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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关,周飞还是在门板上扣了两下,就见毛子任一身六五式军服穿的整齐,和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红卫兵小将一样的款式。
周飞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些半大孩子们喊那口号“毛主席是我们的红司令”,第二个想法是毛子任穿这军服显得身形格外挺括,看得他移不开眼。
然而这些想法都随着毛子任一句:“总理呀,劳烦跪下讲话吧”销声匿迹了。
周飞先是一愣,笑呵呵想问问这是要做什么架势,又听得那人语气重了几分:“还是说,你想要其他反革命的待遇,要我找人进来按着你跪?”
得,周飞从来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见形势不对立刻就乖觉了,上前几步在毛子任身前跪下,脊背挺直动作像做过千百次那样熟稔。
毛子任这厢倒是悠闲,转到办公桌后拿了张纸放在周飞身前比量几下,又把纸扣在桌面提起笔,顿了顿道:“帽子没来得及找,牌子我这也没有黑的,拿张白纸来凑合凑合吧,总理委屈一下。”
周飞这才明白这人不过是应景想作弄他罢了,自己没真的犯什么无法挽回的过错,登时就松了口气。也对,这人若是真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更该躲着不见他,再在会上打他个措手不及才是。
“该写个什么呢,总理有何高见没有?”毛子任握着笔作沉思状,视线停留在纸上没分给周飞一毫。
周飞此刻自觉想得通了,不再有先前的心理负担,讲话都带了几分笑意,语气却是带着故作瑟缩的一本正经:“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言,一切听凭组织安排。”
毛子任嗤声笑道:“你倒是一贯的会话说。”言罢也不再追问,挥墨洋洋洒洒写下两行飘逸的大字。
“ 革命不彻底
就是彻底不革命”
接着拿来条细绳,两段粘在纸上。罢了拿起来端详一二,踱着步子迈到周飞身前,笑模样亲手把牌子挂到周飞脖子上。
周飞垂下头看了一眼,本以为会是“xx分子周恩来”的格式,没想到是列宁这句话。虽然这话亦有在点他的意思,但确实比前者要好接受得多。
然而没等周飞“谢主隆恩”,便听毛子任厉声呵斥道:“头抬起来,谁准你看了,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说什么听凭组织安排,现在却又急不可待要看组织给你定了什么罪。怎么,不合你心意还要造反不成?”
周飞于是又连连认错,语调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给毛子任听得又冷哼了声,周飞听见不觉勾了勾唇角,又在毛子任的瞪视下被迫敛了笑意正色跪好。
毛子任见他从善如流,也就不再追究,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这批斗会开的草率,罪状书也没来得及准备。那就直说吧,你有没有错,认不认?需不需要我把小超、维维还有你国共两党那些门生故旧都叫过来揭发你?”
——————26.4.16更新
“不用不用,我认,认。”周飞摇摇头又点点头,忙不迭向伟大领袖告饶讨一条生路,皮肉之苦免不了,总要祸不及家人吧。
伟大领袖却似乎对这回应不甚满意,踱着步子围着周飞转了两圈,皮鞋哒哒踏在地面:“既认了,那便说说,你错在哪,别让人觉得我冤枉了你去。”
周飞这次是真有点无奈了,一时间上哪给自己按个合适的罪名去。说浅了恐怕不合这人心意;但若是真认了什么有分量的,这人要和他上纲上线,可就不是俩人私底下闹着玩的了。
罢了,过往的经验告诉周飞,还是得要往重了说,宁犯政治错误不犯组织错误嘛。还得是眼下服从管理,态度诚恳更重要。
“我思想保守落后,跟不上毛泽东同志领导下中国革命的新形势。”
毛子任听了没应声,周飞刚挨了训斥一时也不敢抬眼去瞧这人的表情,心里没底。
跪了这么久,周飞觉得膝盖隐隐发疼,加之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不能再拖下去了,得让这人赶紧玩尽兴了好放他走。
周飞于是膝行两步跪到毛子任脚边,仰头望着毛子任,语气深切诚恳甚至于隐隐带了泣音:“主席,我是革命的罪人,您惩罚我吧。”
毛子任睥着周飞,闻言好似勾了勾唇角,开口时语气还是不咸不淡:“你真是这么想?解放后可不兴动私刑了。”
“是是”周飞深吸口气抬手扯住毛子任衣摆,“不是私刑,是…同志间的批评帮助,请您改造我。”
这话终于是给毛子任说高兴了,他拍了两下手,解下腰间皮带随意挥了挥:“总理都这样说了,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是不是?”
皮带上黄铜色的金属扣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看得周飞有点牙酸,但他还是点点头附和着讷讷称是。
毛子任把那条皮带折了两折,在周飞殷切的目光里,毛子任把金属扣那端握在手心。看着周飞好似庆幸着松了口气,毛子任似笑非笑:“哪能真拿那金属疙瘩往你身上招呼,给我们总理打坏了,我不成罪人了吗?”
周飞只得讪讪笑着:“哪有,我是随您处置的。”
毛子任没再说话,腕子一甩皮带破空声响抽在周飞背上。
周飞身形一晃还是跪稳在原地。
啪啪——
一左一右又甩了两下,周飞感到背上一阵火燎似的疼,但毕竟是那人给的,他连躲的意愿都没有,咬着牙没出声脊背跪得挺直。
毛子任却对他的反应不怎么满意,手上使力又是两记,见周飞还是没出声,于是踱步到周飞身前好似关切询问:“怎么样,受得了吗?”
周飞盯着毛子任鞋尖声音有些发虚:“可以的,谢谢主席愿意帮助我。”
毛子任倾身摘掉自己方才亲手挂上去的牌子,满意发觉周飞感受到自己凑近正微微发着颤:“上衣脱了吧,看不到伤势我怕给你打坏了。”
周飞挨这几下已是勉强,明知没了衣料遮掩后面的怕是更难挨,还是应承着脱掉外套又一颗颗解衬衫扣子。
白衬衫已然被冷汗浸湿,脊背随着周飞的动作裸露出来,几道青紫淤痕明晃晃映入毛子任眼帘。
毛子任倒也没客气,照着最深那道皮带印又是一记,疼得周飞掌心撑着地面嘶声抽气。
这下毛子任终于露出点笑模样来,似是安慰又似是嘲弄开口:“总理这就受不住啦?”
“没,您继续”
看着周飞摇着头低喘,毛子任喉咙有点发紧,一面咬牙切齿说好,一面又挥着皮带狠甩着落在周飞背上。
皮带和皮肉的碰撞声响彻,细看几下重叠的地方已经隐隐渗血,周飞没忍住哀叫出声。
毛子任笑眯眯蹲在周飞身侧,掌心抚上周飞裸露的脊背,指腹擦过淤痕细细碾着,感受着周飞瑟缩着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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