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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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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Words:
9,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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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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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云冰】命定之人

Summary:

李云祥不相信命定之人,哪怕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它。

Work Text:

 

李云祥不相信命定之人的传说,哪怕所有人都相信它。

那是会出现在身体任意一个部位的符号、文字,或者图案,可能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它代表着什么,也可能让你不解其意,但是没有关系,在你遇见属于你的那个人之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遇不见也没有关系,谁说人一定要和别人相守一生,谁说身边那个非得是那个已经被安排好的命定之人?

孙悟空不知道第几次听李云祥谈起他对命定之人的定义,在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前打断了他,“停下,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人送外号“大圣”的影帝竖起一根食指,“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一定是敖丙?”

李云祥怨念地看了孙悟空一眼,剑眉都皱成一团:“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是他老子吗?”

孙悟空若有所思:“我会鼓励你去追求幸福的。”

“打住。”这一回是李云祥自己先闭嘴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打算继续待在孙悟空的沙发上,思考他的人生。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要从他出演了《新神榜》这部电影说起,不,或许是更早之前,在他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这个世界的代码被设定成这样的时候,他的抗争之路就开始了。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身上拥有关于你的元素的“命定之人”,如果不出意外,TA一定会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如果是互相的,李云祥自出生起就带了一个符号,在小臂内侧,在许多人看来,他是幸运的,因为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没有办法浮现那个符号,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与你心意相通,一定会理解你包容你接纳你的人,难道不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吗?

但李云祥不这么认为,尽管多少在其他人看来有点自作多情。

他生来叛逆,也从不相信自己的命运生来注定,与踏实稳当的大哥不同,与善解人意的小妹不同,他简直就像是吸收了一切不稳定因素的集合体,不想去安安分分过一辈子,靠着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和独一无二的气质被星探挖掘怀着一腔热血进入了娱乐圈,他也存了点幼稚的心思,成为名人才能被更多看到,才能认识更多人,他要找到自己的命定之人,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个人,也告诉自己,我们没有可能。

混这么几年下来,他也凭借自己的独特气质积累了一定的死忠粉,称得上当红小生,毕竟那身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和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几乎没有代餐。

但让他热度燃爆全网的,是今年上映的一部电影,神话改编,男频套路,BGM不符画面,无论是剧情还是节奏都称不上什么佳作,但也还算有新意,赛博朋克,神仙重生,元神启动,但是如果只是做到了这一步,这部电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水花,真正掀起热潮的,是里面的配对,他饰演的主角哪吒,与敖丙饰演的三太子的配对。

顺便一提,他是主流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在意这个,就当是直男的小小胜负心吧。

在当今的娱乐圈,卖腐是一门大学问,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贩卖自己的贞洁,属于他的RPS就已经随着电影里的配对传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流量为王,公司自然也是趁热打铁,又给他们接了不少新综艺,安排的二搭,甚至还有新的合作曲。

他们两个相识于这部电影,关系撑不上电影里表现的那么坏,但也决非熟人,离开了片场和采访,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和同事关系——如果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就好了。

李云祥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是的,敖丙是他的命定之人,而他对此持非常复杂的心态,这件事,得从他遇到的敖丙第一天说起。

 

李云祥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太想演的,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很需要这样一部作品,带他冲上大荧幕。

公司叫逐暗,这家公司一向很有野心,制作过不少电影,只是圈内风评褒贬不一,但其制作的《缘起》也是实打实带火了白蛇和青蛇这一对姐妹艺人,新开的《新神榜》这个篇章,又是将世界观展开地极为庞大,他再度翻看了一遍台本,仔细研读下他便能明白为什么导演会选择他了,他的形象的确很符合导演构建出的“新哪吒”,圈内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对象了。

呈现出来最终效果不一定和剧本一致,文字和画面还是不一样的,他很喜欢里面的“转世”概念,所以他决定接下。

签了合同进了片场,李云祥先是被规格惊讶了一下,无他,无论是设施设备,还是服化道上,这等手笔都不像这家公司能做到的——不是逐暗穷,逐暗在画面的表现上一向舍得掏钱,自然也会在各种地方上较真,而是这明显已经超过了适量的那个度,他察觉到经纪人明显有东西瞒着他。

经纪人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逐暗是拉到大赞助了,德兴集团,你听说过吗?

感情是资本家的儿子上来闯荡娱乐圈了。

李云祥一向唾弃这种行为,他也不太喜欢资本,正因为他处于这等大染缸里面,各种丑陋行为都看了个遍,资方塞人,意味着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一个演员,都要随着那位大少爷的心情,甚至剧本也可能为了他而去改动,而这份改动很有可能把这部电影毁得一团糟。

德兴集团,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种各样的产业都有他们的参与,小到卫生用品,大到汽车房产,只是德老板一向把他的儿子保护得很好,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相关传闻和消息,怎么现在舍得放出来了,还是拍戏?

李云祥没想明白,只能归结为资本家的生理构造生来就与其他人不一样。

这份偏见就在此刻埋下了。

结果就是,在他看到敖丙的第一眼,结果还真的不出他所料,的确是个张扬又潇洒的大少爷,一头金发耀眼夺目,造物主偏爱有加的脸庞,身材高挑,肌肉恰到好处,漫不经心拿着香烟的手指宛如上等白玉,最为漂亮的艺术品也莫过于此,他有点看愣了,连忙回过神来,告诉自己长相往往不能决定能力,在娱乐圈,长得好看能力草包的大有人在。

至少这部电影不缺人看了,他胡思乱想着,又有点悲哀,他的那一点情绪在庞大的资本和流量为王的审美之下居然什么都不是。

但毕竟电影里面他们的对手戏也不算少,德家又是投资大头,招呼还是得打,他不打算和敖丙处得多好,也不准备把关系弄得多僵硬,那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过也没说不能用演技对针对,他也存了点恶劣心思。

敖丙只是淡淡回复了他,表情很是淡漠,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包括李云祥。

那我也懒得理你。李云祥情不自禁地想。

开拍之后,李云祥才发现,那个角色简直就是为敖丙量身定做的,嚣张跋扈金枝玉叶的三太子,经他这么一演绎甚至带上了一丝脆弱感,说话的尾音也勾人得不行,明明是在说“这车我中意”,却叫人硬生生听出了评价车主人的缠绵感,主角不是他,甚至定位上敖丙也不是那个最特别的,可最叫人在意最吸引观众的却有他的一席之地。

尤其是在他死的那一刻时,李云祥莫名地感受到一种情绪,这种情绪没有写在剧本上,就像是角色自己生出了自己的灵魂,“他”在哀悼,在悲伤,剧本外会喊“cut”,所以他有时间去发愣,去思索,可是剧本内的“哪吒”没有,“他”被急匆匆推向下一个战场,就像一个打关挑战升级的勇者,忙着去打败魔王拯救王国。

敖丙倒是接受良好,龙形态的他交给特效,他的实际退场时间比电影还要早,就这么悠闲自在地看着李云祥灰头土脸,发出无情嘲笑声。

他们在拍戏的过程中关系倒是进了一步,年龄相仿,家里都有一个难搞的爸,年轻人嘛,一起吃个几餐饭,喝个几杯酒,自然也就熟络起来。

而敖丙也在观察着李云祥。

这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长相在娱乐圈也是出众的,那身肌肉更是要人腿软,也很明白吃苦,除了有点藏不住事,别的都好说,最重要的是,他离爆火只差一部作品,而这部作品,为什么不能是这一部?他勾起一个笑,正好,他最不缺的就是资本。

在杀青的时候,李云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他一年之久的片场,道具方面道具组说了他可以带走一点小小的纪念,他准备把火尖枪顺走,不为别的,只为帅,哪个男人不喜欢一柄趁手的武器?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那只龙角,准确来说,是两只,在三太子变身的那段时间敖丙所佩戴的龙角,因为干冰太多,时间太短,他又比较忙碌,没有时间来得及去看,现在他看着这对龙角,才生出了一种熟悉感,他一定见过,在某个他天天见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用大拇指用力搓开了覆盖在肌肤上遮瑕膏,下面掩盖的,是那个让他不满意的命定之人的标记。

他一直以为那是珊瑚,青色的长柱形状,有分叉,晶莹剔透,在他的猜想里,或许意味着他会因为海水结缘,但是他似乎想错了,那不是珊瑚,那是敖丙的龙角。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连分叉的弧度都如出一辙,他一直讲标记藏的很好。

他把龙角道具放回去,有点无法接受,诚然,哪怕他其实一开始对敖丙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那是他自己的偏见所导致的结果,他也没有将这份情绪过多地带到工作上,至少在演技这一块,他们都达标了,他当然可以和敖丙做朋友,事实上他们也处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在杀青海报上敖丙甚至都是搂着他肩膀拍摄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恋爱的可能,无论是性别还是对象,都不合适。

他又去化妆间找了遮瑕膏,重新把那个印记抹上,他现在涌上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无力,而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心情,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命定之人,不是怀着一种想和他发展关系的心情,而是抱着打破命运的心态,这本应该是他的信念,可是他却犹豫了。

他为什么会犹豫,因为他想到了电影中三太子赴死的决心,总是皱起的眉头,淡色的嘴唇,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不,停下,他不可以继续往下想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一点绯红扔出去。

“喂,发什么呆呢?”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腔调,金光闪闪的贵公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化妆间门口,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没什么,”李云祥果断回答,“在找东西。”

敖丙挑了挑眉,目光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导演说晚上有个庆功宴,你可别想逃。”

“你去吗?”李云祥下意识问。

“我都来提醒你了,你说我去不去?”敖丙发出一声嗤笑,往化妆间里走了一段距离,李云祥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敖丙总是换香水,各种大牌轮着用,今天的闻起来像木质调。

“哦,我会去的。”李云祥干巴巴道,他察觉到敖丙已经站到他身后了,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种探究的眼神让他后颈发麻。

“你现在很奇怪。”敖丙若有所思道。

李云祥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其实根本没有东西要收拾,也没有东西需要找,他只是在假装自己把翻动的东西归回原位而已,“有吗?”

“你没有看我的眼睛,”敖丙靠在化妆台上,随手把玩着桌上的发胶罐,“怎么,拍完了终于可以对我展现真面目了,说我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你想多了,”李云祥总算把心情调整好,抬起头来,毕竟他是个演员,当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起来,“你演的很好,真的。”

这是真心话。

可是在他说完之后,他才看见敖丙的眼睛里满是玩味,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敖丙耍了,也是,毕竟是德兴的三公子,怎么可能是先怀疑自己的能力,怎么会让别人有机会质疑自己。

敖丙轻笑一声,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搔过耳膜,“是吗?那为什么,”他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现在就敢了?”

是的,李云祥不能忘记,敖丙也是个演员,新人演员也是演员。

李云祥猛地后退一步,可是他的背后就是化妆桌,他没有地方可以退后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发烫,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我们……”他的声音干涩,“快走吧,地点在哪里?”

敖丙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你相信命定之人吗?”

这是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也是一个常见的问题,李云祥不是唯一不相信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敖丙提出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为了聊天,李云祥听见自己说:“还行,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因为我也有一个。”敖丙随口答道,似乎真的只是随便一问罢了,激起了了李云祥的好奇后又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走吧,一起?”

 

庆功宴选在一家知名餐厅,也是德家的产业,酒过三巡,李云祥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目光时不时地往对面瞟。

也有人来找他,但是他说自己想一个人稍微待一会,毕竟是放松性质的聚会,也没有必要强求。

但是敖丙就不一样了,想巴结他的人不少,偏偏他也起了兴致,今晚却像是故意放纵自己一样,一杯接一杯地灌,白皙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金色的发丝散落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醉态的慵懒。

李云祥皱了皱眉,心想这大少爷要是喝醉了,德家的保镖自然会把他送回去,轮不到自己操心,他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可偏偏,当庆功宴散场时,敖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一扫,直接锁定了李云祥,脚步不稳地朝他走过来。

“李云祥——”音量只够让李云祥听清,拖着长音,嗓音里带着醉意。

李云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皱眉道:“你喝多了。”他想自己确实应该拦住他,可是那么多人,他怎么也插不上手,他也没有那个身份去实施。

“嗯,”敖丙眯着眼笑,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送我回去。”

李云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也喝了酒,车也一样不能开,只是喝得少一点而已,德家的保镖已经走了过来,恭敬道:“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少爷一把攥住李云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醉醺醺地摇头:“不要他们,要你送。”

保镖一语未发,只是站着,安静地等待李云祥的回答,而当事者面露难色,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敖丙,你……”

“送我。”敖丙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云祥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实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只是三公子豪横地包下了最为昂贵的那一间套房,说白了,扶敖丙回去,完全可以是顺路的事情,还可以蹭车,李云祥犹豫,完全出自于他想要一点私人空间,去整理混乱的思绪。

他和敖丙结束了这部电影之后还有可能再见吗?毕竟三公子进娱乐圈也只是为了玩,不再相见了,那也确实合了他的心愿,这就是命定之人不准确的最重要的证明,可是……

敖丙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得让人心头发痒,好不容易把敖丙扶进酒店房间,李云祥刚想离开,那人的骨头又像长回来了,攥着手腕不愿意放开。

“不留下坐坐?”敖丙歪了歪头,倒真的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了。

李云祥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了吧。”

敖丙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李云祥,你是不是特别好奇我的印记在哪?”

不等李云祥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在很隐蔽的地方……你想看吗?”

李云祥脑子“轰”地一声,猛地后退一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敖丙低低的笑声,像是得逞的猫,又像是早有预谋的猎人。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李云祥这么烦恼了,如果要他继续不相信命定之人,可是敖丙就在那里,如果要他相信,可是如果敖丙的不是他怎么办,完全就是进退两难。

李云祥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花板:“大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和敖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啊,你就和我说了你怀疑你的命定之人是敖丙。”孙悟空随口答道,他还在游戏里奋战,暂时没空听少男的青春纠葛。

“敖丙好像知道我的印记长什么样,而且他其实和我……”

“等一下,”孙悟空打断了他,严肃地说,“我给杨戬打个电话,要他一起来听,恭喜你脱离处男身。”

“没有!”李云祥站起来为自己的贞洁辩护,“他喝醉了要我送他回房间而已。”

孙悟空有点失望:“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想不想看他的印记……”李云祥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管怎么说,将这件事说出来还是有点羞耻的。

孙悟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可以啊李云祥!没想到三公子这么主动!”

“这不好笑。”李云祥咬牙切齿,“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孙悟空突然正经起来,“你讨厌他吗?”

“一开始可能有点吧……现在好了。”李云祥含糊答道。

“那不就得了,”孙悟空的声音带着笑意,“顺其自然吧,李云祥。”

是这样吗?可是未来还有这么多一起参加的活动等着他,还挺奇怪的,杀青的时候他担心未来见不了面,现在却多了这么多通告,他们要在荧幕面前表演一对……嗯,好“兄弟”。

“对了,”孙悟空带着调侃,“你之前和我说这么多,是想解释自己不是gay吗?”

 

CP营业要比李云祥想的还要露骨,倒不如说当初他拍的时候,自己看原片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有人能品出这种氛围,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营业,也看不出敖丙有没有真情。

至少在镜头前,他们天衣无缝。

而且,李云祥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敖丙坐在镜头面前,为了电影宣传,玩默契挑战。

读作社会主义好兄弟,但在有心人眼里,写作情侣,很明显,宣传策划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不怀好意,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么一波下来会多多少同人作品了。

主持人笑容甜美,手里举着提卡:“第一个问题,对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李云祥其实没什么看过敖丙吃东西,比起吃东西,他更喜欢喝酒,对酒的研究可比对食物的研究多多了,但是“酒”,应该也能算个答案吧。

他的字只写了一半,那边的敖丙已经不按常理出牌,懒洋洋举起白板,上面写着:我做的泡面。

李云祥:?

主持人眼睛一亮:“哇!有故事?”

敖丙撑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拍夜戏的时候,某人总喊饿,我给他煮过泡面。”

这倒是真的,但是明显使用了春秋笔法,明明是因为敖丙自己半夜犯馋,说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廉价的垃圾食品,硬拉着李云祥陪吃,怎么现在说得好像他特意照顾人似的?

李云祥有口难言,白板也没有展示出来,因为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了。

第二个问题是:用三个词来形容剧中对方所演的角色吧。

李云祥握着马克笔,盯着白板沉思,思索这个问题:敖丙演的龙三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嚣张、矜贵、不可一世,却又在生死关头流露出近乎脆弱的执念,他想获得认可,他没有得到认可。

他犹豫片刻,写下:傲慢、偏执、美丽。

敖丙那边已经亮出白板,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字:暴烈、纯粹、不信命。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选择了这三个词?”

“第一个是电影里的形容词,在由孙悟空饰演的面具人介绍哪吒时,他使用了这个词,我觉得也确实很符合杀神的身份,”敖丙慢条斯理地回复,“后面是我个人的理解,在电影中,哪吒的正义来的很纯粹,他有明确地去恨的对象,也很明白应该把情绪对准那些人,而不是去成为那个恶人,他至始至终都维持了自己的信念感,也正因为不信命,他才最终获得了元神的认可。”

“李老师的答案是什么呢?”主持人将话头丢给他。

李云祥把答案展示出来,那个三个词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不出意外又引发了一次小地震。

主持人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追问:“李老师为什么选择这三个词来形容敖丙老师饰演的龙三太子呢?”

“傲慢……”他缓缓开口,“因为他生来就是龙族太子,天生就觉得自己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说到这里,他余光瞥见敖丙挑了挑眉,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偏执……”李云祥继续道,“明明知道天命不可违,却非要逆天而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白板上摩挲,“就像他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却还是说出了那句一决生死。”

剧本里明明写的是生死相搏,可演出来的感觉却像是一场宿命的纠缠,那些剪辑看多了,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美丽,”敖丙突然接过话头,把这个最大的糖点接到自己手中,“这个解释起来最简单,”他转向镜头,笑得张扬,“因为我确实很好看。”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但李云祥知道,敖丙在帮他解围,那个美丽对直男来说多少有点没轻没重的,他纯粹是突然小头控制大头,卖腐讲究是不刻意和自然流露,大家想品的是,是演技下一点真心。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看来两位对角色的理解都很深刻呢!那接下来我们要玩一个小游戏……”

这种通告还有很多,他们在电影上映这段时期近乎捆绑销售,CP超话的排名也居高不下,但越是这样,李云祥就越不明白,那些镜头前的亲密,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那些被粉丝一帧帧分析的“眼神拉丝”——到底是在营业,还是借着营业之名,放任某些东西悄然滋长?

就这么心照不宣度过了宣传期,每次敖丙含着笑意的眼睛扫过他的手臂的时候,他都莫名一阵寒意,他到底和敖丙是什么关系,他想和敖丙发展成什么关系,他完全没有头绪。

他总觉得敖丙已经知道了,可是他不知道敖丙的,而且,似乎敖丙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在酒店发生过的事情。

宣传期是过了,但是有的通告还是要上,不少项目朝他们伸出橄榄枝,接住这波流量,但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最后一次,他们已经合作了几个综艺,一首双人曲,而他接下来要进组拍戏,三公子对娱乐圈已经腻了,倒是不准备继续拍戏。

化妆师还在帮他做最后的调整,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黑色皮衣衬得肩线格外利落,完全符合“新哪吒”的硬朗形象。

他发愣了一会,等化妆师调整完,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出去,差点撞到推门而入的敖丙。对方今天穿了件深V领的丝绸衬衫,锁骨在衣料间若隐若现,金色发丝用发胶随意抓出几分凌乱感,整个人像刚从某个高级酒会溜出来的贵公子。

“不好意思。”李云祥说。

敖丙挑了挑眉,“走吧,该上台了。”

李云祥跟在他身后,感觉左臂被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发烫。

台上灯光刺眼,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做了几轮游戏后,到了粉丝互动环节,一个随机抽取到的女孩拿到话筒时手都在抖:“我想问两位老师……你们相信命定之人吗?”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这是一个老套的,但又热门的话题,情感方面的东西人们总是会生出不必要的好奇心。李云祥的指尖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印记,这问题太巧合了,巧合得几乎像某种安排。

“相信啊。”敖丙答得轻松,长腿交叠,身子微微前倾,“我身上就有印记,不过是什么,在哪里就是秘密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颜色能告诉你们,红色的。”

粉丝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李云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怎么那个时候这些消息一点都没有给他透露?现在倒是舍得说出口了。

他带了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意,如果敖丙能听到心声,定要喊冤了,因为明明他给了李云祥机会,是李云祥自己没有抓住。

主持人趁热打铁:“那李老师呢?”

李云祥感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右侧那道灼热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我……以前不太信。”

“现在呢?”敖丙突然插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云祥转头对上那双眼睛,突然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他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身边人能听见:“还在考虑。”

录制结束后,李云祥逃也似的钻进了休息室。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清思绪,需要……

“一个人吗小李同学?”

敖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李云祥转身,才察觉到自己忘记了锁门,对方依旧是那件招摇的丝绸衬衫,锁骨和胸膛一览无余。

李云祥下意识后退,小腿撞上了沙发边缘,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你怎么来了?”

“来勾引你呀。”敖丙笑眯眯地找地方坐下,“我有点不耐烦了。”

李云祥的呼吸变得急促,休息室的空调似乎失灵了,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下,他脑袋昏昏沉沉,强撑着精神发问:“是因为你知道我的印记长什么样吗?”

“那倒也不完全是,”敖丙思索了一会,“回答了那么多电影相关的提问,难道是哪吒顶你号回答的吗?你觉得在电影中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是上节目,他或许还要回答的模棱两可,但是这是私下场合,他犹豫着开口了:“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很特别,看起来是仇敌,但是一切都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并不是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往往比刻意安排还要更调动人心。说不定,我们还要拍下一部的机会的话,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你喜欢电影的结局吗?”敖丙发问。

“虽然我在电影里面喊了口号,但是剧本我的确插手不上。”

敖丙摩挲着耳垂上的银色耳钉,“或许存在很多平行世界呢,电影里面的他们也会存在多种可能,古往今来,改编神话的不会只有这一家公司,说不定我们也是一样,在这个世界我们是演员,在另外一个世界我是贵公子,你是修车工,还有一个世界我们连人类都不是,只是喵喵叫的猫。”

“那我们在其他世界也会像现在一样认识吗?”

“虽然我很像告诉你会的,但是你现在再继续纠结就连主世界的缘分也抓不住了,”敖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他的身边,像条蛇一样在他耳畔吐气,“所以小李同学想清楚了吗?”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李云祥的耳廓,他应该推开敖丙的,应该保持距离的,但身体却背叛了理智,反而向热源靠近了一步。

“让我看看,”李云祥听见自己说,“你的印记。”

敖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但很快,那个游刃有余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终于有兴趣了?”

他的手指手指搭在裤腰上,李云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修长的手指移动,看着它慢慢解开皮带……

“等等!”李云祥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面色通红,“你脱裤子干什么?”

“你不是要看?”敖丙挑眉,似乎是不解,“我不脱裤子你怎么看?”

原来……是在那种地方?李云祥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往更深处探索,怪不得就算敖丙拍浴室戏份的时候身上也光溜溜的,完全见不到标记的影子。

“不是……”李云祥环顾四周,休息室的门虽然锁了,但随时可能有人来敲门,“去酒店房间。”

他可没说不看。

敖丙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快?”

“不是那个意思!”李云祥的耳根烧得通红,“我就是……想看清楚点。”

“行啊,”敖丙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看完之后,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敖丙的表情认真起来,“关于印记,关于……我们。”

 

酒店房间的确更为隐蔽,也只是昨天刚刚入住所以并不显得凌乱,李云祥指了指床,告诉敖丙坐在那里,自己则是站在窗边,与敖丙保持着安全距离。

敖丙没有依言坐下,都跟着到酒店了,乖乖听话才是傻瓜,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紧张?”

“没有。”李云祥条件反射地否认,却在敖丙逼近时又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窗帘——他有把窗帘拉起来真是太好了。

敖丙轻笑一声,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裤腰上:“那你来。”

李云祥的手指僵住了,布料下的肌肤温凉,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这太超过了……但某种隐秘的渴望驱使着他慢慢摩挲着这截细腰。

敖丙被他推到床上,床单变得皱皱巴巴,随着布料滑下的声音,李云祥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他将自己的膝盖挤进身下人两条腿之间,在大腿内侧,他看到了一朵莲花。

他认识这朵花,那是最后化妆师在他身上画下的莲花纹路,象征电影中的角色从“人”走向了“神”。

线条干净利落,花瓣舒展,栩栩如生。他不自觉地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这确实是与自己手臂上的龙角相配的印记,他们都因这部电影,两位角色所结缘。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敖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李云祥听出了一丝紧绷——原来这人也会紧张。

他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吻上了那朵莲花。

敖丙倒吸一口气,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李云祥……”

“嘘,”李云祥抬头,抓住敖丙的手腕,“现在换你看了。”

他脱下皮衣,卷起左袖,那个青色的龙角印记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敖丙的指尖立刻抚了上来,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遮着它吗?”李云祥低声问。

敖丙摇头,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因为我讨厌被安排,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李云祥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见不到你会更让我害怕,如果那个命定之人是你……我愿意相信一次命运。”

敖丙笑起来,他仰头吻上李云祥的唇,在交缠的呼吸间呢喃:“李先生,你迟到了好久。”

李云祥加深了这个吻,这会是一个完美的长镜头,他发誓,因为电影已经结束,他没有能力去改写那个不圆满的结局,但是在电影外,他们依然可以书写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