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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的一根食指抬起来,直指脑袋上一个悬浮的玩意儿,它多引人注目啊,不就是一行极速模仿起旋转陀螺的速度、且外观像美工设计师看了都会头疼之炫彩的标题字体吗——哪有这么令人大惊小怪的,土方先生似乎是想这么嚷嚷,但努起的嘴最终也戛然而止了,毕竟上面写着的可是:相似的人总是会吵架。于是,他也就很惯例传统地摆出小孩听了都要哭泣的鬼之副长经典姿势,作为回敬,第一步,阖上三白眼,抬起(刷新在)指缝间一根蛋宝路品牌的小香烟,深吸一口;第二步,沙哑的声带挤出在二人的间距里异常明晰的一声嗤笑,该气音气冲冲地一路途经嘴唇的过滤,化成了薄雾似的烟草,烟民真可怖,太让人火气旺;第三步,仰起微笑酒吧的女郎瞧了都要惊叹的流畅下颌,作出四十五度悲情仰望天空的角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展露出歌舞伎町人气投票第二位的国民男神色彩(不需要第一名,第二名也能生存得相当出色)……还没等土方十四郎进行第四步,那是他的精彩收尾,原先是打算要华丽地呼出烟气的,但坂田银时简单粗暴地打断,这一位愤慨的糖民发誓他从未见识过这么自卖自夸的特写,他说:你抽烟的那霎时抬起下巴并不是在流露什么情深深雨濛濛的真情实意,只是单纯被烟气飘飘的二手烟熏到鼻子的烟草大使就少装模作样了,要我说抽烟的人都是祸害,毕竟谁都不能像航海王里抽烟抽出烟雾果实的斯○格上校那样,虽然他跟真选组似的有点叛逆,但起码还能当个为民除害的海军,退下吧,或者干脆退进精灵球里,再去马路边捡个二十四小时都要吵闹着决斗的小训练家教训教训你好了。
土方旋即竖出三根手指,数量根据嘴里胡扯出来的话递减:话一,我跟你绝对不相似;话二,我抽的烟只害说闲话的人毒天然卷的人,是良好警察;话三,土方十四郎的CV是中井○哉,所以由此得出结论,土方十四郎是罗罗诺亚·○隆。
坂田银时以土方能提前预想到的内容来大声吐槽为什么要针对天然卷,这话听得都快腻味了,到底还有没有新词,就算是新华字典也在赶潮流似的逐年换代,一句接一句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声讨烦死人了,似乎还夹杂了对土方的说话艺术运用数字排列式的歧视和愤懑,为了不真的应和上这个房间里的标题,真选组的精锐头脑此时此刻开始自动搭建起知乎贴吧的论坛搜索起了科学文献,众所周知,人类在被家族基因这个祸害所遗传的时候,通常都会遗传到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那部分,比如说天然卷、银毛天然卷和邪恶的银毛天然卷,携带着令自己不悦的基因活下去说不定日日夜夜都难受得胃疼,少年期成长到中二期的那一刻也许会在武士论坛的个人主页写下胃里长出蝴蝶,这种人,其实过的日子都很可怜。想完这个结论,土方十四郎放下烟,意外地没有照例反驳,而是用悲天悯人的眼神洗礼着他,卷卷毛底下一双无光无色的死鱼眼,五官还算端正,表情有点臭,满分十分打五分吧,最终,他用若有所思地长叹了一口气作为结尾,敬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他,顶着邪恶银毛天然卷的坂田银时看起来此刻的心情是感到莫名其妙,鄙夷,怀疑,不屑,混合成一锅老鼠屎,但似乎是有无限旋转着的七彩标题“相似的人总会心灵相通”BUFF加成,又或许是不巧应了那句里“总会吵架”的字眼令他不快,他说不上来,只疑似看透了副长的脑里又在挑他身上让人不顺眼的地方进行从上到下的批判,于是面无表情地拧回了脑袋。
他开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这个房间?毕竟这又不是恶趣味的“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而是“不承认相互是相似的就不能出去的房间”,这个名字听起来太欠收拾了,来吧,动动你的真选组的头脑,让一切都BADENDING。行吧,土方开始思考,刀和木刀在这里似乎都使不出效果,很奇怪,就像被ban掉了的砖头switch似的,武器只能当背景里供摆设的装饰物,虽然我很想调动气丹之力让腰间的村麻纱飞出来劈开四面八方白白净净的墙壁,但是做不到,村麻纱会动的时期只有宅十四显灵的时候,现在已经是个男人了,令家长老师头疼的青春期也早就过了吧。
坂田银时说:飞出来随便劈几下然后呢,留下几个猫抓一样的痕迹,这里又不是番茄免费小说里的玄幻武侠风,你想让村麻纱带着你在房间里御剑飞行?
土方十四郎说:真是神奇了,奇了个怪了,莫名其妙了,刚刚的想法我都还没说出口呢,你这混蛋又是怎么预想到的。
……
一篇看不出主题中心的流水账里最让人恐惧的就是沉默、安宁和寂静无声,再加上似乎能感觉到一只乌鸦带着一串省略号略过了头顶上方。土方十四郎和坂田银时都沉默了。虽然土方没觉得自己有说错了什么话,但进来这个房间后的一系列对话都证明了一个事实、一个论题、一个文章线索,“相似”,倘若把万千世界汇聚起来形容成一棵树,那么理所当然的它属于枝桠交错得眼花缭乱的参天大树,一千万个人的眼里有一千万个哈姆雷特,一道开放题的答案能有成千上百,相似的人却能绕过全部的分叉路口最后一齐驰骋在同一条道路,这是什么,或许也能叫条条大路通罗马吗。
银时再次缓缓地开口,换了一副口气,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且配套看不清眼神的黑白渐变处理式的脸庞说我们或许真的很相似,土方立刻说才没有,紧接着也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且配套看不清眼神的黑白渐变处理式的脸庞说我们或许真的很相似,坂田银时也立刻说怎么可能……这样没营养的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弥漫着不温不火的氛围里重复,对峙,回荡在四周,这种情节如果在江户电视机上以番剧更新为理由如实播放的话,会被观众投诉说是在诈骗式水时长吧。最后坂田银时受不了了,停止了话头,于是又重归沉默,全剧话最多的两个人刹住了车,可喜可贺,不过并不清楚他到底是受不了带有回声的空间,还是受不了语言的重复性,又或者说是受不了“相似”。
土方十四郎的面容有些抽动,不同于因有生之年看到派豆龙3在大江户电影院上市后感激涕零所产生的抽动,也不同于恋爱类GALGAME里冷傲男主被任性女主打破常规后所产生的抽动,更不是真选组副长意外患上多动症,这只是来源于一种万物之理里最深处的、无言以对的抽动。他和坂田银时缓缓走向这个房间唯一的门,手掌抚在门板上,外边一片寂静,内里也一片寂静,打量了很久也无果。唉。一切尽由暴力和脑子解决问题的副长觉得自己也快受不了了。
最后,土方十四郎没辙了,指着门说:只要你先发挥你身为热血漫男主角的一腔热血,承认我俩很相似就好了,你很想出去吧,出去打看了就叫人怜悯的小钢珠和看咦咦哦哦的情色片子什么的,你很想吧?不要再犹豫,犹豫是罪,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越想越气,这个心理不是你最拿手的好戏吗,哇,你是心理学家啊,真厉害。
坂田银时抽了抽眉,无语,无奈,懒得理会他,把手放在手把上象征性地拧了拧,纹丝不动,于是说:好副长,您的话可真有含金量,听得我都要哎呀哎呀地嗤笑了,你得知道,我和笨蛋男孩几乎沾不上边,根据“热血”“男主角”的词汇检索,猜您想找……航○王的蒙奇○路飞、全○猎人的富力士○杰和火○忍者的漩○鸣人。我可是在新手村就满级的存在,你得感谢我才是啊,和我这么一尊佛困在一个房间,得供上我几根香才是吧,再不济,往我兜里塞点香火钱也蛮不错,但是注意了,别故意假装听不懂卷星人的大白话转而把香火钱往我裤裆子里塞,你以为这是一个妙极了的对症下药,但是好巧不巧,我是那种喜欢在裤拉链后边塞鼓囊囊的纸巾的烂人,如果这反而救了我的鸡的一命,那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得赶紧和它报个喜讯。
那我们干脆比赛吧。土方懒得理他,没力气斗,充耳不闻,仿佛白的卷的无赖的都是浮云,转而突兀地抛出了一个提案。坂田银时终于惊异地把目光移回到了土方身上,看上去貌似花费的力气很大,像是在拼尽全力费劲地掰动一个生出锈来的水龙头,仿佛在说几个字母,WHAT、WHY、WHO、WHEN。土方又说,谁输了谁就先承认我们两个很相似,这样就行了吧,不过我比什么都无所谓,就选户外赛跑吧,你觉得怎么样。
坂田银时说:哦。天哪。当然可以,警官大人,我觉得这简直就是锦囊妙计。
门打开了,土方十四郎和坂田银时似乎像没意识到似的,但也可以说是这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并不令人震惊、意想不到,仿佛这扇门突然开启的奇迹现象就是踩下垃圾桶的踏脚就能顺利看到桶盖张嘴一样理所当然,他们侧着脸,眼睛看着对方,撇开手臂,迈出脚,走了出去。
坂田银时努了努嘴,说,如果江户能推出史上脑回路最白痴的角色榜单,那么你就是稳妥妥的位居榜首,这次的第一名就这么让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保管这份男主角专程给予你的浪漫情谊啊,十四!要么,你就先大男人坦荡荡地认输吧!不是俗话说吗,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坂田银时乃是成功之父…
银时的肩头紧靠着土方的肩头并排走,他俩从慢走变为开始慢跑。
土方暴起,青筋突得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不过他不在意,也不想在意,根本没必要在意,只用高一倍的分贝反驳,我看你平时老在观众面前出糗的次数可达蛋黄国里常驻的蛋黄灵数量,每次你一登场我就可想下意识嘲笑你的本事,这你怎么解释?用你剪掉的指甲想也知道,喜欢吃红豆饭的银发天然卷和喜欢吃蛋黄饭的黑发顺直头是永生永世不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毕竟后者是完美的,不可反驳的!
因为一时赌气两人顿时情绪升了起来,开始使劲迈开步伐,试图和对方拉开距离。
坂田银时好胜心不甘示弱,继续言语攻击,内容蕴涵着上到天文地理科学研究下到条子裤兜里的零钱,下到他心心念的甜品店打折券上到当今幕府与江户的国事联系,土方也不甘于此,跟他胡说八道了一通乱七八糟,从大众食堂去世的老爹再到团子店标牌上的黑点污渍,再从蒸桑拿房里最夸夸其谈的哪位是大叔到十字路口的交警会不会给狗让路,话题比每一位妈妈初次织围巾的手艺还乱,比一名青春期少女乱糟糟的烦心事还烦。
最后因为几乎把这辈子的引擎动力都用在了这里,还活用肺活量一边跑步一边争论,所以他们两个人实在气喘吁吁。
土方十四郎粗喘着气:…你没有话要说了吧?
坂田银时干咳几声,不甘示弱:还早得很呢…呼…!
所以,始终紧闭着的房门开了,两个人的脚也早就踏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