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自江叔不知接了个什么新任务南下江南去已有三年之久。直到前些日子,他才匆忙赶回清河,带着一身大大小小的伤,还有一个旧友陈子奚。
我自幼便知江叔武艺高强,普通的悬赏他接起来往往血还没沾上衣角,对方便已殒命。因而我对江南究竟有何强敌能把江叔伤成这样颇为好奇。只是每每我想去问他时,他总是避而不答。可私下里单独对待陈子奚时却十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有时我外出回来时远远便能听到竹隐居传来二人的调笑声,这便使我内心颇有些不平。
只是当时我过于年轻又单纯,也不多想,只当二人是许久未见的旧友,多聚聚自然也只是因为分别太久。至于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的感受究竟为何,我却从来没有细想过。
江叔在竹隐居养伤养了好长时间。期间因为身体要休息便没再出去接赏,甚至连平日散步的范围都不会超过百草野。这点倒是让我非常开心——毕竟我也有三年没能见到江叔了,说我是整个不羡仙,不对,甚至整个清河最想江叔的人,我想都不为过。
至于他身上那伤我倒没多担忧,一来江叔身体一向抗造,再严重的伤躺上十天半个月也便好差不多了。二来他那旧友陈子奚可是远近闻名的青溪圣手,他一来清河,连天叔的业务都要清闲许多。况且十六年前江叔带着我一路逃回清河,便是在这位友人的相护下才得平安归来,自那以后陈叔虽然多数时候都待在江南,但每隔一两年必然要来清河看望一次江叔。一来二去,陈叔也算是半个陪我从小长大的长辈了。
02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我们的重逢会如此不同。也许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也许我不该长大的。
不——不对,也许、也许只是意外!只是、只是那天,我不应该恰巧出现在那里,出现在他们……的现场。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吃了中饭我便和江叔说今日休沐、要去不羡仙找红线玩,要到晚上才回来。陈叔以他一贯宽容的笑容放我出去了。倒是江叔这边,照理江叔一向对我练功严厉,再怎么说也要考问几句才肯放我出去玩,只是那日他似有什么心事,对我的态度也是心不在焉,没问功课也没问武功,只略点了点头便放我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待我到了不羡仙,才发现今日隔壁镇上大集,周叔一早便带红线赶集去了。百无聊赖之下,我只得回到神仙渡的村口,干起了我摸猫逗狗、扑蝶抓鱼的老本行。不知是我心里念着红线静不下来,还是偏生那日运气就是不好,总之一个时辰过去,我竟连鱼也没摸到几条。
那些鱼真是狡诈得很!看似只是在水里悠闲地游,但若你两只手一靠近,它就每每在最后关头从你手掌间的缝隙一出溜地滑走,再一回头看时,它早已游出八丈远去。一来二去,我实在是有些泄气,百无聊赖之下干脆返回到竹隐居,就算在灶边看着江叔做晚饭,想必也比这要有意思些!
远远地,在路的那头,我敏锐的耳朵便听到江叔和陈叔都在屋里说小话!这俩大人说什么呢也不给我听听。于是我心生一计,故意放轻了脚步想要悄悄接近他们,好吓他们一跳。
只是,离屋门口越近,我便越发觉得那声响不对劲起来。那两个声音,我听了千真万确是陈叔和江叔不错。只是……这似乎不像什么普通的交谈声。陈叔的声音虽然一如往常的轻盈,但换气间总觉得还带这些喘。江叔更是不知怎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没吐出几个字来气便要断一下,里面甚至夹着些轻轻的呜咽和呻吟声——江叔又受伤了?!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明明、明明清河很安全的,难道是有什么远道而来的武林高手偷袭了江叔?!
不好!
思及此,我也不再蹑手蹑脚了,迈开腿直奔竹隐居而去,一阵风风火火地便冲到屋前,一把推开了门。好在我一眼便确认了江叔没受伤,陈叔也没受伤。不过……
不过,我确乎在那一天,看到了我一辈子想必都不会忘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