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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的凛冽的风带着雨水砸在维吉尔身上，沉甸甸的衣服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冷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下，他已经分不清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天气带来的不适，还是长年厮杀累积的疲惫。
但丁实在太慢了，和小时候一样，不管是干什么，但丁总会半路被其他东西吸引，拖到最后，母亲问起来时，再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他。维吉尔用拇指摩挲着刀柄，盯着远处夜色中模糊的城市轮廓，思绪一点点飘远。
雨声里忽然多了一道脚步声，踩在积水中，毫不遮掩。维吉尔转身，红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像是故意要和这片阴冷的地方对着干。
“没食物，没酒，”但丁张扬的笑容和红色皮衣一样扎眼，“唯一的妞也走了，真是个糟糕的派对。”
维吉尔看着青春期的耍帅的傻弟弟差点笑出来，绷着脸调侃回去：“抱歉，我太急着见你了，准备不周。”
但丁的笑僵了一下，急着见他？急了整整一年？维吉尔的话和阎魔刀一样总是能精准地戳到他的痛处，但丁气地握紧了枪。
“算了，”但丁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不甘示弱地往前凑了一步，“毕竟是时隔一年的重逢，要不要给你弟弟一个亲亲？”
维吉尔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张已经褪去稚气、线条变得锋利的脸，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眼睛亮得过分。他脑子里忽然一空，紧接着，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画面闯了进来，他和但丁的脸贴在一起，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极短的距离。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这个画面。
毕竟但丁不烦人的时候，笑起来确实……挺顺眼的，维吉尔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或者，”但丁没察觉维吉尔的愣神，举起枪晃了晃枪口，“亲亲这个？”
果然，但丁不烦人是不可能的。
战斗毫无悬念，维吉尔一边轻松挡下子弹，一边分析着但丁的动作，速度太慢了，出招太直白，魔力也不强，机械武器在真正的魔具面前简直像玩具。这样的实力，连自保都勉强，他不能永远替但丁吸引追捕他们的恶魔，即便他获得更多力量，尽早解决蒙德斯，也还会有新的敌人、新的意外，而他从知道但丁没死以后就无法接受另一起意外了，维吉尔烦躁地想。
阎魔刀的刀柄狠狠击中但丁的腹部，把他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维吉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追求力量？父亲的力量本来就该属于我们。”
“我不在乎什么父亲，”但丁撑着地面站起来，“我只是讨厌你。”
为了力量不顾普通人的死活开启魔界入口，向来爱读文学名著的维吉尔怎么会喜欢这种三流小说的反派剧本？被胖揍一顿的但丁气笑了。
“愚蠢，但丁，”维吉尔平静的声音夹杂着不耐，“力量能控制一切，没有力量，你什么也保护不了，连你自己都不行。”
剧痛瞬间炸开，维吉尔的魔力裹挟着叛逆贯穿身体，但丁眼前一黑向后栽倒，感觉脖子上的项链被扯断了，他没听清维吉尔的一大串说教，迟钝的大脑只捕捉到两个词：
愚蠢。
力量。
维吉尔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但丁，想起小时候每次教训但丁，他都会一边哭喊着讨厌维吉尔一边往自己身上扑，故意把沾满鼻涕眼泪和鲜血的手在自己身上蹭一遍。在惹恼自己这件事上，但丁天赋异禀。于是维吉尔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给了挣扎着起身的但丁补了一刀。
“解决了？”阿卡姆试探着上前，却被维吉尔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用书本掩饰看戏般的笑容。
但丁模糊的视野里只有远去的蓝色的背影，汹涌的魔力随着愤怒、委屈、和不甘的情绪轰然爆发，冲垮了某道屏障。伤口瞬间愈合，体内暴走的魔力却搅得但丁神智不清，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维吉尔再次离开。但丁猛地起身向着维吉尔伸出手，掌心传来被利刃贯穿的刺痛。
“看来，你终于觉醒了。”维吉尔转身用刀架住了但丁瞬间伸至他身后的手。很好，叛逆果然逼出了他的潜力，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去魔界了。
阿卡姆看够了戏，催促维吉尔离开。
……别走。
但丁想吼出那个名字，却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他踉跄着追了两步，短暂的魔人化褪去，力量抽离，黑暗吞没了意识。
离开门之差一步了。
“为什么不杀了她？”维吉尔厌恶地开口，“因为那个女人是你女儿吧，被感情阻碍了吗。“
“不关你的事。”
“所以你才不能取得全部的力量。“维吉尔把刀捅进阿卡姆的胸口。
”呵，那你呢，你也是不完整的存在，“阿卡姆握着刀笑道，“不仅是只有一半力量的半魔人，你的心也是不完整的，缺口的名字叫但丁，不是吗。”
维吉尔没有回应，皱着眉把刀抽了出来，绕过阿卡姆的尸体来到祭坛。
两条项链合二为一，斯巴达之子的鲜血也放了满满一池，失血过多的维吉尔面带疲倦地半跪在地上等了一会，但是大门毫无动静。
“为什么？是血不够多吗。”维吉尔忍不住说。
恢复意识的但丁匆匆赶到，看见维吉尔松了一口气。
“但丁。”维吉尔无奈地起身看向但丁。
“把开启魔界入口的钥匙给人类保管？爸爸的计划真完美。”
“错了，是把钥匙当成礼物送出去的。”维吉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怀疑但丁根本就不懂父母之间的爱情。
“总之，我会阻止你的。”但丁举起叛逆指向维吉尔。
“呵呵，那就用你的血试试能不能解开爸爸的小咒语。”维吉尔笑着唤出贝奥武夫，不介意用新到手的玩具陪弟弟玩玩。
刚刚魔人化的但丁身体状况和魔力储备都比一路奔波的维吉尔好上太多，但丁打架从小就不知轻重，当维吉尔能控制局面的时候还好，维吉尔要是处于下风,他们只会两败俱伤。两个人喘着粗气缠斗在一起，不断在对方身上制造伤口又快速自我修复，魔力迅速消耗。现在不止是维吉尔一个人失血过多了，他在心里连骂了几声笨蛋。
阿卡姆的女儿突然出现，对着维吉尔开枪，架住叛逆攻击的维吉尔回头看了一眼蕾蒂，但丁迅速后撤挡下了子弹。
“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维吉尔的对手只能是我，但丁有些不悦地对蕾蒂说。
蕾蒂咬了咬牙继续上前加入战斗，即使是虚弱的半魔人也不是普通人类能战胜的，维吉尔轻易压制了蕾蒂。
“你操控的了我的父亲。”蕾蒂愤怒地质问。
“你这么认为的吗，愚蠢。”今天出现的蠢货实在太多了，维吉尔不耐烦地开口。
神秘小丑突然出现，打断了三人混战。
“我不喜欢比我话多的人。”但丁对又多了一个外人打扰他和维吉尔相当烦躁，尤其是在他正打得尽兴的时候。
然而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小丑的对手，于是他得意地揭露了自己的身份，正是阿卡姆。
阿卡姆用手掌夹住阎魔刀，把脸凑近维吉尔用尖细的声音嘲讽他：”啧啧啧你状态好的时候可以把我大卸八块，现在这么虚弱，连我都可以这么对你。“
被打趴在地的但丁看着脸色发白的维吉尔心里腾起一阵怒火，阿卡姆这跳梁小丑怎么敢调戏维吉尔，他自己对着骄傲的哥哥犯贱还得掂量一下时机，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维吉尔？
“阿卡姆，滚开……啊！”话没说完的但丁惨叫一声。
但丁的声音吸引了阿卡姆的注意力，阿卡姆一跃而起重重踩到了但丁的脑袋上，继续对着维吉尔揶揄到：“没有力量你什么都保护不了，哈哈哈哈哈真感人，你大费周章想保护的宝贝但丁，现在还不是任我摆布，你保护得了谁呀维吉？”
“阿卡姆！”维吉尔愤怒地喊到，费力提着刀冲了过去。
但丁被踩得有点头晕，阿卡姆的话在他脑子里慢悠悠转了一遍，把他搅得更蒙了。保护？保护什么？什么叫宝贝但丁？谁的？维吉尔怎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生气？
阿卡姆灵活地和维吉尔擦身而过跳到了蕾蒂身边，但丁没注意那边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维吉尔的靴子停到了自己眼前，随后自己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啊啊，别抓我枪带。”但丁捂着胸口被蹭得生疼的两点嚎起来。
维吉尔嫌弃地放手了，还没站稳的但丁往前摔下去，脑袋撞进他的胸口把他砸得后推了一步。
“他什么意思？你……”但丁双手撑着维吉尔的肩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然后他发现不是自己在晃，是地面在晃。
“闭嘴，但丁，别浪费时间。”
维吉尔转过身再次向阿卡姆举刀，但丁的重量还残留在他的胸口，像是真的要塞进他的胸膛里。至少阿卡姆有一点没说错，维吉尔承认，他的心里有一个空洞需要但丁填补。
“入口已经开启了，欢迎来到混沌中。”阿卡姆嚣张地笑起来，一记横踢把包围他的三个人一起踹到空中，再次伸腿狠狠踢中维吉尔的胸口。
半空中的但丁还没反应过来，维吉尔就撞进了他的怀里，银白的短发从他脸上掠过，耳边是轻浅的呼吸声，维吉尔后背的曲线紧紧贴在他的身前，体温透过蓝色外套传递到他的皮肤上。但丁心跳骤然加速，手臂搂住了维吉尔的腰，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维吉尔在重击后昏了过去，但丁看着总是神情犀利的维吉尔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躺在自己怀里，精致苍白的脸上是但丁从来没见过脆弱，又心疼又心痒。维吉尔的衣服蹭在但丁的赤裸的胸腹上，蹭得但丁浑身发烫，某个位置不受控制的精神起来。
完了，但丁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自己外套里不穿衣服。但丁绝望地看着边上刚刚爬起来的蕾蒂和正在随着塔上升的阿卡姆，心虚地抱着维吉尔坐了起来，用维吉尔遮住了难以启齿的反应。
维吉尔做了个短暂的梦，在梦里他回到了熟悉的童年。有些凉爽的夜晚，偷偷在房间里和但丁打了一架的维吉尔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小但丁哼哼唧唧地爬上床挤到维吉尔身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烦人，维吉尔背过身去侧躺着，打算眼不见为净。不一会儿，但丁的手脚就不老实地架到了维吉尔的身上，越勒越紧，小孩偏高的体温热得维吉尔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维吉尔正想挣开八爪鱼一样的但丁，就看见房门的缝隙下透进了明晃晃的火光，不是但丁体温高，是他们的家正在燃烧。
维吉尔猛然惊醒，先是感受到腰下滚烫硌人的东西，再看到但丁通红的脸，一时有些茫然，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哪里。
“呵，但丁，”维吉尔看着边上身材姣好衣着暴露的少女，再看看但丁，冷笑出声，“你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发情的？”
但丁尴尬地抬起头。
蕾蒂莫名其妙地看着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个人，转头就走。
“等等，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事，小姑娘。”但丁脱口而出。
维吉尔的脸色更难看了，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蕾蒂没理会但丁，开始向塔顶攀登。
“别别别，求你了别起来，”但丁用力箍紧维吉尔，慌张地把他按在怀里，“等我，冷静一下。”
拿自己当道具遮羞？维吉尔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揍但丁一顿，但是他现在没力气挣脱开但丁。
此刻但丁才真正意识到维吉尔到底有多虚弱，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把脸埋进维吉尔的脖子，试着让魔力集中到手掌，把魔力渡给维吉尔。
维吉尔感受到但丁的魔力从后背的手掌涌入体内，从涓涓细流突然变成失控的洪流。
“够了，但丁！停下！”维吉尔皱着眉把但丁推开，但丁脱力地撒开手，下身的反应也随着力竭消退下去。
“现在，可以奖励我一个亲亲吗，”但丁指着自己的嘴看着维吉尔微笑，“维吉？”
维吉尔才明白过来，但丁的发情对象不是阿卡姆的女儿。
见维吉尔没反应，但丁俯下身，主动索取了他的奖励。但丁动作生涩，毫无技巧地啃咬，维吉尔没有拒绝，反客为主地撑起上半身把但丁按倒了，他要好好教教但丁。
“该去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了。”维吉尔喘着气站起来。
“带我，我走不动了”但丁往前一扑，颤抖地抱住维吉尔的大腿，“别扯枪带，拜托了。”
维吉尔心情愉悦，轻笑了一声，单手把但丁扛到了肩膀上，轻松掠上塔顶，准备去把阿卡姆大卸八块。
但丁悠闲地坐在一边靠着石柱欣赏维吉尔优雅地刀法，每次阿卡姆试图攻击但丁，维吉尔都会立即挡开。现在但丁终于知道阿卡姆是什么意思了，宝贝但丁是吗，他美滋滋地想，嘴角止不住地咧开。
击败阿卡姆不需要维吉尔回复巅峰状态，光靠但丁给他补充的魔力就绰绰有余了，见阿卡姆已经奄奄一息，但丁站了起来。
“等等，让我一起来。”但丁把手枪丢给维吉尔。
向来嫌弃的枪械的维吉尔看着傻笑的但丁，微笑着接过枪走到他身边：“这次我就配合你吧，下不为例。”
但丁完维吉尔的方向挪了一步，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同时举起枪。
“Jackpot。”
力之刃和两条项链随着阿卡姆的消散一同落下，坠向魔界深处，但丁注视着维吉尔的侧脸还没反应过来，维吉尔已经追了出去。
“别跟过来。”维吉尔站在洞口前回头看了但丁一眼，当机立断地跳了下去。
“维吉尔！”但丁脸色大变。
三件物品一起掉落，维吉尔伸出手正在犹豫先抓哪个，余光就瞥见上空红色的身影，愣了一下，无奈地收回胳膊改变姿势，在但丁落地前把他捞进了怀里，但丁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在维吉尔的眼神示意下，但丁不情不愿地起身，把大剑和项链一起捡回来。
维吉尔心不在焉地接过但丁抛来的属于他自己的项链，目光沉重地望向漆黑的悬崖，悬崖下方是蒙德斯的气息。
“怎么了？”但丁毫无察觉地戴上项链，重新凑到维吉尔身边。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能让但丁留在魔界，太冒险了。哪怕拿到了斯巴达之力，他也不能确保但丁全身而退，维吉尔决定暂缓复仇计划。
他不想让心口刚刚填满的空缺再次出现了，维吉尔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但丁。
“魔界入口马上就要关闭了，回去吧。”维吉尔冷静地说。
“啊？”
这就结束了？说好的腥风血雨呢？维吉尔拿的不是大反派剧本吗，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屈从于大反派当哥走狗的但丁挠了挠头：“那我们，怎么上去？”
维吉尔叹了一口气，化身成蓝色的魔人，展开漂亮的翅膀，拎住但丁的后领腾空而起。
“哇哦，这是盔甲还是皮肤？”但丁睁大了眼睛，新奇地摸了上去。
“但丁！老实点！！！”
维吉尔的怒吼在魔界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