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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正经看猫睡觉,鹿野觉得很是新奇。
上一个可以一同入睡的夜晚,她为了警戒,彻夜不眠,自然也没有心思观察一只小猫妖是如何睡觉的。
一团小小的,黑乎乎,毛茸茸的物体,均匀地发散热量,热乎乎地蜷在两米长的广阔大床中央,这对比,不亚于拿大炮轰蚊子了。
她被自己的幽默逗笑。
静静吸呼的小猫不知道半米外的师姐是如何在内心编排自己的,他的脑袋同手,也许此刻应该称呼为上肢,抵着腹部最柔软的地方,而下肢自由地蹬向四周。虽然不是一个完美圆,但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猫漩涡”了。修长的尾巴尖尖钻进“漩涡”的最中央。
里面会突然冒出一只嘿咻吗?她好奇。
这其实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在睡觉,不过这只猫很能打,很勇敢,还很机灵。鹿野凑过去戳猫的脑袋。猫咪喉间传出呼噜呼噜的酣睡声,他睡得很香。
在熟悉的环境里,猫没有半点警戒心。脑袋随鹿野摆弄,被她轻抬起,又顺重力自由滑落,跌入柔软的毛发和织物上。
是轻轻的一小声,那小小的力被底下柔软的一切完美吸收,也许猫的脑袋荡起了一层小小的波浪,随后,被他甜美地枕下。
鹿野想亲亲自己的师弟。对睡着了的猫来说,突如其来的亲亲会是一种打扰吗?
嗯,这是在测试他有没有认真睡觉。
想要成为执行者,没有一个警觉的状态怎么行呢。鹿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虽然按照她的理论,在他们共享这直线距离半米不到的空间时,猫就应该起床。
亲上猫的那一刻,迎面朝鹿野而来的,是毛茸茸的毛发和小猫身上那股被太阳烤得香喷喷的烤面包味。她不由得深埋了进去。
扁扁的猫被这庞然大吻亲得更扁了,鹿野瞧到,他眯开了一只眼,来看自己的师姐在做什么。
他们无言地相识,随后她又亲了一口,猫的耳朵抖了几下。
鹿野亲了第三口,猫发出的呼噜呼噜声更响了,他满是睡意地幸福着,脑袋和肚皮贴得更加紧,下肢则截然相反地欢快地奔出。
师姐为什么会突然亲猫,猫不知道。他困困的小脑袋瓜想不懂什么事情。
猫只觉得,小黑开心地蜷起爪子,在睡觉时候被最爱的师姐亲亲很幸福。来自女妖的气息包裹着小小的猫,柔软的床褥,温馨的氛围,虽然不是一只完全的猫,但小黑也喜欢踩奶,踩在鹿野柔软的大床上,就像在云间踏步。
耳边呼噜呼噜声愈发得响,不仅响,还很催眠。鹿野看着喵喵咪咪的师弟,本就不硬邦邦的心彻底软了,她轻轻挤入小猫的头腹之间,困困的猫顺从地张开他温热的怀抱,拥住鹿野的脑袋。
“睡吧。”鹿野轻轻捏住猫的爪。
躺在猫小小的怀抱里,两只妖一齐进入了安详的睡眠。两米长的大床很是广阔,一只小猫妖,一只大妖,躺起来绰绰有余。
他们放着充裕的空间不睡,挨在一块的模样真是可人。无限下了班,推门入眼的是娇小的锁门弟子裹着身形不大的关门弟子的脑袋,他的徒孙像只小鸟,噢,他的原形就是隼来着,乖巧地窝在关门弟子的发尾。
最年长者的潜入没有打扰任何一妖的酣睡,他拿出长长的围巾,那是鹿野的时尚单品,去埃及还是哪个国家出差买的。辽阔的围巾正好可以盖住每一个妖,最末尾还留了一点够他遮一下肚子。
“咪?”(师父,你回来了?)
猫灵敏地感知到身侧床褥的浮动。
“嗯,好好睡吧。”
抚过徒孙毛毛的头顶,戳了戳徒女恬静的睡颜,最后是抚摸徒弟毛茸茸的脑袋,无限卧在一侧,眼神缱绻地看着他们。
“……要睡就好好睡,别那么肉麻。”
“师姐的意思是师父也一块睡!”
“你在翻译什么。”
“太师父好。”
“午安。”
宁静的氛围热闹了一下,又安静下来。鹿野浓密的眼睫毛在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她坏笑着轻啃小猫落在她嘴边的尾巴,又被无限抽出。泽宇在一旁轻轻地啄着师傅的发尾,将女妖的长发捋顺,他柔软的胸膛毛贴着鹿野的后脑勺,暖乎乎的。
百岁之后,无限少有午睡的时刻。但此刻,看着他的徒女徒弟徒孙窝在一块,再不睡,那就真是辜负这美好的时光了。
“午安,鹿野,小黑,泽宇。”
“午安!”“午安。”“太师父午安。”
他们被同一条长长的围巾盖着,一同入睡。
几天后,名为《我的最爱》的周记被小黑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下:“……我最爱和师父,师姐,师侄一块睡觉了。因为和最爱的人待在一起是很幸福的,只是听到他们呼吸就让我很开心……我还最爱师姐在我睡觉的时候亲亲我,像早上睡到自然醒,被太阳洒下的阳光亲吻脚底板,像躺在麦田间被凉爽的清风钻过衣服,像和师父师姐他们一起去海边躺在又清凉又温暖的海水里面,一样幸福……”
“……你知道什么叫‘最’吗?”
“不知道?但这篇作文老师打了优秀哦!”猫骄傲地挺起胸膛。
“哼,那人类还是有点眼光的。”
“嘿嘿,李老师可好了!师姐我和你说……”
小黑兴高采烈地说着学校的事情,仿佛有一箩筐说不完的话,渐渐的,渐渐的,他的声音逐渐低沉:
“所以我好喜欢上学呀……师姐,晚安?……”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妖精也是如此。鹿野掖好被子,准备起身走开。但她忽然想到猫的作文:
“小黑,晚安。”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被印在小猫额头,已经熟睡的小黑若有所感地喵喵咪了一声。
“师傅。”
“走吧。”
“对了,泽宇。”
“嗯?”
泽宇低下头,被鹿野轻轻吻了额头:
“好好工作。”
“……是,师傅。”
外出工作的无限:总感觉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