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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星起了。
却有人反反复复不得眠。
舞台上的那一瞬间,仍锐利地刺痛他的身心灵——在演出顺利结束后,阿信做了简单的包扎、冰敷,并在所有人的强烈要求下,被整组打包丢去医院检查。
现在⋯⋯还没回酒店。
言承旭心里知道,阿信为了安抚大家,不但开玩笑证明自己没摔傻,也非常配合地让一群工作人员围着他检查。
当时距离最近的Van Ness是第一个冲下去找人的,他和仔仔当时背对着他们,听到台下的惊喊声后才惊觉出事了。
阿信的站位空空如也,旁边是放满器材的狭窄楼梯口,比成人身高要深,舞台暗处有好几位工作人员跑了过去。
在意识到发生什麽前,自己的心脏便已经痛得他站不稳,视线霎时间矇上氤氲,似乎还有耳鸣——他听不清、看不见,双腿的反应却比脑子快,磕磕绊绊地拽着身体冲上前。
后来,阿信没休息多久就跑回台上,跟没事一样继续唱,他们三个心里担心的要命,但也只敢在结束后不约而同地跑去他身边——谁不知道这傢伙完成把演出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随后,在众目睽睽下,一抓、一握、一扯⋯⋯那个迟来的吻,或许还带着赌气的小情绪吧。
“⋯⋯”
“为什麽⋯⋯?”
再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偌大的双人床上,是一隻把自己用棉被狠狠团起来的焦虑兔子。
言承旭宽大健壮的身材和酒店蓬松的棉被几乎盖住了大半个床铺,却无限放大了不安与孤寂。
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言承旭哄着自己,说阿信一定没事的⋯⋯无论是老天爷还是上帝,肯定都不会让如此善良又温暖人心的好人受苦遭难。
但他无法停止胡思乱想——直至房门处传来两声轻扣,如神明迟来的赦免。
言承旭呆愣着不及反应,眼睛好像又雾了,而门外人似乎以为他没有听见。
‘Jerry⋯⋯?’
‘你睡着了吗?’
“!!!”言承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地抓起棉被擦过微红的眼尾,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结果脚尖被棉被勾了一下,跟Van Ness一样差点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他第一时间急着想把人拉进门狠狠地抱、用力地亲,再把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但马上就把想法挥走——不可以这麽粗鲁啊!——可随后,他的脑袋竟是又一片空白。
箭在弦上之际,又不想让爱人瞧见自己这般无措的狼狈模样,言承旭只得慢下动作,心虚地将门给开了小小的角度,然后伸手去扒拉阿信彷彿心有灵犀般主动凑近的手。
而在言承旭看不见的门后,阿信只是笑着,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正在被一隻小八爪鱼哭唧唧地拉进他的巢窝里,便由着言承旭握着他手腕拖拖拽拽。
只有两三步,但他慢慢地走,侧过身踏进房间,便被言承旭搂向自己环抱住,两人歇了力气一起靠在了门上。
身后是电子锁上锁的运转声,身前是刚才100%在哭的男朋友,此时感觉到肩上多了份沉重,是言承旭整个人蹭了上来⋯⋯也许还带着深沉的担忧与爱。
“我真的没事啦。”第一句话打破沉默,他伸手摸了摸言承旭的头,啊结果没过几秒就感觉到这隻八爪鱼又开始掉小珍珠了,几滴眼泪就这样掉落,落在他的锁骨上,又顺着滑下、沾入衣服。
“⋯⋯真的没事?”陈信宏拍了拍言承旭的背,后者稍退了一步,眨了眨眼、搭着陈信宏的肩,眼神上下检查——受动作影响,馀泪顺着脸庞而下。
粉丝总结得很到位:要是Jerry哭了那一定是全宇宙的错——看着眼角泛泪的言承旭,陈信宏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大渣男。
不得不说,比起那个两公尺的洞,这个的杀伤力比较大⋯⋯他在心里偷偷摸摸地想。
“⋯⋯不要神游。”当然知道阿信脑子里装的什麽,言承旭哀怨地抬眼,像是在控诉这傢伙还敢在心里玩梗,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处受伤的手背,“你的手。”
“已经包紮了啦,不信你看,”阿信举起手晃呀晃——他刚从医院回来便洗了澡打包送上门,就是为了哄言承旭,哄人专业户早早准备了数种应对方式,“其他地方也只是小伤而已。”
“可是你⋯⋯”言承旭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妥协,选择深呼吸,等听对方解释。
“⋯⋯好吧,医生怎麽说?”
“doctor (⁎⁍̴̛ᴗ⁍̴̛⁎).”
“?”
“别开玩笑!”言承旭被气得推搡了陈信宏一下,假装没听见对方笑着吐槽的“这力道是在调情哦”,一倾上前不管不顾地抱得紧了些。
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心情好了点,没再那麽沉重。
——但他知道陈信宏现在脸上肯定挂着那股使坏得逞的邪笑。
这麽一看好像真的挺精神的?不过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得亲眼检查,然后天天监督他上药。
“⋯⋯那除了手,还有哪里受伤?”言承旭发洩般埋在阿信颈间黏黏糊糊地亲,“都说出来,不准瞒着我。”亲完了又要蹭一下脸颊,手臂那也是越拢越紧。
“喂⋯⋯”陈信宏看着言承旭,一时之间竟是有种被数条触手给缠上的错觉。
哄人的方式很多,而他知道言承旭最受用哪种,手上依旧摸摸揉揉拍拍,“好啦知道啦⋯⋯我全部都说出来。”另一手则是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胸膛,示意先退开,“不然这样,你来帮我擦药?”
随后他从衣服口袋拎出医院给的药膏,没等他补充什麽,言承旭便马上接下,答道:“好。”
然后陈信宏看着言承旭突然低下身子,脑袋短路的他在自己被公主抱的瞬间才想起来反抗:“欸不是⋯⋯我能、自己走啦⋯⋯!喂!”
言承旭不予回应,但默默抱紧了些。
奇怪欸,怎麽感觉在威胁。
“好啦~随便你。”陈信宏坚持不到两句话就任君处置了,随后言承旭被放到了床上。
⋯⋯咦,他需要主动脱吗?
每个脑洞都在独立思考的陈信宏又开始想一些奇怪且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言承旭的行动很快便告诉了他答案——不用劳他自己动手,他自然会把它扒得一乾二淨,尔后又吻了上来,药膏孤零零地被丢在一旁。
陈信宏也惯着眼前的人,知道今天他吓得不轻,便轻轻阖眼,抓着空档浅浅呼吸,任由言承旭以热吻表达不安与焦急,伸手如同哄睡一般地拍拍。
好似是亲累了,抑或是感觉到背后轻拍的温热手掌,言承旭的情绪渐渐平稳,此时又变回了刚才在门上那种黏糊的亲吻。
衬衫被解开,在身上要挂不挂,和他人相比可称得上白嫩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陈信宏稍稍往背后的被窝蹭了蹭。
波折大半个夜晚,其实两人都疲惫不堪。细水般的情意浅浅地环绕着彼此安神,编织着睡意。
“⋯⋯欸,”忽略了被亲得有点缺氧的刺激感,陈信宏伸出一指抵住言承旭的胸膛,温声道:“让我问个问题好不好?”
感受着握上腰间摩挲的大掌,他顺着睡意,偏头贴向了正在他锁骨上落吻的言承旭,“我后面的表现⋯⋯有过关吗?”
“⋯⋯”
“有。”言承旭认真道,抬起头来与缓慢睁眼的爱人对视,“你做的很好。”
“真的很好。”他肯定地回答。
“⋯⋯”陈信宏看着从里到外都100%绝对认可自己的爱人,心里莫名触动了一下,随后马上搂着对方倾身向前,给予了今晚第一个由他主动的吻。
“⋯⋯”
一吻毕,二人皆喘着气。
某咪还想继续,但言承旭忍住诱惑踩了煞车,“等、等一下⋯⋯”
真是⋯⋯他怎麽就把药扔一旁了。
言承旭伸手将床边被冷落的药膏拾回,随后按住了不知为何疑似突然想逃跑的陈信宏。
“等下,我感觉这个发展有点危险喔?”陈信宏笑道。
“不会。”言承旭低头亲了一口,“你要好好休息。”
⋯⋯哦,“好吧~”陈信宏终于消停了下来,任言承旭翻来复去地查看伤口,在擦上微凉的药膏时也安安分分地配合。
言承旭觉得五迷说的没错,阿信真的很像一隻猫⋯⋯撇除那彷彿世界上没有他举不起来的东西的天生怪力之外。
眼前的爱人正闭目养神,呼吸平稳,看起来正在放心地恢復状态⋯⋯可以理解成阿信在他身边很安心吗?
宏咪⋯⋯很贴切的绰号。
“有人在偷笑哦。”阿信调戏道。
“⋯⋯欸?”言承旭诧异地看着阿信——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啊,怎麽看见的!
陈信宏即使仍闭着眼,也猜得出言承旭的反应,不禁噗哧了一声,“Jerry你笑出声音了啦⋯⋯”
“⋯⋯!”
“我还以为你突然会通灵了。”他小声嘀咕着。
“本来就会啊~”
“真的吗?”言承旭睁大眼睛——然后被起身的陈信宏捏了一下脸颊。
“真的啊,而且这招你明明也会⋯⋯”陈信宏轻柔地靠近自己的爱人,眼神认真中带着玩味。
“嗯⋯⋯我懂了⋯⋯”言承旭恍然大悟,笑着闭上眼睛,搂住陈信宏耳鬓厮磨。
不需要超能力、不需要走在路上被雷劈⋯⋯当然也不会是突然被外星人抓去改造。
因为是你,因为是你⋯⋯
‘因为,我们本来就心有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