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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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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02
Words:
5,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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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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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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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逐亚】火扑飞蛾时

Summary:

这是个奇怪的房间,没有门窗,一览无余,房间的角落蜷缩着睡着的蒋龙,除此之外,没有别人。地板中央放着一把匕首,刀尖直指张弛身后那面墙,墙上有一行醒目的黑字————距离出去,还需杀死对方99次。

*对于裂穴时期两人感情的一种抽象探讨
*非常ooc

Work Text:

0.

 

这是个奇怪的房间,没有门窗,一览无余,房间的角落蜷缩着睡着的蒋龙,除此之外,没有别人。地板中央放着一把匕首,刀尖直指张弛身后那面墙,墙上有一行醒目的黑字————距离出去,还需杀死对方99次。

 

1.

 

蒋龙不是睡着了,是死了。张弛尝试着喊醒他时,将这人揽住肩膀翻了个身,其四肢无力地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被动地移开,张弛看清楚先前被遮挡住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又黑又深的刀口。按压一下,还能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一样往外冒血。

 

他穿的红衬衫,张弛不清楚这是自己见过的那七件重复样式中的哪件,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现在把这件和其他六件摆在一起,那一定很好区分。这件沾了血,颜色深,还有一个用刀捅破的洞。

 

他抱住这人的上半身,手抖得像是要把人晃醒。记忆在惊慌失措和心乱如麻中被慢慢补全,他杀了蒋龙。准确来说,是蒋龙握着他拿刀的手,捅向了自己。噗嗤一声,闷哼两声,捅进去,又拔出来,动作快准狠,导致心骤停。血像涌流的河,哗哗啦啦从那没了阻挡的伤口里喷出,地板极迅速的被染成红色。

 

接下来的事,要怪就怪他完全没准备好,而蒋龙又动作太快。张弛的最后一眼,是蒋龙白到发青的嘴唇,和痛苦到扭曲的脸,他手忙脚乱的往后退,一脚踩在滑腻的鲜血上,滑倒了,后脑勺精准着地,一觉睡到现在。

 

但也没睡多长时间,蒋龙的身子还有点余温呢。张弛抱着人,突然醒过神来想。他的手贴上蒋龙的脖子,那里没了脉搏,但还不算硬,也不冰手。如果说要杀死对方一百次,那么这就已经算完成了一次。他想起来刚看到的99,一边震惊这毫无道德底线的规则居然是真的,一边又觉得蒋龙太狠心————万一这是假的,那张弛还能怎么活下去呢?只能带着愧疚和噩梦苟一辈子。

不知是否是刚杀完人,体内开始分泌不知名激素的缘故。张弛反而有了一丝冷静。他的眼神从蒋龙那张槁木死灰的脸上移下来,环视了一圈,地板一干二净,仿佛先前蜿蜒成河的血流根本不存在,作为凶器的匕首也锃亮锋利,像新的一样。但溅到自己身上的并没有消失,蒋龙身上的也没有。这是个怪房间,像特殊的刑房,为洁癖的刽子手专门设计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命案,过几秒就变得干干净净。

张弛差不多摸清了这里的所有超自然现象。他深呼吸几口气,嘴唇颤抖,抬起手轻拍了拍蒋龙的脸,尝试唤醒这人。既然还要杀99次,那一定会复活才对。这里没有表,手机也没法开机,他不确定,等待复活的时间是否长到足够他饿死在这里————这样的话,创造这个房间的人可以说是相当恶趣味,且反社会。

这个想法太恐怖,但刚经历了被迫杀人的张弛认为,这不是没可能。他转眼看了看那把刀,又想到一开始来到此处时,他和蒋龙对于四周墙壁的各种拳打脚踢,妄图破开一条逃生通道,可都做了无用功。便想,如果蒋龙没能醒来,那他宁愿自刎,也不会在这里等死的。小时候学戏的后遗症在此时显现,他的脑海里莫名冒出虞姬江边自刎的情景,念着此生无悔,毅然决绝地挥剑割颈,追随项羽。他想着,竟然没控制住声音,笑了出来。人杀了人,就是会不正常。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如果结局能那么唯美,倒也挺好。

蒋龙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打破了他霸王别姬的美梦。张弛看着那缓慢蠕动的血窟窿,绷直的神经终于放了松,长出一大口气后,便瘫在地上不愿起来,像一个流动史莱姆。他的手上还有血的黏腻,手腕上还能感受到刹那间脱力的手指。张弛闭了闭眼,不知道等会该怎么面对蒋龙————说实在的,除了不想跟一个刚刚拿着自己的手代替自杀,现在又死而复生的人见面外,就算是一开始活着的蒋龙,他也不想多说话。

但他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是蒋龙那样莽撞的关键原因。所以接下来就不能再不说话。虽说这样和要了他命没什么区别,但他不想再要蒋龙的命了。所以还是说说话,保命。

身边的人猛一下直起身,双手紧捂心脏。把张弛吓了一大跳,像一只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蒋龙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似乎是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缺心肝脾胃,摸了一通后,他扭头找旁边的史莱姆,喜上眉梢,但声线是抖的,“张弛,我真没死。这太好了。”

张弛没有回答他,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从蒋龙的角度看去,张弛整个过程的动作都很僵硬。他捞过匕首,刀把对着蒋龙,刀尖对准自己,眼神看着地板,声音冰冷,像是不敬业的演员毫无感情地念台词,“该你了。”

3.

现在两人已经各死了一次。

张弛死于抹脖子,这和心骤停不太一样。这更疼,也更难受。他猜自己死于失血过多或者窒息,死到临头前还有幻觉,觉得自己的头被人割了下来,放到篝火上烤。喉咙和鼻子都火辣辣地疼。一睁眼,他看到蒋龙面色煞白地跪在他身边,一手血,分不清是谁的。

“你醒了。”蒋龙的声音像暴晒后的沙漠,哑得不像话。他指了指面前的墙,上面写着还剩98次。蒋龙的表情很难以形容,说不好是哭还是笑,也说不好是悲伤还是恐惧,“你出血后,这个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变。”

张弛摸了摸脖子,幻痛。

“没事,都是第一次杀人,能理解。”

“还有心情抖包袱呢。该你杀我了。”蒋龙把刀递给他,“快点儿的,别墨迹,还是这个位置,照心脏一捅就完事了。”

蒋龙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把刀塞进张弛的手里,把衣服上的破洞扒拉得大了点,好让他对准。张弛看着他,又看看匕首,没有动作。

“怎么的,又得我手把手教你。”

张弛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对着他露出的肌肤刺了进去。蒋龙再次变成一条鲜红的河,似乎要和他的衣服袜子融为一体。他看着蒋龙的脸,竟然从他临死前几秒的表情里咂摸出一丝笑。

人在被冻死的时候是会笑的,那么被刺死之前呢?张弛不知道。

面前的墙壁又变了,蒋龙的身子失去控制,无力地瘫软在他身上,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软趴趴大型挂件。张弛抱着他,身上非常黏。他这次看清了这面墙是怎么计数的,就像一个PPT,数字是跳跃着变幻的。

98变成97。等蒋龙醒来,他们还需要杀死对方97次。

10.

蒋龙躺在房间的另一侧,和张弛离得略微远了些。该他杀张弛了。他再杀张弛一次,就完成了总任务的十分之一。两个人身上都是血,和这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格格不入,张弛面对墙坐着,背对他,看不见表情。蒋龙描摹着他脊背的轮廓,竟然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又消瘦了一圈——不过也可能是几天,这个屋子垄断了他的时间观念,蒋龙甚至有些记不清他来到这里之前的事了。现在没有人说话,一个不打算说,一个还在扮演死人。蒋龙的眼往上扫,扫到了落在一旁的匕首,他此生中很少见的退缩心态在此刻出现,只得把目光重新放回张弛背上,决定将这难得的平静维持下去,也为自己找了借口————就当他想和张弛安静地待一会儿。他们很久没这样过了。

但该来的躲不掉,张弛在几分钟后转过头,和蒋龙四目相对。蒋龙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背过身了,隔这么老远,他还能看到张弛脸上的泪痕。

“啥时候醒的?”张弛抹了把脸,踉跄着朝他走过来。

“咋又哭了呢?”蒋龙故作轻松,“这不没死吗?”

张弛不回答他,盘腿坐下来,鞋尖踢到了刀,它旋了一圈,离了远些。他注意到,但是没管,眼睛盯在蒋龙身上。他衣服的红色已经比方才深了一个度,打眼一看,还多了花纹。是第一波血没干透,就有另一层洇上去,深浅不一交错在一起,像航海地图上的岛屿简图。划烂的布料不能像伤口一样自动愈合,随着被捅次数的增加,破洞变多,这衣服越来越能登顶高级时尚圈。张弛苦中作乐地想,如果出去之后,蒋龙把这衣服的设计投稿给巴黎世家,命名为被迫杀戮,说不定能赚很多版权费。

“想啥呢?”蒋龙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想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张弛yes and的技能在此刻也没丢失,“还没缓过来吗?该你了。”

他说的这句该你了,语气听上去就像该蒋龙该受刑了一样。但等会儿要死的是他,不是蒋龙。受刑到底是杀人还是被杀,他不想去思考这些,只想听听蒋龙的回答。

蒋龙面对着他坐直身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刀,又扭头盯着张弛,“咱们谈谈吧。”

张弛没给反应,就像没听见。蒋龙只好去拉他的手腕,不出所料的被张弛缓慢而决绝地抽出来,说出来的话像叹息,“你不如杀了我。”

“为什么这样说?你都不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

张弛笑起来,一种嘲弄的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蒋龙,“那你说说,要和我谈什么?”

他调整了下姿势,蜷起腿,下半张脸埋在膝盖里。

“你觉不觉得咱俩变生疏了?”蒋龙思忖着开口,努力让现在的局面看起来不那么沉重,假设它为一次久违轻松的老友谈心。

“不觉得。”张弛很快地回答,“咱俩本来也不熟。”

他说完后垂下眼,不看蒋龙的表情。但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蒋龙一定是一副受了伤又不表现出来的样子。那张小脸儿要难受得皱巴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云淡风轻,像没什么能伤害他似的。这表情在他低头的那一刻自动浮现至脑海,和过往无数个鲜为人知的蒋龙重合,张弛想不去想都难。

“你说这话真伤人。咱俩都在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了。”

蒋龙控诉他,听起来像是在笑。张弛没有接话,这个地方就只回荡着微不可闻的回音。

“你说得对。工作和生活确实得分开。是没那么熟悉。”半晌后,蒋龙替这段关系找补了一句,“那我能熟悉熟悉你吗?”

张弛抬起眼看他,有说不出来的负罪感。像坑蒙拐骗了小孩子的糖,结果他下次还巴巴地捧着满当当糖罐子来找你。他在这种事上不能理解蒋龙,从始至终。可扪心自问,他也不太能理解自己。他非常想回答蒋龙,当然可以,但如果这样的结局是他想要的,那他一开始的淡出又是为了什么。说到底,和蒋龙搭上边的一切,都要他斟酌良久,才可以做决定。这个人拉着他的手游离在秩序之内的边界线,稍不留神,就会把他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墙上的数字是91,这表示他们还需要统共杀死对方91次。按理来说,一人一次,这次轮到他被杀,但蒋龙的问题实在需要他好好思考,立即思考,人死了之后没有意识,也就没法想了。他不想让这好不容易到来的勇气消失,也不想逃避。

张弛的手垂下来,背在身后,悄悄地去摸不远处的刀。蒋龙还在等待他的回答,眼里有种夹杂着讨好的希冀,张弛别开眼,在心里说了声对不住,等会儿让你杀回来。

其实也并无必要。他相信,如果他和蒋龙商量,那么对方会百分百同意。偷袭这种阴招太不像他的作风。但他不想和蒋龙讲这事的原因,就算要讲,也不是现在。

蒋龙断气前嘴里全是血,他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张弛啊”,作为他这次死掉的遗言。

12.

接下来,张弛要体验人生中第一次“连续被杀死两次”。

在此之前,张弛觉得自己这辈子和精神科无缘。但倘若能从这里出去,那么他选择去做个电疗,忘记这一切。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又或者和蒋龙讨论关于关系的事情,都让他很崩溃。由此也可以见得蒋龙在他心里搞破坏的程度堪比天灾,但主要是还针对他一个人,像海啸,飓风,泥石流,都在他心里发生,命名也都是同一个————蒋龙。

蒋龙拿起刀,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地。张弛深吸一口气,脑子堪比浆糊,“咱俩就是朋友吧。”

好了,这就是他思考得出的结论。

他鼓足勇气抬眼瞄了一眼蒋龙,对方的脸茫然了一阵,最后归为疑惑。张弛觉得,他可能有一瞬间想把刀插进自己嘴里也说不定呢。

“你是个慢热,敏感的人。”蒋龙说。

张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等待他往下说。

“所以如果我想和你交朋友,就要按你的方法来。”

张弛眨眨眼,没回答他。

“我以前总是一下子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拉得太近,大家可能都被我的热情打动了,不好意思拒绝。”蒋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但你内心比较纯粹,你觉得我不真诚。米未的高压环境,让你没办法顾及这一点。但现在离开了,弊端就显露了。”

“张弛,你知道吗?我没有怪过你。你偷偷拿刀的动作我都看见了。但我觉得,杀人是比被杀还要痛苦的事,你不会察觉不到的。”

张弛的淡如水的表情终于在清醒状态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很快地又被痛苦给替代了。他这次直直地向后倒去,蒋龙双手握着刀,闭着眼,没有看他。

30.

“我在想,我要是有一把枪就好了。”蒋龙脱下来衣服,拧了拧,挤出几滴血水和汗水,落在地板上,发现它们居然蒸发了。

张弛蹲在他旁边,说血接触到这个房间,就会消失。为什么想要枪?我在想,要是不用杀人就好了。

蒋龙把衣服平铺在地上,看着上面的血痕正缓慢地变小。他站起身,脱下裤子————被张弛诶一声制止了。

“你干嘛呢?”

“晾衣服啊。湿漉漉贴身上,你不难受吗?”

张弛张开嘴,没发出来声音。他没往这儿想,他想歪了。但这不能怪张弛,全怪这房间,谁杀了人,心理压力都会大的。心理压力一大,想啥都正常。

蒋龙见他一脸宕机,不说话。意会错了。

“慢热,内向,是吧。看不了光膀子。”他捞起还没干的衣服,重新套头上。

“不是,不用。没那么见外。”张弛心虚,急着为自己辩解,脑子一热,伸手去拉他衣服下摆,“你脱了。你不难受吗?”

蒋龙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最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两个人仅着一件裤衩,蹲在一起,看超自然房间慢慢吸收血迹。蒋龙许是有点冷,往他跟前凑了凑,手臂碰到他的腿。张弛往旁边撤,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

“该你杀我了吧。”蒋龙伸长胳膊去够面前的刀,白花花的肉体突然在张弛眼前舒展,他紧急闭眼。再睁开,眼前是一把刀。

“能不能不要把杀人说得这么轻松。”张弛有气无力地吐槽。

“那能怎么办呢?”

两个人身上再次沾满了血。

50.

张弛不想再杀人了。他想抱着蒋龙痛哭一场。

他很确定蒋龙也不想再杀人了。对方看着并不比他好受。

“你为什么想和我成为朋友?”他问。

“你好。”

“你好。”

“没有跟你打招呼。我是说因为你很好。”

张弛笑起来,看上去力不从心,“那你要跟世界上每个好人都成为朋友吗?”

“你为什么在意我和别人有没有成为朋友?张弛,那我问你,你在意你别的朋友为什么要和你成为朋友吗?”

张弛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可能还是不会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蒋龙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没有不信。没有。”

“那你为什么和我冷战呢?”

“那是我的原因。你少想你自己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

“很多。”张弛沉吟了一下,“很多。说出来吓死你。”

“咱俩都过命的交情了。”

“……我不想再杀你了。”张弛转移话题的方式极其生硬。

蒋龙没有拆穿他。蒋龙说,我也是。

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最后是张弛选择成为更痛苦的那个。

60.

张弛醒的时候,蒋龙没有离他很远。坐在他身边,抹眼泪。

他抬起手,擦掉了一滴。

“我想起拍节目期间了。睁眼是你,闭眼还是你。”

“你烦我。还不是得天天看见我。”

“不冲突。”

“我很煎熬。”

“我也是。”

“我们现在是朋友吗?”蒋龙凑近他,拥抱了他,趴在他身上,亲了亲他的嘴唇。张弛没有拒绝他,选择回抱住这个人,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现在不是了。”

“我承认。我就是弄不明白我自己,才疏远了你。我怕你讨厌,恐惧,厌恶。我怕你真正能接受的比这要轻得多。我怕你怕我。我怕我太喜欢你了。”

“蒋龙,你养过猫吗?我摸小猫的时候,她前一秒呼噜呼噜,下一秒就咬你一口。因为太舒服了,她害怕。可能不太恰当,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打不打算跟我道歉。”

张弛沉默了。

蒋龙低声笑起来,脊背在张弛掌心下发出细微的振动,他没有说话,但是蒋龙说了,“没关系。”

90.

终于崩溃了。

蒋龙揉着自己杂乱的头发,脸比死人还难看。

“如果我出去。我要忘掉这一切。”他讲。声音有些忽大忽小。

“连我一起忘了吗?”

“就是因为我知道,我可以和你和好,你不是真的讨厌我。我才敢忘掉的。”

“出去之后能别再不回我消息了吗?打个电话也行。”蒋龙颤颤巍巍地拿起刀,张弛捧住他的手,毅然决然地往自己心脏处刺去。

他痛苦地哀鸣像一声“好”。蒋龙闭上眼睛,眼角哭得很疼。

99.

最后一次,他们选择用一种喜剧的方式作告别。

蒋龙用手比着枪,指着无实物表演弹吉他的张弛,恶狠狠地说,唱R&B不需要转音吗?

张弛双手举起,怀里的刀不小心掉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塞回兜里,自然地接词,“大哥我是唱民谣的我不会转音。”

用嘴模仿的枪声没有刀尖刺皮血肉的声音来的真。张弛演完,觉得这是他最真情流露的一次表演。他跪在地上,身前是蒋龙的尸体。正前方的墙面上终于有了变化,数字从1跳到0。然后慢慢地浮现出一扇门。

长达100次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他低下头,轻吻了蒋龙的嘴唇。对方还在沉睡,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是要醒来的征兆。

张弛轻声说,对不起。

这句话比吻有效果,蒋龙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对上张弛那双泡在泪里的瞳孔,虚弱地笑起来,“早该说了。别这样看我,我会很轻易地原谅你。”

“你早就原谅我了。”

“是吗?”蒋龙低声问。张弛不说话,泪滴在蒋龙的脸颊上。

“是的。”蒋龙低声回答自己。

END.