。

好友看他不否认也没让他滚,顿感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他们这伙经营娱乐圈的二世祖免不了睡几个看上眼的艺人,江衡却是个异类,洁身自好得堪比圣人,今天难得看他对哪个艺人感兴趣,好友也来劲儿了,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建议:“有兴趣就包了呗,一个小演员而已,跟赵航打个招呼先把这个角色给你这边,你难得有个看上眼的,提一嘴那小子肯定愿意给,他那小情人再给他另找个角色。”

江衡没说话,盯着简历似乎在思考什么。

好友一看江衡好像真有这个意思,更起劲儿了:“哎呀就这么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也值得你这么纠结?要是觉得有点意思就先包了呗,之后不喜欢了大不了给个资源再打发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当你这副样子吗。”

江衡沉吟着轻点了下头,好友立刻道:“那这事儿我给你办了,到时候给你送过去,论管理公司我不如你,但这事儿还真得兄弟我更有经验。”

“不用。”江衡拒绝了,“这事儿你别管,我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那也行吧,自己套来的肉吃着是更有味道哈。”好友笑得满脸荡漾。

江衡倒也不是偏要自己办这事儿,他只是没想好。

这些年江衡过得清汤寡水真不是自己洁身自好,从小在他们这个圈子混大,这些事简直再常见不过,他身边这些朋友哪个不是小情人没断过,常年浸染其中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有什么崇高的道德追求,纯属是没遇到一个有兴趣的,他自己也确实不热衷这些,集团的事儿就够他忙了,于是这么些年下来江衡三十岁的年纪竟然真的没有过一个情人,搞得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了。

今天真的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兴趣,江衡自己也觉得难得,但匆匆一面也只是有兴趣,远不到多喜欢的地步,但又转念一想有兴趣已经不容易了,而且朋友说的也对,一个小演员而已,有兴趣就先包了呗,实在不是值得纠结的什么大事儿,可他心里又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只能让朋友先别管。

 

之后一段时间江衡照旧忙得团团转,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忽然想起那张沉静的面孔,或许真的应该包下来,放在身边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江衡想着。

 

 

 

李沛恩今天在一个霸道总裁追妻剧里面演男主的手下,这一场是男主找到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女主,两个人在瓢泼大雨中紧紧抱住对方互诉衷肠。他就是众多跟着男主一起在雨里奔跑的手下之一,连三十三番都够不上的龙套角色,其实这种角色应该算是群演,横店外面二百块钱一天的那种,显然李沛恩这种有经纪公司拍过电影跟大腕一起路演的青年演员不在其列,但他真的没钱了,连续几个月拿不到一个片约,公司又一直压榨得厉害,导致他拍了几年戏手里竟然没什么存款,如今更是沦落到交不起房租揭不开锅的地步。

民以食为天,人吃不上饭的时候就得低头,于是李沛恩从试镜剧组出来看到隔壁在招群演的时候,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简历递了上去。

选角导演接过他的简历,随意一扫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他又看看简历又看看他。

“要吃饭的嘛。”李沛恩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选角导演轻轻叹了口气,也知道这行难混,把他的简历留下示意他站到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选角导演实在可怜他沦落至此,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离男主最近的位置,每个镜头都能带到他,还有一句简短的台词:“夫人在那儿!”

正式开拍的时候正巧赶上一场大雨,剧组准备的喷水设备都用不上了,直接站在雨里拍,倒是省了布景。

随着一声action,李沛恩跟着男主在雨里狂奔,十月末的天气本就不暖和了,雨一下更是气温骤降,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冻得人直哆嗦。李沛恩竭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蒙头往前跑,逐渐地胸口开始闷痛,一呼一吸间总卡着半口气上不来,呼吸越来越困难。是气胸,他去检查过了,还没来得及做手术,当然,主要原因是没钱。

就在李沛恩觉得自己要憋死过去的时候,导演终于喊了卡,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等着眼前的白光慢慢消散。

工作人员一窝蜂地涌上来,簇拥着男女主站到几顶大伞下面,披毯子的拿毛巾的递热水的,围得水泄不通。

导演没让动群演也不敢动,站在雨中继续淋着,下一条还要接着现在拍,他们一动又得重新定位。

李沛恩缓过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勉强睁开眼,雨点立刻又打上来,他左右看了看想要一块毛巾,但剧组没精力管打酱油的小角色,他只好作罢,继续在原地打着哆嗦等男女主休息好拍下一条,呼吸间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几条拍完,李沛恩开始后悔选角导演分给他的这个角色,其他群演镜头带不到,开始的几个镜头拍完就下班了,他因为离男主最近,每一条都得跟着,现在已经在雨里淋了两个多小时。

李沛恩昏昏沉沉地站在原地,牙齿因为战栗上下打架,僵硬的手指缓慢地屈伸着企图恢复一点灵活。他的衣服彻底湿透了黏在身上,冷风吹过来寒意直往骨头里扎。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什么狗屁雨能下这么久不带小的,一边扭头看狗屁男主什么时候能休息完。刚刚男主打了个喷嚏,他的助理说怕感冒得休息一会儿,现在正换了干爽的衣服坐在椅子上喝姜茶,周围几把大伞把雨遮得严严实实。

江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男女主各自坐在伞下,工作人员或打着伞或穿着雨衣各自忙碌着,几台摄影机圈住的场地里只有一个瘦弱的身影颤抖着蹲在地上,任由磅礴大雨打在身上,湿透的衣服映出突立的骨骼。

这部戏江衡也有投资,今天路过就想着进来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和十足狼狈的样子。

他心里忽然抽痛了一下,陌生的感觉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朝着李沛恩走去。

李沛恩正蹲在地上一边打着哆嗦一边默默祈祷着赶快拍吧,再不拍他就要晕倒在这儿了,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接着噼里啪啦打在身上的雨滴消失了。

他噌地抬头向上看,还没等看清眼前忽然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不由自主要往地上倒,刚歪了下身子胳膊就被人拽住,接着另一边肩膀也被抓住,然后他就像根萝卜一样被从地上拔了起来,一个温热的胸膛贴过来,他被半环着扶稳。

眼前的黑雾终于散开,李沛恩回头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俊美又矜贵,还很……熟悉。

是试镜尹白一那天坐在旁边的那位资方老板。李沛恩对他有印象,因为那天他看得最认真。

李沛恩愣了一下,等背上的热源在寒冷的身体上暖和得格格不入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人家身上。

真的很暖和,暖和得让人不想动弹,但又不属于自己,就像男女主的暖宝宝和姜茶,再暖和又有什么用,李沛恩狠狠心把自己拔了出来,转过身正对着对方,顺便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这一退就退出了伞外,冰冷的雨水再次砸下来,冻得李沛恩一抖。

“啧”,江衡皱了下眉,又往上跟了一步给他把雨挡住。

李沛恩现在的大脑昏昏沉沉地转不动,直瞪着一双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靠。江衡在心里暗骂一句,李沛恩发懵的样子好像一只小鸟扑腾着撞在他心上,看得他心跳加快。

等李沛恩又打了一个哆嗦江衡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还站在雨里:“先去那边,站雨里淋什么。”他倒是无意复刻男女主神经病一样站在雨里互诉衷肠的场面,拉着李沛恩的胳膊就要走。

“诶诶诶,等等。”李沛恩赶忙喊住江衡。

“怎么了?”

“没拍完呢,我得在这儿等下一场。”

江衡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也没人在拍啊,等开拍了你再过来。”

“不行,导演没让动。”

江衡无语,这人好像是个死脑筋,跟机器人一样给指令才做动作,“我让你动了。”

“不是,让动了我也没地儿去啊,我原地等就行了。”

江衡指着旁边的雨棚道:“那不是地方吗,你脑子呢就站外面淋着雨等啊?”江衡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过走。

李沛恩不知道这个大老板哪根筋搭错了,跟自己一个小龙套在这儿掰扯,但他不想被导演骂,于是他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抗衡着江衡拉着他的手:“那是导演的棚子,我一群演我没资格进去啊。”

江衡感受着手下不住地发着抖但还跟自己别着劲儿的胳膊,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他压下心里的火问道:“导演的棚子,资方有资格进吗?”

“啊?啊……那是有的。”李沛恩懵懵地回答道。

“行,那你跟我进去,我是资方。”

靠……李沛恩脑子炸了一下,诡异地有种抱了资方大腿背后有人的错觉,接着又开始满脑子问号,他是资方,他进去很正常,但我是龙套啊,他为什么要我跟着进去!他好像是不想我淋雨,但我淋雨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管我,这是碰上人美心善大帅哥了?救苦救难路见不平一声吼?大慈大悲观世音老板来普度众生了?

李沛恩胡思乱想的功夫已经被江衡带进棚子里,导演一看到江衡立刻堆着笑迎了上来,又在看到旁边落汤鸡一样的李沛恩时愣了一下,江衡的手还抓着李沛恩的胳膊,棚子里的座位李沛恩一个都不敢坐,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江衡把他带到椅子边按着他坐下才回头看导演。

导演瞟了李沛恩一眼,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先照着场面话寒暄着,江衡也很给面子地应和几句,两个人有来有往地打了几轮官腔,又聊起来拍摄进度,十几分钟后男主的助理进来找导演,说是男主可以拍了。

江衡很有分寸地示意导演忙工作不用管自己,另一边李沛恩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要往出跑,江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已经冲到雨里再次站到了拍摄点。

江衡皱了下眉,有心想把人喊回来,又想到他都淋了这么久了现在喊回来岂不是让他白挨这么久冻,只好克制住冲动站在监视器前看着镜头角落里的李沛恩。

一条结束导演立刻调整镜头位置接着拍下一条,他摸不准江衡刚才是什么意思,按理说应该不是江衡的人,不然怎么能当个街上临时招来的群演,但江衡又把他带进来,说不定是什么情况,总之不能让人再这么淋下去了,赶快拍完才是最保险的。

托江衡的福,导演这次连着三条拍完了雨里的镜头,最后一声卡喊下,李沛恩松了一口气,浑身颤抖得停不下来,他缓慢地弯下腰,撑着膝盖想休息一下。另一边男女主又被团团围住,他也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景,估计又是毯子姜茶暖宝宝,然后赶快送到车上换衣服暖着。李沛恩忽然有点委屈,说不清是为没人管的自己,还是一路下坡的演艺生涯,又或者是没着落的房租和空荡荡的钱包,大概人在身上难受的时候心里也格外容易难受。

刚想了没几秒,一把伞忽然出现在头顶,李沛恩抬头,是江衡。他把一个拧开的保温杯塞到李沛恩左手,“快喝”,又把一个暖手宝塞到他右手,揽着他就往棚里走。

李沛恩看着手里的保温杯,闻了一下,是姜茶,他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有点烫,顺着口腔滑下去一路往心里烧,和暖手宝一起,烫得他眼眶发酸。

李沛恩坐在棚里,他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姜茶太暖了,暖手宝也太暖了,暖得他不想去思考。他或许应该把东西还给这个大老板然后礼貌地道谢告别,但他真的很冷很难受,所以他现在只是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暖手宝,好像在抓着唯一的热源。

江衡站在他面前,看着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姜茶的人,好像一只小兔子在进食,看得他心软了一片。

热流涌进身体,李沛恩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江衡皱着眉抓了一下他的衣服,很明显湿得不能再湿了。

“把上衣脱了吧,穿着容易感冒。”

“啊?”李沛恩喝着姜茶的动作一顿,“我没衣服了。”他来的时候穿着自己的T恤,外面直接套了剧组的衣服,现在两件一起被雨淋透了,黏在身上湿哒哒得难受极了。

“你脱。”

李沛恩下意识听了江衡的话,一把将两件上衣一起脱下来,已经准备好光着上身迎接冷风了,结果一件温热的外套立刻裹住了自己。

他懵懵地眨了下眼,是江衡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站在冷风里,衬衣下摆顺着精瘦的腰身收紧西裤,很有些味道。

“伸胳膊。”江衡站在身后扯着袖子示意他,李沛恩一抬胳膊将袖子穿进去,江衡又绕到他面前蹲下,将仅有的两颗扣子扣好。

外套很大,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江衡的体温还留在上面,温暖着他冷得发僵的身体。

忽然,一股酸涩沿着喉头爬上来,蔓延到鼻头、眼眶,李沛恩极力吞咽了几下,抑制住自己。

江衡系好扣子一抬头,就看到红着眼眶的李沛恩。

“怎么了?”

李沛恩摇摇头,晃了下手里的暖手宝和姜茶,声音发涩:“哪来的啊?”

“刚刚出去买的,我看他们都有。”江衡指了一下男女主的方向。

李沛恩明白了江衡的意思:我看他们都有,所以你也要有。那阵刚被抑制住的酸意忽然炸开,一串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滴在江衡正给他整理领口的手上。

江衡惊讶地看着他,有些茫然。

李沛恩其实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如果现在没人,他一定会嚎啕大哭一场,但这里不行。他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抽噎,刚想把眼泪擦干净,一只温暖的手已经先他一步抚上他的脸,轻柔地将泪珠抹掉。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他们欺负你?”江衡半跪在椅子前面注视着他,声音温柔得过分,给李沛恩一种自己被捧着呵护的错觉,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以前被家人呵护的时光,但三十岁出头的成年人,早过了能享受家里呵护的年纪,尤其是他这种事业一塌糊涂的,更是多一句现状都不好意思跟爸妈说,是以这种感觉已经让他非常陌生了。

“没事!”李沛恩连忙摇摇头驱散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想像以前一样迅速调整好情绪然后继续投入匆忙的生活,但今天的大脑有些不听使唤,他现在依然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坐在那儿披着江衡的西装外套发愣。

等回到家洗完澡再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床垫,李沛恩才终于缓过劲儿来,大脑姗姗来迟地重新运转起来。

他回忆着刚才的事情,那个资方老板说他叫江衡,业内首屈一指的JL公司是他集团下面的娱乐板块,他还要说什么时忽然打进来一个电话似乎有急事,他接完电话就把自己交给了司机,问了家庭住址,嘱咐司机把他送回去,还让助理路过餐厅给他买好饭,再然后他就被连人带饭一起送回了家。

魔幻的一天,李沛恩总结道。

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人美心善年轻有为的大帅哥老板出来日行一善普度众生,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被大老板帮助的落汤鸡,莫名其妙地在人家面前哭了一场,莫名其妙被擦干眼泪送回了家。

 李沛恩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下午那一点热源,眼眶又有点发酸。

操,出息呢李沛恩。

他一把掀过被子将自己兜头盖住,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