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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里人很多。
情人节临近，橱窗几乎都换了颜色，粉的红的，灯光打得很软。Allen一进来就被吸引走注意力，脚步比罗言快半拍，回头的时候还要确认人有没有跟上。
“罗言哥，这家好多人。”
“嗯。”
“那边好像在打折。”
“你慢点。”
罗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睛一直跟着Allen。对方走路没个定点，看到什么都要停一下，像被糖果牵着走的小孩。
他们名义上是“出来逛逛”，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是在给对方挑礼物。
谁也没说破。
Allen先进了一家首饰店，玻璃柜里摆着戒指、项链、手链，灯光亮得晃眼。他趴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罗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条细链，坠子很小，不张扬。
“挺好。”他说。
“哪里好？”Allen追问。
罗言想了想：“……不显眼。”
Allen笑了：“你是在夸它，还是在说你自己。”
罗言被噎了一下，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戴着不会被注意。”
“但我会注意啊。”Allen说得很自然。
这句话太轻了，像随口一说。
罗言却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的柜台，耳朵慢慢热起来。
“你不是不太戴这些吗。”他说。
“是啊。”Allen点头，“但如果是你送的，我会戴。”
他说完又低头继续看，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意丢出来的事实。
罗言站在原地，心里却乱了一拍。
后来他们离开那家店，Allen手里什么都没买。罗言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走进下一家服装店，Allen忽然停住。
“你试这个。”
“我？”
“对。”
Allen把一件深色卫衣塞到他怀里，帽子很大，版型宽松。
“你穿这种会很好看。”他说，“而且很适合你。”
罗言低头看了一眼：“太休闲了吧。”
“你又不是去走红毯。”Allen笑，“而且你平时不就喜欢这种。”
这话说得太准了。
罗言最终还是进了试衣间。拉开帘子的时候，Allen正站在外面等，手里拿着手机，却没在看屏幕。
“怎么样？”Allen问。
罗言出来，帽子搭在肩后，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和一点。
Allen愣了两秒，随即很认真地点头：“嗯，果然。”
“果然什么。”
“果然是我的菜。”
罗言：“……”
他伸手想把帽子拉下来，被Allen一把按住：“别动。”
“你干嘛。”
“让我多看一会儿。”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眼神却很专注，像是真的在记住这一刻。
罗言最后还是买了那件衣服。结账的时候，Allen站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他，身上有淡淡的甜味，不知道是刚刚喝的饮料，还是他本人的气息。
不是香水。
是那种让人放松的甜。
走出店门，Allen忽然说：“我去一下那边。”
“去哪？”
“秘密。”
他跑得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罗言站在原地等，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想：
他会买什么？
是不是刚刚那条项链？
还是别的？
他发现自己开始分心，连周围的音乐声都变得模糊。
十几分钟后，Allen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脸上带着一点得逞似的笑。
“买好了。”他说。
“这么快？”
“嗯。”
“买了什么。”
“情人节礼物。”Allen看着他，“不给你看。”
罗言本想追问，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也买好了。”
Allen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我们扯平了。”他说，“情人节当天再交换。”
他们并肩往外走，商场的灯光从头顶一盏一盏掠过。
罗言忽然意识到，这种并肩的距离，比牵手还让人心跳失序。
在电梯里，人很多。Allen站在他前面，被挤得往后退了一点，几乎靠进他怀里。
“抱歉。”Allen小声说。
“没事。”罗言下意识扶住他的肩。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四周变得封闭。Allen抬头看他，笑得很乖。
“罗言哥。”
“嗯？”
“你会喜欢我送的吗？”
罗言喉咙发紧，移开视线：“……你送的，我都喜欢。”
Allen笑了，没再说话。
电梯缓缓下降，心却一点点往上飘。
他们都没有拆穿那层心照不宣的暧昧——
但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停顿，都已经把答案写得很清楚。
情人节还没到。
可他们已经在为彼此，提前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