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夏油傑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
成長過程中,他對異性的關注始終停留在禮貌與距離,但卻注視著那些球場上耀眼的躍動,和臉頰上滴落到頸像的汗水,更別提那些用衣服下擺擦汗時露出的腹肌,總是讓他喉嚨一緊。
夏油傑沒有因此自我懷疑,也沒有試圖修正自己。那只是他的一部分,如同他對咒靈的厭惡,對弱者的保護欲,對未來的清晰規劃。
他甚至想過以後的生活。
他會有穩定的伴侶,他們一起收養兩個女兒,他只是單純覺得那樣的家庭結構很溫馨,每天回家有人一起吃晚餐,和孩子們笑鬧,分享學校或工作中發生的趣事。
那會是他在這個充滿死亡與詛咒的世界裡,守護著的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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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的成長則完全不同。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被告知自己是特別的,是最強的,是必須存在的兵器。最強力量、家族責任,這些詞彙被反覆灌輸,卻沒有人教他什麼是感情,幹嘛跟一個武器說這些呢?
難道對「小男孩」說明感情是什麼,它就不會炸平廣島了?
快樂是因為贏了,厭煩是因為浪費時間,至於依賴、喜歡、親密,這些詞對他而言沒有具體輪廓。
直到他遇見夏油傑。
最一開始只是覺得對方很有趣。不是力量上的,而是那種能夠自然地理解他人的能力,傑會在任務結束後問他累不累,會在他亂來時皺眉提醒,也會在旁人被他嚇到時,安撫周圍的人群。
五條悟這才意識到,他開始習慣身邊有傑。下課一起走,任務一起接,連吃甜點都會下意識分一半給傑,然後在傑的拒絕下一口吃掉。
他不懂這種黏在一起的狀態代表什麼,只知道一旦傑不在視線範圍內,他會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但他知道那裡一定有傑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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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鞋摩擦木地板時發出清脆的聲音,回音在空間裡反彈,顯得特別吵。場邊有偷懶的硝子坐在牆角看小說,碩大的室內籃球場只有他們兩個一對一單挑。
五條悟狀態好得過分,他跑動時帶風,起跳乾脆,落地時還有餘裕回頭挑釁,夏油傑游刃有餘地跟上,純體力的項目他們向來勢均力敵。
五條停下來喘氣,隨手抓起球衣下擺往臉上一抹,布料被掀起,汗水順著腹線滑下來,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毫不遮掩。
夏油傑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不是故意看的,只是五條悟剛好停在他的視線範圍,夏油傑喉嚨一緊,呼吸心跳都被五條悟剛才的動作攪亂,夏油傑重新運球,球落地時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一點。
「悟。」夏油傑忽然開口。
「嗯?」五條悟立刻進入防守姿態,但他同時笑得毫無防備。
「我有話要跟你說。」夏油傑邊運球邊說。
「你說啊!」五條悟笑著回,手卻已經伸出去。
下一秒,球硬生生被五條悟截走。
「我喜歡你,不是朋友那種喜歡。」被搶走球的夏油傑愣了一下,下意識追上去,卻還是把話說完了。
五條悟起跳,熟練地越過夏油傑的防守,球離手,劃出一個標準的拋物線。
「我拒絕!」五條悟落地,轉身,臉上是那種毫無負擔的笑。
夏油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為什麼?」他下意識問。
五條把球接回來,抱在手裡,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陳述常識。
「因為傑是我的朋友啊。」
「永遠的朋友。」五條悟望著他的眼神閃亮亮的,好像這不是拒絕,而是永恆的承諾。
夏油傑的臉色慢慢沉下來,他沒有想過會被拒絕,還是以這種形式,這讓他感到十分難堪,他站了一會兒,最後卻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夏油傑說。
五條悟還沒反應過來,夏油已經轉身離開球場。
五條悟愣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回話,他看著夏油傑離開方向,陷入困惑,傑剛剛是在生氣嗎?還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離開?球在地板上彈了兩下,聲音在空蕩的室內籃球場裡顯得特別清楚。
「哇喔!」角落忽然傳來聲音。
五條悟一愣,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家入硝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小說,咬著棒棒糖,表情一臉看戲看到精華段落的滿足。
「下次播出的時候記得叫我!」她笑得毫不掩飾。
「播出什麼啊?」五條悟皺眉,把球拍回手裡。
「你和夏油的狗血純愛劇啊!」硝子說得理直氣壯。
「我和傑不是那種關係,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五條悟立刻反駁。
硝子噗地一聲笑出來,肩膀都在抖。「哈哈,你這個笨蛋一定會後悔的。」她抬起手隨便揮了揮,「到時候記得叫我來看續集。」
「才不會!」五條悟回得又快又響,他轉身起跳,動作流暢,球再次劃出漂亮的弧線。
「刷。」空心進網。
五條悟落地,完全沒把硝子的話放在心上,他接住反彈回來的球繼續投籃,但只剩他一人後,這的行為似乎變得很沒意義。
硝子咬著棒棒糖的紙棍,看著一頭霧水的五條悟,又看了眼夏油離開的方向,哈,這對笨蛋情侶又要演什麼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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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夏油傑變得有點奇怪。
五條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任務時一切照舊,配合、判斷、出手都精準沒有任何破綻,夏油傑依然站在他預期的位置,該出手的時候毫不猶豫,該退場的時候也果斷乾脆。
只是任務結束後,那個理所當然讓他靠近的人不見了。
不管他再怎麼想拉近距離,他和傑之間總是隔著一堵不透明的牆,明明有無下限術式的人是我耶,傑到底怎麼辦到的?
沒有自然地摟抱,也沒有在回宿舍的路上隨口聊些無關緊要的事。對話變得精簡,距離像是被仔細丈量過,維持在「只是朋友」的距離。
五條悟覺得怪,但他想不通,他一向不擅長在情感層面追根究柢,加上接連幾天任務密集,注意力很快就被拉走,只要不影響實戰,他便習慣把多餘的疑問丟到一旁。
直到某個週六,他難得空出一個下午,任務早早結束,五條悟心情不錯,順路夏油傑的宿舍,打算像往常一樣闖進去,把人拖去吃甜點。
結果房門緊閉,他敲了幾下,沒人回應,用拿下太陽眼鏡,用六眼仔細看,沒有傑的咒力。
他不在啊,五條悟有些氣悶地走到宿舍餐廳,既然傑不在他就隨便吃點冰然後回去打電動吧!
「找傑?」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餐廳座位區傳來。
五條轉頭,看見家入硝子坐在那,桌前有個吃到一半的布丁。
「傑不在?」五條悟問。
「不在。」硝子又吃了一口,「出去了。」
「去哪?」
「好像去找以前認識的朋友吧。」她看了五條悟一眼,語氣隨意又刻意,「他沒跟你說嗎?」
五條悟皺眉,低頭翻了下手機。「沒有。」
「他去東京車站接人了。」硝子頓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要不要說完,最後還是補了一句,「不過我勸你不要去找他。」
五條悟愣了一下。「為什麼?」
硝子側過頭看他,眼神裡多了點直白的無奈。「你前幾天不是拒絕他了嗎?」
五條悟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人家要約會,你跑去幹嘛?」
那句話像是慢半拍才進到五條悟腦袋裡。
「……傑去約會?」五條悟重複了一次。
「他沒明講啦,但很明顯吧。」硝子聳肩。「今天穿得比平常正式,頭髮還有整理過。不是任務,不是會議,又特地跑去車站接人,那不是約會是去做什麼?」她抬手比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周遭忽然變得很安靜,平時總是吱吱叫的蟬,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
五條悟站在原地,手機還停留在他和夏油傑最後一次對話的界面。那之後沒有新訊息,沒有約定,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不是夏油傑變得奇怪,而是他真的照自己說的那樣,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了,只是這個位置,第一次讓五條悟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不適。
「……喔。」他應了一聲,語氣難掩失落。
硝子那幾句話沒有再說下去,卻已經足夠。
五條悟的腦袋自動補完了畫面。
夏油傑換下平常那身的制服,穿著剪裁合身的外套,頭髮整理得一絲不亂。不是為了任務,也不是為了應付誰,而是單純想讓自己看起來好看,他站在東京車站的人群裡,低頭看表,然後抬頭對某個人露出那個他只在私下才會看到的、很溫和的笑。
接著,夏油傑伸出手。
牽住的卻不是他。那是一隻陌生的手,理所當然地被牽起來,消失在人潮之中。
五條的胸口猛地一緊。
「不行。」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比自己想像得還急,「給我詳細地點。」
硝子挑眉,沒立刻給答案。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她反問,「你自己先說不要交往的吧。」
五條悟一怔。
「既然你又不跟夏油交往,你是用什麼身份去管他要跟誰在一起?」硝子乾脆又直接地把問題丟回來。
五條悟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是他拒絕的,這點他很清楚,他也沒有後悔那個選擇本身。只是「可是傑怎麼可以疏遠我?」他終於說出口,語氣罕見地亂了節奏,「我們不是朋友嗎?」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但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吧?應該一直都親密無間才對吧?」
硝子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那表情像是在看一隻剛被踢了一腳、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的小狗,最後她嘆了口氣。
「還真的被我等到續集了啊,你們兩個一定完全沒有溝通。」她下了結論。
五條悟沒反駁。
「我問你。」硝子收起玩笑的語氣,「對你來說,戀人跟朋友在你腦中是怎麼相處的?」
「戀人就是夫妻。」五條悟想都沒想就回答,他說得理直氣壯,「夫妻就是相敬如賓,說話都要透過僕人傳話,一年見不到一次面,每次見面必定無語。」。
「御三家都是這樣。」他補了一句,像是在陳述常識。
硝子的表情空了一瞬。她好像突然聽見了不得了的家族秘辛。「……原來五條家上一輩是這種狀況啊。」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帶著點不可置信,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
「但是世俗不是這樣看的。」硝子說,「雖然你說的那種夫妻也不是沒有,但大多數情況下,戀人是相愛的兩個人一起生活。」她看著五條悟,像是在對小孩子說話一樣,語速刻意放慢。「夫妻會關心對方,會靠得很近,就像你之前跟傑那樣。」
「那不是朋友嗎?」五條悟皺眉。
硝子額角明顯地跳了一下,「我跟你算朋友吧?」她忍著脾氣問。
「是啊。」五條點頭。
「那你會想對我做跟對夏油做一樣的事嗎?」
五條幾乎是立刻否定,「才不會。」他臉色都變了,「光想就起雞皮疙瘩。」
「所以你終於知道你自己喜歡夏油了嗎?」硝子翻了個白眼,然後毫不留情地下結論。
「我……喜歡傑?」五條悟愣住,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排列組合。
「對。」硝子毫不遲疑,她語氣放軟了一點,卻沒有退讓。「聽起來你父母的感情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很糟。但那是他們的模式,不是你的。」
五條沒有反駁,只是聽著。
「你可以選擇自己的感情怎麼運作。」硝子繼續說,「對你來說,他是最親的朋友,也可以是戀人。」
她停了一下,補上最後一刀。「成為你的戀人,並不會讓他變得疏離,在正常情況下,戀人本來就是比朋友更親密的存在。」
五條悟站在原地,腦內的思考卻異常清晰。
如果戀人的定義是像硝子說的那樣,那和傑成為戀人,就不止是朋友,而是比朋友更親密的存在。
戀人等於夫妻,這不是什麼浪漫推論,而是他從小被灌輸的世家大族邏輯,交往不是試探,只是預備流程,只要沒有重大問題,最後一定會走到婚姻,像他和傑之前那樣,但更合理,更名正言順。
事情突然明朗了。
五條的表情瞬間從混亂困惑切換成恍然大悟,周圍的空氣幾乎要具現化出不合時宜的小花。
「所以,傑去哪了?」他轉頭看向硝子,眼睛亮得驚人。
硝子瞇著眼盯著他看了兩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才報出時間和地點。「東京車站附近。不過他是一小時前走的,現在可能已經離開了。」
「沒關係。」五條毫不在意,「我會找到傑的!」他飛奔出門,「之後會給你喜帖,還有媒人禮。」走到一半,他又回頭補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
「哈,先確保你的新郎還願意和你結婚吧!」硝子話還沒說完,五條已經揮揮手,開開心心地消失在走廊轉角。
他是夏油傑國中時最親近的朋友。當年一起放學後為非作歹,一起被老師叫去訓話,一起在操場邊坐到天黑看星星,對方喜歡他,這件事夏油傑很早就知道。
只是他從來沒有回應。
不是厭惡,也不是排斥,雖然有過心動的瞬間,但是夏油傑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喜歡。
畢業典禮時他沒有給對方襯衫鈕釦,那些邀約他幾乎都拒絕了,不是冷處理,而是直說沒感覺,他一直認為,沒有情感就不該給人希望。
直到這一次,邀約出現的時間太剛好,剛好落在他被五條悟拒絕之後。
那幾天,他表面如常內心卻十分混亂。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判斷出了問題,是不是所謂的喜歡,一直以來都是他的一廂情願?是不是他對五條悟的感情只是一種錯覺?
在那個瞬間,他忽然能夠理解那個國中同學的心情。
被拒絕,卻還是喜歡;嘗試拉開距離,卻無法不在意。
夏油傑現在嚐到了那個滋味。
所以他答應了邀約。
夏油傑一向擅長聊天,但那是建立在能夠彼此理解的前提上。但當國中同學提起普通人的生活節奏,升學、打工、同學、未來的理想。夏油傑努力接話,卻總是在幾句之後卡住,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發現自己無法自然地延伸那些話題,也無法像平常那樣把對方的情緒接過來。
為什麼呢?明明眼前的人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同性有興趣的啟蒙,但為什麼現在他一點也不感興趣了呢?夏油傑捫心自問。
散步到一半,他就隱約知道,這次不會有結果。
不是對方不好,而是他心裡已經被別的東西佔滿了,夏油傑十分清楚答案。
國中同學顯然也察覺到了,他也停下腳步,沒有勉強繼續走。
「去買個冰淇淋吧。」他說,「在路邊坐一下,好好聊聊。」
夏油傑點頭同意了。
於是他們一人舉著一支冰淇淋坐在小廣場的噴水池邊,就像那時放學回家路上的閒晃,沒有曖昧,只有錯過但再也無法重現的青春,還有彼此心照不宣的結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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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先到東京車站,人潮翻湧,視線掃過人群。
沒有,傑已經離開了,但傑咒力的殘穢像是糖果屋沿途被拋下小石子,閃閃發亮,引導著他前往回家的路。
五條悟忽然在一家珠寶店前停下腳步,他站在門口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推門進去,選好付錢,收盒,動作一氣呵成。走出店門時,他甚至沒有低頭確認,只是把戒指盒隨手收進口袋,重新鎖定那傑的殘香。
痕跡最後引領著他到一個小廣場。
噴水池的水聲不大,午後陽光斜斜灑下來,地面泛著微亮的光。五條一眼就看見了夏油。
夏油傑坐在噴水池邊,姿態放鬆,手裡拿著冰淇淋,身邊坐著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兩人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恰好是最近夏油傑和他保持的「朋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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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眼前的陽光忽然被遮住了,他一抬頭,就看到五條悟幾乎是用瞬間移動地出現在面前,就說不能在公共場合隨意使用咒術了,這混蛋講不聽耶!
「傑。」五條悟氣息有點亂,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主人的小狗,「我有話要對你說。」
國中同學把冰淇淋戳到自己鼻子上。
五條悟完全不在乎旁邊還坐著人,語速飛快卻異常清楚,「之前是我不懂,我把戀人跟朋友搞錯了,硝子是我的朋友,但我不會想對她做和對你一樣的事情。」。
「我想當你的戀人。」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宣讀某種重要決定,「以後我們要一起生活,孩子要兩個,最好一男一女。」。
「兩個女孩比較好。」夏油傑愣了兩秒下意識反駁,最好是可可愛愛的雙胞胎。
「那就四個。」五條悟立刻接話,「三女一男。」
國中同學擦掉鼻子上的冰淇淋,忍不住吐槽到「你們是不是跳太快了?」他看著兩人,「連交往都沒有,直接討論收養幾個孩子?」
夏油傑轉頭看向國中同學,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夏油傑的注意力馬上又被五條悟給扯走,因為五條悟已經單膝跪在他面前。
噴水池邊一瞬間安靜了,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過來。
五條悟從口袋裡拿出戒指盒打開,裡面的戒指在陽光下閃得誇張,尺寸、切工、存在感全都過分張揚,怎麼看都不像低調路線。
「我會永遠愛你。」五條說得極其認真,「永生永世那種。」
他伸出手,把戒指遞到夏油傑面前。
夏油傑盯著那枚戒指,表情複雜,老實說,審美很暴發戶,或是像是小學生會喜歡的超大糖果戒指。
但他完全捨不得把視線移開。
夏油傑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得很快,最後,他還是伸出了手,說了聲「好」。
戒指被戴上的那一刻,國中同學笑了,他看得出來,夏油傑是真的高興。
「恭喜你們。」國中同學真心祝賀,初戀總是會帶點遺憾,但看到他喜歡的人得到幸福,他也與有榮焉。
五條聽到「好」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解除封印,「太棒了!」五條悟說完直接飛撲過去。
夏油傑來不及反應,被他抱個正著,兩人一起失去平衡,重重跌進噴水池裡。
水花四濺。
下一秒,兩個人濕透地坐在水裡,愣了一瞬,然後同時笑出聲,笑得毫無形象,也毫不克制。
噴水池邊一片喧鬧,午後的陽光落在水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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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課的教室一如往常地安靜。
黑板上寫滿公式與結界理論,夜蛾的聲音低沉而規律,像某種穩定的背景音。五條悟卻完全沒有在聽。他靠在椅背上,腳尖輕輕晃著,心情好得過分。
他低聲哼著旋律。
不是刻意唱給誰聽,只是旋律自己從胸口溢出來。那首歌說的都是一些很單純的小事,希望今天能平安結束,希望理所當然的日常不要消失,希望醒來後的明天雖然未知,但仍然可以期待。旋轉木馬不停轉動,而他想要的,只是和某個人並肩牽手,成為既是朋友、也是戀人的關係。
夏油傑坐在他旁邊,一開始還假裝專心記筆記,過了幾秒,卻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五條對上他的視線,笑得毫不掩飾。
下一秒,桌子底下有一隻手悄悄伸了過來。
夏油傑的動作很輕,指尖先碰到五條悟的手背,像是在確認,五條悟幾乎是立刻反扣住,十指交纏,理所當然得彷彿本來就該這樣。
兩人同時低下頭,肩膀微微靠近,沒有說話,只是在桌下牽著手,相視一笑。
粉筆頭破空而來。
「啪」的一聲,正中五條悟額頭。
「你們兩個。」夜蛾的聲音冷冷地落下來,「整個年級就三個人,你們當我瞎的嗎?」
第三人硝子撐著臉,毫不留情地笑出聲,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五條悟揉了揉額頭,手卻沒有放開,反而牽得更緊了一點。
「老師。」他語氣輕快,「這叫友愛同學。」
夜蛾又拿起一支粉筆。
夏油傑低頭忍笑,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那一刻,課堂、公式、粉筆頭,全都變成背景。
他們只是在這個過於危險的世界裡,確實地牽著彼此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