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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1
Updated:
2026-03-27
Words:
51,278
Chapters:
17/?
Comments:
6
Kudos:
26
Bookmarks:
8
Hits:
869

[佐中心/鼬佐]月亮的野心

Summary:

战争落幕。世界不再需要已死的宇智波鼬了。
但佐助需要。
宇智波佐助迎接毁灭。他向着死亡献祭残躯,获得吝啬而奢侈的偿还。
他降临阴雨连绵的废墟。怀抱一个责任。一段供养。血脉相连的死者。生命存在的理由。
也许是两个理由。

*不建议快乐阅读。*不建议激情阅读。*不特别建议阅读。
698if。骨。慢热。政治隐喻。私设成山。但是治愈文。

Notes:

献给Sasuke。
祝他革命成功,祝他如愿以偿。祝他的心灵得到一生安放之处。

Chapter 1: 遗言

Summary:

来告别吧,可爱的月亮。

Chapter Text

引子

伊邪那岐闯入黄泉之国,却未能带回死去的伊邪那美。
腐坏躯体污染了神明的双眼,恐惧与厌恶遮蔽了神明的爱。
神明不再视亡者为妹妹或妻子。
那是污秽的死亡,是不洁的腐朽,是日杀千人的怨恨。
伊邪那岐立下绝妻之誓。隔着千引石,两位神祇生死决裂。

沾染黄泉污秽的伊邪那岐命走向橘小户阿波岐原。神明抛弃外物,没入河流,举行禊袚的仪式。
左眼净洗,诞生天照大神。
右眼净洗,诞生月读命。
鼻息净洗,诞生须佐之男。
神明的躯体从净化死亡中取得新生。神明的情意随黄泉污秽付诸流水。

死而复生的手足。失而复得的伴侣。

你还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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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遗言

 

在火之国普通的一个冬天里,宇智波佐助亲自返回木叶忍村接任务。
十分难得。

宇智波末裔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两三年了。日常生活穿插在千里送命的任务间隙,浪迹天涯风餐露宿刀头舔血。说是刑满,更像流放。
傍晚人进村,身后一串儿藏头露尾的监视迅速缀上,直把这尊夜叉恭送进六代目火影办公室。宇智波佐助体贴木叶的敏感神经,接下任务当夜就走,一天也不留宿。
临行前,漩涡鸣人把他的挚友拘过来,滥用英雄光环,包场一乐拉面请他吃饭。
请别人吃饭,吃自己喜欢的东西。漩涡鸣人就是这么忠于本能。
不过佐助无所谓。他没什么喜欢的,吃拉面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尽兴。
佐助坐下,点面,抄起筷子往嘴里送。
滤水荞麦面,黏哒哒发酵豆子,生鸡蛋,酱油,致死量的青葱。
本来正在滔滔倾诉他的离愁别绪,意识到佐助吃的什么,鸣人都呆了:“……这不是纳豆拌面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纳豆了?”
佐助不大的嘴里满塞一口面,正努力嚼,腾不出空答话,表情写着你管得着吗。
对了。刚见面时这人从甘栗甘出来,手里还拎串丸子。
鸣人琢磨过味儿来,眉梢嘴角都耷拉下去了:是回来上班还是上坟的?
他摆一副愁眉苦脸,嗦面嗦得风卷残云。
“说起来到底是什么任务?那俩顾问为这事缠卡卡西老师好长时间了,逼着他派给你。老师又不肯告诉我,樱出村去之前也没打听到。你怎么就非得接呢?老师没劝你吗?要我说,沾上了顾问肯定就没好事——任务绝对超难,搞不好死定了诶!”
“行啊。我家族地你知道。我爸妈前面,挨着鼬,坑挖好了。带眼睛火葬。谢谢。”
佐助活人微死,一边吃面,一边交代后事。
鸣人已经嗦干净一碗,在下一碗上桌前伸筷子去挡这张不吉利的嘴:“胡扯!留什么遗言呢?还有谁能杀得了你?”他反手遮住下半张脸,诋毁起六代目的政敌,姿态隐蔽声音洪亮:“卡卡西老师不是不同意嘛,我听说他们就在背后抱怨老师身为火影对宇智波有私心。对了,还说什么要给你机会赎罪。”
佐助无动于衷。他努力了半天,纳豆拌面仅受皮外伤。嗑兵粮丸啃饭团习惯了,日常伙食反而不大耐受。何况谁会喜欢吃纳豆这种鬼东西。
鸣人还在他耳边大声告密:“他们说到底是你刺杀了代理火影,国际影响还……”
佐助啪地撂下筷子,漂亮眉眼一横,春山秋水霎时风起云涌:
“他该死。”
“团藏有一条狗命,我杀他一次,有百条命,我杀一百次。他碎尸万段,赔不上鼬一个指甲。谁给团藏出头,我连谁一起杀。”
火花带闪电。
好长时间没见过友人这么杀气腾腾,九尾人柱力十二分乖巧。店外的埋伏和店里的老板一生悬命装死。拉面店开水锅都凉透了。
直到佐助重新拾起筷子试图给纳豆拌面破防,鸣人才摸摸鼻子,接着念叨。
“其实今天找你呢,还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
“你说。”
鸣人左顾右盼,眉毛紧紧压住蓝眼睛,仿佛下定决心。
“你干完这票就走吧!佐助。”
宇智波佐助一根筷子没拿住,掉地上了。
老板大叔当场解除死遁,给鸣人上了第二碗面,抹桌子收碗,磨磨蹭蹭支出个耳朵听热闹。
“你怎么想的?”佐助问,筷子也不捡了。南墙修在漩涡鸣人后脑勺上,这家伙竟然也有回头的时候?
“我就是受不了嘛!”鸣人皱着脸攥起拳头:“你这日子过得,看着可真让人生气!”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就捏了下佐助的腰。太过出乎意料,佐助甚至没想到躲,还得被劈头盖脸横加指责,一句插不进去。
“你看看这都瘦成什么了?”
“我怀疑你还吃饭吗?”
“你吃的那是饭吗?”
“你今年回来过几次?”
“照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你会……”一无所知的友人急切地盯住佐助,把野生动物的可怕直觉怼到他脸上。
会怎么样?会叛逃?会发疯?会死?
佐助不知道。
奉行有话直说的四战英雄罕见地咽下去半句,嗫嚅一会儿,梗着脖子主动避开了对视。
“现在这样算什么嘛……”
“就这么着顾问团还要针对你,还背后搞事!”鸣人的金色浓眉又不平起来,他一拳锤在——他还是爱一乐的——锤在了他自己腿上。
“张嘴闭嘴赎罪赎罪赎罪,我赎他们两个老不死的!”
暴言一出,老板安详平躺下来。
拉面店内外再次凉透。
拒绝读空气的年轻人突然冒出一句:“说起来你的长假我刚已经替你向卡卡西老师请好了。”
佐助斜他一眼,没说话,忍不住腹诽:你不都安排完了吗,你这也不是和我商量。
显然鸣人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大咧咧公开他的自作主张。他屡次为佐助的事受挫,乐观的天性却仍然占据高地。
“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就走嘛,到处散散心。最多不过一年半载,我想办法把他们两个都赶下去,你再回来。到时候一定就好了!”

会好吗?
换成别人佐助可能会认为对方在阴阳,但鸣人应该是认真的。
佐助感激他天真的友人。同时羡慕并惋惜着他的天真。
顾问团两个长老他都知道。秉持着某种祖传傲慢,佐助不屑于视他们为敌人——那不过是两条舌头而已。如果不需要这两条舌头发声,他们何德何能盘踞长老的位置,数十年来屹立不倒。
最后一个宇智波的处境,不能归因于舌头的偏见。
憎恨他的是木叶。而选择回木叶的是佐助自己。
这怎么不算咎由自取。
当然佐助回木叶本意并非找不痛快来的。他向鸣人缴械,是为了守护木叶。
守护木叶。
听听多可笑。
家族肇始与覆灭之地。他出生的老宅。鼬曾经存在并以生命捍卫的故土。他一刻也不能信任、永远都无法原谅的地方。

当佐助躺倒在终结之谷,精疲力竭,生死一线。他的断臂在流血,口鼻在流血,内脏在流血。重塑秩序的野心维系着残破躯体。
他望向同等狼狈的友人。来自亡兄的双眼却忽然从友人身上捕捉到亡兄残影。
那是鼬会选择的路吗?
佐助合上眼,被一声巨大嗡鸣震动。长久来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断裂了。
他放弃抵抗,任由破碎的去破碎。
我来守护木叶吧。佐助那时想。
这和吃面是一样的。
宇智波少年的朴素心愿止于过去。他的革命无望了,所以他无所谓。守护木叶是鼬想要的,是鸣人想要的。让他来守护木叶,至少还有人能尽兴。
佐助把亲友的愿望供奉起来,非常真诚地当作自己的目标。
这份真诚不管木叶一众信不信,反正看上去有两个人是信了。重见天日时,佐助发现自己有限的自由身上竟还押着卡卡西和鸣人以名誉做出的担保。他欠鼬一条命,一双眼睛,现在又关系上两份光明远大的政治前途。
真不错,算是还不清了。他至今仍别无选择地被至亲至爱推在钢丝上行走。摇摇欲坠,不由自主。
不能死也活不好,无法留下却不容逃离。漂泊不过是最后一位宇智波承受憎恨的方式。而这很难对漩涡鸣人解释清楚。

木叶为什么恨宇智波。
千手扉间知道。猿飞日斩知道。所有在九尾之乱和四战中付出了伤亡的家庭都知道。其实漩涡鸣人应该知道,偏偏他不知道。人柱力肚里能撑九尾,鸣人心胸开阔:大家都是人类,哪有隔夜仇呢?
他不会明白。当世代以血缘为线索的憎恨暗涌,无法选择地汇往唯一出口,在如此洪流面前,一两个人的好恶又算得了什么。
转寝小春、水户门炎的不算。
漩涡鸣人和旗木卡卡西的,同样不算。
三代以降历任火影为何对团藏等人束手无策。因为那从暗涌中发出的诅咒,一样是木叶的声音。枝头上光鲜繁茂,污泥下盘根错节。表和里,妥协于共同的利益。
要掀翻桌子,赶走顾问。鸣人啊,你觉得自己比起先代诸位,谋断如何呢?

然而佐助悬崖勒马,及时收回了对理想主义者的打压。
鸣人算是给他办保释的过命朋友,他们也过了以拌嘴和拳脚讨论关系的年纪。事到如今,翻这些旧账除了让友人为难,帮不上任何忙。
所以佐助只是顺水推舟。
“好。我去走走。”
他垂下睫毛,拿仅剩的一根筷子戳面条。
漂亮宇智波神色冷峻,并能够同时表达出低落和忧郁。非常邪门儿的家族传统艺能。
气氛压抑得很不适合餐饮服务业。
按理说应该就此打住,转移话题,讲两个笑话,劝君更尽一杯酒,调节下氛围。可惜鸣人的社交神经不那么敏感。他基于自身成功经验,鼓励着看上去似乎不大高兴的挚友:“振作一点啊!大家一定都会接受你的!有我呢!下次你回来,我绝对会把木叶变得更好!”
佐助瞠起异色双眼,隔着额发直勾勾瞪他,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乐天派的激励真可谓谬以千里。被大家接受?没有那样的大家。佐助从不在乎木叶的看法——虽然他也谈不上恨。家族的冤屈已随着枕藉尸骸消散。空洞眼眶,坍圮族地,只有南贺川记得。佐助都不记得了。他的怨恨非常私人,全部被鼬随身带走。但至少他还保留了一丝厌恶。
佐助可以服从安排守卫木叶,不妨碍他留在这里感觉恶心。
距离产生美。
如果能够放纵自己对友人推心置腹,佐助甚至可能控制不住开嘲讽:团藏的写轮眼难道是他一个人一只只挖下来的?如果说只有根作恶多端那收编了根的暗部算什么?细菌部队到这儿是不是也得人尽其才给个微生物忍术的名头?
除恶务尽。如此藏污纳垢,对得起鼬牺牲生命和名誉的维护吗?被这样的木叶所彻底认同与接受,与团藏残部为伍,不成了我的耻辱吗?
……但是,鼬。
唉。他那被秽土转生依然自称木叶忍者的兄长啊。

佐助张开口,百转千回,竟吐不出一个字。
鸣人不会明白佐助对木叶的矛盾,正如他不明白木叶对异己的决心。
那条佐助行走其上的钢丝,就在这一天,被外力操刀斩断。叛逆者终于可以安心享受坠落的自由,以不辜负任何人的形式。
他无需面对可能会被接受的耻辱了。
至于“把木叶变得更好”的光荣任务——此时的漩涡鸣人也许还过于天真,但佐助相信他有一颗好心,有充足的力量,无尽的热情。
还有很长时间。

“那都靠你了。吊车尾。”
佐助拍了一下鸣人的肩,赠给友人临别祝福。他舍弃流连,推开碗,起身走出拉面店。黑色披风在他背后翻卷,留下进度条剩余85%的纳豆拌面、孤零零一根筷子,和结账的漩涡鸣人。
鸣人掐着干瘪下去的青蛙钱包追到店门外,冷空气里整个人蒸得热气腾腾。他跟在佐助背后大喊:“放心好了!我不去找你,他们也拿你没办法!除了在下漩涡鸣人,谁都赢不了你!”
佐助啐了一口:“呸,别吹过了,你也没赢到哪里去。”
无所不察的一双眼瞄到墙角后房顶上草丛里阴沟中冒着严寒不作声的老鼠们,他突然怀疑鸣人是不是也有几分故意。
被怼的鸣人还挺高兴:“那怎么啦?我上次可没输吧?打平没什么问题吧?”
佐助不反驳。打平确实没问题。
他背对着鸣人挥一下右手,止住了友人的送行。
“任务结束我派鹰给你。报告拜托你替我写吧。”

年轻人沿着昏黄路灯,孤身踏上长街,话音渐行渐远,归于无声。
“等你当上了火影,别忘了让我知道。”
“我不回来了。”
相比起来,交代后事算什么遗言。

宇智波佐助走出围困。
身后是木叶的门,而前路不再有灯。
他走进良夜。走向了他过去与未来,唯一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