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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雨滴重重地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声。我妻善逸在湿热的小房间里拼着那副来来回回拼过无数的拼图,长期以来的摩擦把小纸块的边沿磨得发毛。
拼图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就让人很难中途停下,在一块块拼图完美咬合,逐渐衍生成一幅完整作品时人的满足感也逐渐充盈内心。也有人因为最后发现缺少了一块拼图感到气恼,就好像被强迫着玩寸止一样,积攒的情绪得不到一个发泄处。
我妻善逸没有体验过这种感情,比起一块拼图,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更多。
善逸小时候在镇上流浪,遇到了同样流浪的稻玉狯岳——他现在的哥哥,两个小孩相互扶持着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冬天被福利院的人捡回去养了起来。
那个冬天让当时瘦小的善逸烧坏了脑子,忘记了流浪以前的事情,但他也不太在意“我有大哥就够了。”
后来他们被人领养,过了一段好日子,能睡在温暖的床上、不用担心下一顿的食物、甚至还能去上学。
但是他们的命运就像闪电总是突然打响一样突然变化,收养他们的那家人发生变故,留给他们兄弟两人的只有一笔政府发下的抚恤金。
善逸还记得那天下午,乌黑厚重的云遮盖天空,好像要落下来压住他们一样,狯岳带着他随便找了间破旧旅馆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善逸躺在床上看着浮在眼前的透明条状物,他想起了好久以前流浪的经历,那时候只有他和狯岳,就像现在一样,最后那个冬天他们靠在一起相互取暖,差点以为那就是人生最后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善逸翻了个身,看着对面侧身睡觉的狯岳,突然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他轻轻地翻身下床,又钻进狯岳的被子,慢慢挪动着靠近,最后贴上了狯岳温暖的后背,一阵安心感这才涌入心头。
他想再贴近一点,再接触多一点,就像小时候一样抱在一起,于是善逸揽上狯岳的腰,手贴在胸前,脸也靠在脖颈处,每一次呼吸时湿热的吐气都洒在后颈。
狯岳转过身来,他没有对善意的行为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善逸透着不安的眼睛“睡吧,你也只有我了。”
狯岳把善逸搂在胸前,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天蒙蒙亮,狯岳就拉着善逸离开温暖被窝,先是找了个便宜的出租屋,这算是有了个落脚处,又找到学校,确认了学校会免除他们的学费,这才算是勉强安稳下来。
两人迎着夕阳暖黄的光线走回家,走上已经生锈的楼梯,走过薄脆的走廊,狯岳拿出钥匙,插入,扭转,开门,两人走进新家。
狯岳走向唯一一把椅子,弯着腰坐了上去,又伸展了整个人,搭在椅子上。善逸也走向椅子,坐在椅子边上的地板,手搭在狯岳的腿上,脸也搭了上去。
“狯岳,这样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了。”
“……”
日子仍会继续,抚恤金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温饱。
狯岳很快在一家酒吧找到了服务生的兼职,下午放学了就去打工,直到深夜。他了解善逸,这个傻子要是知道他在酒吧上班一定会哭着求他不要再去了,所以他只是敷衍几句自己在咖啡厅兼职。
就这样,每天早上善逸早早起床负责准备早餐和便当,吃完早饭和狯岳一起上学,经历一段热闹的学校时光后回家准备晚饭,自己吃掉一份,留着一份,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善逸偶尔会提出自己去兼职,狯岳应该更认真地念书,凭他的好脑子肯定能考上好大学,毕业以后在大城市找到一份好工作,到时候他再让狯岳包养自己。善逸平时没个正形儿,狯岳也习惯在他面前不做任何伪装,张嘴就嘲讽“我去兼职就是因为我脑子好,工作不会影响我学业,你这个脑子还去打工的话恐怕干几天就被开除了吧,到时候学业事业两手空。”
被骂了几次之后善逸也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更加照顾狯岳的日常。
他知道狯岳总是很晚回家多半是因为兼职,一开始还想着这人是不是打工过于勤奋,渐渐的直到狯岳回家时听起来不太对劲。善逸天生能听见一些更细微的声音,类似于人类的情绪,一直以来狯岳总是激烈的,但最近变了,他听起来很复杂,像是很多人同时存在于他身上一样。
不只是声音,因为这个出租屋没有多余的私人空间,他们平时换衣都是直接脱下。最近狯岳总是会到卫生间换衣,即使夏季炎热也不愿意解开一颗扣子。善逸在狯岳睡着后看到过,清瘦的腰间有着红红紫紫的痕迹。
善逸也怀疑过是不是学校有人找麻烦,在私下询问过大哥的同学后也否认了这一点。
那么剩下的只有那份可疑的兼职了。于是我妻善逸放学后开始跟踪狯岳,发现他走近一个商业街,走进一条小巷,从一个不起眼的门钻了进去,这个门上没有任何信息。
善逸只能默默记住地址,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再来调查。
在这个闲暇的下午,狯岳依旧去打工,善逸一个人走回家开始拼拼图。夏季的雨猝不及防就开始降落,善逸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在心里念叨着大哥好像没有带伞。
他动作迅速,起身,椅子与地面夹出一道尖锐的声音,两步跨到玄关,蹬上运动鞋,夹着一把伞就往那个商业街赶。
商业街和出租屋有着不短的距离,善逸一路小跑过去时天色也暗了下来。
他停在了那条巷子入口,有个人在那个门口站着,白色的烟从他嘴中吐出。那个人穿着服务生制服,本应扣紧的衬衫领口大敞着,腰间的皮带也松松垮垮的搭在胯部,那个人是大哥,是狯岳。
善逸根本没有思考,撑着伞走过去。狯岳也察觉有人靠近,侧过身来观察,看清来人的一刻,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又镇静下来,只是把烟掐灭,等着善逸走近。
善逸站定在狯岳面前,从头到尾把大哥检查了一遍,眼神飘忽,平日里干涩的嘴唇红润饱满,敞开的领口处布满了红痕,衬衫也随意的扎进腰间。
“下雨了,我想着你没带伞。”
善逸说着就要拉着狯岳的手腕带走,不料却被挣开。
狯岳没敢看善逸的眼睛,“我后面还有工作。”
善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盯着狯岳。狯岳扭头对上视线,又迅速转走,打开门又走了进去。
善逸撑着伞站了一会,直到感觉身上冰冰凉才回过神来,麻木地靠着本能走回家。雨伞被随意地丢在门口,雨也被甩进家里,善逸坐在椅子上开始想起这段时间有关狯岳的记忆。
记忆很乱,从最初善逸问起兼职时狯岳的胡乱搪塞,晚上狯岳回家洗澡时长久不停的热水,睡觉时总要搭着善逸的身体无论是手指还是躯干,再到狯岳偶尔会谈起的以后,他总会追问善逸以后想做的事和想去的地方,还有狯岳总会注视着善逸,每当这个时候善逸都能听到高昂和低沉两种声音的混合。
善逸在家里坐了很久,久到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滋呀——”老旧的门被人打开,光射了进来,一个影子又遮住了。
狯岳从柜子里翻出睡衣,走向了浴室,“啪嗒”一声灯被打开,接着的又是一阵沉寂。
“咯吱咯吱”狯岳踩着沾过水的拖鞋走过来,“喂善逸,帮我洗澡。”
善逸抬起头,浴室的光微弱地打在脸上,他的眼球在颤动。
狯岳换上了常服,双手往善逸腋下一抄,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拔了起来,拉着手腕就往浴室走。
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善逸看着狯岳解开扣子,衣物从肩头滑落,褪至腰间,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也显露出来,明显的有牙痕、抓痕,剩下大多数都是暧昧不清淤青和红肿。
狯岳接着解开皮带,任由裤子耷拉在地上,他挪动两条腿从裤腿中踏出,腿上也大差不差,只是大腿内侧格外令人触目惊心。他收拾好外衣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转过身对着因为过于激动而呼吸不畅的善逸“帮人洗澡还是把衣服脱掉吧。”
善逸根本不敢细看那些遍布狯岳全身的痕迹,他的脑子一团浆糊,想问到底是谁做的,想现在直接去吧那些人收拾一顿,更想问狯岳到底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听到狯岳的声音,机械地开始脱下衣物。
花洒被打开,热气腾腾的水冲刷在狯岳身上,他很白,热水让他的皮肤很快透出粉色。
善逸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只是看着大哥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水流,狯岳转过来看向善逸“你真的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善逸不知道怎么回答,事实已经很清晰了,但他仍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只好逃避视线。
狯岳坐上了浴缸,毫无遮掩地分开两腿,隐秘处仍红肿着,善逸不愿再看,眼泪蓄满了眼眶。
两根手指被狯岳插进自己后穴,他双指分开,让穴口处于张开状态,淅淅沥沥的透白浓稠液体从中流出。
他说“善逸,他们有很多人,我够不到里面,你能帮帮我吗。”
我妻善逸跪在自己大哥面前,用手指在大哥的后穴处抠挖,用流水冲刷着里面的液体,直到流出的只有清液。
他们接着洗完了澡,就像被收养的时候,互相搓着后背,善逸帮狯岳吹干头发。
最后躺在一张小床上,狯岳靠在善逸的胸前,温暖而熟悉的环境让他产生安全感,他用力抱住暖烘烘的善逸。
他说“第一次我是被强迫的,他们请我喝了杯酒,然后把我拽到了厕所隔间,操完我之后说我的第一次值一个好价钱。”
“当时我的头很痛,我的身上也很痛,他们给了我很多钱,威胁我说报警的话会把照片传出去,我不敢赌。”
“然后我就想着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带着你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都好,回到以前的小镇也可以,我们自由自在地活着。”
“我也只有你了,善逸。”
狯岳把头埋在善逸胸前,贴近皮肤处的布料慢慢被润湿。
善逸只是默默流着眼泪,抱着狯岳的手勒得更紧,就像在以前冬天的那个破庙里一样。
第二天,他们收拾了行李,退了出租屋,买了两张发站时间最近的票,彻底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在一个海滨城市暂居了下来,善逸喜欢去海边玩沙子游泳,狯岳偶尔会摆弄善逸的拼图,这东西平日里就这么随意地摆放在桌面上,狯岳也会询问善逸不怕到时候缺了几块吗。善逸说那种小事情才无所谓啦,接着就像完美咬合的拼图一样搂上狯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